“你!不许再说了!我脸上大臊,威胁着她。
可是是我先挑的头去羞她,她哪会放了我啊!硬是说的我要跳出马车才能避开她,我奸笑着将头伸出车窗外,喊着:“彭校尉……鱼丽问你在不在……”彭岩没看到,到看到前方骑着闪电的高彦俦回过头来,看我这副嬉笑模样有些愣忡,我忙收回了头。
鱼丽也伸手将我拽了回来,央道:“好啦!好啦!我认输了还不成吗?”
我们这才止住了笑,一路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源洲在川陕交界之处,北依秦岭,南靠巴山,路途十分远。高老将军,我的公公,年事以高,早就不管朝中之事,每日都在别院里种花养鸟,很是闲适,原本家里的姬妾也都被他通通遣散,这次高彦俦去源洲赴任,他自然也没有跟随去。
只因山路难走,行了大半个月才快要到源洲,想起要是回城,还是得这样翻山越岭,恐怕会觉得那山更加难翻了。
士兵们在安营扎寨,营地设在半山腰上的树林里,我牵着烈火漫无目的地走着,它对于这样的跋山涉水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用头不断地拱着我,鱼丽走了过来,问:“今晚你和将军还是两个帐篷吗?”
我看了鱼丽一眼,抱着烈火的头,无力地点点头,鱼丽道:“可是……快要到源洲了啊!你和将军不能这样冷战下去啊!再说你水土不服,要我贴身照顾的话,士兵们都快要起疑心了!”
士兵?我一下来了精神,果然是我惹不起的事,除了跟着出来的数千士兵,源洲还是一万多呢!
彭岩也远远地走了过来,这个虽也是个惹不起的主,可我现在已经有了制胜法宝,才不怕他呢!彭岩走近了,先是看了一眼鱼丽,我看他那模样,决定给他们制造机会,忙着牵烈火走,哪知道彭岩在身后叫住了我,“夫人,你今晚还是跟将军分开睡吗?”
他怎么也来管我?我回头怒瞪着他,他的脸皮倒是挺厚的,“将军跟末将说,出发前他跟夫人发生些口角争执,所以夫人一直在跟他怄气,将军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希望夫人不要怪罪了!”
一些口角争执?他说得可真轻松啊!但是总不能在他下属面前扫他面子,我冷笑几声,大声道:“你跟他说,要一个帐篷也可以,只要他不怕半夜发生命案!”
彭岩惊恐地看着我,鱼丽掩嘴低声笑了笑,向他道:“你快去,没事的就这样说!”
彭岩看着鱼丽才愣愣地点了点头,快步跑走,我们才站了一小会儿,他就以飞快的速度回来了,喘着气说:“将……将军说……”鱼丽好心地替他拍着背,他立时分了心,脸都红了,我朝着他笑了起来,鱼丽也觉得不好意思,忙走回我身边。
彭岩定了定神,道:“将军说,他不怕半夜闹出人命,今晚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我猛地捏紧了手里的马缰,惊怒交加,外加几分羞恼,鱼丽看了看我,无奈地摇摇头,独自走到一旁去,彭岩也看了看我,饶了饶头,追着鱼丽而去,我独自站在那气了很久,等我转过身,他们已经结伴去扎帐篷了。好像……我没说我答应了啊?
入夜了,我快速刨完饭,抢先钻进了营帐,占着最里面的床铺,背朝着帐口,不能面对面厮拼,我躲着总行了吧,无视他,睡觉!
可是知道他随时要进来,我怎么睡得着啊!
最终外面斗酒的声音小了,高彦俦的脚步声还是走进来了,又是一身的酒气,我的心里莫名地痛了起来,揪紧了被子,背后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我觉得我浑身都僵硬了。
他在我身后安安稳稳地躺了下来,身子并未触碰到我的,也未说一句话,好像很快就睡去了,我的心方才安了些,一直为着那句鹿死谁手过度紧张,放松下来后很快便睡着了。
进入源洲城是在第三天落日时分,这个地方显然只比青城县大些,小县令早早地等在了城门口,我们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去。洗尘宴后,高彦俦去处理公务,我和鱼丽由彭岩护送着先回了源洲府邸。
这里虽没有都城的府邸华丽,但是布置地很舒适,看来这个县令是下了些功夫的。
半夜,我在睡梦中被惊醒,面朝着里,感觉他回来了,仍如前两日晚一样,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便上床安睡了。
源洲,明天又要开始适应你!
第九章 肆无忌惮
天气越来越冷,高彦俦从军营了回来得越来越早,我从不愿与他多说半句话,他感受到我的冷漠,每日回来休息,也是默不作声的。从家里带来的两个丫头采莲和采青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每天屋子里的气氛都冷得可怕!
我在这里的生活与在成都也没多大区别,高彦俦每日很早便去了军营操练,我便和鱼丽百无聊赖的度过一天,有时出去逛逛,也觉得无趣。县令的那几个老婆倒是很喜欢往我们这里跑,用尽浑身解数来巴结讨好我,所以我还是宁愿在外面闲逛让她们找不到我。
每天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晚上的到来,面对这个也许会相守一生的丈夫,那夜心伤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让它痊愈,也许时间能够磨平一切棱角,我与他会做一对平常的夫妻,晚上冷一吹,看不清样子,便可做该做的事。
可是心里的不忿哪有那么容易铲平呢?
门开了,高彦俦进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仍旧面朝里侧着身子睡着,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轻轻掀开,心里又是一阵紧张,紧紧地抱住了双臂,他睡了进来,身子碰到了我,我下意识地往里让了让。
静了一会儿,我的心放松了许多,正欲睡去。忽然他转了个身,怀里忽然冰凉,一只手滑进了我的寝衣,我的身子一僵,脖子处忽觉温热,却是他正吻着我的后颈。
我忙翻了个身,双手抵住他,叫道:“别……你别这样……”
他忽然戏谑地笑了一下,“你终于肯面朝着我了吗?”
“你……”
他忽然伸出手来抱住我,叹道:“我的确很想!可是上次已经吓到了你,我不敢……”我僵着身子,不敢动,脸贴着他的胸膛,明显感觉得到他身子的滚烫。
我冷冷道:“你以为那晚对我的伤害,我这么容易就忘了吗?”
他的头埋在枕头里,低声道:“我不是说过,你这个人恨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就算当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时间一长,你的恨便会慢慢消散,你是个心里留不恨的人!”
是这样吗?我猛地推开他,“所以你就敢对我发怒吗?所以你就对我肆无忌惮,是吗?”
静了一会儿,他复又过来抱住我,道:“我就这样抱着你睡!”他将我又搂紧了些,我却有些害怕,我知道推开他会惹怒他,不推开又好像我在接受他,心里烦乱了一阵,却见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了,才慢慢松弛下来,我却久久不敢入睡,听着他渐缓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
门外的“咚咚咚”地敲个不停,我终于在睡梦中被惊醒,脑子还有些混沌不清,无意识地叫了一句:“谁啊?”
“将军,你还未起来吗?已经过了出发的时辰了!”
是彭岩的声音!怎么回事?我一下子清醒了,忽觉周身有些不对,睁眼一看,自己正枕在高彦俦身上睡着,他的手臂被我压在脖子下,我惊跳了起来,指着他,“你!你!你!我……”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看你睡得那么熟……又是第一次挨着我睡着,我不想叫醒你!”
我不可思议地说:“你一直在看着我睡?让彭岩在外面把门都要敲破了!你误了时辰了,丢脸!更让我丢脸!”我一把卷完了所有的铺盖,向里睡去。
他忽然伏在我身后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有些娇嗔呢?”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埋首在被子里,只觉得脸滚烫,只因为他昨晚没有强迫我,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也这样好起来了吗?
过年了,军营里有宴会,我身为高彦俦的家眷,必须得参加,其实与其守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我宁愿与这群离家在外的士兵们一起度过,就算是今夜如何闹腾,也盖不住他们对家的思念,就算今夜拼喝了多少坛酒,也忘不掉孤寂。
索性表面还是热闹欢腾的。
高彦俦与他们行着酒令,彭岩喝的不亦乐乎,有酒无歌也是不行,几个喝多了的士兵带头唱起了歌,歌调豪迈激昂,虽听得不大清楚,但也只是行军之歌,看着他们,我忽然想到:并不是所有声音好听唱出来的歌就是好的,反倒是他们,虽调不成调,词不成词,却有真情实感,方是动人的歌!
高彦俦站起来,举杯向前,“各位将士,高某无德,能得各位将士跟随,是此生之幸,在此敬大家!”
“好!”
“高将军干了,我们也干了!”
一万多士兵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此时都举起酒杯,一口饮尽,这样的豪迈之情,一时间也让我的心中激昂,我往自己的碗里倒满了酒,趁着大伙儿还没有坐下,站了起来,学着高彦俦的样子举杯向前,“妾身也敬大家!你们跟着将军孤身一人到此驻守,我却有幸,能跟着将军一起来,这一碗,我敬各位的父母妻儿,是他们的伟大无私才让我们有了如此安定的家园!我敬他们,更敬你们!”
说完我也不信自己竟说出了如此煽情的话,眼睛不禁储了泪,再看底下的热血男儿,无不泪光闪烁。
我大声说道:“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一口喝尽。
才静默了片刻,底下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好……夫人说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夫人,在下敬你!”
“祝你和将军百年好合!”
“在这里你就是我们大家的亲人!”
众人情绪激昂,纷纷仰头喝酒,喝罢,一摔碗,砰砰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来士兵们表达感情是这样热烈的。
酒碗重新上了,我转身去寻酒坛,刚转身一个酒坛已经递到了我面前,我伸手接过,抬头看见高彦俦的眼睛闪着莫名的喜色。我低了头,抱着酒坛去给士兵们斟酒,所到之处,莫不拉住我谈上几句。
若不是怕泄露身份,我多想也为他们高歌一曲,但是好像当年安宸娘娘的歌声已经出了名,如今身为高夫人唐媛的我再也不能一展歌喉。
斟完了酒,我坐回高彦俦身边,他还在和彭岩聊着,大口地喝着酒,身边地上的酒坛已经排成了一排,不知道今晚他喝了多少,有酒有篝火,这个冬夜,倒是不冷。
鱼丽也被这样的情愫所感,起身为大家斟酒,或许是趁着酒醉,彭岩居然大着胆子盯着鱼丽看,鱼丽忙扭过身子,往别处走去。
我看看彭岩,看看鱼丽,蓦地笑了,或许这对于鱼丽来说是个好归宿。
第十章 酒醉
“喂!你慢点走!啊——小心!”高彦俦整个人像是要挂在我身上,偏偏还东倒西歪,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逼着彭岩他们将高彦俦送回房了。
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床上,我正欲转身去洗漱,他的手却一直拉住我的手,“喂!放开啊!”
他不但没听,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扯,将我拉了下去,弄地我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他却陡然间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晶亮,哪里是喝醉了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又骗我!”
我忙着起身,他用力按住我身子,道:“不是骗你,是骗他们,我的酒量不差,若不装着醉了,他们哪有那么容易放过我!”
我喘着粗气,瞪着他,“可以让我起身吗?”
“不行!”
“啊——”
他突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熟悉的酒味,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他的手轻轻地滑过我的脸,我扭头转向一边,他忽道:“今晚……可以吗?”
我今夜的心情很好,不想与他再做争执,只是淡淡道:“你……放开我,你若不出去,我就出去!”
他看了我半响,脸上的神色哀伤,叹了一口气,支起了身子,转身靠在一边,我忙坐起身子,理了理衣襟,他靠在床榻上,道:“我以为我们能像平常夫妻一样,原来只是我一人所想!”
他悲伤的样子,真是与刚刚威武的样子判若两人,忽而想起那些士兵们常年见不到妻子,我们能守在一起倒是不易。他这个样子,似乎是我带给他的,心里不觉起了爱怜之心,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摸上了他的脸。
他的身子一震,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慢慢露出欣喜之色,我看着他的眼睛是纯净的,犹如当年。当然,我忘了他也是个得了便宜便得寸进尺的人,当我反应过来时,又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唇吻向我的,带着浓浓的酒气,慢慢向下滑去,一只手解开了我的衣衫,我闭上了眼睛,心想:也许,我们能如平常夫妻一样。
第二天,果然又晚起了,门外又响起了急切的叩门声,我不赖烦地挣脱高彦俦的束缚,转身向里睡去。
高彦俦显然也醒了,我含糊着问:“大年初一也要去军营吗?”
高彦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军营?哦……彭岩说的今天要去庙里赶庙会!”
“是吗?”庙会,这个我有兴趣,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转过身去,听着彭岩叫道:“将军……将军……”
我不禁有疑惑了,“他是怎么避开鱼丽、采青、采莲,从而能够每天敲响我们房门的?又是从何时开始,他喜欢每天过来叫你了?”
高彦俦拾起衣服穿着,顺便将我的丢给我,“谁知道!”
“是从我嫁给你,他知道我身边有个鱼丽开始!”
他转过身来问:“你知道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彭岩整天跟在你身边,还住在这里,你都没发觉啊?”
他凝神想了想,“好像是!”突然凑过来,“不过,我只关心你!”说完,在我唇上偷亲了一下,便快速跑出了房间。
我刚扬起的手,和满腔的怒气,完全没有地方发泄出去。
庙会很热闹,但是人挤人就很不好了,我和鱼丽好不容易才挤进去,拜了个佛,求了支签,我忙拉着她去找解签的,鱼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把签文递了出去。我忙着说:“是求姻缘!”
解签的老头子,眯着眼看了半响,完全不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这支签到底如何,他放下签文,看向鱼丽:“姑娘红鸾心动,好事近矣!送你四个字,随缘随心!”
鱼丽的脸上红了红,可是眼睛里却有些忧伤。
彭岩大老远的招手,向高彦俦叫道:“她们在哪里!”说完挤过人海,到了面前,“怎么样,求了什么签?”
鱼丽忙将签文收进袖中,“没什么,不好不坏的!”
我向高彦俦使了个眼色,一切尽在掌握,借着人海,我和高彦俦成功脱身,留下他们俩,自己把握吧。
可是,事情好像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午时分,鱼丽一脸忧伤地回来了,一声不吭地进了房,我连问的机会都没有,接着彭岩带着一脸的疑惑和迷茫回来了,也等不及我问,就独个儿回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进了鱼丽的房间,她正趴在桌上哭泣,我走过去,柔声问:“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可是我看那傻小子,只有被你欺负的份啊!”
“你别问了……我不想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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