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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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3卷:九天春色-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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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之事,由我和李总管主之,诸般方略,业已有了大概。”
  他将围攻颉利的方略又简略地说了一遍。
  薛万彻为一名勇夫,闻言心喜,不禁跃跃欲试,说道:“李尚书,有如此好仗,不能将我和嗣昌兄丢在一边。”
  李靖说道:“你们肩头所担,比前方征战更为繁重。
  柴驸马,薛驸马,你们除了稳固后方,防止颉利侵入我境之外,还要在接续前方的事儿上用心用力。
  像前方将士,不可一日无粮草,漠南苦寒之地,无粮可筹,一谷一草皆须你们转运。
  你们来此路上,皆大雪铺路,积滑难行,愈往北,环境愈恶劣,你们要细细筹划才是。”
  李世羙插言道:“李尚书所言,也是我最忧心的。
  我们深入颉利腹地,毕竟没有他们明白当地地理,若再断了粮草接续,这一仗也凶险得很呀。”
  柴绍多历战阵,性格持重,他明白粮草接续的重要性,缓缓说道:“不错,如此大仗靠的就是粮草。
  我细细揣摩过了,以往在中土打仗,粮草依靠车儿转运,然北境形势,既有山川,更有沼泽,用车子转运是行不通的,只有靠马匹来驮。
  眼下军中马匹可支一月之用,若时间一长,马儿就不够用了。
  李尚书,要让京中再调度来一些马儿最好。”
  李靖点点头,说道:“柴驸马所言甚是。
  京中事务由杜仆射居中调度,由侯君集具体执行。
  我临行前,曾对杜仆射说了马匹之事,杜仆射答应分批补给。
  此事不妨,那日我到了陇右马场,见那里存栏甚多,张万岁也拍胸脯保证,言说前方需用马匹多少,他及时供给。
  柴驸马,薛驸马,你们若急用马匹,持此令旗调马即可。”
  说着,李靖将两面带“帅”字的令旗交给柴绍、薛万彻。
  李靖计划今日将后方接续之事排定,然后再全力安排进攻之事。
  眼下将粮草、马匹之事安排停当,心中踏实了不少。
  孰料薛万彻心有不甘,哀求道:“李尚书,不如让张总管代我职督畅武道之军,我随你去会会颉利。
   。。

报皇恩如晦劳心 出奇兵李靖发威(12)
要知张总管任边疆都督多年,熟悉屯兵、转运粮草事务,比我强多了。
  张总管,我们不如换一换吧。”
  薛万彻所说的张总管,即是张公谨,李世民此次定下攻击颉利之计,与他那道上疏极有关系。
  张公谨任代州都督多年,白日梦里想的皆是拿下颉利之事,眼下到了一偿心愿的时候,他岂能愿意退至后方?面对薛万彻那热切的眼光,张公谨坚决摇头,明显不赞成。
  李靖见薛万彻在这里喋喋不休,不禁有了一些怒意,肃然道:“薛驸马,皇上授你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岂能说变就变,国家大计能当儿戏吗?我忝为行军主帅,你一样受我节制。
  大敌当前,你若心神不定,既而贻误军机,休怪我按军法从事!”    李靖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吓得薛万彻不敢再吭声。
  他只好收拾起上前方打仗的心绪,拱手与众人作别,回到自己驻地忙碌自己分内之事。
  三日后,李靖披挂停当,步出中军帐。
  外面,张公谨与一群武将正候在那里。
  其身后,三千余将士拢着李靖专门从马场挑选来的马,静默地站立。
  天上这会儿停止了落雪,颜色如铅灰,显得极为低沉。
  李靖走到张公谨面前,执其手说道:“公谨,明日辰时,你带领大军准时出发,我在定襄等着你。”
  张公谨抬头向天,忧心地说道:“李尚书,看天上如此阴沉,估计不久又要落雪。
  此去定襄,沿途艰难,若遇大风暴雪,能行吗?不如待天气晴好,再行出征。”
  李靖跨上战马,朗声说道:“天气不好,不单单为我军而设,颉利那面也一样遭遇风雪。
  你记住,我们西路军一动,李世羙的东路军也随之动作,你要约束大军按时行止,不可误了时辰。
  我此去袭颉利,仅有这三千人马,若被他识破,你们后续兵马又不至,则全盘被动。”
  张公谨拱手道:“祝李尚书马到成功,我随后定会依令提兵前去。
  若误了时辰,待李尚书回来,我自会让人将这颗脑袋砍下来,不用你来动手。”
  李靖向张公谨等人拱手告别,右脚轻轻一叩马腹,坐骑乖觉地向城门行去。
  后面三千余人马每四骑一排,随着李靖走出雁门关,沿着山间小道向西行去。
  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午时要到达马邑,稍事歇息后,再接着向北进发,后日晚间务必到达恶阳岭。
  恶阳岭在汉长城之北三十里,下了恶阳岭再走五十里,即是颉利现在的巢穴——定襄城。
  李靖事先已经侦察清楚,尚未进入冬季时,颉利派兵一千镇守恶阳岭。
  入冬后大雪封山,这一千人身处寒风、冰雪之中,粮草又时断时续,他们叫苦不迭。
  颉利觉得唐军不耐冷,不会在此恶劣气候中大肆进兵,遂下令将这一千人撤了回来。
  如此,恶阳岭成了一道空岭。
  临行时,李靖令众人带够五日用的粮草,为防路滑,又令每人携带一盘绳索,以利营救。
  一行人到了马邑,打尖之后,就见天上纷纷扬扬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之中,阴风怒号,将雪幕吹得翻翻滚滚。
  三千余人见此天气,大多数人面露难色,偷眼看李靖,只见李靖神色平静,略略停了一下抬头向天,然后喊道:“风大雪急,无法骑马。
  大家牵马步行,将各自的绳索拿出来,前后相连,不能失了一人。”
  说罢,率先牵马出发。
  风雪之中,这三千余人一手牵马,一手牵绳索,踉踉跄跄而行,渐渐在雪幕中失去了踪影。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1)
贞观四年正月初一子时三刻,李靖率领三千人马到达恶阳岭。
  该岭坡势不陡,海拔不高,然积雪甚厚,将岭上的道路及枯草尽皆掩没。
  要想越过此岭,还是要费上一番工夫的。
  李靖令众人下马就地休息,并让人拨开雪层取出其中的枯枝枯草,然后架锅添雪,煮成开水,让众人就着开水咽食干粮。
  众将士一路上遭遇风寒雪急,早已疲惫不堪且周身寒冷,有了这开水入肚,精神不由得一振。
  李靖将众人召到身前,用手指向岭端,说道:“众将士,我们越过此岭,即与定襄城不远。
  我们此来虽三千人,然兵贵神速,定能让颉利措手不及,定襄城必破矣。
  眼下越过此岭还有一番难度,望大家再加一把劲儿,翻过此岭,则是一马平川。”
  李靖的话音不高,然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他那张坚毅的脸庞。
  果毅都尉苏定方典将此三千人马,他大声说道:“李尚书用兵如神,我们紧随号令就是。”
  李靖不愿意再多说废话,遂挥手道:“苏都尉,你可使人在前面探路,后面之人依旧用绳索相连,争取不使一人掉队。
  出发吧。”
  此时大雪已停,天光亦不暗淡,为了不使突厥人发现这边的动静,众人熄灭火把,依靠雪地的反光前进。
  颉利可汗居于定襄城北首的一座大帐之中,是夜亦随中土之俗吃酒守岁。
  义成公主作为其可贺敦坐在身侧,义成公主举酒祝之曰:“大汗,来年愿你振奋精神,俟草青马肥之际重入大漠,扫荡薛延陀等部落。”
  义成公主今年已四十有余,昔日的花颜亦渐渐凋残,其仅是名义上的可贺敦,颉利并不宠爱。
  颉利听言后不屑地说道:“重入大漠?眼前仅有十余万人马,能做什么事儿?”
  义成公主知道颉利的心情很坏,然她并不退缩,坚定说道:“汗国之根本在漠北,只要能重回牙帐,对诸部落或打或拉,定能恢复汗国之雄风。
  大汗,漠北部落中以薛延陀和回纥势力最强,我们与其任何一方联合,势力就可倍增。”
  义成公主来自中土,又经历过启民、始毕、处罗、颉利四任可汗,深谙权术之道,颇有政治才能。
  颉利不耐烦听这些,挥手斥道:“闭上你的嘴!我为汗国之大汗,知道如何来做,你这些妇人之见,今后休要张口,眼下风雪劲急,大家设法度过严冬,最为紧要。
  你东拉西扯说这些不相干之事,有什么用?”
  义成公主瞧着颉利那恼怒的脸庞,深悔当初将他扶持上汗位。
  颉利有勇猛剽悍的一面,然他思虑简单,任性而为,终将一个强盛的汗国折腾得七零八落。
  看来要恢复汗国昔日的荣光,靠这个暴虐的小子是难以成事的,需要另谋他法。
  想到这里,她不愿意在席上多待,遂起身离去。
  颉利毕竟靠义成公主之力谋得汗位,对她有些惧意,见其起身出帐,虽心里恼怒,然不敢出言拦阻。
  待义成公主出了帐门,他才对其他人吼道:“你们还呆坐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汗国如今分崩离析,颉利并不从自身寻找原因,总以为别人对不起自己。
  像族人中的突利、郁射设等人,颉利认为他们存有野心,不听调遣,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因对他们一味刚强,以奴役的法儿治辖才造成他们和自己离心离德。
  又如夷男、菩萨等人,他深悔自己白白送出了许多金帛,却没有拢住他们。
  殊不知这些人惟实力为重,###厥内部不稳势力大减,则叛离是正常的事儿。
  颉利将众人撵了出去,自己一圈圈地在帐内来回转悠。
  四周寂静万分,惟有牛油灯烛燃烧时发出的“吱吱”声响。
  就是这一点声响,也惹得颉利心烦,他挥掌向一盏灯扇去,那火苗扑闪了几下,终于又挺直腰杆,依旧燃烧不已。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2)
颉利过惯了在突厥牙帐呼风唤雨的生活,眼下被薛延陀等部落挤压,偏居于漠南一隅,实在憋气。
  他有心按义成公主的意思,设法联络诸部以图东山再起,又想起夷男、菩萨等人的嘴脸,依其固有的脾性,断难谦恭屈身与他们沟通。
  作为游牧民族的一员,颉利没有一点迁居南方的念头,现在居于定襄,也只是权宜之计。
  其内心深处,还想到漠北荒原上驰骋,那里方是他的理想之地。
  想到这里,颉利心头灵光一现:且在定襄度过冬天,待漠北草青马肥之际,设法越过薛延陀、回纥等部落的领地,到极北之处徐图发展,未尝不是一条好计。
  有了来年方针大计,颉利不觉心头一轻,满腹的愁闷顿时释去许多。
  他有心想轻松一下,遂到帐门前呼道:“来人,把那夷男之女给我带来。”
  原来夷男、菩萨等人反叛之前,颉利也有察觉,就令他们各送来一子一女到牙帐居住,想以其为质牵制他们。
  诸部落叛离之后,这些子女就成了颉利的奴隶。
  夷男之女年方十六岁,入帐后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宛似一只柔弱的羊羔。
  颉利见她身穿一袭破旧的羊袍,然不能掩去其稚嫩的颜色,心中的欲火顿时涌了上来,说道:“把你那肮脏的袍子除下,到我身边来。
  你今日只要能侍候我舒服,明儿我赏给你一领新袍子。”
  夷男之女被裹胁至此,已经被颉利等人蹂躏数回,其神色麻木,依言脱下羊袍,露出了粉红色的皮肤。
  颉利见状大喜,上前一把拖过来,就在地毡上先畅快了一回。
  之后,又搂住夷男之女那滑嫩的胴体,百般把玩,一直折腾了半夜,方才倦极睡去。
  颉利这一睡去,睡得很死。
  夜半之时,突然,数名甲士闯入帐中,大声喊道:“大汗,出事了。”
  颉利一激灵睁开眼睛,裸露着上身喝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一名甲士禀道:“大汗,唐军来偷城了。”
  颉利翻身起来,一面穿衣一面问道:“唐军?他们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多少人?”
  “黑夜中也看不出,他们皆骑马持枪,在城中来回穿梭,见帐就挑,逢人就刺,听他们的喊叫,依稀是兵部尚书李靖领兵来此。”
  “李靖?李靖果然来了!”颉利一听李靖的名字,也不由得大惊。
  他熟知中土人物,尤其知道李世民和李靖为帅兵奇才,所战皆捷。
  李世民现在当了皇帝不轻易出征,他派李靖为帅来进攻自己,当是倾力而来。
  颉利伸手掀开帐门,见外面一片黑暗,马蹄声忽远忽近,显然是唐军在城中来回奔驰。
  突厥兵摸不清来头,乱作一团,只听惊叫声和哀号声此起彼伏。
  他在门前略微观察了一阵,顿时慌了神,心中忖道:“李世民若不是倾全国兵力而来,李靖也不敢孤军深入。”
  李靖作为大唐的兵部尚书,负责统揽天下兵马,打破颉利的脑袋他也想不到李靖竟然仅带来了三千兵马。
  颉利返回帐内开始披挂,因为太慌张,竟然穿反了马靴。
  他出帐后翻身上马,然后吩咐身边之人:“传令,全体人马撤出定襄城,向东北方向突围。”
  说完,挥鞭打马,率先抢出了城北门。
  在这个当儿,他忘记了夷男之女还赤条条地睡在帐中,是死是活也不作理会了。
  突厥人开始一传十,十传百,陆续向北门拥去。
  北门狭小,渐渐被蜂拥而来的人们堵得水泄不通。
  因没人在这里指挥约束,一些老人和孩子被挤倒,又被后来之人践踏,许多人被生生地踩死。
  他们一直折腾到天亮,方才大部挪出城外,仓皇地跟随颉利向东北方向逃去。
  李靖见颉利果然逃走,心中大喜,吩咐苏定方以百人为单位,分拨出城袭扰,他说道:“颉利如今若惊弓之鸟,你们要与其若即若离,找机会猛打一番再立刻撤离,不让他们安生就成。”
  

颉利兵败遁阴山 唐皇心动调萧后(3)
苏定方受计而去,唐军的这种战法果然收到奇效,弄得突厥人一日数惊,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到了晚间,颉利带人来到一处名叫紫河屯的地方,见没有了唐军的踪影,遂下令停驻休息。
  李靖此时已在定襄城驻扎下来,他要在这里等候张公谨带领的大军。
  闻听颉利在紫河屯停了下来,李靖大喜道:“好呀,颉利果然按我的预想亦步亦趋。
  紫河屯的北面,是连绵的阴山,他受我军挤压,只有继续向东北行走越过白道逸入大漠。
  只不过,待他到了白道的时候,李世羙早已在那里张网等待。”
  这时,颉利的亲随康苏密被人带到李靖的面前,他结结巴巴说道:“大帅,小人早就想入大唐了,今日有一宝物欲献上。”
  李靖不置可否,心想康苏密作为颉利的亲随,若不是见突厥势衰,断不会离开颉利,他淡淡问道:“什么宝物?”
  “隋朝萧后及其孙杨政道乱军之中欲随大汗突围,被小人设法将其锁入一屋中,至今并未离开定襄城。”
  萧后及其孙杨政道当初在窦建德军中时,被义成公主要回突厥牙帐。
  处罗可汗为了使中土添乱,立杨政道为隋王,想以此招徕前隋的遗老遗少们,企图积聚成一股可观的力量。
  不料隋炀帝的名声太坏,连带着萧后和杨政道也没有多少号召力,没有给唐王朝惹来太多的麻烦。
  萧后和杨政道毕竟还有些名气,李靖沉吟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决定这二人的命运,遂说道:“你引来萧后和杨政道,为大功一件。
  我让人带你和他们入京,前去面圣,如何发落他们,皇上自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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