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打开“情报盒”的密码。
他们都见识过这个为了情报安全而设计的东西。
只有密码才能打开“情报盒”,通过其他任何手段强行打开,只会让里面的情报焚毁并引发爆炸。
而只有将军才知道密码。
这段密码一定是能打开“情报盒”的,南时菲眼里不为人察觉的兴奋光芒一闪即逝,似是这段密码掩藏着极为重要的秘密。
程责无暇顾及,下了极大的决心般,狠狠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凭自己的力量保卫我们的家园!大不了一死,哈哈!”
他脸上义无反顾,他不愿再被当成工具,不愿再被随意抛弃。
“林赫的致命弱点就是,他手里的钱还不够,我们只要让他永远也没有足够的钱,他就不能买下我们的岛!”南时菲恢复了自信和冷静。
“好!”肖诚拍案而起。
眼前的两位既是战友,亦是盟友,他的志气突然一下子满满的,傲然道:“那我们就先跟林赫谈一笔大买卖!”
买 卖
买卖很简单,一个买,一个卖,一个付钱,一个交货。
林赫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买,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让他们卖。
但是,他有把握用另一个买卖来做成这个买卖。
所以,他必须先做另一个买卖。
他曲扭的脸上眉头皱着,显得更诡异莫测。
这就是那些小子们狂爱的“螺丝密印”?
像一盘模糊的血肉,夹着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怎么吃得下去?
但那些人爱吃,一再涨价,一度断货,他们仍爱吃。
这道菜是用鲸鱼的血,加上鲨鱼的内脏,混着少许鲍汁清炒而成,美味惊人。
据说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听到一只海螺正“呜呜”的传送着大海的呼声。
所以它有个深美的名字:“螺丝密印”。
林赫吃不下,他觉得自己的脸还好看点。
于是他立即让人把它拿走。
“嗒啦——”,海星岛传过来的电邮。
林赫娴熟的打开。
“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他们居然会联名威胁。
邮件上说如果他不安分守己,他们就让他破产,让他不但买不了岛,还身败名裂,不名一文。
他们知道他在世界各地的生意,那些由他儿子打理的生意……
他们还立下誓言,为保卫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视死如归……
难道他们不觉得自己可笑?
这世界有什么是东西他们的?
没有!连他们的命,都是将军的。
君要臣死,臣不死?
“嗒啦”……
第二封电邮。
林赫今天都是在电脑前渡过的,他的每一天,更悲惨,必须在这个该死的轮椅上渡过。
收件人的名字让林赫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姑娜群岛首酋。
林赫当然是以姑娜群岛、这一片海域的首领的身份,与外界进行联系的。
来自萨巴拉纳的这封电邮,言简意赅。
林赫的眉头又开始紧皱。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林赫开始咳嗽。
“父亲,你没吃那东西吗?”
林慰,他的儿子,一身拢腥绲赜墓眵取�
温暖而威严的面容,又似来自天堂的使者。
“你能吃得下吗?我看了就想吐。”
林慰温柔的笑着,他的笑犹如秋风卷着金灿的黄叶燃亮了整个大地的辉煌。
大气。
“那以后都别看,我说了您一定不爱吃的!”
林赫摇摇头,几乎不能辨别悲喜的脸上,挤出一个孩子般的微笑,招招手,低唤道:“来!”
林慰走近,俯腰看电脑屏幕上的邮件。
当看到南时菲他们的联名信,林慰虎躯一震,道:“唤寺岛也加入他们?我们已经付过钱给那个老混蛋了!”
“哼,定是想把我们的钱吞了,那三个老家伙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到处去找同盟!”
“南时菲,程责,肖诚?”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那样的胆色和实力威胁我们!”
其他岛屿太小,充其量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金矿那边我已经赚够了二十亿,要不要先买下他们的地方,让他们不能捣乱?”
“恩……”林赫沉吟道:“再等等吧,萨巴拉纳那边有些问题,似乎有更大的后台进来,事情变得复杂。”
“萨克那个家伙怕死胆小,又反复无义,像这种小人我们跟他合作迟早会出现问题。”林慰冷哼道。
林赫眼神凌厉了片刻,记起某事般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那是另一个买卖。
“已办妥,他们很快会糟到报应的。”
林赫面容坚硬,曲扭的肌肉定了格,仇恨在纹理间蒸发出来,狠狠道:“报应!”
他们背叛了将军,势必要糟到报应的。
他自己呢?
他忠于将军,得到什么?
会否是另一种报应?
“林竣已经转学过来了,对新环境很满意。”
林赫从思索间回到现实。
眼下只有这个小儿子能让他有一点在世为人的感觉。
“很久没见小竣了,让他放学后来见见我。”
林慰提起弟弟,不由朗朗一笑,道:“他可能要晚点才有空,学校办公室正找他拍广告呢。”
林赫愣了一下,道:“什么鬼玩意?”
“还不是你请回来的女校长一手策划的!”林慰哑然失笑。
林赫神情古怪,掩着嘴巴咳嗽了一下,挥了挥手。
林慰退了出去。
轮椅转动着,林赫来到窗边,眺望下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花白的海浪像一张嘴,将这个岛屿吞噬着,又吐出来。
回合岛似要随时沉入大海的胸膛里,成为它的食物。
海风强烈的刮着,好像要带走这些岛屿存在过的印记。
天地仿佛是要崩溃的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还要去你争我夺。
一阵疲倦袭上心头。
即使大地永世长存,它也不属于任何人。
眼前的争夺,是否只为买一个最后的归宿?
“嗒啦”……
第三封邮件。
南时菲他们已经登陆回合岛了。
林赫冷笑着,这群愚昧的人,为什么不拿了钱就走?他们真以为那些岛屿是属于他们的吗?
他们只是买卖中的一部分。
将军的买卖。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底 细
南时菲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紫色,人身上的紫色。
也可以说是紫色的人。
几乎不再呈棕色的的眼睛,一身紫色的皮肤,抿起来就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地方再张口的嘴巴,带着陌生的谦卑。
他就站在林赫身后。
两个人都不像人,南时菲的眼睛选择看他们身后的墙。
墙上打着幻灯,但还没有开始放内容。
程责盯着那紫人。
肖诚与林赫对望着。
气氛异常安静,又似正酝酿着什么。
“维纳什夫妇生了一个孩子,但他们没有钱养活他。”
三人一愣,显然不知林赫居然讲起故事来。
不明就里下,他们只好默默听着。
“于是夫妇俩把未满周岁的儿子放在一个大盆子里,还放了一些干粮和水,任大海送走他。”
程责忍不住想说话,被肖诚盯了回去。
“父母每日对海祈祷,希望大海能救救他们的孩子,即使救不了,也希望为他超度,祈祷他下辈子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林赫专心的说着,仿佛这天地间只有那对整天对海祈祷的夫妇。
“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孩子没有死。”
肖诚冷哼一声,显然觉得太过荒谬。
林赫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因为他们不知道,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另一块陆地,那里的人们看到被海水冲上来的大盆子和孩子,就好心的把食物和水放到盆子里面去,让孩子不至于饿死。”
“孩子又顺着海流漂到了下一个岛屿,那里的人同样施舍给他食物和水。就这样,孩子靠着这些微不足道的食物和水长大了,经过多次登陆,他的盆子也换成了树木砍下做成的小船。”
程责脸上泛着光,似很有兴趣的等着他说下去。
南时菲默不作声。
肖诚还是那样冷冷的看着林赫。
“一年又一年,人们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却活得很好,还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
重点来了,静静的,空气中只剩听故事的人的呼吸。
“他发现这些年来,他随海流所经过的岛屿不断的在重复着,虽然地上的样貌变了,但他认得出那是他曾经过的地方。”
“于是他在他的小船上刻出每个他经过的岛屿的样子和位置,年复一年,他终于把他流浪的地方刻了出来,这就是他的家。”
程责“啊”的一声,墙上出现了一幅很大的地图。
上面全是群岛。
姑娜,萨巴拉纳,康厄安,延加……
南时菲的拳头紧紧的握着,虽然眼花缭乱,但是他多希望那幅图再大些,再多大些。
一辈子快过完了,他只能在梦里想象自己住在什么地方,他住的旁边又是什么地方。
图上清清楚楚的标注着。
他的海星,程责的菊达,肖诚的彩巨。
还有姑娜以外的群岛。
身旁的群岛是这么的大,他们只是一个小点。
那是只有在地图上才可以对比得出来的景观。
程责和肖诚的目光仿佛要锁定在地图上,思想已飞越千万里,萦绕在他们的“家”中。
他们似乎要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幅图本来没有那么精细的,我遇见了林岛主,得到了他的资助,才能最终把它画好。”那紫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程责身躯一震,不能置信的看着那紫人。
目光里夹杂着惊讶,怀疑,还有敬畏。
他就是故事里流浪于大海的人。
墙上的地图,是用他浑身的“紫色”换来的。
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在陆地上呆过一天的人,他的生命是上帝的怎样一种定义?
他是否也渴望有一个不再漂流的家?
比南时菲他们更要渴望。
肖诚叹一口气道:“将军是否让你把所有的岛屿合并成一个国家?”
林赫讶意的看着肖诚,惊异于他的洞察力。
仅凭这一幅地图,他就看出了将军的意图。
林赫不置可否。
“但你怎能做到?没有军队,没有法律,国家从何谈起?”南时菲急急道。
林赫从容一笑,慢慢的转换着幻灯片。
将军的遗嘱出现在墙上。
“收回他们的土地,给他们钱。”
那是令他们恶梦开始的那一句话。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岛名,还有价格。
幻灯片滚动着,最后的名字也出现完毕。
但还有一页。
将军的最后一句话。
“把所有土地归还首领。”
三人轰然震动。
将军的土地,本不是将军的。
是啊,大地本来就不属于谁,可笑可笑。
林赫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滚动着幻灯片。
几份头尾一模一样的遗嘱。
手印,印章和密码不一样,来自别的群岛。
来自另外的将军。
屋内又落针可闻。
南时菲的汗水由额角滚落,滴到他冰冷的手上。
所有的将军,都立下遗嘱,死后把他们的土地归还首领。
在这片没有明确法律的海域上,执行遗嘱的就是将军们的军队。
不,应该是属于首领的军队。
“我们…”南时菲颤抖的声音道:“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赫叹到:“拿你们该拿的钱,就是你们的选择,等到首领的政府进驻,打着人民的旗号把你们由岛主,变成一个流浪的人的时候,就别无选择。”
想必这番话,首领也是这样跟将军说的。
所以将军只有拿钱,分给他的子孙后代们,分给他的将领和战士们,让他们走。
这就是将军的底细?
紫人拿出三个拳头大小的地球仪,塞到南时菲三人的手上,沙哑道:“看这个地球,我们的存在多么渺小,仅在蚂蚁窝大小不到的地方。”
程责转动着地球仪,寻找姑娜。
“我花了大半生,才能把蚂蚁窝的大小、样貌、位置挖掘出来,置于地球村里,首领说,不要再流浪,我们要有根。”
提起首领,他似获得了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力量,奋然道:“只有依靠一个强大有为的政府,我们的土地才能传于子子孙孙,人民才能自强不息!”
紫人是首领的人,雄才大略的棋子?
南时菲低下头,人民?国家?以前的他是否只有自己?
首领是伟大的。
或者是奴化子民的?
兵不动枪不打的收回土地,自然是每一个领袖的愿望。
但他们用什么才敌得过首领和统一的愿望?
连将军,拥有军队的将军,都只能双手将土地奉上。
他们连一颗子弹都没有。
这说得好听是一次谈判,其实他们连谈判的基本条件都奉缺,只有将军对他们的怜悯,和因之赠与他们的“补偿”。
原来这就是林赫的底细。
南时菲的心痛着。
他们的底细呢,是否就是一辈子流浪的人? 。 想看书来
伞式邂逅
如果有人告诉她在海底生活一年之后可以获得新生,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她对生命有种近乎疯狂的热爱,所以她希望自己不断的重生,或者祈求上天再给她五百年的生命。
正是这种对于生命的狂热,让林赫觉得如果不能请到这位女士来帮助他管理学校,就是一种遗憾。
诗苌对于新的挑战是来者不拒的,所以她很快接收了林赫的邀请,成为了“哈刺”的校长。
直升机仪表显示,高度:900米,速度:160公里每小时。
诗苌有点后悔。
为了这一职位,她曾惹得父亲不高兴过。
设定匀速飞行。
但是父亲溺爱她,所以由最初的不同意变成了沉默。
伞包系好。
可是她仍后悔,因为她真的爱上了“哈刺”,她本不该来,她本该继续深爱着父亲的“海神社”。
她放开操纵杆,两腿并紧,头朝下,似要忘记自己的存在般,纵身投入到万顷碧空的怀抱。
一朵漂亮的太阳花立即绽放在海面上。
直升机在她头顶上方呼啸而过。
太阳刚刚升起。
令人迷惘的海风中,她必须寻找她的降落地点。
就在前下方那块礁石后。
随着身体急速下降,她感受到了大地的召唤,海浪声和沙滩扑面而来。
诗苌掠过礁石,即将投入大地的怀抱。
礁石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阻隔了诗苌和大地。
就是那一瞬间,不容迟疑,诗苌已扑到那人身上。
两人被迫性的搂作一团,还滚了两滚,伞布被拉扯着往两人身上覆盖下来。
布下混乱不堪。
诗苌勉力寻找着力点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赫然发现手掌正按在那人的胸膛上。
两人惊异的抬头对望。
诗苌忽然觉得自己掌中握着一束阳光,那男子就是太阳,耀眼而璀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