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春丽在屋里听得真真的,赶紧走出来:“快把你师父拦回来,不能叫他去。”
“师娘,您是知道的,我能拦得住师父!”
“老头子,老头子!”颜春丽撵出门外。
“你们嚷嚷什么呢,躲呀躲的,发生什么事了?”清清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我爹呢?”
“小日本打进来了,师父去古董店了。”
清清捞起衣服:“那还楞着干什么!师哥,你带我娘先走,我把爹叫回来。”说着话也出门走了。
“还是我过去看看吧,一旦有啥事啥的。”黑虎追到门口,早不见了清清的踪影。不好,这傻丫头走这么快,万一碰上鬼子……黑虎赶忙别上东北军一个连长黑豹送给他的二十响盒子枪快步追了上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狼口黑侠》 三、洗劫(2)
(2)、
许老泰走出院门,一到大街上他惊呆了。大街上站满了鬼子兵,黑压压的,道两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老百姓和警察的尸体,一个个血肉模糊,有的手里还攥着枪拉着射击的姿势,看来城里的警察和小日本发生过激战。难道东北军真的跑了不成?咋就这么窝囊!平时看着挺英勇的,真是搞不明白,许老泰直晃头……
许老泰窝回头来,操近道顺着胡同直奔古董店。他想把能带的东西给抱回来,特别是那颗乾隆年间的明月珠,说啥也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这可是皇宫里的奇珍异宝,是警察署的刘长官从洋贩子手里缴来,送这儿来鉴别真伪的,好送回故宫去,哪曾想出了这挡子事。
许老泰穿房檐走胡同,东躲西闪悄悄来到他开的古董店,刚一到他惊呆了。门大敞十开,玻璃茬子扬巴一地。几个日本浪人和士兵正抢着摆在柜台里的珠宝用衣服包裹着,掖到裤腰带上,得意地哈哈大笑。他的心咯噔一下,突地想起地下室保险柜里的明月珠,急忙奔往地下室。这时大门已被撬开,里边好几个鬼子在往怀里揣珠宝玉器,尤其那个大胖子日本兵正用抢托砸保险柜,这可是他放明月珠的地方啊!这还了得。
许老泰急忙冲过去:“趁火打劫呀!都给我住手!”几个日本兵麻利的把珠宝塞进衣领里,端着枪冲他走过来。日本浪人岗田村一轻藐地看着他,拉出武斗的架势。许老泰咬紧牙根望着这伙强盗,拳头攥得嘎嘎作响。
许老泰本是武术世家出身,打小就是个练家子,刚出道儿就跟爹爹跑镖局。爹爹去世以后就开了这家古董店,已经有十来年的光景了,在奉天这块地儿上很有名号,咋能让雁给钳了眼睛!许老泰见眼前这情景,火星子直往外冒。一阵连环飞脚就把围过来的日本兵踢倒一大片。那个岗田村一爬起来就摆出跆拳道的架势跟他进招,他哪里是许老泰的对手,不出两三招,一个八卦掌把那浪人推出门外,把门板都撞了下来。许老泰麻利地打开保险柜,趁日本兵躺在地上支牙裂嘴哭爹叫娘的功夫,取出明月珠含到嘴里,一运丹田气,楞是把钢球那么的大的明月珠吞进肚子里。就许老泰的本事,别说是明月珠了,长剑他都能吞下去。他和街头上打把势卖艺的可不一样,这可是真功夫。
许老泰的鬼主意算是让他想到家了,以前他跟爹爹押镖,遇见海盗就见爹爹把什么东西吞进肚子里,在和贼人过招。如今这一绝技传到他这里。
许老泰站在那里瞅着日本人冷笑。
日本兵吱吱呀呀地爬起来,端起枪恼怒地瞪着他:“你的,咽下去的是什么?吐出来的干活。”
那浪人岗田村一向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边去:“我的,跟他较量!”
“少废话,接招吧!”许老泰不想恋战,不等那浪人到跟前就往上一跃,趁势一脚点到岗田的脑门儿上,嗖地一下窜出地下室,岗田村一紧追不舍。许老泰来个飞檐走壁,反身一脚蹬在日本浪人的胸口上,他摔了个结结实实,吃力地爬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两手紧了紧腰带,摆出拳击的架势,上下左右来回跳跃。许老泰也弯转腾挪地应着。柜子上的古董霹雳啪啦掉了一地。鬼子兵看得眼花缭乱,端着枪来回地瞄准,准备随时向许老泰射击,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也吃不准该打哪一个。
“巴嘎!”从门外又进来几个日本人,领头的带着白手套,拿着指挥刀,鼻翼下留一撮小黑胡。他就是日本少佐岛本津六。他骂住这个日本浪人。浪人不服气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狼口黑侠》 三、洗劫(3)
(3)、
一个汉奸摸样的人大摇大摆的跟了进来,身着黑绸子便衣,歪戴个礼帽,腰间别着王八壳子枪,冲着许老泰点头哈腰“嘻嘻”地笑。后边围着一群日本兵,还牵着六七条大狼狗,趾高气扬的。
牛王口,这个贼小子怎么和日本兵在一起?许老泰恼怒地瞪着他。
他是许老泰的二徒弟牛得山,外号‘牛王口’,半年前因偷店里的古玩去红叶馆找日本婊子,叫师父给解雇了。后来听说他在红叶馆巴结上一个日本古董商,这下可有了来钱道,经常撬门压锁、剜坟掘墓,一点好事都不干,这会儿又他妈的给日本兵帮腔唱影,不是个好东西。
许老泰乜斜了一眼二徒弟,冲着小鬼子:“呸!你们这帮土匪强盗。打家劫舍也不看看是个什么地方!”他瞪着眼珠子,恨不得扒日本人一层皮。
许老泰跟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忘不了有一次给一个华侨商人押海镖,遇上了日本浪人,说是切磋武艺,他们把许老泰灌醉,五花大绑扔进大海里。幸好他命大,被一个渔民给捞了上来。许老泰一直想报这个仇,老是没遇上机会。妈妈的,今天倒是送上门来了。说啥也不放过你这伙狗杂种。
“师父,你——”牛王口也不愿意看到师父跟日本人相拼,万一真的打起来,他多没面子。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师父跟前嘻嘻笑着:“师父,徒儿劝你还是归顺皇军吧。现在奉天城让日本人给统占了。日本人在大街上见一个杀一个,还把脑袋挂在电线杆子上。这不明摆着敲山震虎、杀鸡示猴嘛。在他日本人看来,不杀几个刁民,他日本人在中国也站不住脚啊。师父,好汉不吃眼前亏,您说呢?”他眼珠一转,把下边的话咽了进去,呆呆地望着师父,满脸堆着笑。
牛王口也有所耳闻,听说师父手中有颗乾隆年间的明月珠。要是能把这玩意弄到手,献给大日本皇军,那自个的前途就会大大的。可他最了解师父的脾气,武术世家出身,拳脚不凡,也算得是上乘功夫,不是个好惹的茬,只能来软的:“师父,这会儿的奉天城都成了皇军的天下,咱还能拗到哪儿去!嫩胳膊细腿的。再说了,你留那颗破珠子干啥?一个白来的,用它来换一条性命,何乐而不为呢!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靠大皇军有什么不好,哪棵大树不乘凉呢!”
许老泰做梦都没想到牛王口会知道自己手里有明月珠,这个龟孙子是怎么知道的?他恼怒地瞪着牛王口:“你小子这么快就管小日本叫爹了,你撅尾巴都知道你拉几个驴粪蛋,没骨气的东西,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滚!”
“师父,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讲什么骨气不骨气的,东北军厉害不,还不是象兔子似的叫皇军撵的到处乱跑,把奉天这么大的地盘让了出来。故宫比你的古董店大不,还不是让日本人占了。你出去看看,银行,商店,飞机场,都成皇军的了。东北军他妈早挠杠撒鸭子了,谁还能给老百姓撑腰!俗话说有奶便是娘,好死不如赖活着。跟着日本人吃香的喝辣的,这有啥不好。只要能替皇军办事,要啥有啥,想娘们儿人家就派个日本姑娘来。嘻嘻,你看我,这会儿是‘在乡军人’的小队长,外带皇军翻译,皇军利马给我找来两个日本娘们。”他献媚地说着。
“呸!你这个畜生。吃了几碗洋米饭连祖宗都不认了,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许老泰上去就给牛王口一个大嘴巴,打得他嘴牙子直冒血,捂着火辣辣的嘴直嘎巴,就是没敢骂出声来,心想这老东西真不识好歹。他一阵冷笑,刚要说什么,日本指挥官岛本津六气急败坏地一挥手,几条大狼狗一齐扑向许老泰,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咬他的大腿。许老泰虽有一身的功夫,突然被六七条大狼狗掐的死死的,一时挣不出身来,裤裆都被撕烂了。他疼的一阵惊叫赶忙用手去捂那被咬破的地方,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一直淌过大腿根。日本少佐岛本津六拄着指挥刀得意的哈哈大笑,士兵们也跟着笑。浪人岗田村一傲慢地走到许老泰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更是乐的合不上嘴:“哈哈,打呀,你倒是打呀,这就是你们中国武师的功夫!你的大大的不行,还斗不过我们的一条狗。”
《狼口黑侠》 三、洗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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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老子和你们拼了!”许老泰运足力气一个鹞子翻身从那群撕咬他的大狼狗嘴里拔出腿来,使出全身解数向日本浪人狠狠踹去,那日本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所惊呆,来不及躲闪,直挺挺地向后跌去,象翻骨牌一样接连撞倒好几个小鬼子。日本浪人一跃站起来,紧了紧腰带,凶猛地扑向许老泰。许老泰手疾眼快,急忙侧闪身,就势来个黑虎掏心掐住他的喉骨:“你不是日本武士吗,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日本武士!”许老泰照日本浪人的鼻子又挥一拳,日本浪人“咚咚咚”后退好几步,“扑通”一声脑袋磕在柜台上,顿时一溜鲜血顺着头带淌了出来。
“巴嘎!开枪!”岛本少佐恼羞成怒,没想到这个中国人这么厉害,就连浪人岗田村一都不是他的对手:“杀了他!”他嚎叫着,疯狂地举起指挥刀。
牛亡口看倔犟的师父一点咸淡不进,又想把好人做到底,他赶忙陪着笑:“太君,杀不得,你是知道的,他的,明月珠的有!”他点头哈腰,用不咋熟练的日本话说。
这小子跟日本人倒腾一阵子古董,学了几句狗日的日本话,听着咋这个恶心。
许老泰最烦的就是当汉奸说洋话,呜里哇啦瞎叫唤,总觉得眼前这个徒弟不说人话、不拉人屎。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师徒的情份上,早一脚踹死他了。
岛本少佐笑了笑,手拄着指挥刀:“吆细,你的告诉他,只要肯孝敬天皇的,皇军就大大的有赏!”
“哈咦!”牛王口利马应着。小鬼子指挥官的话对他这个汉奸来说简直杆儿就是鸡毛令箭,他哪里还敢怠慢,生怕自个吃饭的家伙什挪窝儿搬了家。
“师父,太君说了,只要你把那颗明月珠孝敬给天皇陛下,大日本皇军不但不追究,还让你当官的干活。”
“你告诉小鬼子,别放他娘的狗臭屁!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凭啥孝敬他!呸!死了这份心吧!”许老泰从不示弱,被狗要伤那地方的血还顺着裤脚往下淌。
“他的,说的是什么?”岛本少佐问牛亡口。他从许老泰的表情上,已经猜到了*不离十,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太君,他说放你娘的狗臭屁!”
“巴嘎!巴嘎!咬死他!”岛本少佐恼羞成怒,疯狂地牵出凶猛好斗的大洋狗“呼呼”地扑向许老泰。
“妈妈的,带毛畜生都敢惹老子,你去死吧!”许老泰甩掉衣服,没等大洋狗咬着他的胳臂,猛地跃到半空,一个翻身儿,头朝下急促下落,趁势几拳照它的耳根砸去,那条狼狗被他打得一阵掺叫,从耳朵眼淌出脑浆来,一命呜呼。剩下的几条大狼狗冲向许老泰,叼住他的大腿死死不肯撒口。
“吆细,吆细!”日本少佐洋洋得意,一声口哨响,大狼狗更加疯狂地撕扯许老泰。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狼口黑侠》 三、洗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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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清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一下子扑在爹爹身上。
“哈哈!花姑娘,花姑娘的干活。”小鬼子见了女人把什么都忘了,奸笑着涌向她,伸手就撕扯她的衣服,露出胸前那嫩白*的大*。“花姑娘,嘻嘻,花姑娘。”好几个日本兵把她围在当中。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帮畜生!”许老泰的拼劲又上来了,狗日的。他一运气,旋转着来个旱地拔葱,把大狼狗甩倒一片,紧接着来个饿虎扑食,可怜那几条大狼狗,光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就势一个扫裆连环腿,把围着女儿的日本兵统统撩倒:“奶奶的,不操你妈你不叫爹!”他一伸手就夺过日本人手中的步枪,向小鬼子的后背刺去。看来许老泰是急了,这杆步枪在他手中挥舞的犹如走蛇游龙,风声四起。几个小鬼子,在他的面前就象斩瓜切菜一般,丢胳膊掉腿的,向他的老祖宗报到去了。清清赶忙爬起来,愤怒地飞起一腿猛的向岛本少佐的下身踹去!踹得他‘哎呀妈呀’捂着命根子不敢动弹。
“闺女快跑!“许老泰拽起清清就走。
“巴嘎!别叫他跑了,统统的死了死了的。”岛本少佐捂着下身艰难地站起来。
“太君,他手里可有皇军最喜欢的东西啊!”牛王口凑上去阻拦。他也不情愿师父和师妹死在日本人手里。
“巴嘎!滚开!”一把把牛王口推个趔趄。“哈咿!”牛王口赶紧站起来,站得直直的。
被许老泰打扒下的那些小鬼子从地上骨碌起来,端起枪猛烈地向门口射击,雨点似的子弹打在墙上、门框上,顿时千疮百孔。许老泰身上中了好几枪,一时晕旋险些倒下。小鬼子冲上去截住了他的去路。许老泰用血肉模糊的身躯保护着女儿,看来这会儿是跑不出去了。他憎恨地扫视了小鬼子一眼。牛王口象缩头的乌龟,躲在日本人后边。许老泰恨自己刚才咋没把他打死。
“小鬼子!好男不和女斗,有能耐你们冲我来!老子眨一下眼都是婊子养的。”许老泰愤怒地喊。
岛本少佐走过来,嘿嘿冷笑:“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不过,皇军很欣赏你的勇气!”他树起了大拇哥:“只要你投靠大日本皇军,大官的给。”他笑嘻嘻地低声说:“最好把那东西献给天皇,皇军大大地有赏……”
“呸!赏你个吊,狗日的。”许老泰一口血吐在岛本少佐的脸上。
日本兵端起枪就向许老泰的胸口射去!鲜血顿时透过衣服流了出来。他晃了几晃,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血泊里。带血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捂着吞到肚子里的明月珠。
“爹!”清清拼命地扑向爹爹:“你们杀了我爹,我跟你拼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花姑娘的,激动的不要,想开的好。”一个日本兵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着,抬手摸清清的脸蛋。
“滚开!”清清一脚向他踹去。
牛王口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师妹,别执迷不悟了,事已至此,跟皇军斗能有什么好处。我会在太君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饶你不死,你可别象我师父那样。不就那么个破珠子,搭上几条人命,值吗!”
清清死死地瞪着他:“你这个狗汉奸,呸!你不配提我爹爹!”她吐了牛王口一脸。
牛王口抹了一把脸,气呼呼地看着清清,假正经的娘们儿,在这儿装个人儿似的,跟大师兄骑大洋马去东北军那里练枪,那股套近乎劲儿还指不定是咋回事呢。依仗师父是你爹,总在我面前吆三喝四的,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儿个落在皇军手里,看你还牛不,哼!他拔出手枪,从鼻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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