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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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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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若愚文稿 

  
  依松看云起  席地养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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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六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六章〕若愚文稿

  流星滑过黑暗的天空,冲向浩瀚的宇宙。一会儿,启明星出来了。霍司业看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午夜两点。霍司业睡不着,穿好衣服走出自家大院的门外。野外传来夏虫的鸣叫声。回头屋脊上的鸟兽,好像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霍司业凝视着高高的太空,判断着哪颗是文曲星,哪颗是紫金星。秘书涂小萌见自己崇拜的乡长这种心神不定的样子,却无力排解霍司业心中的苦闷。其实,霍司业已经走出彷徨无奈的阴影,他要背水一战,狠命拼上一把。他不信,凭着自己的才智和能力,他会久屈在他人的屋檐之下?县里很多人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都在找算命先生抠算自己的前程。在霍司业的眼里,他们都是一类无用的庸俗的蠢才。他不相信这些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老天爷的无知之举。但是,近日来官场上的平静,使霍司业对自己的自信再次产生了怀疑,他不得不像那些蠢才们一样,去问鼎那些无眼的盲人了。头天下午,小镇上远近闻名的“老神仙”,给他焚香问神的情景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老神仙”见他进来,猛然大吃一惊,掐掐手指就说,他进来的那一刻,正是“贵人”出行的“吉时”。霍司业报了生日时辰,“老神仙”皱起眉头,思索良久,说:“你是尊者,‘八字’占据了天干地支的最好时刻,是‘正官’,与那些命犯‘七杀’的同僚比,在‘天时’上,你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必有大富大贵!”,说完,挪了屁股,倒头便拜。霍司业问:“为啥磕头?”,“老神仙”回答:“小仙拜的是高官,并非拜你老!”。霍司业只好掏出两张百元钞票,然后离去。霍司业半信半疑,他望望太空里的长庚星,问问远在天际的南极和北斗,他突然高呼:“让他们睁开眼睛看看吧!谁是黑暗里的摘星手?”。当秘书涂小萌把风衣披在他身上的时候,太阳早已出来了,生长在山上和田野里的各种小花都绽开了笑脸,迎接充满阳光的新一天。

  霍司业的红色轿车驶进乡政府的大院。他沿着曲静的小路走近他的办公室,秘书涂小萌把他那鼓鼓的包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霍司业拿起浇花的喷壶,给窗前的花卉浇了一遍水,看到老树根的底部又长出新的嫩芽,杜鹃则正在休眠期,蓄养着生长的机能,而蓓蕾还在叶芽的里面,暂时还看不出它的娜姿。霍司业把包里的种子倒在桌子上,用手抹平,一粒一粒地数着它的数目,又拿在手里,掂掂它的分量,心里有了更大的满足感。想象着在广袤的田野和粮仓里的种子变成N次方时,霍司业不由地感叹一声,人生就像这种子,生命力是那么顽强,而生命的本身却是那么短暂。在看看墙上的蓝图锦旗和柜中的奖杯,是那么的无足轻重,拍拍椅子的扶手,是那么的平常。此时,工作人员送来红头文件,原来是县委组织部安排他到省委党校学习的通。由于离入学只有两天时间,秘书涂小萌连忙给霍司业准备了行装。霍司业并没有兴奋,因为很多时候干部到外地学习,是受到同僚排挤的结果。可是再一想,似乎又不像,贾倩离不开她这个帮她处理“朝政”的“姜子牙”。想到这里,霍司业有了答案,因为县委书记崔宏星在县乡干部会议上多次提到他的领导艺术,以及他的务实精神和“政绩”。霍司业一阵兴奋,从司机手里接过钥匙,把红色轿车开到流壶河的岸边,溜达在河的一侧,隔着河岸,眺望远处的山峰,只见安详的白云和轻轻的朔风掠过起伏的山峦,田野里又是一片油绿的景象。

  省城是古老而文明的现代化城市。宽阔的大街和高耸入云的大厦,来往的人流和疾驶的汽车,使霍司业有些目不暇接。霍司业走在通往省委党校的林荫道上,他的形象有些像焦裕禄,似乎他的脸还没有那么朴实和严峻。如果说他像个农民,除了他的衣着有些相似外,他的眼睛更掩盖不住他特有的干部身份。他时髦的包包点缀了他有限的权力和无限的深邃。

  当一天的颠簸刚刚结束的时候,霍司业已经是省委党校里的一名正式学员了。这里是领导干部的繁殖基地,是多少还没有踏上更高仕途的一般官僚梦寐以求的天堂。当霍司业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的那一刻,他久经风霜的筋骨舒软了。这里与在风景如画而广袤的田野里劳作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与多数已过而立之年的同学闲谈时,那种斯文的语调、别样的思维方式和庄稼人比起来,是那么的劳神儿和费劲。不过,霍司业不怕这些,他感到在这里他可以学到在农民那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他们的知识和农民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念。他们想问题的渠道,就和农民种水田和旱地一样,耗费的是一样的辛苦却不是一样的耕作方式。霍司业寻求的是干部和农民的衔接方式,还有和农民们沟通感情的奇门妙招儿。当然,霍司业也与他的同学们一样,祈望通过八个月的进修,能有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

  宽阔明亮的电气化教室里,坐着和他多年共事的老搭档李逸夫。五短身材腆着大肚子的李逸夫是这里文凭最高的长者,歇顶而四周只有少许头发的外形是这里的一个亮点。其实,李逸夫的年龄还没有跨过不惑之年。他不吃蔬菜光吃鸡鸭鱼肉的饮食习惯,造成他维生素严重缺乏和脂肪的堆积,使他有了领导干部不应该有的特殊形象。当李逸夫从包包里拿出大学本科和研究生两个“学问证明”时,霍司业目瞪口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从小家境贫寒而只读过两年书的李逸夫,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已由一个悠闲自在的“逸夫”,变成一名“头戴方巾”的“孔夫”了。有着最高文凭的李逸夫,还有更值得炫耀的“光环”。那就是他三十五年的党龄,这样算起来,他大概在两三岁时,就是大名鼎鼎的“共产党员”了。因此,他是这里当然的班长。霍司业看着李逸夫得意的神态,掂量掂量自己那个“专科证明”,瞅瞅自己像农夫一样的打扮,不得不佩服李逸夫的奸诈和狡猾。自己和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在万分沮丧和气恼的同时,不的不甘拜下风了。“难道自己就永远屈就于他的掖下吗?”,想到这里,霍司业只好重新打开那本厚厚的世界哲学发展史,去研究人类复杂而深奥的哲学问题了。

  五彩多姿的霓虹灯代替了繁星点点的夜晚。党校的两边是林立的店铺,街道的对面是豪华的酒吧和昏暗的舞厅。不时走出走入装扮不同的非男非女的人们。霍司业和李逸夫互相拉扯着走进酒吧,酒吧里轻轻靡靡的音乐使霍司业有点麻木和头晕。他喝下李逸夫点下的咖啡,像给牲口啖药一样,每喝下一口,又从嘴角里流出来。而李逸夫不同,他咽下的是苦涩的汁水,享受的是升官后的甘甜。在喝完一杯既没有酒味又没有茶香的咖啡后,李逸夫和霍司业来的隔壁的舞厅。跳舞对于霍司业来说,却是得心应手的事儿,他大学时曾他那个年纪的跳慢四的舞中王子,而李逸夫则是门外汉了。霍司业终于有了能在李逸夫面前显派的资本。他谦恭地躬下身,礼貌地邀请坐在一旁的一位女郎,女人款款站起来,挽了霍司业的臂弯,随着慢四的节拍,滑向舞池的中心。霍司业穿着上午刚买来的皮鞋,虽然有些戨脚,但他那潇洒的舞步,已经替代了平时的沉稳。那个被霍司业搂着的袒胸露背的女人却觉得很好奇,她感觉这个农夫模样的人,一定是微服私访的高官,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有气度的人。此时,李逸夫的无名之火涌上脑门儿,他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土气的土老帽儿,还有这么两下子。他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是不会领着霍司业到这种地方的。白白让霍司业出了风头。舞池中的灯光变幻着多彩的线条,李逸夫感到眼花缭乱,嘚在茶几上睡着了。他隐隐约约嗅到女人们脂粉的香味儿,那是各种香水和汗臭混合的怪味儿。霍司业感到多年来从没有过的愉快,他像长途跋涉而负重的黄牛,突然卸下重担到达了终点一样,是那么的轻松。这种高雅文明的娱乐,对于他这个长期工作在农村的基础干部来说,是一顿不用任何付出的免费午餐,只有在肚满肠肥的那一刻,才会退出这带着记忆和浪漫的舞厅。

  在装有空调的教室里,在席梦思的安然里,在厚厚的教材里,霍司业度过了八个月的时光。八个月的四菜一汤,是那么的清谈无味。但是,他读懂了老教授花白的头发,他读懂了青年女教师甜蜜的嗓音,他读懂了老校长那拿着烫金字毕业证书的手和那花边的眼镜。更重要的是,他读懂了不同学员的不同脸庞和形态。霍司业的头脑里除了种子化肥、鸡鸭牛羊和农机农膜以外,有了更深的内涵。他基本掌握了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体系。霍司业更懂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普遍真理的哲学性。他深入研究了人类从自然辩证法到唯物辩证法的发展过程以及科学社会主义的形成。霍司业体会到,唯心主义往往制约了唯物主义的发展。这就是实事求是。霍司业懂得,理论在于应用…。他在心得中写道:“在实际工作中,哪怕你是最正确的化身,也抵御不了邪恶的进攻。你若是一湾清澈的泉水,也会受到地形地貌的制约。你是一股强大的泥石流,就会堵塞人们前进的步伐。”,霍司业已经由一位心胸狭隘的小农开拓者,成为一个独挡一方的雄狮。他的笔记里有“坐山观虎”和“巧收渔利”这样的词汇,只是没有注解。

  喧嚣一天的城市进入梦乡。短暂的宁静后,就会迎来又一个无休止的喧闹。霍司业想念远处的村庄和威风吹拂的夜晚,也留恋城市的繁华和霓虹灯的绚丽。他想起一位哲人说过的话:人经常拉屎的地方,就是他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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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七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七章〕若愚文稿

  车站候车大厅的西北角里坐着霍司业。除了肚子里的学问和策略外,霍司业再没有和这个大厅里相衬的地方了。从远处望去,茫茫如海的人群中拔地而起的火车站,比起四周的楼群来,是羊群里的骆驼,高处一大截子。夺人眼目的外围大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把半个城市的景致反衬进来,使刚刚来到这里的人感到这个城市大的出奇。霍司业藏在候车大厅的软椅里,看着穿戴时髦又戴着个色眼镜的女人们,心里很自卑。看看时间还早,他从打工回家的人群中走出大厅,门口小商贩的叫卖声几乎把他的耳膜喊破,他连忙向人少的地方走去。自言自语道:“良园虽好,非久留之地!”。对面一辆宝马车里钻出一位庄重威严的女人,她要到下面走一走。后面的奔驰里急急下来两个衣冠楚楚且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是女人的秘书和随从。女人看到霍司业打了一个愣怔,片刻儿后喊了一声“霍司业”。他并没有听到。此时,霍司业感到内急,当他问清楚厕所的位置时,裆里已经腥臭了。女人看到如厕后狼狈返回的霍司业,快步走上前。霍司业看到眼前的女人朝他走过来,有些激动。因为在这茫茫的人海中,他还没有碰见一个熟人。他看到渐渐走近的女人很面熟,他还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女人已经朝他伸出白白的小手。霍司业连忙把手插进裤兜,因为他实在没有来得急把手洗干净。女人抱住双手,喊了声“石蛋哥!”,霍司业才看清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就是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儿时的伙伴“傻妞儿”。眼前的“傻妞儿”和那次在酒吧见到的傻妞儿,已判若两人,没有了当年的稚嫩和单纯的笑容,完全是一个成熟和老练的女人了。霍司业很激动,他的激动里带着腼腆和拘谨,傻妞儿的眼眶里早就噙满泪水,没有了刚才的庄重,像一个久别的恋人。她俩谁也没有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相遇,各自叫了对方的名字,竟然说不出话来。学生时代的那次邂逅已经过去十几年,多年来她们互相间杳无音讯,都和对方失去联系。也许她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业,无暇顾及彼此的冷暖和心灵的感受。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之间的薄情寡意,而是那次的邂逅,给双方注入了比男女之间的情谊更重要的内容,那就是作为发奋图强的霍司业和立志成名的傻妞儿都有了各自的报复和理想,他们都不能为爱情付出事业的代价,只好把那份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情感,作为一种人生道路上的动力深深埋藏在各自的心底,像蜜糖一样,在闲暇的时候品尝和回味。当然,也由于各自的地位和处境,使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儿时伙伴最终没能成为眷属,这是人生和历史的悲剧。今天的第二次邂逅,她们突然迸发出爱情的火花,再也不能压抑这份珍贵的情感了。尽管他们没有用语言表达相互的爱恋,可是,当他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心灵的震撼早就传递给对方。也许,这是她们各自走向社会和生活中的一份最珍贵最纯洁的情感。

  今晚的省城格外静谧。当夜幕刚刚落下,马路上的电灯就都着了。晚风吹拂着人行道上的垂柳和紫丁香,树下是一双手搞对象的青年男女,当然也有似是而非的这样或那样的不同年龄的男女。汽车远光灯照射的一刹那,加上昏暗的路灯以及树叶形成的扑朔离迷的影子。这里就是花花世界了。或者说是夜幕笼罩下的另一个人间去处。霍司业没有走,傻妞儿也没有走。多年来不尽的思念和情感的萌动,在那一刻爆发了爱情的火花。如果说儿时的纯真是爱情的种子,那么今天的玫瑰经历了太多的风雨。霍司业坐在傻妞儿的宝马车里,是那么的紧张和惬意,他感到这一刻到来的是那麽突然和措不及防,当然他还在思念他的妻女和年迈的老母亲。因此,有些难为情和内疚。傻妞儿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是一个事业成功而感情失败的不辛女人。多年来,他遇到过不少的男人,也同他们有过这样或那样的纠葛。但是,她不爱他们,他们也不爱她。他们和她都是抽去“灵魂”的“空壳儿”,是肉体和肉体的撞击,她和他们的情感作为身体的游离物早已到另一个人间去处,寻找他们和她们的另一个“温柔家园”。这些人把“爱情”当做*布,用“理想”做诱饵,拿“玫瑰”设骗局,他们的“真情”后面都有目的和阴谋,当摘掉假面具后就会露出人性的另一面。他们把傻妞儿的肉体当做泄欲的工具,或者爬往政治舞台的阶梯,而傻妞儿则把他们的“魂灵”看做是“魔鬼”的爪牙,通过他们架起通向“理想”彼岸的桥梁。他们和她靠出卖灵魂和肉体交换,赚取金钱、地位和荣誉。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傻妞儿无法把自己的真情奉献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傻妞儿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每每回到自己那栋高档豪华的别墅时,内心的空虚就像那空旷的屋子一样,惆怅和无奈挤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突然瞥见霍司业的那一眼时,久旷的情感就像决堤的洪水,早以冲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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