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生了这样的危险,他今后会如何生活下去。小雯无数次重复的哭骂,其实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内容,只看到妻子怒目相向,嘴一张一合,如果女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会让小雯要他去偿命,他自己就会去为女儿抵命,他觉得自己愧对女儿,这弱小的生命完全地依赖于他,而他却没有尽到责任。他究竟为了什么在女儿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尽到保护女儿的责任呢?为了学校?但实际上体育并不影响学校的生存发展,而不影响学校的生存发展,你却硬要为了学校去训练,岂不有些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如果不是为了学校,是为了家庭,为了家庭什么呢?拿了名次有大奖,将高额奖金拿回家,这当然是为了家庭,家庭会因此而改善、而富裕,而旧貌换新颜,但是拿了什么名次都没有高额奖金,甚至低额奖金也没有,家庭不可能因你的训练而改善、而富裕,那你怎么能说是为了家庭呢?如果不是为了学校,不是为了家庭,那难道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什么呢?无论运动员拿到什么好名次,自己也不会当上什么模范,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不可能,生来朴实的园哥从来没想过要争做什么模范,这种念头一闪而过也没有过,无名无利,为了自己什么呢?自然他的训练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尖子的梦想,是尖子情结驱使自己去训练,他太爱体育了,是对体育的爱驱使自己去训练,但这能说是为了自己吗?凭心而论,园哥绝无一丝一毫为了自己的念头,也的确无人会怀疑当着父女二人只有一个生存机会时,园哥会毫不犹豫地将生给予女儿,将死留给自己,但是那天当女儿最需要保护时,他又确确实实没有及时出现在女儿面前,而女儿没有发生危险,似乎完全是侥幸,雷雨中的树下,积水中的漩涡,被折断的树杈,哪一种危险都会是致命的。他庆幸这些危险都没有发生,但眼前一直高烧昏睡着的女儿,仍然让园哥始终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女儿并没有责怪他,或许昏睡着的女儿心中责怪爸爸,但却无力像平时那样去与爸爸争辩、顶撞了,但她每次从梦中惊醒,园哥都看作是对自己的责难、控诉,每次都撕咬着自己的心。园哥问过医生,医生说由于受凉和惊吓,女儿的病情很严重,但只要没有引起其它并发症不会有生命危险,园哥问医生会不会影响智力,医生说由于惊吓过度,心理上肯定会留下阴影,需要慢慢恢复,但会不会影响智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治疗范围,无法下结论。雨中,女儿没有发生危险,但如果影响了女儿的智力,那女儿就将会在迟钝愚笨中度过一生,而女儿是他们的希望,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由于自己的不负责任,而变得迟钝愚笨那无疑会使他们的希望完全破灭,园哥怎能去面对这样的现实呢?训练的苦,训练的累没有击倒园哥,而病重的女儿使园哥倒下了,自第二天起园哥没有去训练。本来临近期末复习阶段,训练是可以停下来的,以便学生集中精力复习。可园哥训练的普通生运动员一方面自己爱好,另一方面被园哥描绘的那种如果刻苦训练就会在市大运会有一个极其美好的前景所激发,积极性空前高涨,要为学校拿好名次,坚持训练不间断。他们说,整天闷在教室中看书,下午如果训练,反而会清醒清醒,提高学习效率。训练本来就是教学相长,要有两个积极性才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学生有这种要求,园哥更是求之不得,但如今园哥却坚持不下去了。每天下课后他得迅速赶往医院,守候在病重的女儿身边,看着女儿不能再有半点闪失。他已经有了一次严重失误,他现在甚至可以说由于只知训练不顾女儿死活而“重罪在身”,他不得训练,必须在下课后迅速赶回医院,恭恭敬敬地听候妻子的差遣,“聆听”妻子的哭骂。
五
新学期一开学,园哥又“偷偷”地练了起来,而之所以能够练起来,多亏了娜娜的班主任李老师。
娜娜和她的妈妈一样聪明、好强,学习成绩好,又听话、乖巧,颇有组织能力,把老师的话当圣旨,经常帮老师做一些诸如收作业、整队伍之类辅助的管理工作,很得老师的喜爱。娜娜病重住院时正是期末复习准备考试阶段,老师抽空到医院看望。此时娜娜的病情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高烧总是惊醒,但仍然发烧,不思饮食,只是昏睡。小雯给老师打电话为女儿请假时,只是说,受了凉,感冒,在医院输液,请几天假,一旦好些马上就去上课。而学生感冒请假也是常事,过去是病重才输液,现在是到医院无论病重病轻那有不输液的,老师并未把病情看得多严重,之所以到医院看望,主要是因为娜娜学习好,是班里的一个亮点,她到医院看看,顺便给家长说一下复习的要求,能让娜娜少耽误一点就少耽误一点。到了医院,老师看到面容憔悴,病态十足的娜娜,又听小雯說,是那天暴风雨中娜娜一个人在风雨中风吹雨淋,连冷带吓,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时,老师那天突起暴风雨时恰在下班的路上,想起那天风狂雨猛天昏地暗,又想象着一个小女孩在电闪雷鸣中害怕的情景,也心疼地陪着小雯泪流满面。
恰在这时,娜娜醒了,当她看到老师,象看到久别的亲人,喊了一声:“李老师……”,扑到老师怀里大哭起来。这样一来,正与老师哭诉的小雯也被勾得大哭了起来,李老师是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年轻女老师,本就感情脆弱,正在流泪,此时也紧紧抱着娜娜失声哭了起来,周围一起唉声叹气抹眼泪的病人家属都帮着劝说才慢慢静了下来。
静下来之后,小雯看到女儿还在李老师怀中,就让女儿下来去躺下,女儿说:“我想李老师了。”这一句话又使李老师的热泪险些涌出来,小雯让女儿坐在李老师身边,娜娜就坐在床上靠在李老师身边,李老师对娜娜说:“你当时为什么不找个地方避避雨呢?” 娜娜回答:“我怕我爸爸来找不到我。” 李老师感动地说:“多好的孩子,心中只想着别人。”又说:“雨中是不能在树下的,以后记住了。” 娜娜点了点头。
然后免不了要议论一下,说起这件事来,李老师自然是客观的。
“袁老师,”李老师对园哥说,“我不是埋怨您,工作要搞好,孩子也应照顾好,您说是不是?那天确实很吓人的,我正好在路上。”
小雯本就不把训练看作工作,要打断李老师的话,强忍住没有打断,听李老师的话告一段落,她说:“他那是什么工作?不是上课,是训练耽误的。”
“训练也是工作呀,” 李老师笑着说,“体育不训练叫什么体育啊。”
李老师似玩笑似认真的话使气氛活跃了起来,小雯说:“他心里就只有训练,根本就不管孩子。”
李老师转向园哥说:“心中有训练对,但不管孩子可不对呀。”
园哥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机械地笑了笑。
李老师又接着说:“哎,你们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事业。这样吧,以后放学,我看袁娜要是还在学校外等着,我先把她带走,袁老师,你训练结束再找我领孩子去。”
园哥赶忙说:“别,别,怎么好这样麻烦您呢?”
“没关系,”李老师说,“我不过是顺便,反正是我把袁娜带到哪里,你就到哪里去找我们,将来你训练出了冠军,就是我们共同训练出来的,我和袁娜都是教练组成员。”说完,笑了起来。
到底是老师,懂得心理学,总共只呆了不长时间,就把这几天园哥家的沉闷气氛一扫而光,最后李老师又鼓励了娜娜几句,使娜娜也来了精神儿,临走时,她对娜娜说:“老师走了,你能送送老师吗?” 娜娜精神倍增,执意要将老师送出医院,李老师看鼓励她的目的已达到,只让她送出病房。
李老师的到来不仅使小雯阴转多云,尽管还没有完全放晴,但总比阴着强多了,而且也使园哥眼前一亮,感到李老师说的也未必不是个办法,不过他又想人家也不过说说而已,自己只当听听就算了,即使人家是当真的,也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人家。
可没想到李老师真的这样做了。
新学期开学前的返校日,李老师让娜娜把爸爸的手机号问了之后告诉她,娜娜问他手机号时,园哥觉得不好真的去麻烦人家,娜娜问小雯,小雯也觉得过意不去。但娜娜从来就把老师的话当圣旨,执意要,小雯也只好随她,让她把园哥的手机号告诉了李老师。
女儿的病治疗及时,再加上李老师的鼓励,又经过一个假期的休整,完全康复了。新学期一开学,运动员就找到了园哥问何时开始训练,园哥自己就有割舍不下的情结,学生又要求,于是他“偷偷”地练了起来。而小雯也觉得园哥只这样一个爱好,男人也不能窝窝囊囊地,真练出冠军,虽不能夫贵妻荣,但大家脸上总可以有些光,只要能把孩子安排好,练也就练了,于是嘴上不解除“禁令”,但却加紧对李老师的公关,小饰品、小纪念物不断让娜娜带给李老师,甚至给李老师介绍了男朋友,只是没成。
李老师很认真,原来娜娜等园哥的位置与李老师回家的方向正相反,为了方便,李老师让娜娜告诉园哥改在了学校大门的另一边,娜娜的补习班实行的是集中管理,也就是每个班参加补习班的同学放学后都分别集中到补习班,由学校轮流派老师去补习班看管学生,所以娜娜是否从补习班下课,李老师并不知道,所以李老师每天下班先到补习班看,再到路过的校外看,无论在哪里看到娜娜,就给园哥打一个电话,园哥如果已经出来接孩子了,就算了,如果尚未出来,李老师就把娜娜带走,李老师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到李老师的家去接娜娜也并不绕很远的路,而如果李老师要去办其他的事,只要能选择地点也尽量选择在园哥顺路的地方。
一切都纳入了正轨,园哥自然十分感激李老师。
今天园哥训练到很晚,李老师把娜娜带走了,打电话告诉园哥,她和朋友去吃饭,在悦达酒店326雅间。
园哥结束训练已经不早了,他马上往悦达酒店赶,去接女儿。很快就到了酒店,他敲了敲雅间的门,得到“请进”的允许之后,轻轻地推门进去,看到娜娜正在写着什么练习题,旁边是吃空的碗,知道女儿已经吃完了饭,雅间除了李老师外,还有一位年轻很帅气的男士,桌上摆着几样很精致的菜品,李老师面前放着饮料,那位男士面前放着白酒。园哥猜想那位男士可能是李老师的男朋友,觉得李老师带着娜娜这样麻烦人家,很过意不去,惶恐地说:“李老师太麻烦您了。”又转向女儿说,“娜娜,快收拾起来,走吧。”
李老师客气地对园哥说:“袁老师一起吃吧。”又指着那位男士说,“这是小赵。”
园哥微笑着向那位年轻人点头致意,同时赶忙摆手说,“不,不,这就已经很打扰您了。”
“没关系,袁老师一起吃吧,我久闻您的大名,今日幸会,能结识袁老师这样的大学老师也是我的造化。”他又指着李老师说,“我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外人。”
“你‘久’闻袁老师的大名,你以前听说过袁老师。”李老师疑惑的问小赵。
“我刚才听你说的吗?”
“那你说‘久’闻。”李老师嗔怪道。
“啊,我是说‘就’闻大名,我就等着认识袁老师了。”小赵应对自如,又转向园哥说,“我敬袁老师一杯。”
园哥很少有这种吃饭的场合,偶尔在外面吃饭也是很熟悉的人,上学期开学后不长时间,小雯给李老师介绍男朋友没成,算来小赵与李老师交往最长不过半年,两人的关系处到什么程度,园哥一无所知,在这种场合如何把握分寸,园哥本就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觉得有些难堪,希望尽快带着女儿走,赶忙说:“我不会喝,谢谢,谢谢。”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搞体育的人都豪爽,哪能不会喝。”接着又说,“见面就喝酒,准是好朋友。见面不喝酒,明天定结仇。我能结识袁老师就是三生有幸,不要因为不敬袁老师酒,反而结了仇,再说我还有事向袁老师请教呢。”
李老师忙说:“你有什么事以后再问袁老师,今天太晚了,袁娜回去还要休息。”
小赵说:“专门劳袁老师大驾我可不敢,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稍微耽误袁老师一点时间请教一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园哥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喝了一杯酒,小赵又倒了一杯酒,李老师拦着说:“你有事快说。”
小赵倒酒的手没有停下来,说:“喝酒没喝够,不能交朋友,我敬袁老师第二杯。”推辞不过的园哥只好又喝了第二杯。
“喝酒不……”小赵说着又要倒酒。
李老师把他拦住,说:“你还有完没完,再喝我就让袁老师走了,一会儿还要带着袁娜,喝这么多酒能行吗?”
小赵只好把酒瓶放下,说:“那我就以后有机会再请袁老师,如果今天没喝好,”他指着李老师说,“那就怪她。”
“行,怪我,你有事快说。”
小赵说:“袁老师,凡事都从娃娃抓起,是不是体育也应从娃娃抓起。”
没等园哥回答,李老师说:“那当然了。”
“那好,”小赵认真地说,“袁老师能不能帮忙训练一个小孩。”
园哥虽然不知他和李老师交往的程度,但今天他既然是以李老师男朋友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要求,当然应当看在李老师的面子上,尽力去做,就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于是小赵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小赵是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他的老板抛弃原配另娶新欢,50多了又得一子,也算是老来得子,对小儿子宠爱有加,今年8岁的小儿子生性好动,一天老板宴请朋友,席间大家看小公子表演节目,纷纷赞扬小公子将来一定能成武林高手,这本来是大家顺情说的玩笑话,可是言者无意,老板的爱妻却当了真,由于小公子生性好动,坐不下来学习,她一直为小公子的学习着急,听了此话,她想孩子既然好动就让他学习一门体育,有了体育特长,万一将来学习不强,文化成绩低,有了体育特长也能够降分录取上大学。于是他就让老板给请家庭教练,因为送外面去上体育学校会和现在的上课时间有冲突,有了家庭教练,时间可以自己说了算,反正多给钱就是了,钱有的是。老板对她百依百顺,就答应寻找家庭教练,然而找这样的家庭教练谈何容易。老板两口子说这件事的时候,小赵也在场,大家当时是连说带笑,小赵也没这样的关系,因此并没有认真的往心中装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和李老师约会,李老师带了袁娜,两人闲聊时他一听袁娜的爸爸是个大学体育老师,就往这方面动了脑筋,想请园哥去当这个家庭教练。
李老师一听是这样的事,就说:“袁老师这样忙,连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做什么家庭教练,你别没事给人家找事。”
小赵说:“忙,大家都为生活忙,当这个家庭教练不会白当,肯定会忙得其所的。”
“不会白当,能得到什么。” 李老师紧追不舍。园哥虽然因为接娜娜与李老师接触多了一些,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接了娜娜道了谢就走,接触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