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丞雪有提前预习高年级课本的习惯,很轻易从中看到数道高一高二的考点,甚至奥数级别高分解答题后,终于知道为什么每年考试人那么多,录取数却寥寥无几,甚至好几届都是零录取。
其实清扬就没想让人通过吧?
光是选择填空就能刷下一堆不及格的,更何况各科良好以上加上其他评估才有录取可能。
似乎考试成绩还加入年级排名,与班级分配挂钩……让一堆做着高中题的初中生和一堆做着初中题的初中生比赛分数……这不公平的录取准则让唯有的几个过线人也没分进年级前三的精英班。
从这上面就能真正明白,清扬有多么排外?
想想往年那几个通过的人,无一不是后来大蒸蒸日上的富豪新贵的亲属。
监考时杜思远佯装不经意地绕过付丞雪的桌子,却看见卷子上的个人信息还没填写,只能怏怏离去。
付丞雪用七十分钟答完全卷,最后才填写卷左的个人信息:
姓名:付丞雪。
毕业学校:云市铁一中。
毕业成绩:596分。
父亲:不详。
母亲:丧。
这些信息都是为了用于调查身份信息的,在成绩达标后,率先甄选家世优良的学生。把最外沿的粘贴条撕开,对着打折线覆盖住私人信息,这是为了保证一些家长运用某些手段混乱考核秩序,所以连封印信息也全由学生自主操作。
付丞雪申请提前离场。
杜思远拿起付丞雪的考卷时同样对那些字体眼熟。
……像哪儿呢?
身为汪鸣海表兄弟的杜思远一直到成绩出来后才恍然大悟!
付丞雪步出考场,身高腿长的混血少年下了车,直挺挺地站在旁边边的树荫下乘凉,鼻峰挺直眼神犀利,被树叶间隙的盛夏阳光洗刷掉一抹不食烟火的高冷寒气,俊美自持的样子招惹了一片目光。
即使穿着休闲,也好似刚从舞会走下的低调贵族,身后一众反光的名车都成了陪衬。
“怎么不在车里等?”
付丞雪随口问道,宫戚却对回答他的话不感兴趣,望见付丞雪逐渐走进,这才重新钻进车。
当日下午,某教师办公室。
被叫来核实身份证信息的杜思远苦力,刚迈入办公室,就听到班头的一声惊呼。
“难道这次出现全科及格的人才?”杜思远边靠近边问。
“不止噢!”
班头就像不敢置信一样不停地揉眼,对着卷子近看远看,甚至想去抽屉里掏出只有一百多度为了装相的眼镜,杜思远伸手去抢过卷子,吃惊地长大嘴巴……居然,满分?
这么超纲的题怎么可能满分?
“你是批错了?还是拿错初中卷子给考生了?”
杜思远正想翻出标准答案复批一边,班头就指着又不小心粘起来的信息栏。
“你看看名字?”
杜思远疑惑地撕开一看,下巴都脱窗了,“付丞雪,铁一中……哦买噶!中考状元,黑网教主来咱们清扬了?!”
杜思远瞬间就扫描了卷面信息和成绩发送到清扬校园群。
窥屏潜水的学生们都疯了!
【谁说玛丽苏站出来撸】:卧槽卧槽卧槽!(╯ ̄Д ̄)╯┴─┴我大教主!!!
【小雨滴滴】:天呐天呐天呐!教主居然来得是清扬?!年度大礼包,午觉都笑醒了!
【我曹君子多娇】:我就说今天怎么喜鹊在飞,原来是惊喜在此啊!!
【我要毁灭世界】:好想明天就开学,让我一觉睡过暑假吧……等待和女神同窗的日子好煎熬!
【机智帝唧唧】:我觉得,远远是不是出来解释一下……为毛早上考的试,下午才发广告?!
【宁唧致远】:……我也想知道,为毛我四处溜达着各考试班级时,愣是没看出来那一溜的小毛孩中,哪个是你们风华绝代的教主?
【机智帝唧唧】:所以说,我们……教主的扮丑绝技又?重现江湖了?
【小雨滴滴】:……要不我去把小莲花坛主拉进来审审?(^u^)ノ~yo
【机智帝唧唧】:对,他可是深得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精髓!
【海鸣威】:靠!你们公然在群内霸屏不说,还想把外人拉进群里,有病?!!
【我曹君子多娇】:阶级敌人出现!
【小雨滴滴】:……扶额……远远,快把你表弟拉走!怎么才放出来就四处咬人啊?!
【谁说玛丽苏站出来撸】:汪汪,非我族类,听不懂人语我们也替你伤心……你所谓的外人他爸在暑假前给图书馆捐了十万册书,学籍都调进来了,好伐?!
等新人进群后,杜思远阐述了寻常的经过,秦俊下了结论:
【每天都被自己帅醒】:……那就是我们教主。
那个气场无边,扮丑无限的少年。
【小雨滴滴】:来来来……远远,我们谈谈!
【机智帝唧唧】:我觉得,杜家作为校董之一,远远该是有所表现的时候了!
【宁唧致远】:卧槽卧槽卧槽!谁知道社会名誉能算在身家背景中么?以前可没有明星入学的案例啊(╯‵□′)╯┴─┴!他个人信息还父不详丧母……最最最重要一点!你们忘了……我又不是他的粉啊(╯ ̄Д ̄)╯┴─┴!
【我要毁灭世界】:但你的发小,你的同窗,你的舍友——几乎所有朋友,都不巧的是教主粉!
【宁唧致远】:但我的堂弟,我的姑姑,我的爸爸,也都不巧的是他不死不休的终生黑,好伐?
【机智帝唧唧】:……这时候,我们就要忘了这些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不和谐点,求同存异,努力向美好看齐。
【宁唧致远】:那你们也忘了不和谐的我,独自美好去吧……遁了!
付丞雪重回紫禁城的时候,前两集已剪辑完。
屈成光和古漠李剑几人正在看片,他回归剧组时,已经播了好一会儿,走进屋子去跟导演报道,抬头发现正演到他的镜头。
——胤礽随父巡幸塞外的三个月前,五月待在书房的一天日常。
少年站在案桌后,挽袖提笔作诗,提、顿、按、挫,淡峰浓墨,点、画、平、抹,丰润劲爽。挥袖间风骨尽显,一手俊逸小篆。
身子挺拔如松,微微垂下眼睫,注目认真的神态迷煞一帮观众,精神力更是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在屏幕中,丝丝缕缕,不辨踪迹。
付丞雪搬了个板凳找空地坐下,正是李剑的旁边,被转过头来的李剑瞪了一眼,“就会耍帅!”
古漠倒是笑呵呵地回头问他,“丞雪你从小学过吧?那一手字去当书法家卖墨宝都不愁吃穿。”
“学了点皮毛。”
付丞雪谦虚地说完,跟着把注意力放回镜头。
康熙皇帝从胤礽身后走来。
“保成这是诗瘾上来了?!”
少年正值提笔收墨,回眸冲父亲莞尔淡笑,真真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皇帝眸光微动,探头去看,正是首《榴花》,清太子解释道:“我看榴花似火,一时感慨。”
【上林开过浅深丛,榴火初明禁院中。】
【翡翠垂藤新叶绿,珊瑚笔映好花红。】
【画屏带雨枝枝重,丹宪蒸砂片片融。】
【独与化工迎律暖,年年芳候是熏风。】
以诗鉴人,胤礽似乎这时已有了愁丝,不过玄烨没有发现,在他心里保成这时最是风光无限。太和殿讲学出尽风头,也不怪世人提起太子,都要赞声“风华绝代”,连最严苛的大理寺丞都不得不说句:贤明谦恭。
“保成出生那会儿正是榴花如火的季节,倒是应了一番少年心思……宫里榴花少,朕曾经见之心喜也倒赋过一首,保成可想听听?”
“那还是算了。”清太子撒娇似地轻瞥摇头,“我十岁那年您第一次南巡,给我寄书,写得什么‘昨日来江东,相距三千里。迢遥蓟北云,念之不能已。’啧啧,那文采,真让人叹为观止!”
皇帝只是纵容地笑,“这世间,也只有你敢如此埋汰朕!”
清太子拎着墨宝吹干,漫不经心道:“若儿臣都不说,这世间还有谁敢去说……父皇还真想去当‘寡人’不成?”
那时节花好月圆,父慈子孝。
传教士口中的博学多才、宽厚儒雅的清太子胤礽,还未被挚爱的皇帝戴上“骄奢淫逸”“暴虐弑父”的恶毒标签。还没到“上有父皇权欲深重,下有兄弟如狼似虎,朝堂各党纷争不断”的四面楚歌,十几岁的少年,一点浓墨、两点轻愁,最是花开有度的绚烂季节。
第97章 ——095——
清宫秘史一直到前三集还都是甜蜜蜜的父子情深。
康熙帝性喜游猎,爱出巡,其中就有一场外景,还要骑马。
关于这一点,付丞雪是有些为难的。
他前世拍过不少古装戏,纵马狂奔的镜头不会少,却有一次得罪人,骑马时马儿不受控制地发疯,最后摔成骨折,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此后就有些阴影。
骑马时会下意识夹紧腿,勒紧马脖子。
骑手的情绪很容易传染给马匹。
黑马不适地想要挣脱付丞雪施加的束缚,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黑马开始情绪烦躁,踢着土或者想要扬蹄。付丞雪东倒西歪几次险些跌下马,最终屈虎忍不住穿戏服跑上前把人从马背接下来,这才发现付丞雪在浑身发抖。
嘴唇惨白,一手冷汗。
要不是付丞雪脸上的伪装太过正常,也不会都没人发现他居然恐马。
最近演了很久相亲相爱的父子而混熟的古漠也站出来说,“要不咱们缓缓再拍,反正进度赶了不少,迟两天也没关系。”
——真是不当导演不知导演愁?!
屈成光立时把剧本高高举起,狠狠砸到桌上——他倒是想往古漠头上扔呢!可人少将级别,人高马大,他小身板扛不住。
有心,没胆。
惹不起胳膊肘往外拐的古漠,对有亲戚关系还拆自己台的屈虎也恨铁不成钢,只好把怒气发到付丞雪身上:“缓缓缓,缓了三天还在缓!你这幕要是还拍不好今天就不要回酒店!”
古漠一听也怒了,“敢欺负朕儿子?来人,还不给朕拖出去斩了!”
围观人员瞬间哄笑出声。
演?演不了,替?替不了,那就只能改了!
于是,场记牌上的【第八十七幕,出巡,父子并行】的“并行”两字变成了“共骑”。
剧情中,康熙二十六年八月,皇帝带着十四的胤礽和六个兄弟巡幸塞外。
十几笼兔子被工作人员放出来,驱赶到布置好的移动摄影轨道旁边,正是围猎兔子的情节。
编剧也取巧,不用策马,而是落马。
一个兔子从马前跑过,胤礽的马被侍从误射一剑,胤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有些眼熟,似乎是胤眩肀叩娜耍床患跋胩啵砥ナ芫潘蚯胺杀迹被⒍铣寐砻挥蟹⒎枨按勇肀成咸吕矗匆蛭矶铀俣恕�
康熙匆匆赶来,猛然把已经虚十四岁的儿子抱起,驾马离去。
“保成受伤,倒便宜了朕!”
胤礽摇摇头,“儿臣如今都已十四有余,父皇怎还是这般……唉。”
康熙让儿子在怀中做好,对方颦起眉峰,就有种风流意味,“……果真是长大了。”
壮年皇帝驱马前行,望着前方漫漫长路……
“可还记得你幼时染上天花,让父皇心焦不已。”
玄烨换回了父子间普通的称呼。
“那时,众人都劝说父皇把你隔离,父皇一怒之下,就把政事通通丢给那帮恼人朝臣,日夜守在你床上,听见你在病中呼唤汗阿玛,细细弱弱的声音像只猫崽,父皇就恨不得代你受苦……你醒来后,就抓着朕没有清理的胡茬,说了声‘真丑’,气得父皇很想打你屁股。”
“我可不记得了……汗阿玛你不要赖在我身上!”
“你可不能不记得。”
玄烨低头看着怀中最爱的儿子,用认真又惆怅地语气说。
“父皇现在还常常梦见你小时候……你骂父皇丑时眼睛红红的,之后又说,‘父皇这般,看得皇儿心酸’。”
两人都很想把这种心灵交融的气氛维持地更久一点。
“保成啊……”
“嗯?”
“保成要是永远都是小小一团多好。”玄烨略微伤感地说,“这样父亲到哪儿都可以把你装起来就带走……父皇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好像揣在怀里的小雏鸟快要飞走了。”
世人都讲天家无父子,就连玄烨与他那打算把皇位传给兄弟的父皇也有龌龊,可这一刻,玄烨却希望他与保成是例外的。
胤礽看着缥缈变换的云,也有些感叹:
“父皇……这世上本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季节在变、花草在变、连流云都瞬息万变,您又怎可对我强人所难?”
一年来,他隐隐能感觉到胤眩谋浠艿芑乖谥鹉暝黾印�
他不笨,仿佛也预见了未来很可能发生的变数。
“……那就只变成朕喜爱的样子。”
壮年皇帝回归了尊贵的自称,低头看眼优秀儿子被夕阳染色的脸,眸光微动,归于永寂。
“只要太子不要变太多,朕对皇儿也不会改变。”
这是一个帝王身份所能保全的最诚意的爱子之心。
换了个场景,帐篷内拍摄。
御医治疗伤口,康熙就坐在一边,下命捉住失手的侍卫,皇帝问道:“保成决定如何?”
“但凭父皇做主,皇儿没有意见。”
皇帝紧紧盯住太子,似乎想看穿他心里的想法。
“既然是胤眩娜耍蔷痛蛘鬯浼氖郑挥韶费|处置,如何?”
“父皇做主就好。”太子淡淡说道。
虽然心里已有成算,但玄烨连连征询儿子的意见,或许当儿子的意见脱离了他的抉择时会被毫不犹豫地摒弃,可这霸道之下何尝不是想要全父子之情地刻意谋算。
康熙挥退御医侍从,才问:
“保成似乎和胤眩⒉磺缀瘢俊�
这一年两人的争端已经无法调和,连年轻的几个兄弟都避其锋芒。
太子抬着如夜星眸,只是道:“保成关心的,唯有父皇。”那灿若星华的眸子深深望来,灌注所有孺慕,即使最后几度废立太子,康熙想起这年少的一眼,仍然充满心酸。
聪慧如斯的太子哪里不懂皇帝的隐忧。
玄烨重情,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残,这是所有天下父母心,让他忽略了,玄烨本身在这帝王之路上沾手了多少血腥,要坐上这七尺龙椅,必要踩着滚滚鲜血。
胤礽不愿直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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