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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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本-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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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因由是非,也不是空穴来风。隆祥皇帝曾有一祖先,试图颠覆这“坐北朝南”的规矩,命人脱离子午线,建起一座行宫,这行宫偏偏冲着西北而立,行宫竣工后,那代皇帝坐镇中央,面朝西北,一日两日间也未有什么事情发生,这皇帝心中顿觉安心,又寻了个由头,将那代国师遣回了道门中,自觉逍遥自在,大全在握,再也无人相抗。可好景不长,忽的一日西北风来,刮得那皇帝头晕目眩,一时难以把持身体,竟倒在殿中。众太医死命相救,奈何谁也不知其病因何在,不二日,便已病死在卧榻中。

    那代皇帝之六子,也是当代储君,年仅十六岁余,便只好赶鸭子上架,登基即位。他心中不忿,只觉自己父亲时常与自己说到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可尽信,是以再次启用父亲所建,面朝西北的行宫来。一个来月,并无什么异状发生,可一月时间刚过,莫一日天降神雷,直将十六岁的小皇帝劈死在殿中宝座之上。

    自此,行宫永远尘封,再无一代皇帝敢做这般违背祖宗规矩之事。

    隆祥皇帝心神一转,将思绪从这片刻的满足间拉了回来,轻声道:“传。”

    “传”之一音还未落下,一旁韦世昌便已接上话头:“传大兴国师,正方禅师觐见!”

    韦世昌嗓子亮得很,直传到了殿外,早已等候多时,正在闭目养神的正方禅师闻声双眼一睁,理了理僧袍,阔步走进了大殿中。

    正方禅师陡一出现,殿中文武大臣尽皆惊叹不已,只见这“禅师”身着金丝红纱袍,袍肩处印着一个大大的“佛”字,衣袍宽大却止于小腿间,不蔽双脚,脚下踩着两只黄底红边儿的布履。最叫人惊异不已的,不仅是他在寒冬中只着了一件轻丝外袍,还有他那浑圆的大脑袋,头顶上连一根毛发也无,油光锃亮,被冬日的太阳一照,竟也好似将大殿都映的发亮。他一路行来,双手一直合什于胸前,低头咏唱,梵音阵阵,余音绕梁,直叫众人面前出现美妙的幻像,那是一方净土,一座永乐之国。

    这时,正方禅师早已在殿中站定,他对着隆祥皇帝一弯腰,口中颂道:“阿弥陀佛,小僧正方,见过皇帝陛下。”

    隆祥皇帝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噔噔噔走下宝座,下得台阶,直走到正方禅师身旁,面露亲切道:“国师不必如此客套,从今往后,大兴朝就是你的家了。”说着抓起正方禅师的一只手,拽着他向宝座行去。

    皇帝将正方带到宝座旁,向左手边一指,道了个“请”字:“国师日后便是朕的左膀右臂了。”

    正方一听,连道不敢当,但脚下不停,直接站到了宝座左边,身子一转,面冲群臣,扫视一圈,入眼的大臣分为两班,左边俱是文臣,以丞相为首,一纵列向后排去,而右边却是武将,大将军打头,亦是排成整齐一纵。正方心道:国师之位,当真是权柄极重!这才左手抬起,五指并拢,立于胸前,掌心向右,不再动弹,犹如雕像一般。

    隆祥皇帝冲着正方点点头,坐回九龙宝座之上,一旁韦世昌声音又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一嗓子,惊醒了殿下沉浸在幻想中的诸位大臣,右手边有一人出列,他清了清喉咙,低头半跪在阶下,双手抱拳道:“启禀陛下,日前有北方探马曾于桓州边境发现阎蔓探骑多名,阎蔓人偃旗息鼓几十年从未进犯,此番频繁来探我北方军力部署,是否有意欲南下之心也未可知,不可不查,恳请陛下早作准备,防患于未然。”

    隆祥皇帝一听,点点头道:“传朕旨意,着镇北大将军谭笑雷谨守北境,严密查探阎蔓东向,阎蔓但有异动,尽快回报。”

    皇帝身旁书记官奋笔疾书,将隆祥皇帝的口谕草拟成圣旨,写毕卷成一处,放到桌旁,展开一张新的无字金锦,手中龙头狼毫往砚台里一蘸,又再次提笔高悬,等着皇帝再发口谕。

    这武官回列后,又有一人出班上表,陈言今冬南方闹了雪灾,百姓苦不堪言,恳请陛下批些银两,用以赈灾。如这般了了多矣,不一而足,直议到了卯时将近,才堪堪解决完毕。

    隆祥皇帝见无人再出言,右手轻摆,韦世昌顿时会意喊道:“退朝!”

    话音一落,文武百官尽皆下跪,俯首贴地,口中道:“恭送陛下!”

    隆祥皇帝正起身要走,忽的左手边文臣之首,丞相金晋温道:“陛下且慢,老臣有本奏。”

    皇帝眉头一皱,心道:正主儿来了,果然不出朕所料!可你这老倌儿总是搞些特殊,真叫朕心头不爽!谁叫他金晋温是三朝元老,地位超然,隆祥皇帝也只是心中埋怨,未说什么,又再次落座问道:“老丞相有何要事?尽管说与朕听。”

    “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指教。”金晋温嗓音有些发哑,想是在这朝堂之上高谈阔论,争议已久,年年岁岁下来,将嗓子也喊的破了声。

    只听丞相金晋温接道:“我朝国师一职,多为海外仙山,道门仙长所在,打我大兴朝开朝以来,经年日久,早已形成习惯。现如今,陛下身边这位,身着奇装异服,更兼毛发皆无,如他这般装束之人,老臣却从未见过,还请陛下言明一二,也叫老臣心中有个数。”

    “哦?老丞相竟然还不知晓?”隆祥皇帝故作姿态问道。

    金晋温跪在阶下,不卑不亢道:“老臣不知。”

    隆祥皇帝点点头,朝左边打了个眼色,新国师正方禅师立马会意,向前一步,朝面前众大臣行了一礼,口中道:“阿弥陀佛,贫僧自西南青丘山而来,小僧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是以秉承佛教旨意,特来相助陛下,以救世间疾苦脱离苦海,共登极乐。”

    金晋温听到国师开口,这才从地上爬起,他一张面目上布满皱纹,长发结在背后,长须过胸,头圆脸方,反驳道:“老夫从未听过佛之一道,却常闻道门山人广施符水,治病救人,还请国师为老夫解惑。”

    “阿弥陀佛,佛之一道于大兴之外盛行非常,只因在中仙大陆极西之地,地处偏远。十余年前,教义渐传才到得大兴。是以施主未曾听过我佛,也属平常。”正方国师答道。

    金晋温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大师所言佛道,与那道门相比,又有何过人之处?”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道可道,佛亦可佛,本无可比,施主又何必执着?”正方禅师又诵一阵,将殿中众人皆绕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过江烧船

    散仙,便是指那些没有度过天劫而兵解失去肉身的修仙者,渡劫之时,有绝大多数没有把握的修仙者都会积攒一些可助自己度过天劫的道具法宝,当然也会给自己留下后路,“魂器”便是这般来的。

    通过特有的魂器,可以拘束住自己的灵魂,使灵魂在天劫中存活下来,再以元婴继续修炼,此时兵解后没有肉身,只余元婴的修仙者,便是那散仙了。

    可散仙因为没有度过天劫滞留下界,经过天劫洗礼,便也是使用仙灵之气修炼,他们有超过大部分修仙者的实力,但是由于下界灵气不足,导致修为难有进步,每当体内仙灵之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上天又会再次降下雷劫,他们的修炼很单调,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待得再次度过九次天劫后,才可以飞升,而飞升后比一般大乘期直接飞升的修仙者初始的仙元力要强横的多,在天界甚得重用。

    散仙的对立面,便是那散魔了,与散仙一样,散魔也按照经历雷劫的数量分为九重境界,简单来说便是一劫散魔,二劫散魔,以此类推直至九劫散魔。

    黄浩轩,申文志,破命三人也曾听自己师父,门中长辈说过散仙、散魔,亦知那散仙、散魔在这方天地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但由于他们没有肉身,只余一个元婴,是以再降的雷劫对他们来说十分难抵抗,一个不小心便会灰飞烟灭,是以大多数的散仙都会选择一处灵气深厚的仙家福地,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以求安然度过雷劫,哪里会这般容易的就抛头露面呢?

    此次闻知他永平真人竟然妄图那散魔的性命,直将三人惊的是又敬又怕,可以说这三人之所以应下此事,完全是那永平的威逼外加利诱,慑于永平真人大乘期修为的淫威之下,不得不与虎谋皮,哪知道,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却是那高高在上的散魔,这散魔就他们看来,就犹如那空中日月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正当三人腹中打起退堂鼓,心头退意萌生间,永平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从青峰长剑中传来:“三位小友可是怕了?呵呵,不过一劫散魔而已,何足道哉,若他进得我的困魔阵,以我大乘期灵力为主,三位小友为辅,保叫他一时三刻,就会败下阵来,成为我等囊中之物,任我们宰割了。要知道,适才小老儿保证过,不取他身上一分一毫,散魔留下的法宝、真诀、丹药、灵石,可都是你们的了!”

    这话说就如同一颗糖球,落入了三人喉咙,心中贪念还是战胜了理智,散魔的身家,可不比他们这些小修士,几万年的积累,叫他们的荷包绝对是鼓鼓的,若是真能将那散魔拿下,分上一些战利品,作为日后修炼途中的资源,那今后的前途,真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了。

    是以,这三人惊怕之余,也各自开始暗暗盘算这一战能有着几成的把握。

    忽的三人面前飞剑乍然亮起,只听永平真人声音急促,不等三人答话,便急急对着三人道:“这三处阵眼相隔较远,这位多宝岩来的小友,请去东北方向四十里处,那有一棵歪脖老槐树,便是北面阵眼所在。这位绝仙阁的小友,请到西面十里寻一块青冈大石,那大石自是西面阵眼。这位小友,向东南二十八里有一株紫云松,是为南方阵眼。三位小友务要严阵以待,待我将那老魔带来,便知会你们,你们听得我号令,一齐催动真气,灌入三处阵眼,大阵即成已。”

    说完,也不管三人是记住没记住,飞剑光芒一闪,再无音讯,想是永平真人已经无法分神他顾,将这股灵识收回身上了。

    永平的灵识刚脱离飞剑,申文志不满的声音便传来了:“奴家叫做申文志,不是这位小友!你个死老头儿好没礼貌!”

    另外两人一听连忙上前两步,死死捂住申文志的嘴,不敢叫他再说。等了片刻,见飞剑不再有声音传来,这各自才松开捂着申文志的手,只听申文志又叫嚷道:“臭死啦臭死啦!你们两个脏东西,休要再摸奴家的嘴啦!”

    黄浩轩与破命二人听的心中一阵恶寒,猛地甩了甩碰过申文志的手,浑身不自在的紧。

    这时黄浩轩开口道:“二位贤弟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这永平老道的忙,咱们是帮是不帮?”

    破命还未说话,申文志便当先说道:“帮,怎么不帮,黄大哥你已经结丹,自是不在乎这些,奴家可是还在灵寂期晃悠呢!再者说来,那永平老头儿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定是有法子退敌,他总不能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就这般将自己大乘期的修为舍弃,性命也不顾了吧?”

    边上破命听了,思虑片刻道:“申兄这话说的在理,可我们也要小心行事,莫要叫他永平老道给算计了进去,做了那炮灰便得不偿失了。”

    黄浩轩低头沉思一阵,蓦地抬起头,对着二人道:“好!那便干了,我们先寻出阵眼,待得一会儿有何差池,定要互为援助,若事不可为,便分头遁走,也好过全军覆没。”

    申文志“嘿嘿”一笑,也不知这一声是从身上哪个部位挤出来的,叫二人听着十分难受,只见他瞟了一眼黄浩轩道:“黄大哥,奴家见你平日里威风的紧呐,怎的今日就好像一只老鼠一般,难道你的胆子都被猫吓没了吗?”

    依着他黄浩轩平日里的性子,早就剑拔弩张向着申文志打过去了,可这时一看,他不但不生气,反倒一脸凝重的道:“这可是桩大买卖,由不得咱们掉以轻心,贤弟也要多加小心啊!”

    申文志听了顿时感动莫名,想他三人本是萍水相逢,又非师出同门,并无甚感情可言,可他黄浩轩却是一副真切的关心模样,心中立刻扬起一丝异样。

    申文志面目含羞,冲着黄浩轩抛出一个媚眼儿,腻声道:“奴家多谢黄大哥关心~待那老魔授首,奴家作东,请黄大哥务必赏脸哦~”

    黄浩轩并未答话,只是冲着申文志摆了摆手,转身当先凌空朝东北方飞去。

    申文志见黄浩轩已走,颇感没趣,看了不爱吭声的破命一眼,咂咂嘴,也祭出飞剑,向东南自行找寻那阵眼去了。

    破命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见周围低阶修士都在遥遥观望,但各自有着忌讳,不敢近前,破命也不管那么许多,大战将临,这些修士死了便死了,也不必通知他们离开。

    随即又看向地上的飞剑法宝,心中一动,大手一挥便向飞剑拿去。

    刚要碰到飞剑,突然“咝喇”一声从飞剑剑身上传来,破命忙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心道:这永平真人果然有几分门道!遂舍剑不顾,自往西边儿去了。

    他三人走后,周围还有十余修士,这才慢慢接近,聚在这柄剑旁,几人试了几下,都被飞剑灼伤,更有一人强行催动功力,打向飞剑,却遭到了更加猛烈的反攻,差点儿把命也给丢了。

    他们不知道这三人与永平的勾当,只因适才的一切都被金丹期的黄浩轩提前施了障眼法,这结界中声音传不出去,外人也看不进来。

    几番尝试,叫这些修士垂头丧气,眼看着嘴边儿的肥肉,却吃不着,也就作罢,各自打了个稽首,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

    众人一走,四下里终是重归寂静,只余下残破的城池默默哭泣,满地的焦土已了无生气,映着已经被烧干的龟裂开的大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的无助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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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的紧,不足以论之。南方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

    但是,中仙之北,极寒之地,当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

    屋上的雪是永远消化不掉的,因为在这深刻的严冬中,任他艳阳高照,也是打不掉这抹银白的。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天空,使天地一起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就这般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阎蔓的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象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在“坞堡”外欢快的堆着一尊“阎勇灵神”,你拍一下,我捏一把,全然都是幸福模样。

    “坞堡”,便是阎蔓民族赖以居住的房室,从外面看来,就犹如一个蒸笼,矮矮的举架,使得阎蔓人进屋都要弓着身子,据说,这样可以积存下那有数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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