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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海波,你为什么不让我到你老家去,为什么不让我走进你过去的生活,为什么?我多少次问你咱们能不能到你老家去过年,多少次我想让你把你妈妈接过来玩几天,多少次看你因为想爸爸了一个人在睡梦里哭,我说要陪你去乡下老家给你爸爸上坟,你为什么都不答应,为什么?”
蓝采感觉海波的神情微微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海波若无其事地###着蓝采的背,让她平静下来,说:“妮子,不是我不让你走进我的生活,只是现在看多了婆媳不合的闹剧,加上我妈妈脾气不是太好,和你性格不合,我怕你们经常走动会引发矛盾。对这种问题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冷处理,尽量少接触,不求双方能亲如一家,但求双方不会反目成仇。要不然,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老婆,我会多么心痛啊,是吧乖乖?”
“不,海波,你没有让我试一下,怎么就知道我们性格不合,咱们结婚那天,我对你妈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蓝采对她和婆婆的关系还存在着一厢情愿的幻想。
虽然结婚一年了,提起双方父母,他们都还以“你妈你爸”的称呼来代指。只有当何淑芬来的时候,海波才腼腆地喊她一声“妈”。也只有这种时候,何淑芬才朝海波笑一下。
现在提起“妈”这个字眼儿,海波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何淑芬那张冷冷的胖脸。他心里没由来地一痛,在那个遥远的小村庄,在那崎岖蜿蜒的小路上,一个被岁月折磨得头发斑白的妈妈正送自己的儿子去上大学……这种景象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向海波的心里扎了下去。
“行,妮子,只要你愿意,咱们今年就一起回农村过年。”海波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在水龙头上洗了洗手就独自回卧室了。
看到海波这种态度,蓝采心里直冒无名火,这算什么事?本来好心好意地想到他老家过年,他又不高兴了,我招他惹他了!
蓝采是个直筒子脾气,只要发起火来,就很少能想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了,也不为瞒着海波和付城见面有所忏悔了,她###着胃疼,噔噔噔跟在海波后面冲到卧室,故意用力猛一甩门。指着海波的鼻子斥责:“海波,我哪里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干嘛给我脸色看?我嫁给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就心甘情愿受委屈?你以为你是周杰伦?你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了?这世界上谁都可以给我气受,就你不行!”
说着蓝采就哭了,抽泣着数落:“海波……人家都说找对象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不听,我愿意和你一起,为了你我可以伤害我父母,我可以……可以过现在这种日子,再苦再难我也不说什么。可你太伤我了,我好心好意地要陪你回老家过年,和你妈妈有所接触,你却不高兴了,你凭什么不高兴?!”
佟海波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每次吵架,佟海波都摆出这种旧社会小丫头般逆来顺受的表情,蓝采往往憋一肚子话想吵出来骂出来,可海波就是不给她机会,就像打拳一样,让蓝采用全身力气打出来的一拳打空,往往海波还没什么事呢,蓝采却把自己闪伤了。这种时候蓝采觉得海波能和她吵个天翻地覆会更痛快一些。
“你说话呀?哑巴了?”
海波还是呆呆地坐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出一只烟来就抖着手点上了。蓝采像是要决堤的洪水找到了突破口,嗷一声冲上去就要从海波手里夺烟。海波使劲向上伸着胳膊,让蓝采够不着手里的烟,蓝采则趴在海波的身上,靠着海波的肩膀使劲往上窜,想要把他的烟夺下来。两个人的争吵很快变成了对那只烟的争夺,那只烟也突然就成了两个人吵架的终极目标。
“把烟给我!不许你抽烟,就是不许你抽烟……给我,给我,给我……”
放在往常,海波到这会肯定会乖乖把烟灭掉,给蓝采一个台阶下,也就把他们刚才吵架的内容给淡化下去了,吵架时抽烟本来就是海波一种分散蓝采注意力的策略,很奏效的。但今天不同,海波紧绷着脸,向后躲着蓝采,还不时趁蓝采不注意就抽一口。
假如老公比不过前男友3
蓝采火了,她不再徒劳无功地夺烟,而是拼命地捶打着海波,海波仍然不动,蓝采急了,一脚就踹在海波的小腿上,海波猛一哆嗦,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烟抽完,示威似的把烟屁股狠狠地按死在烟灰缸里。
“佟海波,你……你……你好可怕……”蓝采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蓝采知道,海波虽然不跟她吵不跟她闹,但那只烟就代表了一切,以前海波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她,但今天不同了,海波用抽烟这种方式宣布了他对蓝采的抵抗,他不再听蓝采的话了。想到这儿,蓝采哭得更是肝肠寸断。
海波闷头闷脑钻进被窝里,看样子是睡着了。蓝采关上灯,蹲在床边抽泣了一会儿,就###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冷,真冷,从心里到身体都冷的要命。
过了一会儿,蓝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盖到她身上,海波正支着身子,边俯身看着她边笨拙地往她身上扯着被子。
“妮子,凉。”
蓝采撇了撇嘴,想哭,可她又噗哧一下笑了,猛一翻身死死地抱住海波,把头埋在他胸口,跟吃奶的小羊羔一样胡乱摩娑着,并抓住海波胸口的一小撮并不茂盛的胸毛狠狠地拽着。
“叫你欺负我,拔光你的毛……拔你的毛……”
海波不躲,只是使劲把蓝采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抱,让她使不上劲。这海波,贼精贼精的。
蓝采翻身骑到海波身上,不小心她的脚碰到了海波的小腿,海波嗷地猛一抽腿,呲牙咧嘴地一脸苦样。
“怎么了海波?”
“没……没事……来,妮子,亲一口。”
虽然这么说,蓝采用手摸了一下,发现海波的胸口已经有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她忙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一看,海波的小腿上已经淤青一块,肿得老高。
海波恬着脸笑:“这妮子,还真有两下子,把我都打残了,以后要是碰到抢劫的坏人,就用这一招,不过你得朝他裤裆里踢,争取把他踢到宫里当太监。”
“哇”一声,蓝采扑到海波怀里就哭开了。边哭她边摸着海波的脸:“傻瓜,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打我吧,打我吧,我,我不还手。”
海波轻轻摸着蓝采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妮子,我怎么舍得?”
那天晚上他们俩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最后,海波抱住蓝采很###地说:“妮子,快过年了,咱们准备准备,一起回乡下老家过年吧,行吗?”
快过年的那几天,海波有些心事重重,蓝采也有些后悔。她当时强烈要求要到海波家过年是出于酒醉后的激愤,是因为见到付城后对海波产生的一种说不上来的不满情绪在作怪。她就是想看看自己老公最初的生活究竟与前男友最初的生活有着多大的差距。
怪不得海波一直都在说,既然结婚了,就千万不要再去见前男友,要不然,对比之下总会出问题的。如果前男友过得比现在的老公好,心里觉得自己很吃亏,如果前男友过得不如现在的老公好,心里又会很同情。不管怎样,一个女人对自己爱过的男人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既想见到,又怕见到。
当时热恋中的蓝采才不管海波的警告呢,直接说:“我根本就没爱过那个软骨头,你这条定律对我不起作用。”
但现在看来,海波是对的。
得到的时候,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和那个人有关的所有的生活,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也是一样。那个人未必是自己喜欢的,但那个人能带给自己的生活说不定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北京的冬天那么冷,两口子一下班就东奔西跑地给何淑芬两口子买年货,给海波的妈妈和妹妹买东西。给海波的妈妈买了一件羽绒服,给他妹妹买了个文曲星和一个MP3。一下子花掉了两千多块钱。
这还不够,海波说自己还有四个叔叔,每家都有两三个小孩,可以不给大人买东西,但总得给小孩买点东西吧。
结果他们又花两千多块钱买了一堆玩具和衣服。
把蓝采心疼的呀,心里直哆嗦。
年关的时候公司事情比较多,工作比较累,为了慰问员工,第二天办公室从西郊一家高级饭店订了酒席,举行团年。因为蓝采还没有买车,春天直接开车过来把她接过去,两个人在酒桌上也坐在一起。
“蓝采,你怎么了?耳朵上怎么有红点?”酒席上春天一抬眼就看到蓝采耳朵上的异样。
“没事,就是昨天在外面跑的时候冻着了。”
“我看看,是冻得挺厉害的,我记得上大学时你这耳朵就经常生冻疮,你怎么还那么不小心?”
“唉,别提了春天姐,昨天和海波一起给他老家亲戚买东西,东奔西跑的,哪能不冻着啊?海波那些农村亲戚太多了,海波他爷爷奶奶一下子就生下了五个孩子,还都是男孩儿,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啊,生那么多。他那四个叔叔吧,也每家都生两三个,你说这么多年的计划生育都计划到哪里去了呢?想想到了海波家,被他叔叔家的那群小脏孩围着,我心里就直发怵。结婚时在海波的新房里,一群小脏孩把我那婚纱蹭上去好几块鼻涕,恶心死了。”
“蓝采,你还真想到海波家过年啊?”
“啊,不去怎么能行?都和他说好了。我爸妈就可怜了,今年就老两口在家里过。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又跟我妈吵了一架,她就是不让我去海波家过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看起来她更讨厌海波了,一个劲拿海波和单位上那些男的比,又是这个比海波帅啊,那个比海波有钱啊,烦都烦死了。”
春天表情复杂地看着蓝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起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若无其事地抽了一口,轻巧地弹了弹:“蓝采,你想过没有,或许你妈的坚持是正确的。当然,这句话不该我来说,但你妈活了大半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看人的眼光远比我们准。”
公司经理陈秉承正挨个桌子敬酒,正好看到了春天,就笑盈盈地端着酒杯过来了,先是跟他们这桌喝了一个,说了些大家工作辛苦了,公司效益节节升高,并且正在进行改制,改制后保证大家的待遇更上一个台阶之类的官话。
说完后,就单独走到春天身边,跟她碰了碰杯,关切地问:“春天啊,你来咱们公司有一段时间了,觉得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谢谢领导关怀。”春天忙掐死了手里的烟。
陈秉承泯了一口杯里的红酒,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打声招呼走了。
蓝采觉得有些怪怪的,公司这么多新来的员工,陈秉承为什么只问春天习不习惯,还有他看春天时的那种眼神,两眼亮亮的,这里面肯定有事,可她问春天吧,春天又光笑不说话。
蓝采和海波很快安排好了回家的归程,因为公司放假比较晚,他们特意请了两天假。请假的时候,办公室正发年终福利,每人一张华联的购物卡,两千块钱。蓝采心里郁闷了很久,早知道就不那么急着给海波家里买东西了,发了购物卡再买多好,省钱。现在就凭他们俩总共一万块钱的月收入,还得还贷款,还得吃喝拉撒,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上网费,有线电视费,手机电话费,交通费,亲戚同事家红白喜事的礼钱,过年过节孝敬父母的烟酒糖茶,哪一样不要花钱?再加上蓝采大手大脚惯了,不懂得攒钱,基本上他们那点钱就是月光光,一到月底就心慌。上个星期蓝采逛华联,看中了一件三千多块钱的裘皮上衣,她试穿了一下,别提多好看了,她感觉那件衣服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在那件衣服的衬托下,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可没办法,没钱,蓝采当着店员的面指出了那件衣服的几个瑕疵,然后摇了摇头说:“可惜了。”
意思是说不是我买不起,是你这衣服不好,有瑕疵。
拿到购物卡,征得海波同意,她忙气势汹汹地赶到华联商厦,左找又找,可就是找不到那件衣服了,问了问售货员,他们说那件衣服早就卖断了。蓝采为此心里失落了很长时间。
在回老家的路上,海波不但不安慰她,还偷偷地笑她,说她还是保持着小女生的那一点点虚荣,这就说明她还年轻,有追求。蓝采本来心情不好,加上在跟自己爸妈告别时有些难过,当即就反驳他,你不虚荣,你不虚荣为什么非要到租车公司租车回老家?再说了,你作为一个男人,满足自己老婆的经济需求是你的责任,你连让我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的能力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你过一辈子?
“这话可说远了哈妮子,你也知道,咱们现在这个年龄段的都是这样,正处于创业初期,不可能一下子挣大钱。等过几年还完房贷,咱们事业上有了起色就好了。”
蓝采哼哼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她想要拿付城的例子来反驳他,但她更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能伤了海波的自尊心。是个男人就怕自己满足不了自己老婆,海波也有难处。
因为这场争论,再加上海波要集中精力开车,一路上他们说话就有些少,气氛显得有些不冷不热的。不过有件事让海波笑了一路,出城之后,蓝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喳喳呼呼地说:“海波,你看那片草原真整齐,那些草都一块一块,四四方方的。他们怎么做到的?”
海波拿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蓝采好一会儿,都把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妮子,那不是草,是麦苗。”
接着又揶揄了她一句:“妮子,我们老家那儿有句话说,别以为拿着稻草当麦苗,人就当你是城里人。”
蓝采气结,要不是看海波正开车的份上,早扑上去撕他了。
海波开了将近七个小时的车,蓝采则在车上睡了一路,睡得腰酸背疼的,终于到家了。他们村那条路还好,不是想象中那种颠簸而肮脏的土路,还是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近乡情怯,看着海波那有些凝重的表情,蓝采心里也有些重重的。
“蓝采,我可再跟你说一遍哈,我们农村很穷的,可能会让你受一些苦……”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呢,都说了一百遍了,放心就是了,我跟了你,就肯定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穷一点怕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再说我也去过你们家一次了,你所说的我都知道。”
海波怕蓝采适应不了农村那种贫穷的生活,来之前就一个劲给她灌输农村贫穷落后的观念,比方说农村路是土路,很颠簸,没有暖气,没有自来水,遍地牛粪,厕所是男女共用的,茅坑很脏,吃饭没有城市里那么精致干净等。为得就是先给蓝采打好预防针,避免她来到后会措手不及。虽然蓝采结婚时去过农村了,但那时候海波家给蓝采展现的都是最好的一面,基本上没有看到农村的脏乱穷的现状。 。 想看书来
嫁给凤凰男的苦衷1
显然海波的妈妈李金花和妹妹佟海莲对蓝采的到来欣喜异常,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忙前忙后地给她倒水、洗###、煮花生、杀鸡宰鱼,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