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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海伦红着眼睛就跑掉了,留下杨彦昌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阿昌哥,你给她说了什么?怎么小红毛哭了?”回到座位上他还是满头雾水,容尚谦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了。
“嗯,嗯,阿昌哥,你做了陈世美吗?小红毛岂不是很可怜,戏文里…哎呦。”潘铭钟还没说完就被杨彦昌一个脑崩儿敲过去。
“打住,打住,太没谱了。”杨彦昌无奈极了“我有那么坏吗?你们再说下去别人就听到了。”
“不用担心,陈大人吃过饭又睡着了,这晚上有多闹腾你又不是不知道。”头顶上忽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抬头一看,背后位子上的梁敦彦和谭耀勋已经站在位子上把头伸的老长。
“嘿嘿,你们聊,继续说小番妇怎么了。”谭耀勋有些猥琐的笑道。
杨彦昌竖起根中指举过头顶,这个手势伴随他的穿越肯定能让世界人民更早的理解,眼睛往前边看去,陈兰彬的脑袋一点,一点,看样子睡得正香,他身旁的叶源濬举着本书把脸都遮住了,再往前曾兰生背对着他们只能看见椅子背后露出的半个脑袋,看样子和座位对面两个跟来的洋人聊得火热…
“嗯,老杨啊,这可是十九世纪的女人,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这跟以往的可不一样!”杨彦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车窗外的景sè渐渐变了样子,崇山峻岭的轮廓渐渐远去,美国中西部的一马平川已经可以初窥一角了,杨彦昌放下郁闷的心情,有些憧憬“沙漠,牛仔,还有印第安人,哥哥我来了。”印第安酋长在火堆旁斜着眼睛,“哼,没有票票就让我的儿郎们出场,你当咱是叫花子是吧?”杨彦昌大喊“老少爷们,求支持啊!”
第三十三节 火车大劫案
这年头不止大清国的治安差,全世界都一个样,短短的两天时间陈兰彬他们已经处理了两起斗殴挑衅事件,一起盗窃事件,所幸有随车的洋人帮助他们一伙也没有吃什么亏来,大家却都觉得很荣幸,因为这朱赐绶蓝绉夹衫都是小孩子尺寸,而几个黑人高高壮壮偷了它除了去卖也没有什么用了,看来大清朝也有些好东西让你们眼红,咱也可以鄙视鄙视你们了。
杨彦昌表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态。
火车在广阔的平原上飞驰,极目看去除了黄sè的土地就是零星的几点深绿,或许会有一条河流远远地奔腾而去。
“那是什么?牛吗?牛角好大啊。”
“还有,还有,你看那边那个是什么?是不是画本上的鹿?”
“嗯,就是鹿,你看那角跟我三叔以前说的一样,那还有马,真多啊。”
“…”
象征着美国西部的牛仔他还没看见,但是成群的野牛和野马也算是份特殊的礼物了,现在那些动物正在这辽阔的土地上掀起尘土飞扬。
“喔,你们看,又是那些野人,最前边那个头上插了好多鸡毛。”不知道哪个幼童大惊小叫。
“曾先生都说了那不是野人,那是,是…”
“印第安人。”旁边的人再提醒道。
“对,就是印第安人,而且人家头上的也不是鸡毛,是雄鹰的羽毛。”
一路而来,曾经留学美国的曾兰生已经成了香饽饽,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有什么稀奇的都会问他,当然,曾先生也不是万事通,这时候身边那两个洋鬼子就是最好的帮手了。
杨彦昌把詹天佑挡着他视线的脑袋往边上挤挤,窗外那群跟火车逆行的浩浩荡荡的牛群背后赫然跟着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印第安人,即使那支队伍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也能看见那领头的骑手脑袋已经被围上了一圈羽毛,就好似一顶特殊的皇冠。
车窗上已经看不见野牛了,而骑手们也越来越近,终于,奇怪的吼叫声和着“砰,砰”的枪响与这列火车擦肩而过,大家好似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喔,这才是十九世纪的美国西部啊,荒凉和野蛮!”
火车依然在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前进。
“滋…”
忽然而至的刹车,车轮和铁轨的摩擦刺破了耳膜,车上所有旅客齐齐撞了头,紧接着滑行了一段路的车子又忽然倒退了一截,车厢里顿时吵闹起来,小孩的哭喊,大人的抱怨,应有尽有,詹天佑藏在袖口的小铜镜都跌了出来,慌得他趴在地上忙忙拾起来,看见仍然完好才松了口气。
杨彦昌拉过窗口的詹天佑,把头伸出去,前边车厢里也有人把身子探出来张望,远远地一些建筑物依稀的露个模子,车站应该还有些距离,到底怎么回事?
“砰,砰。”几声枪响在车外的旷野上显得嘹亮而高昂,再伸出小半个身子,车厢里的嘈杂让他不能肯定自己听到的到底真不真切。
五六节车厢的尽头,几匹瘦马在旁边吃草,一边有个男人站在地上,一把长长的猎枪,抬起的枪口正对着火车,忽然,那个男人转过了头,乱糟糟的头发,通红的眼睛,杨彦昌看的分明,过去的记忆洪水样袭来,这个目光活生生的好似当初在地上被打趴着的李恶狼,他一下子缩回了身子,惊骇了旁边拉着他的詹天佑。
车厢的那边是火车头,那么,他,不,应该是他们才对,这一刻杨彦昌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名词“火车大劫案”!
我靠!
…
杨彦昌正准备把这个情况告诉陈兰彬,这时一个白人男子从前边车厢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嘴里大喊着“劫匪,劫匪…”
车里的喧嚣忽然就静止了,那人换口气接着说“劫匪打死了司机,停住了火车,他,他们,要我来给你们说把值钱的都拿出来…”
车厢里的人猛然就发出各种声音,呼喊声,惊叫声,几个男子围上前去正要问个清楚,那人却推开他们,继续往下节车厢跑去,继续喊着“劫匪,劫匪…”
“阿昌哥,你说真的,真的有强盗吗?他们杀人了。”潘铭钟人最小,胆子也不大说话间嘴皮子都在哆嗦。
“嗯。应该是抢劫的。”杨彦昌点点头,只见周围的几个伙伴都有些紧张再说到“放心,我们只是小孩子,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但只有他心里才知道这句安慰的话多么苍白。
车厢里的哄闹不止,杨彦昌看见陈兰彬正在通过曾兰生和那两个随行的洋人说话,而叶源濬去了隔壁车厢,想来是去帮着容云甫稳定那边坐的孩子了,再没多久,一个洋人就站起来往车头方向去了,另一个叫詹姆斯的白人却站起来大声说起话。
“安静,安静!大家都冷静下来。”
最先不再吵闹的是这些孩子,接着或许是混乱中的盲从吧,车厢里不一会都静下来。
詹姆斯,深吸口气,“我是zhèng ;fǔ的雇员,知道大家都很紧张,但我要说的是,我们需要冷静下来。”他扫视了一遍车厢,接着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前边车厢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有答案,在没有确实的信息之前我们不能乱起来,而且,大家可以往窗外看看,前边已经能看见一些房子的影子了,相信车站离得也不远,火车上冒得浓烟很高,长时间不动会让车站的工作人员发现问题,相信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有jǐng察到来。”
詹姆斯看看车厢里几个把头伸出去又缩回来的人,他们的脸上有了几分庆幸的笑容,加大了声音“相信我,先生们,女士们,局势会得到控制的。”
车厢里的气氛没有刚才那样大难临头的感觉,但杨彦昌感到这更像是一种等待宣判的期待,一会儿,那个洋人回来在詹姆斯的耳边说了些话,詹姆斯不得不向大家证明了这个坏消息的真实xìng,“很遗憾”就这样简单的词语让车厢里又恢复了不久前的惊惧。
陈兰彬让所有的孩子都蜷缩起来,车厢里的洋人们在胸前使劲的画十字,或者双手合抱做祈祷,不一会儿,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杨彦昌就看见有两三个白人还有两个印第安打扮家伙冲进了前边的车厢里,凶神恶煞的拿着袋子要所有人把自己值钱的东西扔进去,他悄悄再探出一些,一个脸上有条伤疤的男子举着枪,那枪筒正正对着自己,惊得他靠到后边。
“呼…”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杨彦昌有些剧烈的喘息。
该死的,明明应该是第二批幼童才会遇到这种事故的啊,怎么会轮到我们?而且当时那些匪徒可是很快就被打跑了,这他先人的都把枪指着我了!
杨彦昌的心里第一次对历史产生了质疑,也许,自从自己的意识苏醒在石歧城的时候这世界就已经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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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 放开那个女孩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保佑我们,保佑我们…”耳边传来潘铭钟的声音,杨彦昌扭头看去,那小子已经吓的趴在桌子下边闭着眼睛双手合什拜菩萨呢!
“嘿,嘿。起来。”杨彦昌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和詹天佑的中间,护着他。“阿钟,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
劫匪就要来自己这截车厢了,杨彦昌抹了抹胸口,那儿藏着自己的镯子,他看见詹天佑把自己的小镜子塞到了座位的夹缝中,用自己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
“该死的,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中国佬?这些肮脏的穷鬼!”拿着麻袋的白人劫犯骂骂咧咧的走进来。
“杰克,别抱怨了,赶紧干活,这都第六节车厢了吧?我大概看了这列火车只有十节左右,快点干活,jǐng察就快到了。”一个牛仔打扮的家伙说道,他手里两把形状各异的左轮枪一左一右指着乘客。
杨彦昌从没想过自己看见的第一个牛仔竟然是个强盗。
“都别废话了,快点。”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好似风儿穿过了破布的回响,只见他又指派那两个印第安打扮的家伙下车戒备,就站到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同伴忙活着。
“一头黄皮猪,两头黄皮猪…”杰克一边拿着袋子,一边晃动着腰间的左轮枪嬉皮笑脸的看着大伙把东西扔进口袋,嘴里还数着到底有多少个中国人。曾兰生的脸sè铁青,还有几个英语稍微好些的幼童脸sè也不好,杨彦昌知道他们都在惊惧中忍耐,包括自己。
“喔,FUCK,都是些小猪仔,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东西。”杰克颇为郁闷。
那破旧的口袋伸到杨彦昌面前,他忍住一拳打过去的冲动,从怀里拿出一块鹰洋和詹天佑他们一起把东西扔进了袋子,这是临走的时候姑父专门用银子换给他的零花钱,一共三十枚,对于一个孩子算是很大的一笔财富了,他随身只带了一枚算做个念想,其余的都在衣服箱子的夹层里藏着。
“哦,哦,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比特(美国西部人对墨西哥银币的叫法),哈,有钱的中国佬,说说,是不是你的磕头虫老爹在哪洗衣服给你攒下了一大笔钱?哈哈。还有没有?让我摸摸。”杰克伸出手就要摸到杨彦昌的衣角。
“够了,杰克,快点!你以为那些jǐng察是爬过来的吗?”刀疤脸显得很急躁,他不时从窗口探头往外张望,“汤姆,下一次你要是还带着这个疯子,我就把你们都干掉!”刀疤晃了晃手里的枪口,“快点,你这婊子养的。”
杰克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捏了捏杨彦昌的脸,“小崽子,算你好运。”又大声说道“知道了,这里马上就好。”
“呼…”一直看着他这边的陈兰彬几个都齐齐松口气。
杨彦昌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挤在他边上的潘铭钟已经脸sè苍白,詹天佑和容尚谦的样子也好不了几分,不着痕迹的按按胸口,手镯依然安全的躺在那儿,“呼”他重重的吐口气,那几个劫匪终于到下一节车厢去了。
“砰,砰”几分钟后窗外忽然又响起零乱的枪响,接着就是几声大声的呼喊,再然后他就看见刚才下车的一个印第安人骑着匹马跑掉了。
“杰克,快走,jǐng察来了,快走。”汤姆显得有些惊慌。
“等等,这节车厢就要完了,马上了。”在这安静到极点的火车上,他们的声音穿透了车厢。
“码的。我不想再蹲一次那该死的监狱,谁知道这次会不会被绞死。”沙哑的调子是刀疤脸无疑。
“怕什么,他们或许只派了一个jǐng察!”杰克仍然叫嚷着。“嘿,美丽的夫人,要不要我帮你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我刀疤吗?因为别人都死了!我活下来,所以我就是老大!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我才不会去赌这种事情。”
“该死,刀疤跳出去了,他走了,杰克,快走。”杨彦昌没有想到刀疤竟然是最先溜掉的人。
就这时,他已经看到了两个白人从车厢的链接处爬上了车子,一个男子胸前挂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七角jǐng徽,他给车里的人做个静音的手势,拿着枪就和同伴悄悄往那边摸过去。
“哼,汤姆,你怕什么,刀疤那家伙一看就靠不住,我迟早要弄掉他!”杰克恶狠狠的说道,“汤姆?汤姆!该死的你竟然也跑了。”
杨彦昌翘翘嘴角,这真是恶有恶报,他能想象到当那个变态转回头却发现自己同伙抛弃自己时的样子。
就这时候那两个jǐng察刚刚走到杨彦昌的旁边。
“FUCK,这两个畜生!我的金子,金子啊!”杰克有些气急败坏了,“还有那两个jǐng察,我看见你们了,你们最好老实点,嘿嘿,看看我手里都有什么?”这声音透着疯狂。
“喔,妈妈,救命,妈妈,呜…”一阵儿很熟悉的声音穿过来,杨彦昌一个激灵。
“往后退,往后退,你们这两个jǐng察。”杰克的声音慢慢近了,“喔,美丽的女士如果你不想这可爱的小女孩头上多个泉眼我想你还是坐下来的好,还有我们可爱的小公主,你最好给我闭嘴。”话到最后已经从温柔转向了狠毒!
两个拿着枪的jǐng察丝毫不敢松懈,一步步往后退,杨彦昌小心翼翼的转过头,“该死的。”那个又回到这边车厢的杰克腰后挂着那只装着赃物的布袋,一只手赫然捏着海伦细白的脖子,在往上十几公分,另一只手里一把黑sè的左轮枪,枪筒紧紧的埋在海伦金sè的头发里。
杨彦昌看的分明,海伦的一双小手按在箍着她脖子的手臂上,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掉下来。海伦的眼神绝望恐惧毫无焦距的乱晃,直到她看见了杨彦昌,小女孩的视线紧紧锁定了她的骑士。虽然自从前一天不愉快的对话之后海伦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了,但这一刻海伦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她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公主和骑士的童话。
“啊,彦昌,彦昌,是海伦,是那个女孩。”对面的容尚谦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嗯,我知道。”杨彦昌闷闷的答道,旁边的潘铭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