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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还是三月初春,转眼间已经是盛夏了。家中的父母定是无比担心。秦风和展昭也不知身在何处,可曾安全?
长叹一声,忧愁爬上眉梢。自己真是俗人一个,如此仙境,也放不下红尘世事。
“怎么,想家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回到洞中,坐在一只石几上。
石几旁的桌上摆着几盘不认识的山中果实。心不在焉的拿起一个艳红的果子把玩。“只是担心我那两个义弟,他们都是第一次出门,也不各现在是死是活,有没有吃的和衣服穿。”
不能把自己家里的底细说出,以致让他猜出身份。
“看你愁的,眉毛都打结了”轻笑,冷无涉伸手扶他的眉,从眉头到眉尾,慢慢轻抚,速度奇慢,似要把眉毛都要一根根捋顺。
害得秦陌只能仰头,不敢动,衣服掩下的胳膊上又起了疙瘩。
看秦陌如此乖觉柔顺,冷无涉满意的入下手,坐在紧挨着秦陌的石几上。拿出水磨功夫,将他伺候的没有自己就无法生活,让自己的身影潜进他的每一处,日夜相处,总有一天就会习惯成自然。
“待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你们出事的树林查看一下,若没有线索,就问问四周的人有没有看见两人。”
双眼充满感激的星光:“无涉……”那句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肉麻称呼也脱口而出。
看着冷无涉眼中的兴奋和激动像漫天的星光闪烁明灭,却又强自抑制。秦陌的心里仿若被雷电击了一下。他真是从心底里爱上自己了呢。明明知道无法回应,却装糊涂,利用他的感情想着逃离的自己,真是卑鄙呀!
但即使如此,脑中转动的仍是怎么离开,不留一丝痕迹,心心相念的也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只是对他有些可怜,但这份怜惜也只是那身在幸福中的孩子对路边乞食的小狗那样因地位的悬殊,高高在上,偶尔发出的善心罢了。
现在的位置无法判断,若到了树林,必然会去有间客栈打听消息。那么自己的情况就可令客栈老板传回泸州,也可以问问秦风和秦陌的消息。自己也可趁人多时找到机会逃走,越呆在他身边,所泄露的消息越多,自己的良心越不安,每天都胆战心惊,长此以往,寿命都要去了一半。
“小陌不怕父母担心吗,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
双眼望地,睫毛垂下,只留一片阴影,语声低沉带着哭音:“家里根本就没人注意我!”冷无涉审视着秦陌忧伤的表情,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温柔的安抚着他:“小陌这么可爱聪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双手摸着脚边突起的石钟乳,眼望着上面一层层的纹路:“我娘是小妾,本是大娘身边的丫鬟,后来爹纳了她,从那以后,大娘就恨上我娘了,不仅辱骂责打,还将娘的衣服吃食都克扣。本来有我爹的暗自接济,生活还过得下去。却没想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哽咽着继续说道:“去年,我爹新纳了一个妾,从那后,再没管过我们。大娘越发严苛,常常打骂我们,我娘身子本就不好,又满处冤屈无处哭诉,一场病就没了。”哭声断断续续,已经语不成句:“从那后,连府里的仆人都欺负我,只有秦风和展昭与我交好,后来,我就偷了些银子,驾着府里的车,同他们跑出来了”抹了抹眼泪,止住眼泪,恨恨的说:“我一定要学会武功,然后回去,将那些欺负我娘和我的人杀掉!”
“你会武功吗?听说高人都是住在无人的深山里,你就是吧,我能拜你为师吗?”纯洁的看向冷无涉。
看来从昨晚就准备好的身世终于用上了,身负仇怨、一心学武、没有牵挂的少年,这样,就无法用家人来威胁自己了。
“我看你身上的内力不俗,比寻常的武人还厉害,怎么还任人欺负”淡淡的问句从一侧传来。
“内力,我哪有什么内力?噢——”低头想了想:“你说的是道家养生功吧,原来这就是内力。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一个路过的道人就传给了我一套呼吸的方法,说是一套养生的功法,经常练习就要保身体强健。”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否则定漏了马脚。
冷无涉暗想,小陌回话间没有一丝慌乱,身体中的内功流转之际中正平和,却有道家的意境,看来是自己多疑了。一个小孩子,再聪明没有几十年的阅历,又怎能急切间如此镇定。
“既然你相学武,我自会交你,但是却不必拜我为师。先交你一套轻功,省得你遇到危险,这套轻功是我门特有的功法,在江湖上可排的上前五名,名叫烟波飘渺步,以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方位为根据,闪转之间,另人眼花缭乱,在对敌时事半功倍。若练到了极处,身形飘渺若踏在烟波之中,迷茫间根本见不到人影。”
虽然风月门的武功不能外传,但自己本就是一门之主,无人可管,为了小陌的安全,什么规矩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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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白天拼命的锻炼身体,晚上则学习烟波飘渺步。飘渺步法需要记清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座位置,秦陌拿出当年高考时的劲头,才在十天内记完。而这还只是初步,还有每颗星的变化路线,更是繁杂,其后还有三百六十二颗星之间配合的阵法,这些工作量真如天文数字一样。另秦陌不禁怀疑,冷无涉是不是为了留住他,才把这个天大的馅饼放在他的面前。
如此下去,即使半年也学不会。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只是这世上的一个过客,但秦风是他自幼相处的朋友,展昭是他心中敬仰的侠客,原本他们可以生活的很好,却只因为自己一个自私的念头而陷入险境,在他们生死不知的时候,自己在悠然自得在洞天福地之中学武功,他毕竟不是冷血动物,不能自欺欺人的当作他们一切安好,悠闲的躲在这里。
冷无涉既然可以把这么高极的轻功教他,若自己稍假以辞色,其它的武功必然也会教他,难道自己可以为了这些武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同他生活在这个谷里,把一切都抛下?
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母亲曾教过自己一句话,人这一生,只有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以增强自己的生存能力的武功,令他即使没了身体,在其他世界也有了成为强者的的本钱,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一切都有代价吧。在长久的相处中有了感情和顾虑,为了学到更高深的武功,躺在男人的身下承欢,丧失了尊严的自己还是沈星拓吗?即使离开这个世界,也不能抹杀掉这样的耻辱,每当使用这些武功时,就会想到出卖身体的自己。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
心死了,一切就完了!
下定决心,离开这个美丽、温暖的陷阱。
经不起秦陌每天的询问,冷无涉即使千般不愿,也只好带他去调查秦风与展昭的情况。
来到那日夜宿的林中。六月的枝叶已经没有三月的嫩绿,蓊翳的树林中,林菁茂密,杂花盛开,日光照遍大地,树枝和草上的露珠,经阳光一蒸发,变成一团团的淡雾轻烟,非常好看。
秦陌站在树林中四处查后,三个月过去,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的林子,丝毫找不到线索。早已料到的情形,心中早有了准备。
看到面色沉郁的秦陌拔开草从、枝叶,寻找当时的踪迹,冷无涉有些心疼:“小陌,这么久过去了,即使有什么也早就被风雨吹走,或者野兽叼走了,去看我们那天呆过的客栈吧。方圆几里只有那里才能落脚,如果他们没事,自然会回去那。”
“嗯。”点了点头,运起不成熟的步法抽客栈赶去。
终于说出来了,为了等他这句话真是浪费不少时间。算了,为了不让他发现客栈与自己的关系,降低自己的智商,付出些耐心是必然的。
轻叹了一口气,冷无涉脚尖点地,不履尘埃的跟在秦陌的身后。什么时候,小陌也会如此关心自己呢。
有间客栈经历了那场动劫难后,仍然顾客云集,非常热闹,一点也看不出三个月之间曾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秦陌一踏进客栈,站在柜台后拔弄算盘的掌柜眼睛一亮,满脸惊喜的向他匆忙走来。知道必然是自己失踪后,秦府和云天都在下令所有人寻找自己,秦陌背对着尾随他而来的冷无涉,向对面的掌柜使了个眼色。
能做到一方掌柜的人也不是等闲人物,接到少主的眼色,看向站在秦陌非常近的中年书生,书生的腰背挺拔,眼神森冷,气势惊人,一看就不是常人。此时,这人正用两道冰冷的视线怀疑的看着他。
“哈哈,两位客官,终于又见到了。自从那夜别后,我一直都在担心两位受了牵连,如今算是把这颗心放下啦”被看的脑门冒汗的掌柜急忙转了话题。
怀疑的神色自眼中慢慢熄灭,拱了拱手,淡淡道:“谢掌柜惦念”
秦陌站在冷无涉的身前,后背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和心跳,脸上波澜不惊,心跳也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自和冷无涉呆在一起后,他的镇定功夫实足长劲,如今已经到了泰山压顶而不变色的境界了。
两人坐在一角,掌柜在一旁站着:“小二,给两位客官上咱们拿手的几样荤素菜,再来一壶二十年的女儿红,给两位爷压压惊……”
“掌柜的,太客气了———”
看着上来的几道菜,秦陌站起身:“向您打听一下,与我同来的两个同伴不知您有没有印象,自那夜之后我们就失散了,不知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噢……”掌柜的皱起眉思索了片刻,拍了一下手“想起来了!那天天亮了之后,我正和伙计报了官,收拾东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浑身是血的背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进来,我当时就觉得印象很深,想起来是那天晚上吃完饭就走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两人。当时还想是不是出了事,怎么只有两人了。后来他们两人住了几店,养好了伤就走了。”
“太谢谢您了,这有一些银子,不承敬意,请效纳。”从袖中掏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放在掌柜的手中。
笑呵呵的接过,掌柜的扮演贪财店主的形象能得小金人了:“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边说边紧抓着银子摸索。
不理他,转过身对冷无涉道:“无涉,我想在这里住一天,再向周围的人打听仔细点”冷无涉一听到秦陌语气柔和温婉的叫他的名字,理智就飞了一半:“好吧,多问几个人也好。”
“给我们两间上房,要紧挨着的”冷无涉用仅剩余的冷静向掌柜要了两间房。
看着胖乎乎的掌柜领命而去,秦陌心想,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自己和掌柜的找到机会联络上了。
谋算
坐在客栈一角;一身白衣秦陌秀丽致极。青丝黑亮以一只玉冠扣住,面色如玉,睫毛长有二分,分外显出一泓秋水,光彩照人,颈上戴一只红色丝线穿就的长命玉锁,汗衣外穿一件白色的对襟长衫,袖子大大的,袖口、领口、衫角都绣有淡黄色的云纹,紫色玉带扎紧腰身,腰侧还佩着一个精致的香囊。举手抬头间,雪白凝脂的玉颈和手腕就露了出来。
冷无涉将带着杀气的视线望向每个直勾勾的看着秦陌的人,直到没人再敢看他才满意的低头给秦陌夹菜。醇香悠长的女儿红倒在白瓷杯中,薄薄的胎壁能隔着看到日光,盛在杯中的酒漾着琥珀色的光泽,轻轻嗅着,冷无涉满意的慢慢抿着,没想到如此小店却藏着这样的美酒。
这时,又上来两个酒客,这二人都刚下了马,一身风尘。一个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身后背着一只大刀,另一个却是个矮小,身侧插着一只扑刀,眼光流转,一脸精悍之气。进了大厅,只看了看,就直往那张空桌上坐定。小二看来了客上,急忙上前伺候,这时满堂客人正在哄饮,呼么喝六,热闹非常。
忽听得那长得矮小的人对他的同伴说话:“这回神剑山庄搭上这么多人,总算把碧玉蟾蜍送到了,从此不仅项家庄欠了他们的人情,连少林寺也与他们的关系又亲密了许多。从今往后,不仅名声叫了出去,武林中还有哪个人敢动神剑山庄的便宜。”
“碧玉蟾蜍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多大的人物中了毒也得巴巴的来求人,我若是有了,也不要别的,只要有人想解毒,就得教我一种武功,从此后,武功还不飞涨,咱就不是跑江湖的三流人物了”大个子声音如雷,把整个客店的说话声都压了下去。
秦陌听得心中一动,这个世界的宝贝还真是不少,看来自己得留心些,不能光收那些宋瓷和金器玉器。
这时夕阳业已衔山欲没,瞑色苍然,四面峰峦,隐隐笼罩上一层紫烟。吃完饭,秦陌和冷无涉进了后院上房。
有间客栈的上房布置的很是典雅,由一座虬枝傲骨的古梅屏风隔开里外间,外间的墙上挂着几幅仿真的名人字画,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备,一枝火红的石榴花斜插在青瓷瓶里。角落里的香炉中袅袅的青烟升起,似檀非檀的香味熏的屋子里有几分暧昧。里间是一座大床,青色布缦,绣着淡雅的红梅。床四角有柱,柱上雕着些蝙蝠、喜鹊之类的吉祥图案。
秦陌推说身子疲乏,避开冷无涉,在房内稍适休息。待一轮冰盘挂在树梢,有人在门外轻扣,店小二的声音响起:“客官,您要的沐浴的水给您送来了”打开门,两个人抬着一只巨大的木桶进了房门,抬到了屏风后面,两人把浴巾和皂角放在一旁,躬身出去。插上门栓,精神力探测到冷无涉正端坐在隔壁的床上调息。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方园半里飞花掉叶的声都能听见。秦陌不敢疏忽。撩水试了试水温,水花轻溅,注意到冷无涉本来平静的气息开始震动,秦陌微笑。慢吞吞的除去身上的衣物,滑进浴桶。暗红色的气似炸开,一圈圈翻滚在冷无涉的身体里,探测中他终于忍耐不住,猛的站了起来,推门走出院子。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世上,谁先爱上谁就输了。本来可以用武力强迫得到自己的身子,为了爱,却只能忍下欲望,他若是知道自己给他的那点希望都是虚假的幻影,恐怕会疯狂吧。
从放皂角的盒下拿出一张纸条,仔细看完后,将纸条扔进浴桶浸湿成沫、消失。秦风已经送展昭回到家乡,并和展昭一起拜师于昆仑派高手镇长空展眼不见陆地飞仙神童子宴影宴希来。长久以来的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们一切都安然无恙,秦风还成了展昭的师兄,真是太好了。转瞬又有些嫉妒,臭小子,亏我还如此担心,唉——,若是自己平安到达,估计也能一起练武了,与南侠朝夕相处,相互称兄道弟,我的梦啊,全便宜给秦风了!!!
哼哼——,待我摆脱了这个尾巴,赶到遇杰村,在飞仙童子前卖个乖,数一数一路上为了拜师受的苦,估计也能成了展昭的师弟,为了南侠,即使成为师弟也行啊!
起身,擦身,穿上衣服。坐在桌旁轻啜着铁观音,苦涩自舌尖传来,反复推敲,直到觉得万无一失才放下心。
冷无涉,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啊!
下药
坐在椅上不到顿饭的功夫,月已近中天,院中两行参天古柏,在月光底下,迎着寒风飒飒,响成一片涛声。
探测到冷无涉回到屋里,又开始坐在床上调息内功。心里暗想,时刻都在练习内功,怪不得成了强者。只是自己还是得出面,才能将他制住,真不想与他对面交锋。
整了整衣服,轻扣房门:“无涉,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