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答应她,下定决心不管有什么事情速战速决。
其实我对湘兰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只吃过一次饭而已,那次是为了笼络小威,叫上了他妹妹。她给我的感觉是比较腼腆,不爱说话,我一直觉得申兰要有她一半的性格,我的日子就会轻松不少。同样是名字里有个“兰”字,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见到湘兰时,她的表情有些担忧。估计是哥哥没了踪影,她有点害怕。出乎意料的是,她告诉我小威昨天给她送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拿给我看时,我也有些惊奇,这是一把很古老的锁。我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但是肯定是古代或者是仿造古代的。通体银白,锁身上还有一些花纹和不知道是哪国哪朝哪个民族的文字。
“小威昨天什么时候给你的?”
“上午,他说是代一个朋友保管的,他说这锁很好玩,还要我用钥匙打开玩。当时我在上课,就把锁放在寝室了。后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我想起了小威日记里记录下的赵文雨曾经让他开过一把很古老的锁,难道就是眼前这把锁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小威要把她交给湘兰呢?哎,一切都要等小威回来才能解答了。不过根据他日记的内容,12日,也就是明天他似乎还要留在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和我联系,赵文雨去世的消息想必他也不知道。因为他是奉命去“人间蒸发”几天。
我用那把长长的钥匙拨弄了一下这把锁,确实很难开,费了好大劲才把打开。我对湘兰说:“湘兰,你哥哥现在有事不能和我们联系,应该没有出什么事。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和这把锁可能有关,你先把锁给我,我去研究研究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线索,看能否找到你哥哥的下落好吗?”
湘兰点点头,这个才20岁的孩子唯一的亲人不见了,也没有什么主意,只好听从我的安排。 。。
日记里的秘密(5)
我抱着锁,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我决定不把小威日记里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有蹊跷,那肯定是个大新闻。我可不想被别人抢了头条。
打开门,忽然看见有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申兰。
“哎,你回来了。”申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
“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们老总说你去调查慈善家的事情了,是叫赵文雨是吧?”申兰的职业病又犯了。
“我有点累了,我去洗个澡。等会告诉你。”我实在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怕吓着她,更怕她忽然感兴趣,没完没了地烦我。我洗澡的时候琢磨着怎么编个故事哄她。
一股热水淋遍全身,应该是这时候最惬意的享受了。可是申兰还是不放过我,在门外大声嚷嚷着:“你带回来的什么破古董啊?这么难开,呵呵,可是难不住本小姐,我把这破锁给打开了。哈。”
哎,真是拿她没办法。我把喷头开大,用水声掩盖了她的叫喊……只希望邻居不要有什么意见才好。
当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申兰又已经倒头大睡了。怀里还抱着古董锁。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她安详熟睡的面庞,和两年前的骆文静是那么像……
每次我看见她的墓碑上的相片时,都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是如何挺过那炼狱般的煎熬的。
我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不顾一切地保护申兰,因为她是我的全部。
……
第二天,小威的手机依然停机。
然后我带着这把锁去请教我的好朋友——一位历史系的研究生——梅红。
梅红(没红)的名字也许预示着她的命运,她是一位真正的历史天才,两年前才大学四年级的她参与了对甘肃蒙古时代遗址的考古活动,有了重大发现,当准备把结果总结称论文时,她的论文被她的男朋友兼师兄盗取,并以自己的名字提前发表。她的师兄一夜成名,而她则印证了自己的名字——没红。但是我真正佩服梅红的是她的气度,对于此事她毫不介怀,那不是装出来的不介怀,而是对名利从骨子里的淡薄。半年后,她的师兄因为另一桩剽窃案而落网,从此在考古界销声匿迹。梅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幸灾乐祸。
我有时候思索: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去探寻历史的秘密,不求功名,只求真相。
梅红既没有请我坐,也没有请我喝茶。只是拿着这把锁仔细地端详。好半天才放下,对我说:“你有什么看法,对这把锁?”
“我有什么看法?”庆幸我没有喝茶,不然准喷出来,“我正是因为没有看法才来请教你啊。”
“哦?”梅红愣了一下,“对不起,我和我师兄弟们讨论问题习惯了。这是一把‘广锁’,就是横式锁。自唐朝以来就广泛用于门、箱、厨、柜等,有一百多种。广锁通常以大小分为八个规格,以两为单位,有“四两绍”、“六两绍”、“十二两绍”等。至于这把锁,我只能肯定是古董没错,而且是明朝以前的,绝不是仿冒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朝代的,而且上面的花纹究竟有什么含义,我还需要请教其他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不安的回忆(1)
“哦,这么说,这东西还算值钱咯。”我问道,也是一般人听到“古董”两个字必问的。
“哼,你们这些人呀。可千万别在我师姐面前说这种话,她最恨爱利好名之人。”梅红不满地说道,“这把锁是值些钱,但是它的考古价值更加重要……”
我知道梅红要开始滔滔不绝地发作了,急忙打断她问道:“那大概要多久能分析出结果呢。”
“我今天就带给我师姐看,她是研究古代文字的,应该会对锁身上的花纹有一些看法。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
我刚离开梅红的住处时,手机响了,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我看到这个号码时,手有些颤抖,没有勇气接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终于偃旗息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回拨键,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正在拨叫岳父”那几个字。
“喂,是爸爸吗?”
“哦,是……秋云吗?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爸,您找我吗?”
“是啊,你刚才在工作吧,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我发现了文静的一些东西,希望你能看一下。”
“没关系,您在家里吗?我去看您。”
“好。”
……
骆平生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旁边的相框里,一个小女孩露出可爱的笑容。骆平生的手不禁又开始抚摸着相框,他并没有流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在这期间,妻子也因为悲伤过度而去世。而自己始终挺了过来,并且一个人住在这间曾经承载了无限欢乐的屋子中,静静地承受着悲伤和孤独。他不想接触以前的任何人或者事,但是每天还是难以抑制地去整理女儿和妻子的房间。
在世人的眼里,他很快也会和妻女一样离开人间。这位坚毅的老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独自一人支撑了两年之久。
我走进了屋子,看见岳父一人坐在书桌边,手抚着相框。我急忙转过头,轻轻地关上门,强忍着泪水喊道:“爸。”
“哦,你来了。”岳父急忙放下相框,看着我说,“好像有点瘦了啊。”
“工作忙,呵呵。您气色倒不错。”
“又来哄我。哈哈。”岳父笑着说,“对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昨天无意中打开了文静的邮箱,竟然发现昨天有人来邮件。是一个叫做李树光的人。我不认识这个人。所以让你来看看。”
“好。”我们来到电脑前,只见邮箱的主页上清晰地写着“骆文静”几个字。我的心再一次剧痛起来,我有些颤抖着手打开了收件箱里最后一封邮件。
这是昨天上午发来的一封邮件,主要内容如下:
尊敬的骆小姐:
您好!
很抱歉通知您,您两年前让我们查的案子刚刚有了一些眉目。希望您能和我们联系,我会将最新的资料告诉您。
福光私家侦探社
李树生
2008年5月11日
我有些不解:“文静当时找了很多私家侦探这件事情我知道,可是怎么会有侦探社两年之后还会盯着这个案子呢?”
不安的回忆(2)
“文静当年病急乱投医,找了很多私家侦探调查。可是都石沉大海,这家福光侦探社是名声比较大的,当时文静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可是他们的‘探长’许建文在调查的时候竟然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哎,这些事情当时我们都没有在意过,只当是侦探社找不到线索,编了个理由糊弄我们。文静去世也没有告诉他们。现在想来,这家侦探社可能还在查这个案子。据说许建文现在还没有消息呢。”岳父有些不安地说,“我之所以喊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要不我去福光侦探社走一趟,看看情况?”
“我觉得可以,要查出当年的事情虽然很渺茫,但是人家私人侦探都在查,我们作为当事人没有理由袖手旁观。”其实我并不认为能够查到什么,但我不想夺走岳父的希望。这种情况下,让他有一些事情做毕竟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安全得多。
“希望这次真的有线索。”岳父忽然有些泄气,“诶,听说你要采访的那个赵文雨出车祸了。”
“是啊,哎,世事无常。”我没有告诉他真相,怕他心烦,“爸,我先回去了。查到什么您就联系我。”
“好的。”岳父有了些精神,“我今天下午就去看看。”
……
申兰来电话约我吃午饭,我才从刚才的事情中醒过来。
两年前的那场灾难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胆寒和悲凉。为了不让悲伤的情绪把我打垮,我这两年拼命地努力工作,不求回报,只求能够忘掉这场噩梦。
认识申兰之后我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天真的女孩儿。但是今天我的思绪又回到两年前。
申兰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吵着问我为什么不开心——一个记者应有的敏感她已经具备了。她知道现在不是撒娇的好时候。
我看着申兰委屈的眼神,忽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冲口而出:“兰兰,我有间事情想跟你说。”
申兰放下筷子,露出凝神倾听的神色,一言不发,与以往的她大不相像。她的善解人意经常体现在生活的点点滴滴处。
我想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以前结过婚的吗?”
她点点头。
我忽然不知道该从何时何地说起,头脑陷入一片混乱,眼前的视界已经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幅幅画面又把我的思绪带回那段难忘的日子。我极力想把自己抽出那个世界,幻想着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
宿管阿姨正在被文静的室友缠着,我戴上假发套,掩着脸匆忙闪过她们,冲进了女生宿舍,心中却惴惴不安,生怕被宿舍门口的摄像头记录下自己的犯罪过程,更怕被过道里的女生发现真实身份而被扭送公安机关。
就这样一直提心吊胆地来到二楼,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果然只有文静一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在看书。开门声并未打断她的思路,我悄悄地来到她身后,卸下伪装,轻轻地说:“文静,生日快乐。”
不安的回忆(3)
骆文静咋一听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我,差点叫了出来:“啊!你,你怎么……你怎么进来的?”
“嘘……小声一点。呵呵,当然是有你的室友做内线帮忙。”
“啊!她们,怪不得她们今天怪怪的。你们串通好了?”
“想不到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买了礼物送进来,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惊讶吧。”我洋洋得意地卖弄着。
“你们真坏。”文静的脸涨得通红,“你也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我这么丑的女人谁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谁会发现?”
“油嘴滑舌……哎,不跟你说了。”
“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吧。”我掏出了礼物。
“是什么?”文静好奇地拿着小方盒问道。
“猜猜看。”
“我猜不到?”文静打开了手中方形的锦盒。
她缓缓地打开了锦盒,不敢相信似的看了看我。而我已经单膝跪地,静静地看着她惊慌的眼神,平静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骆文静毫不犹豫地从锦盒中取出戒指戴上,从那一刻起,我明白:这个女人我会爱她一生一世。
……
结婚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大学里,不过文静已经在《时尚先锋》就职了。
婚礼那天,正好是论文答辩的第二天,正属于毕业生“没事找事”的惆怅阶段。
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到了,以前给文静写过情书的几个小子缠着我非要把我灌倒。但当他们见到身披婚纱的文静时,还是羞答答的不敢说话。当年我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见到文静就脸通红,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我不知道这位笔锋犀利的《时尚先锋》才女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我既无才又无财,长相一般,身高一般,K歌的嗓门更是烂的不能再烂。从骆文静答应和我交往直到她去世,她也没有告诉我她是为什么喜欢我。她唯一说过的就是她相信感觉。
不管她的答案如何,我只知道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结婚后的日子简直可以用神仙眷属来形容。我毕业后顺利地应聘到了《时尚先锋》的子刊《体育画报》工作。单位里我们妇唱夫随,在家里甜蜜温馨。
……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2005年5月,具体的日子我不记得了。实在是不想去记住。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愿意用付出一切代价。
下班后我来到医院的妇产科。文静说她不想吃鸡了,从生完孩子到现在几乎顿顿都有鸡,都快吃吐了。但是岳母比较保守,死活按照她们家乡传统的一套对待坐月子的女人。我偷偷地带了些文静最喜欢吃的来给她打打牙祭,还得避开岳母。
我悄悄地进了病房,文静正在逗着我们的小宝宝。我冲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不安的回忆(4)
我从没有想象过骆文静这样文静地女人看见好吃的也会双目放出恶狼般的凶光。我接过孩子在手中,文静急急忙忙打开食盒,狼吞虎咽起来:“我妈出去电信局交电话费了,待会儿她还去银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逗弄着怀中的小宝宝,说:“快看看妈妈的馋嘴像,你爸爸认识妈妈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呢。”
“讨厌……”文静作势要打。
我把宝宝放进摇篮里,对文静说:“今晚可能要加班,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没关系,有我妈在这里呢。”文静虽然有些失望,但表示理解。都是同行,她理解报社的事情忙起来就没个完。
我略带歉意地说:“等你出院了,我有个惊喜给你。”
“真的?”文静笑嘻嘻地看着我,晃了晃手中的戒指,“我不相信,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惊喜?”
我的心里涌过一阵甜蜜,凑到她的耳朵边,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耳坠。
文静笑着说:“哼哼,我已经不怕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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