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的原因发生的额外费用自己负担。”说着,就在发票后面签了字。
走出彦冰的办公室,晓月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与其说是她厌恶彦冰,倒不如说她更加厌恶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从一个从不言钱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小市民。为了这么一点打车钱,在没有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找老板报销!
终于挨到了下班,晓月给文杰打电话,想约她一起吃饭。
晓月和文杰两个人在老地方见了面,又是麻辣烫,又便宜,又好吃。
边吃着,文杰边笑着说:“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吧?”
晓月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是啊,总是感到郁闷。”
文杰说:“我都快成了你的心理医生了,你可得给我付咨询费呀。”
晓月说:“我还得向你索赔呢。都是听了你的话,我才上了贼船。”
文杰笑着说:“行啊,不愧当上了律师,知道反诉、反索赔了。这就是你的收获啊。”
晓月说:“别开玩笑了,人家正心烦呢。” 。。
18 律师的自豪感在哪里?(2)
文杰说:“无非就是你们所的鸡毛蒜皮的事,行,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晓月就说了他们所的徐圆圆。文杰皱着眉吃惊地说:“是吗,还有这样的行政主管,我们所的行政主管可负责了,看着就像行政人员。”
晓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又说你们所好,要不是听了你的宣传,我就不会转行了。”
文杰认真地说:“晓月,你看来真的怪我了。可是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我以为别的所和我们所都差不多,谁知道你碰到了这么个所。”
晓月说:“我不怪你,是我运气不好,我也没有想到海天高所是这个样子。原来一直觉得梁彦冰是个好人。”
文杰安慰晓月说:“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选错了所没关系,还可以再换。关键是不要选错了老公。”
晓月感慨地说:“是啊,好男人太少了。”
“也不算太少,主要是你的眼光太高了。”
“我怎么高了,你还不是挑挑拣拣的,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不过,我也不希望你早早嫁出去,否则,我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文杰以无比向往的神情说:“我理想中的爱人就是像方老师那样的。”
“其实比我哥强的人多得是。”
“可是我却碰不上。哎,晓月,方老师他们同学高老板不是对你挺有意思吗?”
“好像是有些意思,但是,我总是找不到感觉。”晓月心绪有些烦乱,说:“不说这些了,我们换个话题吧。你最近在忙什么?”
说到工作,文杰立即来了精神。她说:“除了正常的律师业务,方老师又接了一个义务劳动的活。”
“什么叫义务劳动?”
“就是没有费用的工作。确切地说,要自己搭上时间搭上费用的工作。”
晓月好奇地问:“还有这样的事啊。我在海天高所从来没有听说过。”
文杰说:“方老师做这样的事多了。他不是在律师协会担任职务嘛。”
晓月问:“做这些事不会影响其他工作吗?”
“有一些影响。但是,方老师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们律师呢。平时我们总是批评某些法律规定不太合理,可是如果让我们提意见时,我们舍不得花时间花费用,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吗?”
“提意见还要花费用吗?”
“不花我们打工律师的费用。我们是专职律师,不是合伙律师,但是我们的工作要计算工作量,根据我们的工作量,方老师他们要支付我们报酬。所以对我们来说,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都有收入,而对方老师这样的合伙律师来说,做这样的项目就得自己掏腰包。”
“我们所不是这样,做的多也不增加收入。我们所是固定工资制度。”
“所以你们就想偷懒呀。”
“我们才不能偷懒呢,每天的工作量太大,根本没有时间偷懒。那么,你们现在做的这个政府项目是什么呀。”
“律师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
“这个工作也很有意义。”晓月羡慕地说。
“所以,我说做律师有一种自豪感。可以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中国的法制建设做一点贡献。”
晓月认真地想了想,“我怎么找不到你说的那种自豪感啊?”
“怎么?后悔了?”
“。…。。”晓月欲言又止。
“唉,可能怪我当初忽悠你改行了。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文杰看着神情黯然的晓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她转了话题,“其实所谓的自豪感也不能当饭吃,女人关键的是要找个好男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
“真的,我看那个高老板就不错,他条件多好啊,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你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我只是希望你虽然职场失意,但是情场能得意啊。”
晓月没有接话,她在想,难道真的应该像大家说的那样接受高飞那个钻石王老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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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谁不把村长当干部?(1)
王勇几经周折,终于查出赵老板公司要收购的M公司的目标项目的土地和房产上面已经设定了抵押。王勇把这件事情向梁彦冰做了汇报,也告诉了晓月。晓月不知道这个项目如何进行下去,就去找彦冰。
她敲开门进去,发现彦冰站在窗口,眼睛望着窗外,正在抽烟,房间里弥漫着很浓的烟味,呛得晓月忍不住咳嗽起来。晓月发现彦冰抽烟的姿势没有徐圆圆的姿态优雅,但是却有一种男子汉的豪迈。难怪大家叫她梁大爷呢。
晓月问彦冰,赵老板的项目下一步怎么办,彦冰说:“你先等一下,我跟赵老板联络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份传真交给晓月说:“这是A银行给我发来的传真,有一个大的诉讼,让我们投标这个案子。你去准备给银行的投标内容,先写一下我们所的
业绩,主要律师的简介,关键在后面,关于这个案子处理的策略,你要好好分析一下案情,从法律上找出解决的方法,提出一个初步的方案,可以与王勇讨论,也可以来找我讨论。”
晓月走出彦冰的办公室,正遇上庄文新找她。庄文新着急地说:“小方,还记得上次咱们去开会谈的那个国有股权转让的事情吗?”
晓月想起来自己刚来不久就随庄文新去开会谈的那个项目:“我记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后来委托我们所做了吗?”
庄文新摇摇头:“没有,根据他们的要求,我们给他们出具了详细的项目建议书。后来他们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所,估计想根据各家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详细的项目建议书让这家最便宜的所来做。这家所也可能就是关系户。”
晓月问:“那他们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们?”
“后来他们发现这家小所没有能力完成这个项目,就来找我们救急。”
晓月想起来庄文新曾经说过被其他公司骗的事情,就追问道:“他们和我们签约了吗?”
庄文新急迫地说:“他们说时间太紧了,上级给的期限马上就到,希望我们明天就把文件交给他们,所以现在来不及谈委托合同了。”
晓月说:“不会又是一个骗子吧。”
“这次应该不会,他们的老总拍着胸脯说费用完全没有问题。”
晓月说:“现在他们着急,可能愿意付费,可是费用没有时间谈。等文件交上去了,有时间谈费用了,他们又不太愿意付费了。”
庄文新擦了擦脸上的汗说:“现在没有时间讨论费用的问题了,你能不能帮助做做?”
晓月怕过分提醒庄文新让他误解自己不愿意帮他工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庄文新交给晓月一堆文件,有一尺厚,让晓月起草合同。晓月手头有好几件活,但是看到庄文新着急的样子,就先做庄文新交给的活。
晓月正在埋头看文件,何大壮走了过来,伸着脖子问:“忙什么呢?”晓月发现,其他合伙人一般都是让秘书或者用电话叫年轻律师到他们的办公室谈项目谈文件,可是何大壮喜欢亲自走到年轻律师的座位上找年轻律师。刚开始晓月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后来发现,何大壮用这种方式察看年轻律师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状态,也可以全面了解其他合伙人的动态。
晓月抬起头,回答说:“在起草合同。”
“谁的事?”何大壮追问。
“庄律师的。”
何大壮问:“我上次让你做的事情你完成了吗?”
“还没有。”
“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做完?你都干什么了?”声音透着不满。
19 谁不把村长当干部?(2)
晓月说:“我每天加班……”
何大壮说:“文新的活让他自己做,我总说他,总是take shit(吃屎)。”
晓月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庄律师。”
何大壮牛哄哄地说,“你先做我的活,我跟他说。”随后,他拿起晓月桌子上的电话,拨给庄文新说:“文新,你丫又take shit,方晓月现在在做我的事,你的活先找别人干好吧。”说完,就挂了电话。有问晓月:“你手头还有什么事?”
“现在手头有你的两个上市的项目,还有梅正中的一个贷款项目,还有梁律师的一个投标项目。”
何大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投标项目?”
“就是A银行有一个诉讼,让几个所出方案,他们进行比较。”
“shit!这样的投标根本无用,这些银行早就定下了他们的关系户,又来偷我们的智慧,别理他。”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晓月怕耽误庄律师的工作,就拿着文件去还给庄文新。看到庄文新正在埋头于文件,晓月发现他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些。晓月把文件放在桌上说:“庄律师,不好意思啊。”庄文新抬起头来,叹息了一下,说:“没关系,你也是不得已。”晓月正要离开,庄文新又说:“其实,女孩子做律师是很辛苦的。最好是嫁个好老公。”
晓月停下脚步,“女律师也有能干的,像梁律师。”
庄文新半开玩笑地说:“是啊,男人也应该找个好老婆。男人要是娶了梁大爷那样的老婆,就赚了。可是,梁大爷那样的女子太少了。”庄文新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对晓月说:“好了,你也赶紧加班吧。”
晓月埋头做着何大壮交给的活,彦冰走过来,眼睛盯着晓月手中的文件问:“忙什么呢?”
晓月说:“何律师催我先做这个项目。”
彦冰酸溜溜地说:“投标的事必须明天交,你得抓紧。我说呀,你这是不把村长当干部,不把豆包当干粮。”
晓月无可奈何地说:“可是何律师催得紧……”
彦冰说:“我不管,反正你明天把东西交给我就行。”晓月面露难色,又不好拒绝,不知道如何回答。彦冰看出晓月的难色,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硬,就缓和了一下气氛说,“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吃饭去吧。”
彦冰带晓月来到事务所附近的一个苏菜馆,彦冰点了糟毛豆、拌干丝、西湖醋鱼、红烧师子头、苋菜和排骨汤并要了一瓶8年的女儿红。
两个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彦冰说:“现在时兴喝红酒,可是,吃苏杭菜,还是绍兴酒可口。这8年的酒到底与5 年的酒不同。”彦冰转移了话题,问:“怎么样,做了律师感觉如何?”
晓月支支吾吾地说:“工作内容很有意思,只是还有很多不适应。”
“哪方面不适应?”
“比如,何律师经常在办公室大喊大叫,不像我们原来的公司的气氛。”
彦冰笑了笑,“你不用管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彦冰给晓月倒上酒,接着说:“其实,何大壮这样什么都说不来的人反而好对付,如果你遇到阴险的人就麻烦了。你没有听说吗?爱叫得狗不咬人的,放心吧。”
晓月不明白彦冰是想说何大壮的好话还是想骂何大壮,忽然想到她大学时代骂冯力同学“鸡犬不宁”的著名典故,就明白这是彦冰说话的一贯风格,也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彦冰看晓月沉思,就问:“还有呢?”
“还有……”晓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比你想像的如何?”
“比我想像的要辛苦。工作压力大。特别是不仅内容有难度,而且时间上也要得紧。”
“收入比你在房地产公司少不少吧?”
“是少不少。”
“够花吗?”
“……”晓月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点不够花?”彦冰不停地往晓月碗里挟菜。
晓月说:“按说,如果是日常开销,也应该够了。只是,我前几年贷款买了房,每个月要还月供,就不够了。”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
“这……”晓月不好意思地问:“要利息吗?”
“当然不要。”
晓月有些感动,说:“谢谢你,目前我还够,等不够时,我再向你借。”
“行,你什么时候不够了,就跟我说,不必客气。”
两个人继续吃饭,似乎没有了话题。沉默了一会儿,晓月小心地问:“刚才何律师说,银行让我们投标这样的事是无用功,是吗?”
彦冰嘴角上露出讥讽的微笑。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说:“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收集各个所的idea(主意),另外也是走走过场,还有一个作用是压价。但是我们明知道他们没有太多的诚意,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他们让我们去投标也是表明看得起我们。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就表示我们看不起他们,这样岂不得罪了他们?所以何律师虽然认为没有意义,但是每次人家让他准备这样的投标文件,他都是认真对待的。”
“哦,原来是这样。”晓月恍然大悟。
吃完饭,两个人又回到办公室苦战。
20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好事还被罚了款还要做好事(1)
方晓阳从云南出差回来,给前台的秘书们和文杰分别带了云南特产“云南十八怪”的点心。文杰收了点心,谢过方晓阳,然后递给方晓阳一份传真,兴奋地说“昨天收到A银行给您的传真,说有一个诉讼,要求我们所参加投标。”
方晓阳接过传真看了看,说:“又是投标,我看这次我们就不参加了吧。”
文杰不解而失望地说:“A银行可是个大银行啊。如果拿下他们的业务,以后就不愁没有工作了。多少律师在抢他们啊。如果我们不投标,不就失去了机会了吗?”
看看文杰认真的神态,方晓阳转变了语气,说,“那么就把咱们所的资料准备一下给A银行,至于诉讼方案,就算了。他们还没有正式委托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花太多的时间。当然人家给我们发出了邀请,我们不回复也不太好。可是,他们这种方式是对律师的不尊重。他们可以了解律师的教育背景和工作业绩,然后做出判断,但是不能要求律师提供具体的诉讼方案。因为这是律师的知识产权。”
“那么,企业应该怎样判断谁是好律师呢。”
“据我的经验,一个成熟的客户,他们首先通过交谈了解律师的教育背景和工作业绩,然后作出判断,实在不愿意冒风险,他们就先委托律师做一件小事情,或者一个大项目的一小部分,然后从律师的工作中判断律师水平和工作态度。如果满意,就可以将大项目委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