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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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书院-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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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越正得意,忽然身下传来个悠悠又幽幽的声音,“成功?你再不滚开我让你成公公!”

    “哦哦——”毛越打个激灵,这程念颦温柔可亲的好脾性在书院是出了名的,没想到这时候说话居然也是阴阴恻恻,让人毛骨悚然。棍房没有女弟子,毛越亲近女孩子的机会并不多,这时候心下虽不舍,也只好翻个身子,真的滚开去了。

    毛越正打着滚,忽然觉得有异,抬头去看,正看到孙天齐一招“布气三界”,打倒身侧一群剑院弟子。毛越当然叫好,忽然觉得场面略显冷清,凝神再看,才看到剩下的二十八个弟兄皆已经被人用剑指住了脖子。

    苏凝深呼吸——这架打得太刺激太过瘾了,她也看得太过瘾太刺激了。

    “看来冠者阵的阵眼真的就是程学姐,就是孔子这样的角色了!”苏凝做观看总结。

    众人点头,表示意见一致。

    只有傅梦泉摇摇头:“不是。”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真理通常只掌握在傅梦泉一个人手里。

    傅梦泉道:“我问孔子七十二弟子中谁最重要,其实答案是同样重要,他们之间并没有没有等阶品级,都是平等的孺子——所以不论是七十二人弟子阵,还是童子阵或者冠者阵,它的阵眼其实可以是任何一个布阵者。但作为阵眼,作为大阵的链接点,又要与其他布阵者一样走位出手,所以无论是神识还是功力,对阵眼的要求实在太高。我苦思良久,根本想不通但凭这些人,这冠者阵为什么可以布得出来,也实在看不出这三十人中谁有那么高的武功,那么高的境界去做阵眼……”

    “所以苏凝姐姐讲到程念颦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不知道这样的冠者阵是谁改的,但她一定是个天才。但这样的阵法布下,它的破绽也一样很显眼,程姐姐不言不动,我本该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因为之前剑院布‘三十人行’的时候,程姐姐也没有入阵,这才让我没有忽略了她——程姐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呢!”

    苏凝一行又只有默默点头。

    傅梦泉忽然又不绝口地夸赞起那“三十一人冠者阵”来:“这样的冠者阵,真的是一大创举。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群剑院武生相比于‘孔子七十二达者门徒’来说,不是正如童稚孩童样,这样的学生不是正需要一位启蒙老师?程姐姐不正是扮演着这样的启蒙老师的角色?”

    说罢,傅梦泉又回头向苏凝:“苏姐姐真厉害,看穿了程姐姐的真面目!”

    “真面目……”苏凝不好意思着:“我也不是故意的。”

    ……

    话分两头,再说演武场上,孙天齐环顾四周,看看身侧倒下的剑院弟子,又看看身后被俘的棍房小弟,挠着头问程念颦:“那现在这样……究竟怎么算?”



………【第四十四章 意外来客】………

    演武场上,双方止棍息剑,激斗终于平息。

    棍房总计二十四人,已经被俘二十二人,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但看孙天齐那摸样,哪里像是愿意善罢甘休的样子。槟铁擀面杖在他手上打个翻转,舞个棍花,那意思摆明了就是告诉别人,他如今跃跃欲试。

    棍房剑院两边人马齐往程念颦望去,现在就听程念颦怎么说了。

    程念颦站起身来,一时也没有说话。她如今也头疼得很,剑院众人要合力擒下孙天齐,自然是十拿九稳,但之前三十人阵的场面历历在目,十拿九稳归十拿九稳,毕竟不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再与孙天齐交战,孙天齐没有了阵法束缚,要擒住他就更要费时费力了。

    这时候,日头偏西,正午已过,演武场外,除了傅子云一行人,早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书生,大多是初入书院的新生。这时候要是与孙天齐交战,一时又不能拿下孙天齐,到时候不免折了剑院的面子。

    程念颦洞悉问题要害,略一思量,便对剑院弟子下令道:“收剑,撤阵!”

    剑院弟子依言撤出,留下一群垂头丧气的棍房书生。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走啊!”孙天齐不乐意。

    “孙首席承让了!”程念颦拱手做礼。

    “承让你个头啊!还没打完呢,你们这是干什么?喂喂……”

    程念颦不理会孙天齐的叫阵,插旗板凳,兀自忙活着布置武考场地。

    这就是程念颦高明的地方了。围观的新生只看到剑院擒下了棍院二十二个人,根本不会知道,一个孙天齐比这二十多个人加起来还要难对付。那么,在新生眼中,剑院既然大获全胜,为什么还要再去理会孙天齐的叫阵呢?再说这时候,剑院越不理会孙天齐,就越显得孙天齐无理取闹,徒得自讨没趣,也就越显得剑院自持身份,懒于与他计较。

    “孙首席既然这么钟爱天字演武场,我剑院不妨就成人之美。这演武场如此广阔,想来与贵院公用也是绰绰有余的吧!”程念颦笑嘻嘻着道。

    “你这小丫头片子,你……”孙天齐郁闷,又不好发作于程念颦,只好发泄于众小弟:“看什么看?还不快布置去!”

    棍院一群人方被生擒,又苦闷又沮丧又羞愧,这时候被老大教训,一个个只好低着头,苦着脸,默默走开,布置棍院武考去了。

    “真厉害啊!”苏凝感叹:“冠者阵不愧就是冠者阵,不愧是孔夫子演出来的大阵,比起前面那个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三十人行’可厉害多了!”

    “其实——”

    苏凝听到傅梦泉说‘其实’这两个字,就已经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只好耐心听着。

    “其实,依我看,‘三十人行’正是从‘三人行’阵演化出来的阵法,而三人行阵法,本身又是孔夫子又一大阵法杰作!”

    “‘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那个三人行?”

    “正是!”

    “三人行,那,那三才阵又是什么?”

    傅梦泉侧过头来,很疑惑地问:“姐姐你作为儒家子弟,为什么不知道三人行,却知道三才阵?”

    “啊,那个啊?听说书先生说的!”苏凝含糊着。

    “哦!那我给姐姐解释解释吧!所谓三才阵,就是天地人三才阵,和三人行相同的地方就在于都是以三人布阵,不同在于两阵阵理迥异。天地人三才阵中,阵理是道家‘人法地,地法天’的思想,所以三才阵的特点就是以天位为阵眼,也以天位为中心,地位与人位的任务则都是辅助天位。而三人行中,则是与弟子阵类似的阵理,就是平等,可以说三人行阵位不分主次,也可以说是主位次位可以任意变迁,所以三人行运用起来与弟子阵一样,也是很难找到阵眼的。”

    傅梦泉缓口气接着道:“所以,三才阵的要点在于力量汇聚,以点破面,三人行的要点在于变幻莫测,攻守兼备。这两阵都是极简单又极精炼极精巧的阵法,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啊!”苏凝点头,忽然又问:“既然三人行那么厉害,为什么刚才,刚才……”

    苏凝手指着剑院一群人,又指指孙天齐。

    “先前剑院拿不下孙天齐,是因为他们人太多了!”

    “什么,人还有嫌多的吗?”

    “嗯。有的时候,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就像那时候,人多反而就是累赘。想想自己身边三十个人,其中二十九个都是自己人,想要刺出一剑,先要提防着莫要伤了自己人。所以这时候自己人碍手碍脚,他们发挥不过三成。而阵法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借助伙伴的力量,将每人都能发挥二十成的实力!”

    “所以……”苏凝试着推断:“所以这个三十人行阵法其实是被演得不伦不类,一无是处了!”

    “也不能这么说,要是他们的对手是十个人的话,这阵法就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了!”

    “哦,哦,哦——”苏凝忽然惊呼:“小梦梦,你看——”

    “什么?”傅梦泉沿着苏凝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就看到两个俏丽纤细的背影。

    “是谁啊?”傅梦泉问。

    “摇钱树和那个叫簪儿的!”苏凝说。

    “她们这是干什么去啊?参加剑院武考吗?”傅梦泉凝眉。

    “应该是吧!”苏凝点头。

    岳霏霏忽然问:“什么摇钱树啊?你们朋友吗?”

    “才不是呢,霏霏姐我告诉你哦,她们可坏了!”傅梦泉然后就滔滔不绝地讲着登名第一天的事情来,说话的语气也一下子就回归她一贯的天真纯稚来,很明显这个问题不关乎武学。

    “不对啊,她们——”苏凝忽然疑惑地道:“她们是找天齐的!”

    “找孙天齐,找他干什么?”傅梦泉立即就停下来问。

    而孙天齐也正问着同样的问题:“找我,找我干什么?”

    “我们要参加棍院武考!”

    “嗯?”趴在桌上一直无精打采的孙天齐,终于动容。

    “我们要入棍院!”钱梳瑶再度重申:“希望孙首席答应。”



………【第四十五章 大道至简】………

    孙天齐盯着钱梳瑶的面庞看了半响,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深沉地思考,还是在肆无忌惮地欣赏美女。

    终于,就在钱梳瑶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孙天齐恰在其时地说话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要知道长棍这个东西,今后跑江湖唬不住江湖好汉,上官场震不住官家朝堂,实在一无是处。那——”孙天齐伸手指向一边的剑院武场:“你看,那是剑院武考场,那玩意就威风多了!”

    孙天齐倒是把早上岳霏霏的说辞又原话陈述了一遍,原来他心中耿耿于怀的还是这个,原来他心中挂念的倒是不能误人子弟。

    “话怎么能这么说!”岳霏霏的神情居然郑重起来:“要知道棍乃万兵之祖,刀枪剑戟诸般武器皆源于此,劈点刺撩各式招法皆祖于是,怎么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孙天齐木愣,接着缓缓道:“但是,但是正是因为棍是最原始的武器,千百年来,棍的招式无非就是‘劈撩扫挂’那么简单几式,发展抱残守缺,止步不前。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说的就是棍法的简单;但是从棍式中衍生出来刀枪剑戟的招法却是越来越繁杂精妙,所谓‘术业有专攻’,棍法论灵动急速不如剑,论霸道威猛不如刀,论刁钻毒辣不如枪,那还学来干嘛?”

    孙天齐一气说出这些话来,连自己都有些惊住。

    为什么一下子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早在岳霏霏之前,自己就早已经对自己手上的长‘棍’产生了怀疑吗?

    摇钱树听到孙天齐这番话,忽然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摇摇头,淡淡道:“真没想到你做为棍院首席,见识竟然如此浅薄!要知道,凡事做到极致,总会是返璞归真的境界。难道大道至简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孙天齐又惊呆住,口中喃喃着:“大道至简,大道至简!”

    孙天齐忽然如醍醐灌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正是大道至简。

    孙天齐的悟性本非一般,钱梳瑶略加点拨,他就已经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了。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了。从棍这种兵器想开去,想到内功,想到轻功,想到掌法,想到腿拳指各般。忽然又从大道至简,想到返璞归真这个境界来,又联系起刚刚与冠者阵一战的各种心得,种种,一时竟然走神般忘记了钱梳瑶的存在。

    钱梳瑶心中也是惴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大胆的做法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钱梳瑶正是之前在傅子云一行的对面,演武场另一端,观看了孙天齐与剑院的交战,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很想认识孙天齐这个人,甚至,心中居然萌生了要与棍院这群可爱的家伙交朋友想法。钱梳瑶与钱簪本来确实是专程过来参加剑院武考的。她们从书院公示上看到剑院武考的地点,吃过午饭就早早过来——这是钱梳瑶从商这么些年养成的习惯。商场就是这样,第一个出手的,或许不会成功,但成功的肯定是早先出手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就是商道,这就是钱梳瑶从第一天步入商界就开始明白的道理。

    但是,她们过来以后,却未能如愿参加剑院武考,而是见识了剑棍两院的一场交锋。孙天齐的功夫之高,固然让她吃惊,但钱梳瑶真正羡慕的,却是棍院那群人之间肆意笑骂的欢乐。

    从七岁第一次跟随母亲做成第一笔交易开始,她所接触的都是满腹机心的对手,见识的都是商场之上的尔虞我诈。

    钱家位列四大家族,她从不缺下人,丫鬟,伙计,车夫,家丁,却从来也没有一个朋友。所以当她看到棍院弟子给孙天齐起哄的叫嚣,看到那个叫做毛越的完成孙天齐交代的任务后欣喜若狂,甚至孙天齐教训小弟的模样,都觉得很温馨很和睦。她忽然就觉得很羡慕,甚至有一些嫉妒。

    所以,她决定加入棍院。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棍院这群人,除了孙天齐一个个大都不能成器,比起人才济济的剑院,棍院实在不能让自己积累人脉,也不能为家族拉拢人才。

    虽然她知道,钱家的家传,除了扬名天下的“摘星手”,就是深藏不露的“揽月剑”,她知道她应当苦学剑法,才能让自己更有机会夺得“揽月剑式”。

    虽然她知道,要成就大业,自己必须有冷静的思维,清晰的头脑。

    虽然耳畔,钱簪一直在小声责问自己:“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样?你莫要忘了家主的交代!”

    她当然知道自己那个叔叔是怎么交代的,但是,她还是决定任性妄为一次,糊涂冲动一次。

    她甚至疯狂地幻觉着,自己脑海中冥冥又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棍房这群人真的能帮助到自己。

    所以,待剑院棍院双方止战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就走到了孙天齐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意愿。可是这姓孙的棍院首席居然想说服她再入剑院,这又是她所料不及的了。

    至于后面孙天齐“棍式简单”什么什么的一番说辞,她只当是孙天齐故意出的入院考题,就是考量自己的意志够不够坚定,对棍式的认识够不够深刻什么的。钱梳瑶听说过一些大书院的这些类似做法,所以听到孙天齐这么说之后,心中还是略微得意了一下,然后略微思量,就故作不察,装成生气的样子,给出了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答案。

    她本是聪慧之极的女子,这样的问题,刀枪剑戟,无论那一样问题来考,他自信都能自圆其说。

    但是,就算她再怎么聪明机敏,也万万想不到孙天齐是真的为“棍法”难题所困。钱梳瑶教科书般的解答,正好是解决了孙天齐的疑问,也让孙天齐的眼界认识一下子开朗起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或许你绞尽脑汁,打破脑袋也想不通的问题,只是因为你的思维走进了死胡同。或许和旁人道出这些问题,一下子就会柳暗花明。

    钱梳瑶见孙天齐兀自凝眉思索,不知道他正在整理武学心得,正在感悟返璞归真的境界,只当自己说的还不够具体详细,或者还不能让孙天齐满意,又接着道:“练武譬如做学问,苏子曾有典故,讲博观约取,厚积薄发,这道理简单了说就是,小儒生将薄册读厚,大儒子将厚书读薄!”

    说完,钱梳瑶又大眼偷瞧孙天齐,但孙天齐依然忘我沉思着,好像并没有听到钱梳瑶的话一样。

    但其实,孙天齐是将钱梳瑶的话一字不拉地落入耳中,只是这时候他觉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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