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老房子,弹痕累累,满目疮痍,记录着当时激烈的巷战。
谅山,位于直面中国广西的越南北部,北距中越边境18公里,南距越南首都河内130公里。谅山以北,是层峦起伏、丛林密布的越北山地;谅山以南,是稻田纵横、水网密布的北部平原。有公路、铁路纵贯谅山,北可达中越边境,南则直通河内。因此,谅山不仅是越北的交通枢纽,更是首都河内的屏障门户。谅山市周围被扣马山、巴外山等山岭及一系列高地所环抱,地形十分险峻;市区则分为南北两部,以横穿而过的奇穷河分界。如果要在越北用兵,谅山正是锁钥之地。守住它,可将来敌挡在越北山地;拿下它,便一马平川,直取河内。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南取交趾,此处是必经之地,然后传檄可定。
3月1日上午,我军集中了300余门火炮猛烈轰击谅山,30分钟落弹几万发倾斜在谅山市区。随后,我军分兵数路,以我们主人公坐在的师为主攻,其一团主力沿铁路向谅山奇穷河大桥实施主要突击,一部兵力沿铁路西侧展开向谅山北市区攻击;另一团沿279高地亦向奇穷河大桥攻击前进,协同兄弟团歼灭铁路以东、谅山以北地区之敌。另有其他两师则紧靠我师左右两翼协同进攻。
越军3师依托防卫阵地节节抵抗,猛烈程度堪称空前,其炮兵部队竟与中国炮兵打起了对攻,谅山之战成为了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最激烈的战役。
要进入谅山首先得攻下大小石山三清洞。
大小石山三清洞至今仍然是中国旅游社向您推荐的跨国旅游的重要景点,它们分布在通往谅山的铁路两侧,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天然溶洞,当年越军就是利用那些天然溶洞构筑了大量类似法国炮台那样的坚固工事,并且分布了高射炮、高射机枪和重机枪组成密集火力封锁我军进攻道路。由于进攻正面有宽约1000米的开阔地,敌利用石山自然洞、坑道组成三层交叉火力抗击,激战一天一夜无进展。
当时团长都疯了,红着眼睛吼:1营长!你明天再拿不下小石山我就毙了你!你就知道撵着孩子往上冲!你脑袋是木头疙瘩的!
一营长是团长的老部下了,老团长从来没这样毫无情面的怒骂过他。
不过是该骂,眼看着活蹦乱跳的战士们倒在敌人的炮火下,鲜血染红了土地,他的心象被扎了刀子,痛苦万分。
原以为越军金星三师孤立无援,必当势如破竹,没成想他们那最后的血本作最后的拼死抵抗。低估敌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此时以战士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深深烙在了所有指战员心里。
张晓军此时已经升任为一排排长,周正为三班班长,老赵是三班副班长。这是他们417高地战斗后的嘉奖。
对于职位的升迁张晓军不动声色,他知道,职位越大,责任越大,战斗中获得的升迁不值得炫耀,因为那牺牲的战友给铺垫的。当一营长被团长骂得体无完肤时,他正在琢摸怎么摸到敌人阵地前沿做个实地侦察。
一排作为尖刀排伤亡很大,全排在上次扣马山战役时就剩的差不多了,补充了些新兵,但是一开打,先死的都是新兵,现在还是差不多上次剩的那些人,老三班的班底也降低到了6个人,新补充的兵力还没到,如果这样耗下去,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看着寥寥的战友,全排都陷入了沉默。
夜幕降临,浓雾密布,南方的天气真是让北方长大的小山东大刘周正他们受够了,但没想到这次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不甘寂寞的张晓军找来了阿列,阿列,你打猎遇到凶猛野兽怎么办?
阿列说,现在都有霰弹枪了,过去我们寨老猎手要是打豹子,都要踩好点,在它经常走动的地方放上一只受伤的羊,把豹子引来,等他吃食的时候下手。
张晓军点点头,真有智慧阿。
他说我们今晚也去踩踩点去,明天逮他个大豹子!
阿列说,好!
两个人消失在浓雾中。
小山东问大刘,小张班长呢?他还是把张晓军叫做小张班长,其实他以后也一直把张晓军叫做小张班长,不管他以后成为连长、队长还是少将。
大刘嚼着茅草根:他 又要搞个动静了。
老赵呵呵笑着:这个小班长花花点子不少,跟着他打仗来劲。
大刘说:别来劲不来劲的,你今年该退了,悠着点,打完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老赵说:你太小瞧我了,我都老兵油子了,你倒是省点力气,给老二留着幸福生活吧。他转头看看小山东:还有你,别老是在最前面冲冲杀杀的,半大孩子一个,回来退伍还得上学去!
小山东说:俺也不知道咋啦,就想跑在第一个,第一个开枪。
大刘说:小山东,你不该上战场。
小山东说:俺觉得该。俺也是中国人。
老赵笑了:你小不点儿,还真有点兵样啦!
小山东却说:又能怎么样呢,大个子更象个兵。
大刘和老赵没再说话。他们和大个子相处的时间最长。他们更想念大个子。他们不想提起他,是因为那是个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
谁也不知道战争将怎样发展,谁也不知道类似这样的伤口还将以什么样的形式扎到他们心上,或者,他们会成为别人心上的伤口。
在这之前,先别管这么多了。大刘想。
谁是真正的兵呢?只要他拿起了枪,站在了这个队伍里,他就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克谅山 第二节 敌后的猎人
这时,师部决定重新部署作战计划,改野战战法为攻坚战法,严密组织,发挥直瞄火炮的威力,指戳敌人的山洞,步兵分成小组,使用手榴弹爆破筒夺取敌人阵地。
团长立即决定给攻坚部队加强加农炮1个连、高射机枪1个连,152mm加榴炮一个排,主力沿铁路西侧向大小石山攻击,另一部份兵力直插大桥头,断敌退路。
团长命令:把坦克和直瞄火炮都推到石山阵地前500—800米处,实施抵近射击,掩护步兵小群夺路 穿插迂回接近,用打、炸、烧的方法把敌人消灭。
营长立刻组织部队分组行事,才发现一排长不见了。
无组织无纪律!营长大发雷霆,冲着高鹤狂轰乱炸:自以为炸几个炮就了不起了!等他回来把他的排长给我撸了!
高鹤说,他半个肩膀包扎着:他去侦察敌情了,你知道,他本来就是侦察兵出身。
营长说,侦察兵怎么了?侦察兵到了我这里也不能擅自行事!
高鹤说,也许他能带来好消息,如果有用的话,这个排长还让他当,如果没用就把他打回原单位去!
营长听了,叹口气:你们连,从老根上算都会护犊子,你原来三连的,怎么到了七连也变成这样了。
高鹤说,不是都说到这个连都会被老连长的魂附身吗?
营长摇摇头,好,就等等吧,看在七连的份上。
七连最初的连长曾经在抗日时期、解放战争时期立下了赫赫战功,一直到抗美援朝时期带领全连战斗到最后一息,连队番号几乎被撤掉的时候,最后两个重伤的士兵爬回了阵地,其中一个就是现在的团长。
正说着,营部外面一阵喧哗。
张晓军湿淋淋的出现在营部门口:报告!
营长和高鹤看着他,都有点没辙:你怎么搞的?
张晓军一脸的惊喜若狂:我找到突破口了。
高鹤毫不吃惊,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斜眼看看惊喜地营长,故意说:什么突破口,你这个排长不想要了!
营长说,等等,你说说,什么突破口!
高鹤笑了,那你这个排长先留着。
张晓军说,咱们不是要分组攻坚吗?我要求带一个排先潜伏到敌人阵地底下,天亮后发动突然袭击,给大部队制造进攻机会。
营长说,你还没说突破口在哪里呢?
张晓军说,我们发现了一条水沟,正好通过敌人阵地前沿。
营长沉吟了一会儿,现在天气水温很低啊,你们能撑下来吗?
张晓军说,只要能满足我一个条件,保证能完成任务。
什么?
张晓军笑了:白酒,好点的。
营长说,别说白酒,就是我的血我也给你!好,马上给你们排送好酒去!今晚零点行动!
张晓军立正敬礼:是!袖子上甩起的泥浆水溅了营长和高鹤一脸。
营长和高鹤抹着脸上的泥浆水,看着张晓军猫着腰钻出了营部工事,相视一笑:这小家伙还真行!
一排还有二十几个人,足够了,张晓军想。
营长亲自送来了茅台酒,这是敢死队员的送行酒。
一排的战士们有点沉默,也许这是最后的送行酒了。
张晓军发现了士兵们微妙的心理变化,他笑呵呵的打开酒,对着酒瓶子,一仰脖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靠!什么名酒,辣死我了!
老兵们都笑了。
张晓军趁机说:过会儿再喝!这是给咱们暖身子的酒!现在喝了都浪费了,别走不到地方都变醉八仙了!
大家才明白这酒不是当送行酒来的,心情都放松了。
小山东说:俺不会喝酒。
张晓军说:我也是第一次,人都敢杀,不敢喝酒?什么都有第一次,扛过去就过去了。
老赵说:他不喝我替他喝!一瓶不够我老赵喝的!
大刘说:你老小子少起哄了,上次送老班长你喝了二两就窜桌子底下了。
大家哄笑起来。老赵吵吵着说:你知道个屁!那是难过得!
大刘说,鸟!你难过还爬桌子上唱歌?
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张晓军心想:得!过会儿肯定要斗酒。
午夜零点,雾霭沉沉,小石山上越军阵地上一片寂静。在小石山脚下有一条小水沟,水面上升腾起更浓的雾气。
张晓军带领着一排顺着水沟悄悄的摸到了小石山的鼻子底下,潜伏下来。
水沟的水位不很深,但是水位达到士兵胸部以上;水也不很凉,但是入水半小时后人就和水温一样凉了,一动不动潜伏6个小时对每个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挑战。
小山东使劲咬着牙齿,怕一松口上下两排牙就不听话的打架。他回想起上次潜伏,陈春来班长还在,打完仗,班长就走了,不由得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前面是阿列,阿列的前面是老赵。依次看过去,最前头是一排长张晓军。小山东总是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也许最清楚张晓军意图的就是阿列了。他们这次就是充当捕猎豹子的诱饵了,只不过他们不是受伤的山羊,而是同样凶悍的豹子。此次潜伏,凶多吉少。
潜伏,等到天亮,发起突然袭击,让越军认为我们主力部队发起了进攻。。。。。。。。。。。
大刘使劲屏住呼吸,一个酒嗝在他肚子里盘旋许久了,总想找机会钻出来。终于,大家听见水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随即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小山东捂住鼻子,阿列也皱起眉头,前面的周正轻声骂:臭酒篓子!
老赵说:别把小山东熏得不长啦!
大刘坏坏的笑。
张晓军回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忍住了。
天刚蒙蒙亮,一排向敌人最前沿阵地发起了突然袭击,把越军都打糊涂了。
张晓军他们开始港接近敌人阵地时,山间寂静得出奇。
不对,得引蛇出洞。
大家准备手榴弹,每人五个!
上百个手榴弹一起在山上炸响,张晓军他们同时咋呼:冲啊!其实都趴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看动静。
果然没多久,越军一下子冲出来一个排左右的人。
张晓军喊:打!
又一轮手榴弹,越军伤亡不小,都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张晓军故技重施,越军又上当了。
到了第三次,越军就不出来了。
张晓军一边让哥几个继续咋呼,一边就命令阿列几个利用地形隐蔽从侧面迂回摸到了越军阵地上,先扔一轮手榴弹,接着一通冲锋枪,就这样占领了敌人最前沿的阵地。
这哥几个,扔几颗手榴弹、打几枪就飞快的转移阵地,再扔几个手榴弹、打几枪,又转移了。在越军阵地四周藏起了猫猫。越军真上当了,越来越多的尸体不得不让他们相信我军已经把阵地攻破了,付出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来防御四面乍起的进攻。
他们先是对着左边轰炸20分钟。其实这哥几个离他们的距离仅二十米不到,炮火根本没有效用,更何况这时他们已经转移了,越军白白浪费了不少炮弹。炮火过后越军试图组织进攻,一排的越军端着枪从工事里跳出来,向左边阵地上冲锋,岂不知他们的一侧张晓军他们的手榴弹群又准备好了。当越军通过时,手榴弹群从天而降,越军死伤大半,剩余的吱哇乱叫的撤回到原阵地了。当越军对着新发现的我军阵地发起新一轮进攻时,张晓军他们又从后面袭击了。
就这样,越军的前沿阵地被张晓军搞得一团糟。
张晓军他们的弹药不多,都是用越军的。这一点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越军指挥官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善于游击战术的敢死小分队,恼羞不已,不惜组织一个连的兵力围堵张晓军他们。
其实这才是张晓军他们的目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克谅山 第三节 最后的子弹
终于被压制在一个小型阵地里,张晓军发现大家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前面黑压压爬过来一片越军。
靠,够本了!周正说。 就是他妈的死在外国有点冤。
老赵一开口还有酒气:死在哪儿都一样,值了!
大刘说:说实话,跟哥几个在一起,死不死的无所谓。
小山东说,陈班长说,人死了都能变成鬼,鬼想上哪儿就上哪儿。
大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小山东,小山东说:咋了?俺又说错了?
张晓军说,没错,咱们死了变成鬼,想到哪儿就到哪儿,想回国就回国,不想回国还在这儿折腾他们。
小山东说,就是!还能回家看俺娘。
老赵说,好了好了,乌鸦嘴!呸呸呸!小山东,你一开口就没说对过。都不能死,都给我囫囵的回去,回头到我家,让你们嫂子给你们下刀削面!嘿,俄婆姨的刀削面阿,连神仙都能馋死!
小山东不由得口水连连:那当鬼就不能吃了?
大刘气得啪的一下打到小山东的脑袋瓜上:神仙都吃不着,你当鬼就吃着了?呆瓜子!
小山东摸摸脑袋:俺知道了。
大家都异口同声骂:你知道个屁!
张晓军说:石头准备!
啊?好。
这二十几个人每人一块大石头,等越军上来时,一齐扔下去。
石头砸着几个越军,他们不怕了,叽里咕噜的吵吵着站直了跑过来,大概是“他们没弹药了咱们大胆往上冲”。
等越军前进到十几米之近的时候,张晓军他们突然开火,抵近射击,越军立刻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但是越军凭着人数众多,一再的发起进攻,张晓军他们已经逼近最后的阶段了。
阿列的步枪里还留有几发子弹,其他的人都打光了。周正脸上被子弹划了一道,鲜血直流。大刘捏着手咯吱咯吱响,他准备赤手杀人了。老赵摁着小山东,不让他冲出来。余下的几个伤号,大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