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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他们完整的带回去,不能再丢下一个!张晓军狠狠地想。
可是还有一门炮没有解决!
他苦苦想辙,难道要放弃?如果现在放弃抽身而退,还来得及。可是。。。。。
班长!我去炸炮!马卫东喊。
大刘吼:马卫东!你太得塞了!班长我去!
张晓军没有回答他。
马卫东已经翻身蹲在他身旁,班长!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把它炸掉!
张晓军心一横:好!小心!
大刘吼:班长!
马卫东手里已经准备好了爆炸物,他翻身滚向第五门炮的方向。
张晓军大喊:火力掩护!
大刘怒吼着向敌人发射着如雨的子弹。
眼看着马卫东抱着手榴弹束向第五门加农炮匍匐而去,张晓军他们等待了好久,弹药就要打空了,却一直没听见动静。
张晓军大喊:马卫东!怎么还不炸?
炮那边依旧无声无息。难道?张晓军产生了不祥的感觉,他正要前去查看,只听前边越军大喊:你们的人在我们手里!
张晓军懵了,他说,先暂停!
四个人都停下来,隐蔽在工事后面,往对面看,对面一片迷茫,也停了火。
越军又喊:投降吧!你们孤军深入,很快都会死光光的。
张晓军还没搭腔,老炮吼起来:放你娘的狗屁!嗖的一声,又扔了一个手榴弹过去。对面轰的一声炸了。
过了一会儿,越军又喊上了:你们的人在这边,不怕把他炸死?
张晓军喊:让他说话!
稍后,马卫东的声音非常不真实地传了过来:队长不要管我!快扔手榴弹!
接着一声枪声,马卫东痛苦的呻吟了一下。
张晓军和老炮面面相觑,马卫东被俘了!刚才那声枪响,他不会被越军害了吧?阿列沉默着,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前面越军发出声响的地方,好像能穿透迷雾看到对面真实的情形。
怎么办?老炮急切的问。
张晓军紧锁着眉头,说,扔手榴弹!
大刘吼:班长!
老炮说,不行!马卫东在他们手里!
张晓军说,如果能够证实马卫东活着,我们想别的办法,如果他已经死了,就原计划行事!
阿列说,我来!
他用越语大声喊:我们的同志怎么样了?同时举起了他的步枪。
一个越军回答:还活着!
你让他说话!
对面沉默了。
阿列也沉默了。张晓军的心好像被人揪走了一样:难道卫东他?老炮说,小马他可能也。。。大刘已经流出了眼泪。。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一片枪声,几个人赶紧准备还击,但是很快发现,子弹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不一会儿,对面阵地上发生了一声巨响,第五门加农炮被干掉了!
马卫东!
张晓军明白了一切!马卫东没有死,他瞅准机会又炸掉了炮!但这惊喜地心情转瞬即逝,对面巨响之后,又一阵枪声。。。。。。。。。
老炮的血性又被点燃了,他手里早准备好的手榴弹一个接一个扔了过去,对面又是惨叫一片。大刘嚎叫着,手中的冲锋枪喷着怒火,射向敌群。。。。。。
在更多的越军支援之前,张晓军、老炮、大刘和阿列在浓雾和夜色的掩护之下从敌人阵地的后侧迅速撤退了。
每往后撤退一步,张晓军的心都被针扎一下。马卫东,对不起,我把你留在了这里,如果你有灵的话,请跟随我们一起回国。
罗红兵的残骸已经被老炮收在他的衣服里,其实那就是一堆血肉模糊的肉。
老炮匍匐在地上,留着眼泪,狠狠地把一块块肉块捡起来:狗日的白眼狼!看我老炮怎么收拾你们!
他背着罗红兵的尸骸,血迹渗透了他的衣服:回去了,我们要回去了,兄弟,回家,我带你回家。。。。。。。。
越军追踪的枪声时远时近,四个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在一片狼藉的越军炮兵阵地上,幸存的越军正在收拾战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以成功骚扰中国领土边界的他们今夜遭到如此惨烈的教训。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偷袭,虽然不知道他们人数有多少,但是他们都相信每个中国军人都象今天他们意外俘获的这个中国士兵一样,即使面对切近的死亡,也要完成他的任务。
他们打量着最后一门被炸毁的炮,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看上去已经倒地毙命的中国士兵怎么突然跑向了最后一门加农炮?他们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对着他的背影拼命的开枪,但是还是没阻止住他把手榴弹束放进了炮膛。
炮炸了,那个中国士兵消失了。
在那门炮的不远处,有一个陡峭的断崖。
难道掉到崖底了?越军从断崖上方往下看,一片迷茫的云雾,什么都看不见。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插播6
在北京某脑瘤医院里。
老王正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的等待,旁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农村女人,她似乎更加冷静一点。
过了一会儿,女人说,他叔,你坐下来歇回吧,孩子没事。
老王站住了,他坐在女人的对面。
这种焦虑,对他来说,久违了。
多年前的战争彻底改变了他本来平淡的一生,他参军入伍只是为了为了家人的期望,能够有个出路,那个时代,当兵就是农村孩子的一个出路。按照他倔强的父亲的梦,当小山东回来,娶个媳妇,生个胖儿子,这是农村人至上的幸福生活。
可是小山东回来后,并不着急娶媳妇,天天捣鼓村外边的那个山坡,种了一山的山楂树,卖了山楂的钱也没见怎么着就没了。可把小山东他爹气坏了,天天拿个拐杖满山追着小山东打:你个王八孙,当兵当傻了?我打断你的狗腿,叫你再上山!追不几年,老人最终还是没见着儿媳妇,他儿子比他还倔。后来,某一天,老人打开了一封寄给他儿子的信,那是从遥远的陕西寄来的,看完后,老人泪流满面。他把儿子叫来:我不打你了,你要是跟我说这事,我能打你吗?他娘俩太苦了,咱就该这样,这是做人的本分。你以后爱干啥就干啥去吧。小山东接过信,信的字迹认真而朴拙,是别人代写的。信里说,谢谢孩子他叔,他们娘俩很高兴,老赵死得值,人不在了,还落下这么个知己人,以后不用给他们寄钱了,他们有抚恤金。小山东把信揣兜里,继续上山了,他爹也扛着个锄头跟着去了。后来他爹发现儿子挣的那点钱不仅仅寄给陕西,还有东北,还有四川。。。。。。。。。。几年后,他爹去世了,去世前他爹说,孩子,不用大葬,省点花,给你的老战友家里吧。小山东自从下战场后,第一次嚎啕大哭。
再后来,他的山楂园被人家看中了,想了个办法,把山楂园给霸占了,老实的小山东只好开始了打工生涯。
几乎山东的每个城市他都跑过了,青岛,日照,威海,烟台,济南。。。。。。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他打工的足迹,挣得点辛苦钱他还是分成若干份,寄给他的战友的家去。每到逢年过节,他总要给他们寄点东西,他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一一上门去看看,因为这几家离山东都不近。他没想到的是,老赵媳妇来了,到山东找他来了,找他叔来了,因为她的儿子,也就是老赵的骨血得病了。
第一次看见老赵媳妇,老王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脑海里反复响着老赵的话:都不能死,都给我囫囵的回去,回头到我家,让你们嫂子给你们下刀削面!嘿,俄婆姨的刀削面阿,连神仙都能馋死!
他的婆姨现在就坐在小山东面前了,她的脸上划满了岁月的沧桑,一点也不象四十多岁的人,倒象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她的儿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微笑着,含着泪,看着他,说,王叔叔,谢谢你,你这么多年都照顾我们,我每天都盼你的信来,要是没有你的信,我和妈妈都
不知要多受多少苦。
老王不敢看他,他又想起老赵的尸块,又想起老赵的坟头,他摆摆手,俺没照顾好。。。。。。。他不知道自己想说没照顾好老赵,还是没照顾好他母子,一慌张,和孩子的眼睛对视了,眼泪刷的掉下来了。
这么好的孩子,已经上大学了,老赵媳妇的苦日子马上熬出头了,怎么又让孩子得了这病?老赵啊,你在天之灵怎么不保佑他们娘俩呢!
孩子恐慌的说,叔,你别哭,我没事,我很快就会出院了,我就是个偏头痛。
老赵赶紧擦去眼泪,点点头,好好,那就好。
一旁,老赵婆姨也笑着擦去眼泪。
幸亏找到了小张班长,老王坐在手术室的长椅上想,是啊,我真是傻,小张班长和陈班长一样都是俺三班的班长,我为啥不早找他呢?光想着这是他们老三班的事了,觉得不该让小张班长卷进来。这一大半都是小张班长的兵啊!我真傻,小张班长见了我得使劲的揍我了。他在心里微微的笑了。 。。
第十章 冷枪时期 第一节 归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正和小山东潜伏在山脚下的一个天然沟壑里,等着张晓军他们现身。他们走之前曾经安排下,凌晨三点到山脚下接应。
浓雾笼罩着前方的视野,两个士兵忐忑不安的静静的等候着。远处不时传来阵阵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凌厉。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渐渐淡了,周正终于听到前方有人走动的声音。他轻轻的学了声青蛙叫,三长两短。对方也回应了一声。队长他们回来了!
周正和小山东笑了,他们赶紧从隐蔽处爬出来,喜滋滋的迎了上去。
雾气弥漫之处,先闪现出的是老炮,他脖子里挂着一挺冲锋枪,一看就知道已经打爆了。他还背着什么东西,一脸一身的血污和焦土,眼神是直的。他一看见周正小山东就坐在了地上,身上背的东西也放在了地上。
周正和小山东相视,两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
我们队长呢?周正急急的问。
老炮用头往后面摆了摆。
张晓军和阿列从雾气中闪现出来。
张晓军赤裸着上身,皮肤颜色和衣服颜色都一样,都是血污色。他脖子里也挂着打爆的枪,手里还拿着一个开盖的手榴弹。
阿列的衣着打扮最完整,他手里的枪也非常完整。他一看见小山东他们就趴在了小山东身上,昏厥了过去。
大刘行尸走肉般出现在最后面。
小山东使劲扛着阿列,往后面看,马卫东呢?
张晓军弯身把老炮拉了起来:还没到呢。
老炮也不回答小山东,他起身又背着那个奇怪的袋子,往山上爬去。
小山东和周正面面相觑,还有那个炮兵侦察兵呢?六个人去,回来四个,难道?
队长!小山东在后面大声喊,张晓军只闷着头爬山,他的心在滴血,马卫东,对不起,对不起,小山东,我把你最亲爱的战友留在了越南,我不是人。。。。。。。。。
周正也愣在原地,他想,这不是真的吧。
虽然他和马卫东总是对掐,其实他非常喜欢马卫东,因为马卫东就像小号的自己,那么倔强,那么自尊,那么不要命。他从来没想到会失去马卫东,从来没想到马卫东离开他他的心会停止跳动。
小山东,周正说,也许没事,咱们等队长休息好了再问。
小山东早已经咧开嘴哭上了,为啥不让俺去,要是俺在,卫东哥肯定没事。。。。。。。。
周正被他这一哭,心里更乱了:谁说他有事了?你他妈就知道哭!赶紧把阿列架回阵地去!
大刘沉默着看着他俩,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默默的从他俩身边走了过去。
小山东呜咽着,背着阿列,周正在一旁扶着,也向山上走去。
马卫东,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里?难道你真的挂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肯定还活着。周正想。
第二天,友谊关交换俘虏了。从后方传来的消息,俘虏中竟然有那次野战医院被俘的女护士。这更增加了第**号界碑阵地上战士们的痛苦。
张晓军回来后只字不提马卫东的事情,大家从大刘那里得知了马卫东被俘后牺牲自己炸掉了最后一门炮。
小山东知道后一直泪流不止,米水不进。周正知道马卫东失踪的真相后,很快擦去了眼泪,他知道,马卫东去的时候非常值,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对得起他头顶的五角红星。对这样的战友,不能用泪水纪念,应该用更坚强的行动告慰他在天之灵:我们做着你做过的事情。
他骂小山东:哭哭哭!就知道哭!要是马卫东在这里早把你踢残废了,还哭!
小山东依旧流泪:我控制不住。我也不想哭了,可是就是停不住。
其他的战士们也有抹眼泪的,他们悄悄的背过了身子。
张晓军过来,他赤着的上身还是没有衣服。
他说,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周正捏紧了拳头,差点打过去,但是还是忍了下来:不用说对不起,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张晓军低下了头,他也恨自己。也许多找一会儿就能找到了,可是他为了能让剩余的人活着回去,放弃了更深入的寻找。
老炮背着战友的残躯回来 ,震撼了每个战士,他们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队长,没带回任何马卫东的东西,他们有点失望。
为什么不能像老炮那样把战友的遗体带回来,为什么要让他孤独的留在敌人的疆土上?为什么。
张晓军觉得不能解释,也解释不了,的确没有带回来,的确应该带回来,可是为什么就找不到一点线索呢?
他回顾当时,象他掩护老炮那样,阿列和大刘也掩护他,为了能找到马卫东的遗体,他潜入炸坏的第五门炮附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截断崖。难道马卫东掉进了悬崖?
当他一无所获的回来时,老炮大刘和阿列什么都没问,他们知道如果有一点点可能张晓军也会把马卫东的遗体找回来,既然什么都没有,只能有两个可能,一、马卫东的遗体已经不能收拾了,二、马卫东掉进悬崖了。
虽然阿列也说,马卫东可能掉进悬崖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战士不能理解张晓军。
小山东毫不掩饰的哭泣刺痛着张晓军,他在黑暗中悄悄的啜泣,他发誓,以后无论谁,无论生死,只要是跟着他出去打仗的,他都要把他带回来。
这个誓言他一直保持到他死之前的那一刻,包括他今后军人生涯中有硝烟和没有硝烟的各个战场上。
自从越军的加农炮阵地被张晓军他们摧毁之后,越军虽然叫嚣了一阵子,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要消停了,他们也是为友谊关交换俘虏的国际红十字会和各国记者们摆样子。一旦交换俘虏后,又会猖狂的侵扰我军界碑阵地。但是他们不敢用炮轰了,也许张晓军他们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威慑作用。。
从这以后,虽然大的战事暂时没有,小的摩擦经常不断。吃牛事件就是这段日子发生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章 冷枪时期 第二节 茗茗
越特经常化妆成我国老百姓损坏我们的界碑,张晓军他们只好自己做了一块石碑,上面用鲜艳的血涂色:中国。
老炮因为表现不俗,被上级调走当群长了,他有时候还会打电话来,带给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