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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玄一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想了想,又说道:
“要是风涯知了那女人就是凶手,总不会不管不顾吧?”
杨业苦笑一声:
“事实上,风涯应该已经知道了此事,你别忘了,除了你,那管家也是亲眼目睹那女人杀人喝血的,并且追逐了她很长时间,他是风涯的心腹,当时在那竹林外,借口那女人身体有恙,支开风涯,只怕就是为了告诉风涯此事。结果风涯回来之后,一听我们要走,便果断同意,还亲自相送,摆明了是怕我们再留在此地,万一知晓了这事,会插手其中。他若不肯包庇那女人,又何必如此。”
凤倾雪不耐烦起来,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说道:
“走你们不愿意走,留下有怕不安全,杀又杀不得那女人,到底要怎样,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一点办法都想不出?”
杨业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虚玄一也紧皱着眉头,低声不语,凤倾雪见状,干脆起身,朝门外走去,打算去厨房看看风明雪,谁知刚一推开门,就见到风明雪满面泪水,怔怔的蹲坐在门前地上。凤倾雪看这情形,就知道必是适才几人的谈话,已经叫风明雪给听了去,风明雪是普通人,没有修为,身上也没有灵力波动,几人大意之下,竟然未曾察觉到风明雪在门外。
屋内杨业和虚玄一也看到这番景象,连忙跑了出来,虚玄一见风明雪这般模样,伸手要拉她起来,风明雪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未觉,这瀚海洲寒季极冷,虚玄一怕她坐在地上着凉,无奈之下,只得弯腰将她抱起。
风明雪直到这时,仿佛才回过神来,趴在虚玄一怀里,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杨业和凤倾雪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虚玄一劝慰了好一会儿,风明雪方才哭声渐歇,哽咽着说道:
“玄一,你陪我去见她,好不好?她当年舍命保了我,让我多活这许多年,她要是……,她要是真想杀我,我就当是把这命还给她了,我不恨她,就是舍不得你!”
虚玄一抚摸着风明雪秀发,低声说道: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风明雪只是低声哭泣着,拼命摇头,坚持要去,虚玄一万分无奈,看向杨业和凤倾雪,凤倾雪一时拿不定主意,就看向杨业,杨业想了想,咬牙说道:
“罢了,左右是无法可想,走吧!带上明雪姑娘,咱们一起去找风涯,向他摊牌,问问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就算是他要保他妻子,也不能不管女儿死活,他总得给个说法。我和采儿姑娘终是要走的,也不能一直拖在这里,此事早些解决,我们也好早些放心离开。”
风涯听到下人来通报说适才才告辞离去的杨业又再度前来,同来的还有凤倾雪,虚玄一和风明雪,便皱了皱眉头,待杨业进来,便问道:
“不知杨兄弟相隔片刻,再度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业看着风涯,说道:
“我这次来,却是为了明雪姑娘的事而来。说起来,本来这是风兄家事,杨业一个外人,是不该过问的,只是前些rì子因缘际会,倒与明雪姑娘有一些来往,也算是有交情在的,采儿姑娘期间更是与明雪姑娘私交甚笃,因此临行之前,听闻明雪姑娘有事,便不忍弃之不顾,不然的话,纵然回到中洲,也是心中难安的。”
风涯闻言,皱着眉头,眼神逐一从几人身上飘过,说道:
“瞧这阵势,这事情是与风某有关了?”
杨业心里晓得,风涯对此事想必是一清二楚的,一路上就在暗想如何尽量婉转些提出这个事,也好先看看风涯的态度,免得一见面就闹僵,在他想来,风涯未必不在意这个女儿,只看当时在竹林内,意识到风明雪有危险时他的反应,就可知一二,如今风涯只怕心中也在纠结,若是逼其太甚,事情可能反而更糟,结果风涯问出这句话之后,杨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风明雪说道:
“你让我见她,我要亲自问问她,她是不是真想要杀我!”
风明雪话一出口,虚玄一和风涯便都看向了她,虚玄一是担忧,风涯yīn沉着脸sè,瞧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
杨业暗叹了一口气,说道:
“昨晚明雪姑娘来找我们,说是见着了竹林内杀害二公子的那人,而且还说,那人原本是要来杀她的,却被她二堂兄撞见,遭了池鱼之殃。我之前前来告辞,才发现尊夫人的样貌特征,与明雪姑娘描述的那个凶手十分吻合,兹事体大,我们也不敢大意,因此带了明雪姑娘过来,好让她确认一番,若不是那最好不过了,若万一事情真是如此,则是要和风家主商议一下,看事情如何解决,母女之间,纵然之前彼此未曾见过一面,也是血浓于血的,做母亲的,又岂会无缘无故对女儿痛下杀手,想来这里面是有有什么蹊跷,我们几个外人,虽然不合插手你们家事,但是或许也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风涯不理会杨业的话,只是yīn沉着脸,一瞬不瞬的看着风明雪,也不说话,而风明雪,这次也不知哪里的勇气,倔强的与风涯对视着,眼中再无一丝怯懦,又重复了一遍:
“让我去见她!”
声音虽然不大,却不容有丝毫质疑。
凤倾雪和虚玄一看着这番情景,都暗暗担心,凤倾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风明雪旁边,握住了她的手,虚玄一也不动声sè的挪了几步,靠近风明雪。
杨业见状,微微摇了摇头,他晓得风涯不完全是对风明雪的愤怒,他自己心中,想必对此事也是纠结愤懑,无计可施,害怕两边真的见面,便再也拖延不下去,会出现他也无法应对的局面,于是便低声对风涯说道:
“风兄,我觉着,见见也好,未必就会出现最坏的结果。我们几个都在场,当不致出现什么意外。这般拖着,终究不是办法。还是适才那句话,有我们几个在,总能帮上些忙,比风兄自己扛着要好。”
风涯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复又睁开眼睛,不再去看风明雪,沉声向门外喊道:
“承毅,你去夫人住处,让侍候的人都散了吧,我过去见夫人。”
声音之中,只觉着透出一股苦涩凄凉。
风家管家一直在风涯门外候着,听见风涯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去安排了。风涯看也不看屋内几人,说道:
“跟我来吧。”
说罢便当先向门外走去,杨业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也连忙护着风明雪跟了上去。
第八十九章 意外惊变
() 几人来到后院,见到那名叫“婉兮”的女子,只见她容貌端庄秀丽,与风明雪有五六分相像,仍是眼神涣散,毫无神采,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连看也不看几人一眼,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几人的到来,倒像是个只比活人多了一口气的活死人一般。
风明雪怔怔的看着那女子,不由自主的想要走过去,却被凤倾雪死死拉住,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唯余两行清泪,默默流下。
那女子似是忽然察觉到了风明雪的存在,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风明雪,渐渐地,黯然无神的眸子,似是多了一丝神采,嘴角也慢慢上翘,竟是微微笑了起来。
杨业自从知道这女子要杀风明雪,再加上之前见过一面,就觉着这女子的状态诡异,不似风涯说的那么简单,因此这次一进屋,就一直暗中戒备着此女,此时见她表情诡谲,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杨业刚刚皱起了眉,那女子忽然就一声戾叫,双眼蓦然变得血红,从床边一跃而起,扑向了风明雪,杨业见状,立刻毫不犹豫的祭出前不久得自虚家的那柄翠绿sè法剑,运转灵力,绿芒大涨,一剑劈向那女子。
在场诸人,尚在迷惑于那女子的诡异表情,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风涯见此变故,也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也立刻祭出他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冲了过来。凤倾雪素来对风涯怀有敌意,见风涯扑过来,便担心他是为了保护那女子而冲杨业去的,看到杨业已经将那女子拦下,缠斗在一起,就松开了风明雪,手一挥,手中软烟罗瞬间张开,将风涯拦了下来。
变故瞬间发生,几人立刻就缠斗在了一起,虚玄一看得也是一呆,待回过神来,看到风明雪无恙,才舒了口气,就又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双目通红,神情狰狞,犹如厉鬼一般,几次都想要摆脱杨业,向风明雪扑去,却都给杨业拦了下来。虚玄一见这女子神情凶恶,似是非杀风明雪不可,暗中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便蓦然双掌泛出惨白火焰,向那女子要害攻去,竟是要杀了那女子以绝后患。
那女子虽然神情凶狠,出手狠辣,其实并无章法,就好像发狂的野兽依靠本能去厮杀一般,只几招间就给杨业逼落下风,虚玄一此时若要趁机杀她,实是易如反掌。风涯见状,挥手间红光连闪,瞬间向凤倾雪劈了三剑,将凤倾雪迫退,接着便要去拦虚玄一,结果刚yù转身,凤倾雪手中软烟罗便化作五道青sè匹练,在灵巧五指控制下,以各种刁钻角度向其攻来。风涯心知一时半刻甩不开凤倾雪,心中怒极,口中蓦然发出一声厉啸,随着这声厉啸,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以风涯为中心,瞬间向周围冲击开来。
随着风涯啸声止歇,附近房屋都已轰然倒塌,周围几十丈内,都被夷为一片平地,只余风涯和杨业几人突兀的站在那里。杨业和凤倾雪脸sè苍白,嘴角沁出一缕血丝,体内气息紊乱,一时都提不起灵力来,那女子似乎也给暂时震散了灵力,一时间又变的脸sè茫然,一动不动。虚玄一本就身受重伤,适才动手,也是仗着枯木返chūn诀的诡异,透支生命力而强提灵力,此时脸sè更显灰败,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忍住,一口逆血便吐了出来。
虚玄一眼看几个金丹境修为的修士,尚且给风涯这一声厉啸震伤,周围堆砌房屋墙壁用的砖石,也都给震得粉碎,风明雪身无修为,体质羸弱,如何承受得住,当下也顾不得其余的,一口逆血吐出来以后,便跌跌撞撞的向跌倒在地的风明雪跑去。
虚玄一跑到风明雪身前,跪坐在地上,费力将她上半身托起,看到她眼耳口鼻都沁着血丝,心中一惊,颤抖着伸出手在她鼻端试了试,然后便忽然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过了十多息的时间,才突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sè变得一片惨然,紧紧地将风明雪搂在怀中,颤抖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杨业见状,已经猜出风明雪果然是凶多吉少了,心中也是惨然。几人动手,都是事出突然,杨业原本还想着风涯只是担心那婉兮被几人所伤,才出手阻拦,断不至对他女儿的死活不管不顾,正待设法劝解开来,没想到事情瞬间便发展到这步田地,风涯为了那女子,竟然真就连女儿的xìng命都不顾了。
风涯此时见到这般情景,也是一愣,脸sè露出错愕和慌张的神sè,似是对此难以置信,快步走向风明雪身边,想要亲自确认一下风明雪的状况,这时凤倾雪平复了体内紊乱的气息,恢复灵力,见状一声厉斥,手中蓦然一把连柄帶刃也不过一尺左右,通体幽黑,犹如墨玉般的jīng致小剑,闪电般的向风涯刺去。
恰在此时,那女子竟然也恢复过来,复又双目通红,屈指成爪,向搂着风明雪的虚玄一抓来,而虚玄一却似丢了魂魄一般,只是紧紧搂着风明雪不松,嚎哭不止,对其余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杨业见状大惊,风明雪已经没救,断不能让虚玄一也跟着殒命,于是刚缓过一口气来,就立刻在那女子触及虚玄一之前,将他拉开,可是虚玄一死死抱着风明雪不松,杨业将他拉开,就正好将他怀中的风明雪暴露在那女子爪下,却是再无力阻止那女子伤及风明雪遗体。
风涯适才那一声厉啸,其实是他修炼的一种神通,虽然无视敌我,对周围除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有影响,但是他却也能大略控制攻击的主要方向和强弱,他适才情急无奈发出那式神通,便尽量避开了风明雪,在他想来,风明雪纵然受伤,当也不会致命,可是见到虚玄一那种反应,其实心中就已经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是不敢置信,想要亲自确认,已经没有心思去戒备凤倾雪等人了,待到凤倾雪含愤出手之后,才回过神来。以风涯的修为,纵然仓促之间反应慢了一步,却也勉强能够接下或者躲开凤倾雪这一招,就当风涯祭出那柄蝉翼红剑,准备格挡凤倾雪的攻击时,眼神瞥见那叫婉兮的女子,却忽然挥手甩向那女子,红光在一瞬间连闪四次,两次削在那女子双手腕间,一次刺向那女子腿上,还有一道红光,则直接击向那女子丹田。
那女子虽然有着金丹境中期的修为,但是似乎全凭本能厮斗,全无招式神通,是以适才与杨业缠斗,便被只有金丹境初期修为的杨业逼迫的动弹不得,只是杨业适才顾忌风涯感受,不想将事情直接弄到毫无转圜余地的地步,才没有伤她。此时眼见风涯在一瞬间或刺或削,连续四道红光袭来,那女子竟然不知躲闪,仍然向风明雪扑去,竟不知为何会对风明雪有那么大的执念。
风涯金丹境后期的修为,那柄蝉翼红玉剑又是一件强大的法宝,那女子血肉之躯,哪可能硬接而毫发无伤,只见最先削向她双腕的那两道红芒闪过之后,那女子双腕便各出现一道血痕,双手手筋便给隔断,十指立刻无力的松开,另外两道红芒,也几乎同时刺中那女子,丹田被刺破,修为自然被废,再加上左腿被刺穿,那女子立刻便跌倒在地上。
风涯瞬间向那女子砍了四剑,再无可能躲过凤倾雪那一击,被凤倾雪一剑捅入腹部。那墨玉短剑也不晓得是何诡异神通,并非实质,捅入风涯腹部之后,就立刻消散不见,而风涯身上,却没有一点血液流出,透过被刺破的衣衫看去,竟连伤口也没有。
风涯中了这一剑,额头立刻浮现出一丝黑气,痛苦的地皱了皱眉,张口吐出了一口黑血,那黑血落在地上,哧哧作响,很快将地面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黑烟。风涯按着腹部,看也不看凤倾雪一眼,走到风明雪身前,看着跌倒在地,仍然面目狰狞,正在挣扎着爬向风明雪的那女子,怔怔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直到那女子爬到身前之后,才蹲了下来,将她扶起,搂在怀中。
那女子被风涯搂在怀里,阻住了去路,便伸出两手去抓扯风涯,可是双腕手筋被削断,修为也被废,使不上力,丝毫奈何不了风涯,就又张口去咬,如同野兽一般,丝毫看不出有一点属于人的理智存在。风涯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任她在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