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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厂主每次都强迫工人在一个文件上签字,说明他“同意扣工资”。如果他想抗拒,那末全城的厂主立刻都会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用李奇的话说,他“不愿服从卡片上规定的秩序和法律,并且胆敢怀疑那些社会地位比他高(这是他应当知道的)的人的智慧”(“无可否认的事实”第37—40页)。
自然,织工是完全自由的,厂主毫不强迫他们到他那里领取?纱和卡片,按照李奇的绝妙的说法,他只是对他们说:“如果你们不愿意在我的油锅里受煎熬,那你们可以到火里去散步。”(《If you don’t like to be frizzled in my frying?pan,you can take a walk into the fire.》)伦敦的、特别是斯比脱菲尔兹的丝织工,很久以来就陷入周期性的极端贫困之中,而他们非常积极地参加英国的、特别是伦敦的一切工人运动这一事实,就证明他们现在也还没有理由满意自己的状况。压在他们头上的贫困引起了热病,这种病蔓延到伦敦的东部,并且促成了工人阶级卫生状况调查委员会的成立。但是,从伦敦热病医院最近的报告中可以看出,这种热病还是很猖獗的。
除纺织业外,英国工业第二个重要的部门是金属制品的生产。
这种生产的中心是制造各种精细金属制品的北明翰、生产各种刀的设菲尔德以及生产锁、钉子等等比较简单的商品的斯泰福郡,特别是乌尔未汉普顿。现在我们来看这个工业部门中工人的状况,先从北明翰说起。在北明翰,和生产金属制品的大多数地方一样,生产组织还保留着旧时手工业制度的某些特点。小师傅还存在,他们和自己的学徒或者在自己家里的作坊中工作,或者——当他们需要蒸汽发动机时——在巨大的工厂厂房中工作,这些厂房被划分成许多小作坊,租给个别的师傅;在每个作坊中都装有由蒸汽发动机带动的传动带,再由传动带转动机器。莱昂P福适(“两大陆评论”111上关于英国工人状况的一系列论文的作者,这些论文表明作者至少研究过这一问题,而且无论如何要比英国人和德国人一向在这方面所写的东西都更有价值)把这种和郎卡郡、约克郡的大生产相对立的生产组织叫做démocratieindustrielle〔民主工业〕。他并且指出,这种生产组织对师傅和帮工的状况都不是很有利的。这种说法是完全正确的:在其他场合下由一个大厂主独吞的利润,现在由竞争加以调整,被分配到许多小师傅手里,所以这些小师傅是不会生活得很好的。资本集中的趋势?常影响着他们;只要一个人发财,便会有十个人破产,另外还有一百个人因受到某一暴发户的廉价竞争的压力而生活得比以前更坏了。不言而喻,当小师傅不得不和大资本家竞争时,他们要花很大的力量才能勉强应付过去。下面我们将看到,学徒在小师傅那里过的生活至少也像在厂主那里一样坏,只有一个差别,就是将来他们自己也会变成师傅,因而他们就获得某种程度的独立性;换句话说,他们也受资产阶级剥削,但是不像在工厂中那样直接。
所以这些小师傅不是真正的无产者,因为他们部分地依靠学徒的劳动生活,而且出卖的不是劳动本身,而是成品,但他们也不是真正的资产者,因为他们主要还是依靠自己的劳动生活的。北明翰工人的这种独特的中间地位,说明他们为什么很少完全地和公开地参加英国工人运动。在政治上北明翰是一个激进的城市,但不是纯粹宪章主义的城市。北明翰也有许多资本家开设的较大的工厂,在这些工厂中工厂制度占绝对的统治地位:这里所实行的极精密的分工(例如在制造针的部门里)和蒸气力的应用,使厂主们可能雇用很多妇女和儿童。因此,这里也可以看到(根据“童工调查委员会报告”中的材料)我们已?从工厂报告中熟悉了的那些特点:孕妇一直要工作到分娩,妇女不会料理家务,家庭和孩子无人照管,不关心甚至讨厌家庭生活,道德败坏,其次,男人从这一劳动部门中被排挤出来,机器不断改良,儿童过早地自立,男人靠老婆和孩子养活,如此等等。据报告所说,孩子们总是半饥半饱,穿得破破烂烂。他们有一半人不知道什么叫吃饱,许多孩子一天只吃1个辨士(10个普鲁士分尼)的面包,或者在午饭以前一点东西也不吃;甚至还有一些小孩子从早晨八点到晚上七点连一点东西都吃不到。他们常常衣不蔽体;许多孩子甚至在冬天还赤着脚。因此,所有的儿童,就他们的年龄来说,身体都很矮小,很孱弱,并且很少有发育正常的。他们用来恢复体力的东西是这样贫乏,但是还得在令人窒息的屋子里做长时间的繁重的工作,如果我们注意到这一点,那就不会奇怪,为什么北明翰能服兵役的男人是这样少了。
一个检查新兵体格的医生说:“工人都很矮小、瘦弱而且体力很差;此外,许多人的胸部或脊柱都是畸形的。”据一个征兵的下级军官证明,北明翰的男人比任何地方的都矮小:他们大部分身长都不超过5英尺4—5英寸,在征来的613个新兵中只有238个合格。至于说到教育,那末我在前面(第396—397页)讲到金属加工区的生活的时候已?举出了许多证言和例子,读者可以再看一下;同时,从“童工调查委员会报告”中也可以看到,在北明翰,五岁到十五岁的儿童有一半以上根本没有进过学校;学生?常你来我去,所以要使他们好好地受点教育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儿童很早就离开学校去做工。从这个报告中还可以看出,在那里教书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教员。一个女教员在回答她是否进行道德教育的问题时说:“没有,一星期3辨士的学费哪能这样要求。”有些女教员连这个问题都不懂,而其他一些则认为,对儿童进行道德教育根本不是她们分内的事。一个女教员回答说,她不进行道德教育,但是她尽力向儿童灌输一些好的?则,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犯了一个严重的语法上的错误。据一个委员说,学校里?常吵吵闹闹,乱成一团。因此,儿童的道德水平是非常不能令人满意的;所有的罪犯有一半是十五岁以下的;仅仅在一年内就有90个十岁的罪犯被判了刑,其中有44人是刑事犯。照委员们的意见,混乱的性关系看来几乎是普遍现象,而且这种关系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格棱吉。“报告”和文件)斯泰福郡铁业区的情况更糟糕。这里主要是生产简单的铁器,在这个劳动部门中既不可能进行特别细致的分工(也有一些例外),又不可能使用蒸汽力和机器。所以这里(在乌尔未汉普顿、威伦霍尔、比尔斯顿、塞治里、温斯菲尔德、达?斯顿、达德里、窝尔索尔、温斯柏利及其他等地)的工厂较少,但是小铁铺却很多,这里的小师傅带着一个或几个学徒工作,这些学徒要一直替师傅工作到二十一岁。小师傅的状况和北明翰的差不多完全一样,但是学徒的生活多半还坏得多。给他们吃的几乎全是病畜和死畜的肉、腐烂了的肉和鱼、流产的牛犊或者在火车里闷死的猪的肉。不但小师傅这样做,有三四十个学徒的比较大的厂主也这样做。在乌尔未汉普顿,这种现象似乎是普遍的。这种饮食造成的自然结果就是?常闹肠胃病及其他疾病。此外,这些孩子多半吃不饱;除了工作服就没有别的衣服,仅仅由于这个?因,他们就不能上主日学。住宅又坏又脏,常常成为疾病的发源地,因此,虽然工作本身一般都无害于健康,可是孩子们仍然长得很矮小,发育得不好,孱弱不堪,而且常常被工作弄成严重的残废。例如,威伦霍尔城有许多人因?常在制造螺丝的车床上工作而成了驼背,并别弯了一条腿——即所谓“后弯腿”(hind?leg),这样,两条腿就呈K字形;此外,这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工人都患疝气。这里也和乌尔未汉普顿一样,女孩子——女孩子也在铁铺里工作!——和男孩子的性成熟期往往很晚,有时要到十九岁。在几乎是专门生产钉子的塞治里城及其近郊,人们就在肮脏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牲畜栏似的简陋的棚舍里居住和工作。女孩子和男孩子们从十岁到十二岁起就开始拿起铁锤来工作,只有到他们每天能生产1000个钉子时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工人。他们制造1200个钉子,所得的工资是53J4辨士,或者还不到5个银格罗申。每一个钉子要打十二锤,因为铁锤重11J4磅,所以工人要举重18000磅才能挣到这点可怜的工资。在这种劳动繁重而营养又不足的情况下,儿童身体必然发育得不好,矮小而且孱弱,委员会的材料也证实了这一点。关于这个地区的教育状况,我们在上面已?提供了一些资料。这里的教育水平实在低得令人难以置信:有一半儿童甚至连主日学都不上,其余的虽然去上了,但也很不?常;和别的地区比起来,只有极少数的儿童识字,会写字的就更少了。这是毫不足怪的,因为在七岁和十岁之间,即恰恰是适于上学的时候,他们已?开始做工了,而主日学的教员——铁匠或矿工——常常自己也几乎认不得多少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道德水平和这种教育状况是完全符合的。霍恩委员引了许多例子证明说,在威伦霍尔城,工人完全失去了道德感。他发现做子女的没有意识到对父母的义务,根本感觉不到对父母有什么依恋。他们缺乏思考能力,连自己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笨头笨脑,愚昧得无可救药,以致他们常说,他们的待遇很好,他们的生活好极了,而事实上他们一天要工作十二小时至十四小时,穿得破破烂烂,吃也吃不饱,还常常挨打,往往挨打后好几天还感到疼痛。他们一天到晚工作,直到发出下工信号为止,除此以外,他们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生活方式。他们不懂得自己累不累,——这个问题从来也没有人问过他们。(霍恩。“报告”和文件)
在设菲尔德工资较高,所以工人的状况从表面上看起来也好一些。但是这里也必须指出几个对工人健康极端有害的劳动部门。
在某些操作过程中,工人必须?常用胸部顶住工具,这就常常引起肺结核。另一些操作过程,例如制锉子,则阻?整个身体的发育并引起肠胃病。切削骨头(作刀柄用)的工作引起头痛、黄疸病,而做这种工作的许多女孩子会得妇女贫血症。但是对健康最有害并引起工人早死的,是磨刀叉的工作,特别是在干石头上磨的时候。这种工作之所以有害,一半是由于必须弯着腰工作,因而胸部和胃部?常受到压迫,但主要是由于在磨刀叉时有大量灰尘状的、极细微的、有尖锐棱角的金属屑飞出来,弥漫在空气中,从而不可避免地要吸到肺里去。干磨工平均很难活到三十五岁,湿磨工也很少能活到四十五岁。设菲尔德的奈特医生说:“要比较明白地说明这种工作所带来的害处,应当说,磨工中活得最长的是那些酗酒最厉害的人,因为他们工作的时间比其他人都少。设菲尔德总共将近有2500个磨工。其中约有150个(80个成年男人和70个男孩)是磨叉的;他们总是在二十八岁到三十二岁之间就死掉。磨刮脸刀的工人,无论是干磨的或是湿磨的,都在四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就死掉,而使用湿磨石的磨餐刀的工人则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死掉。”这位医生把他们的病即所谓磨工哮?病的?过描述如下:“他们通常是十四岁开始工作,如果他们的身体很好,在二十岁以前还感觉不到特别不舒适;再下去,这种特有的疾病的征候就显现出来了。他们在爬山或上楼梯时稍微用点力就?不过气来;为了减轻?常不断的愈来愈厉害的呼吸困难,他们把两肩高高地耸起;他们的身体老是向前弯着,好像只有保持工作时那种弯腰的姿势才觉得最舒服;他们的脸色渐渐变成泥黄色,面部显露出忧郁的表情,常常诉说胸部有受到压迫的感觉。嗓子变得粗糙而嘶哑,他们高声地咳嗽,声音就像从空木桶里发出来似的。他们时常咳出大量的灰尘,这些灰尘或者混在痰里,或者团成球形或圆柱形,表面复着一层薄薄的粘液。再过一些时候就出现吐血、不能躺卧、盗汗、水泻、极度消瘦以及肺结核的一切普通征候。他们这样被折磨几个月,甚至几年,既不能养活自己,也不能养活家庭,最后终于死去。我必须补充几句,到现在为止,一切预防和医疗磨工哮?病的尝试都完全失败了。”这是奈特在十年前写的。从那以后,磨工的人数增加了,疾病蔓延得更厉害了,人们也试验过把磨石遮起来并利用气流把灰尘吹走以预防疾病的办法。这种试验至少是部分地成功了,但是磨工自己却不愿意使用这类设备,在某些地方甚至于把它打碎了,因为他们害怕这样一来将会吸引更多的工人来干这种行业,并使他们的工资降低;他们宁愿“活不长,但要活得痛快”。奈特医生常常对那些有了哮?病的初期征候到他那里去看病的磨工说:要是你们回到磨石边去,那就是去战死。但是从来没有人听他的话:?要是当了磨工,?就逐渐成为完全绝望的人,仿佛已?把灵魂卖给魔鬼了。设菲尔德的教育水平是很低的。一个长期做教育统计工作的牧师认为,在工人阶级的16500个能够上学的孩子中,识字的不超过6500人。?因是孩子们到七岁,最迟到十二岁,就从学校中被弄走,教员又都是毫无用处的废物(其中有一个是罪证确凿的小偷,他从监狱里出来以后,除了教书就找不到别的糊口的办法!)。设菲尔德青年中间的不道德的情形似乎也比任何地方都严重(可是,很难说哪一个城市在这方面数第一;当你读报告的时候,你会认为每一个城市都应该数第一)。年轻人一到星期日就整天待在街上,掷钱赌博或嗾使狗打架;他们常跑小酒馆,在那里和情人消磨时间,一直坐到深更半夜,然后双双对对地到僻静的地方去蹓跶。有一个委员在一家小酒馆里看到四五十个青年男女;他们几乎都在十七岁以下,每一个青年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有些人在玩牌,有些人在唱歌和跳舞,所有的人都在喝酒。一些公开的职业妓女也坐在那里。所以,无怪乎所有的证人都说,早期的紊乱的性关系和卖淫(这些事情常常发生在十四岁到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在设菲尔德是极常见的现象。极端野蛮的不顾死活的犯罪行为是很平常的。在委员会委员到来的前一年,这里逮捕了一伙图谋纵火烧城的人,其中大部分是青年;他们准备了大量的引火物和长矛。下面我们还会看到,设菲尔德的工人运动也带有同样放任的性质。(昔蒙兹。“报告”和文件)除了这些金属工业的主要中心,在瓦灵顿(郎卡郡)还有一些别针工厂(这里的工人,特别是童工同样是极端贫困、道德败坏和愚昧无知),在威根(郎卡郡)近郊和苏格兰东部还有几个钉子工厂。关于这几个地方的报告几乎和关于斯泰福郡的报告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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