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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心头怒气更盛,大步走上前去,便将那知县从椅子上拖了下来,然后取了桌上镇瓜果的冰屑就朝他劈头盖脸地泼了上去。
那知县被冰渣这么一泼,顿时叫骂了起来。那女子也吓得尖叫一声,爬下椅子缩成一团。丫鬟小厮们也都四散跑开了。
骂了几声,那知县也有些清醒了,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男子,他一边摇摇晃晃地挣扎要站起来,一边怒喝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官无礼!”
薛宁也不答话,只是把软剑一抽,剑尖压在那知县的脖子上。
那知县感觉着脖子上那抹冰凉,顿时不敢动了。“好汉,好汉,你有话好话。你要钱是吧,我给你就是了。要女人,也有,旁边那个就是我刚娶的九姨太。总之,你要什么,我全给就是,您可千万不要害了我的性命啊。”
薛宁听了,手中剑又向前送了几分,那知县颈项上的肌肤顿时被划了一个小口。“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来问你,朝廷的赈灾粮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那知县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一五一十地招认了。原来那赈灾的粮食早在一个月前就发下来了,但是才刚到仓里,就被他偷偷贱价卖给了县里的几家大米行,先后一共得了几千两脏银。这时,要让他交粮出来,却是一颗没有了。
那知县看薛宁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说道:“大侠,你别生气。要不这样,我把买粮的钱都给你,全给你。这样行了吧,那亮晃晃的银子可比粮食好多了。到时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啊。就算大侠你要谋个官身,也是可以的。”
薛宁一时气急,不怒反笑:“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么?这县里几千条人命,你就卖了几千两银子。算下来,一条人命才不过几钱银子。人命,在你眼里可真是贱啊。”
那知县也不是蠢人,听出他话中平静带着杀气,觉得那剑刃又刺进了脖子几分,吓得赶紧求饶。薛宁却面若冰霜,冷冷道:“你知道吗,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
还不等那知县再作反应,他一抬软剑,然后往他知县肥厚的脖子上就向下一挥。血光闪过,那知县的头已是掉了下来。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自己瘫软下来的尸体旁边。头颅仰天,那双混浊的眼睛还瞪地大大的,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惹来煞星,丢了性命。
文瑾看到这里,已经是惊呆了。
第三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2…11 4:15:00 字数:3063
薛宁在那县令的官服上擦去了剑上的血迹,这才缓缓将软剑收回到腰中银带。院中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听见那蒋头哆哆嗦嗦牙齿发颤的声音,而张德则是当场就昏过去了。
“小宁……”文瑾上前几步,紧靠在薛宁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有了决定后的沉静。
薛宁看了看文瑾,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沉声对那薛头说道:“你……”
“你杀了大人!你竟敢杀朝廷命官!!”蒋头伸出发抖的手,惊恐地指着薛宁,大叫着打断了薛宁的话。
文瑾眼神一冷,右手刚要动弹,薛宁却象早已料到一样,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文瑾一愣,便见薛宁微微一笑,慢慢对着那蒋头说道:“杀了又如何?”
蒋头看了看平静如常的薛宁,心里直冒寒气。“你这小子,要杀就杀,老子可不怕!”他说得硬气,但话间的颤抖却泄漏了他的害怕。
薛宁淡淡道:“我不杀你。”
蒋头惊疑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响才颤声道:“真的不杀我?”
薛宁微微一笑。“我在这岳县还有事要做,你是这里的地头蛇,只要你好好替我做事,我自然会留你一命。”
“你要我做什么?”蒋头脸上终于找回了几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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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快出来,衙门里发米了!”
“衙门发米?”张婶一边开门,一边对着门外的妇人说道,“肖家嫂子,你可别作弄我了。从来只见过东西往衙门里搬,可没听过那东西还有从衙门出来的。”
“哎呀,我的张婶啊,我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你自个儿到衙门口上去看看吧,白生生的大米全堆在那里,跟几座小山一样。我得赶紧去了,去晚了就怕没有了。”肖家嫂子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米袋子跑开了。
张婶望着街上疯狂涌出的人群,愣住了。“难道衙门真的发米了。阿弥陀佛,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她赶紧跑回屋子里,对着正闷头磨刀的丈夫喊道,“当家的,别磨了,衙门那发米了!咱们这下不用走那污了祖先的道了。”
县衙前的空地上,米堆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远比平常夺目的光芒,刺得人眼发痛,心发慌。人群躁动着,疯狂地向前拥挤。蒋头跟着手下的那般衙役,原本是站在米堆前维持秩序的,这时也被挤得帽也斜了,鞋也掉了。饥饿的人群,眼中只有救命的粮食,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去看。
薛宁看着这毫无秩序的混乱人流,微微一叹,朗声道:“大家不要挤,粮食还有多的,不用挤也能拿到。”
他话中用了几分内力,虽然声音不高,却是让场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醒世之钟,让已陷入迷乱的人们顿时清醒了几分。他们不约而同停住脚步,望向那声音传出的地方,便见一个俊朗青年站在衙门面前,面容含笑,从容而立,让人一见便觉得亲切,不由得心生信赖。他旁边站着的也是一个年轻男子,两人身材相若,后者容貌还更胜一筹,但神情却是十分冷淡,让人不敢亲近。
薛宁面对正看着自己的众人,温和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领米,但是人这么多,大家都哄抢的话,老人小孩和体弱的就要吃亏了,大家都是邻里乡亲,当然不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还请大家都一一排好队,先在这位文公子这里登记上名字、住址和家里的人数,拿了写了数量的纸条,然后再到我这里领取粮食。我保证,一人十斤,绝对不会有领不到米的情况。”
人群安静了一下,又有人叫嚷起来。“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儿凭什么保证,要是没领到米,我们可就要饿死了。”
文瑾见人群又开始微微躁动,沉声道:“不愿意照规矩来的,只管离开就是了。要想抢米,先问问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说着,他轻轻一跃,飞到衙门旁边的大树上,右手运力一挥,那如壮汉手臂大小的枝丫便嘭地折断,掉了下去。
人群又安静了。
薛宁朝文瑾递了个含着笑意的眼色,然后又指着正往这里行来的几辆马车,对人群说道:“你们看,那就是刚运过来的粮食,以后还有很多。大家就不要担心了,赶紧排队来领米吧。”
人群看看眼前的米堆,又看看那马车上重重垒着的麻袋,终于安心了下来。然后,他们便发现自己脚下踩的是隔壁张家小哥的布鞋,手上推的是临街李家妹子的胳膊,而自己手中端着的米篮子也缺了两个耳轮,早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各自看了看,抬腿的抬腿,松手的松手,脸上都有些讪讪的。蒋头他们一看,长舒一口气,赶紧堆了笑脸,和和气气地就将他们梳理一条长龙般的队伍。刚才的那一番混乱,也把他们吓了一跳。这些胆小怕事的老百姓,居然也有这么可怕的时候。
文瑾见场面梳理顺了,才从树上跳了下来,在众人夹杂着尊敬、害怕和期盼的目光中,走到早已摆好的案桌后坐好。人们胆战心惊地向他报上自家的情况,从他这里得了记载了自己名字和斤数的纸条后,马上便飞快得跑到一脸微笑的薛宁那里领米。
等到领了几轮之后,后面便都换成了新来的人。他们没有见过文瑾的发威,其中便难免有几个混水摸鱼的想虚报人数多领些粮食,但是有了蒋头这些地头蛇在旁边拿着户籍核对,很快就被质疑了。文瑾也不说话,只是用清澈的眸子冷冷看着他们,便立即让他们心头打鼓,冒着冷汗说了实话。被揭了底后,他们立即被愤怒的人群指点责骂,要不是文瑾眼神一瞟,让其他人冷静下来,他们只怕立即就会被赶出队伍,连应该得的那份粮食领不到。
而领到米的人也是表情各有不同。有拿了米,急匆匆往家里赶的;有心存疑惑,再三把米合在手中感受的;有感恩戴德,甚至跪了地对着薛宁文瑾磕头的;也有抱着粮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大声喊着那些没能熬到现在的亲人的。
一直到了夜灯初上,都还不断的有住着偏远的人往这里赶过来,甚至县城外面近郊的也来了一些。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薛宁笑着谢过了那几个还有些诚惶诚恐的衙役,和文瑾一起回客栈了。
老掌柜斜靠在柜台上,半睡半醒地给他们守着门,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出来,一叠声便是赞美之声。两个人刚回到房间,老人便笑呵呵地把留着的晚饭端了上来。饭菜都是热的,显然是放在灶上一直热着的。薛宁连声道谢,老人却一挥手:“你们两位作了大善事,我老头儿别的没有,热饭热菜还是有的。你们就先吃着,我再给你们烧热水去,好好烫个澡,什么乏也解了。”
两个人摸摸肚子,确实也都饿得很了,从逼米商交粮,到集中发粮,其中足足五、六个时辰滴水粒米未进。他们相对一笑,便都美美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薛宁让文瑾先洗了澡,自己才进了澡房。他怕身上的味道沾染了文瑾,一直冲刷到到那些血腥气一丝儿闻不着了,才穿了干净的衣裳出来。
一进屋,他就看见文瑾坐在床前,正望着桌子上那一点昏黄的灯火,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薛宁走上前去坐在文瑾身边,右手一揽,将文瑾拥在怀里。“小瑾,在想什么?”
文瑾放松了身体,斜斜靠在他怀里。在爱人的身边,他允许自己露出柔弱的一面。“小宁,我今天很开心。看着那些人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没用的。”
薛宁笑道:“你帮了人,心头自然会觉得踏实。现在还只是开始呢,从米商那里索回的粮食才发了一小半,县城外面的村镇也都没有收到粮食。明天我们可就要更忙了。”
“好。”文瑾点了点头,俊美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些笑容,如冷清的湖面上泛出点点涟漪,顿时让薛宁心醉了。
他的小瑾,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美了。
两个人依偎着,额头靠在一起。灯火静静地燃着,照着这一对年轻的恋人。
第三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2…24 23:11:00 字数:2771
夜深了,银白色的月光淡淡撒下,抚慰着小城的每一个角落。小城沉睡着,白日里的是非喧闹、喜怒哀乐都被悄悄隐去了,只留下一份难得的宁静与祥和。
文瑾也睡熟了,清秀的脸庞在月光下,仿佛漾出莹白的光。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吧,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带了微微的甜蜜。
薛宁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怀中的人睡得更舒服一些。这些日子,文瑾作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让他安心了许多。
现在的梦里,应该有自己的存在吧?
这样想着,薛宁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一丝笑意。
正要合眼睡下,薛宁却发现远处中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打破了夜的寂静。
哒哒,哒哒。
是马蹄声。细细一听,后面还有一大队人小跑的脚步声。一共大概有一、两百人的样子,正在几条巷子以外的地方,急速朝着这边赶来。
薛宁微微一笑,他们的动作倒是不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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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静的夜。
骏马在闷热的街道上奔驰,带起了阵阵凉风,骑手原本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
郑恳紧了紧缰绳,制止了爱马想要继续在夜风中飞驰的念头。想了想,他又对亲信说道:“夜里太静了,你们把脚步放轻些,要是惊动了犯人就不好办了。”
见到兵士们都放缓了前进的速度,郑恳才松了口气。在这样的月色中抓人,总觉得是一种亵渎。何况,那人刚刚还救了这一城的百姓。
王知县的那些肮脏事,他不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除了依照职责抓贼剿匪以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何况,想想家里的老少妇孺,再是一腔热血,也一下子变得冰冷了。
无声地叹口气,有时候,他还真羡慕那些能够无牵无挂、除恶扬善的江湖大侠啊。不管其他,至少他们活得象个男人。不象自己,虽然批了一身官皮,看着威风凛凛的,骨子里却实在活得窝囊。
咻!
郑恳觉得一边的脸颊有东西飞快的掠过,感觉一阵冰凉。接着,身后便传来利器直直插入木头的声音。
“谁?!”
总算是经历过些风波的武官,郑恳在慌乱中还不忘勒住受惊的马匹,目光直直朝前面望去。
前面巷子拐角处的屋檐上,一个白衣人正负手而立。皎洁的月光下,英俊的脸孔仿佛会发光似的,一下子夺走了众人的呼吸。
“今天夜色正好,不知各位大人可是跟薛某一样,趁着这月光出来散步一遭?”薛宁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薛?你就是那个杀了王大人的江湖人?”郑恳也不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手指也紧握住腰上的刀柄。
“呵呵,你就是郑大人吧。我听说过你,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官吏,名声也还不错。”薛宁好像只是在普通的聊天一样,轻松地说道。
郑恳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很快又板着脸道:“你杀害朝廷命官,罪无可恕。你若是俯首就擒,我还可以向上锋为你求情几句,要是……”
“要是不肯俯首就擒的话,大人你又准备把我怎么样呢?”薛宁手指轻抖,瞬间便射出了十数只飞镖,只只扎在郑恳和前排兵士的面前。锋利的镖头深深扎入了土中,那只露出半截的飞镖让所有人看了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一镖要是实实在在地扎在自己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郑恳一咬牙,说道,“薛大侠,我知道你是武林高手,但是郑某职责在身,就算豁出这一条性命,也得将你擒拿归案。”说完,他一抬手。“弓箭手,准备!”
刷!二十名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齐齐瞄准了屋檐上飘然静立的年轻男子。他们都是郑恳最信赖的精锐,虽然刚才也慌乱了一阵子,但是长官命令一下,便极有默契的封住了薛宁身上的各大要害和上下左右。
“放箭!”
嗖嗖嗖,二十支长箭带着强劲的破风之声,直扑薛宁而去。
薛宁眼睛一亮,笑道:“来得好!”他下盘纹丝不动,上身却如游动的灵蛇一般,飞速地转换了几个姿势,双手更是如张了眼一般,在空中抓了几下,瞬间便将那些来势汹汹的长箭一一握在手中。
“想不到小小一个县城里面,竟然也有这样不错的弓箭队。郑大人,你真是让我吃惊了。”薛宁细细打量着着手中的二十只长箭。
“弓箭手!”
“郑大人,你真的认为能抓得住我么?”薛宁挑挑眉,打断了郑恳的话。他双手缓缓松开,长箭一只一只地掉落在屋檐上,那一声声的碰撞声仿佛都敲打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