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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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往事-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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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实实的一个厚道人。

  3月29日,唐绍仪向临时参议院提交了首届内阁的各部总长候选人名单:外交总长陆征祥、内务总长赵秉钧、陆军总长段祺瑞、海军总长刘冠雄、财政总长熊希龄、教育总长蔡元培、司法总长王宠惠、农林总长宋教仁、工商总长陈其美、交通总长梁如浩。

  从名单上来看,外交总长陆征祥是无党派人士,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外交好手;内务总长赵秉钧、陆军总长段祺瑞、海军总长刘冠雄和交通总长梁如浩是袁世凯的人马;教育总长蔡元培、司法总长王宠惠、农林总长宋教仁和工商总长陈其美是南方革命党的同志,南北双方可谓是平分秋色。

  在随后的投票中,除了交通总长梁如浩因票数未过半而被被否决外,其他人选都得到顺利通过。由于交通总长人选被否决,唐绍仪随后又提名汤寿潜为总长人选,但再次被临时参议院否决,最终由唐绍仪自兼交通总长一职。

  3月30日,袁世凯根据临时参议院的议决结果发布任命,由唐绍仪组织的民国首任内阁宣告成立。有意思的是,在南北议和和南京组阁过程中,唐绍仪与南方革命党人颇多交往,双方倒很有共同语言,似乎其早年的共和、*观念被再度唤醒。在内阁成立的当晚,唐绍仪在孙中山和黄兴的介绍下欣然加入了同盟会。因此,唐绍仪的这届内阁也有人称之为“同盟会内阁”。

  按唐绍仪的本意,他可能是想借此调和南北矛盾,以顺利的开展内阁的工作;但在袁世凯看来,唐绍仪和革命党人走得太近了,已经有离心的倾向。由此,唐绍仪也与袁世凯埋下了不和的祸根。

  《民国往事》:连载三十二。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七、新内阁危机重重
十七、新内阁危机重重

  1912年4月1日,在唐绍仪内阁成立后,孙中山按照约定向临时参议院正式辞去临时大总统的职务。在解职前,孙中山在临时参议院发表演说,他颇为感慨的说:“本总统受职以后,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建立了如此大的事业。这三月以来,南北统一,战事告终,*完整无缺,真乃是国民幸甚、国家幸甚!”

  事实上,孙中山的话颇为言不由衷,按他的本意应是直接扫荡北方,一统民国,但由于财政、军权等各种原因,最终还是以妥协而告终。尽管当时的国人都在为战争的和平解决而欢呼、为共和的胜利和国家的统一而感到兴高采烈,但民国的起步从一开始便显得不是那么的顺利。

  危机首先在内阁中爆发。在唐绍仪组建内阁后,部分内阁成员对职位安排并不满意,他们纷纷向唐绍仪提出辞职。譬如农林总长宋教仁,这位30岁刚出头的年轻人,他认为当前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小小的农林总长,完全满足不了他的雄心(他要自己组阁!)。因此,宋教仁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辞职,弄得唐绍仪非常难堪。

  内阁中的另一位同盟会员陈其美,他认为给他的工商总长职位不过是调虎离山,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去北京上任,只是委托了王正廷作为次长前往北京代替他处理事务。财政总长熊希龄本是介于袁世凯势力和南方革命党之间的统一党成员(原为清末立宪派),他鉴于当时的财政问题极其困难,加上内阁中派系复杂,因此也打起来退堂鼓,再三向唐绍仪请辞。

  按约定,南方的国务员们在组阁之后应当即时前往北京就任,但在这种情况下,唐绍仪在发布内阁任命后只能一直滞留南京,百般劝说宋教仁等人,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早日北上。眼看首届内阁难产,袁世凯也非常着急,他通过电报不断地对各方进行疏通,以求事态得以圆满解决。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南北双方的互不信任。由于南方革命党和袁世凯的北洋军曾经交战过,加上不久前北京又发生兵变,因此南方革命党担心北上会有危险,主张派兵护送国务员北上。这种做法,显然是将南北矛盾提前激化。

  这时,身在武昌的副总统黎元洪站了出来,他一封接着一封地给南京发电报,劝告国务员们尽快北上。在电报里,黎元洪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说道:“民国初建,国本未定,民心动摇。即使大家群策群力,尚难图存,何况各部虚悬?各位要是以灭种为旁观,以覆邦为快事,那我黎元洪宁愿垂手待毙,也无怨言!如果各位还看得起我,还请大家按照约定尽早就职,在北京的总长可以先行筹办,在南京的总长还望轻车简从,迅速启行!如果各位北上招致危险,请杀我黎元洪以谢天下!要是各位拥兵自重,以致祸端,那也当罪诸位以谢天下!要是五日之内各位还在延宕观望,那国民必认为诸位是有意弃我民国,如何得了?”

  在舆论的压力下,南京的国务员们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前往北京就职。4月15日,蔡元培、宋教仁及其部分参议员随同唐绍仪一起赴京。由于当时津浦路尚未通车,一行人首先从上海坐轮船到天津,然后由天津转乘火车进京。

  4月20日,唐绍仪和南京的国务员、参议员们抵达北京,袁世凯照例布置了一个极为隆重的欢迎仪式,车站前彩旗招展,军乐齐鸣,面子功夫做得很足。当天,新任内务总长赵秉钧与总统府代表及北京各界人士都前往车站迎接,南北双方代表纷纷握手寒暄,仿佛已经抛弃前嫌,如同一家人一般。

  次日,由唐绍仪组阁的*第二届临时政府正式宣告成立,办公地点就设在北京铁狮子胡同(前清陆军部公署内)。在各方的努力下,唐绍仪内阁的大部分成员都出席了当天的成立大会,只有工商总长陈其美和财政总长熊希龄未能就职,职位暂由他人代理。

  临时政府迁到北京后,南京的临时参议院也宣布休会,并随之北迁。由于之前的参议员都是各省都督选派的,因此在南北统一后,各界代表都纷纷要求在“*共和”原则下进行改选。随后,各省都按照《临时约法》的规定将原咨议局改成了省议会,并由省议会选出新的参议员。在新的参议院中,同盟会虽然仍旧是第一大党,但已经不占据绝对多数了。

  4月29日,新的参议院在北京隆重举行开院仪式,国务总理唐绍仪和各部总长及中外各界人士纷纷出席观礼,连袁总统也亲自前来祝贺并发表演说。不过,在是袁世凯第一次到参议院,也是唯一的一次。说句实话,议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样的权力和地位,恐怕袁世凯当时也不甚了了。在潜意识里,他可能还是将参议院看成是前清的资政院………不过是起个咨询襄助的作用罢了。

  由于参议员经过改选,临时参议院随后又对议长进行了重新选举。在这次选举中,共和党与统一共和党进行了合作,使得同盟会的议长候选人落选,结果前奉天咨议局长吴景濂(统一共和党)和原湖北咨议局长汤化龙分别当选为正副议长。由此,同盟会的势力在新的临时参议院中被进一步削弱。

  不管怎么说,到1912年四月底,距清帝退位才两个多月(离武昌起义也不过半年),民国已经初具规模,参议院、内阁、大总统都已确定,虽然它们前面都还挂着“临时”二字。

  《民国往事》:连载三十三

  尽管有各种矛盾和冲突,但在南北双方的协调与合作下,民国初步的政治构架总算是搭了起来。这种*尝试,在中国历史上可谓是绝无仅有、毫无先例,而中间不过短短的两三个月,其速度不可谓不快,其成绩不可谓不大。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叫“欲速则不达”,这民国元年的气象看起来虽说是姹紫嫣红,颇有欣欣向荣之势,但其内部隐藏的各种汹涌潜流也绝不容小视。

  最根本的一个问题,也是前面所提到的《临时约法》关于总统与总理的权限划分问题。按《临时约法》的规定,临时大总统发布命令须经过国务总理副署方能生效,这等于在制度上限制了袁世凯的权力扩张,而这也是孙中山等革命党人最开始的初衷。可惜的是,中国的问题往往在于,设想看起来虽然很美,但在现实中却是行不通的。作为一个有着两千多年专制传统的国家,陡然从原来的威权体系转换到一个全新的共和*体制,其中的障碍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克服,甚至非数十年不能完成这个转换过程。正如梁启超所言,即使清帝退位,当时最适合中国的仍旧是开明专制,话虽然不好听,却未必没有道理(就怕开明专制也不可得,百姓就要遭殃了)。

  譬如袁总统和唐总理的关系,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唐绍仪便一直追随袁世凯,其僚属身份保持了近三十年,忽然有一天,袁世凯发布命令还需要唐绍仪来副署,非经唐总理的签署不能生效,这叫袁世凯如何接受得了?再者,以唐绍仪的身份地位和能力才干,如果没有袁世凯的支持,他岂能掌控当时如此复杂的局势?倘若唐绍仪从属于袁世凯,局面可能会好一点,但《临时约法》中规定的责任内阁制度想用总理去钳制大总统,特别是中外所看好的袁世凯,那就是书生之见甚至是出于私心了。事实上,在清帝退位后,没有一个人能够代替袁世凯,孙中山不能,黄兴不能,其他人就更不能了。假如袁世凯那次真的被刺死,那天下大乱、军阀混战提前上演,应是定局。

  可惜的是,唐绍仪虽然追随袁世凯近三十年,但他的骨子里却还是个书生。在清帝退位前,唐绍仪受命前去南北谈判时,他登上南下的火车后便剪去了脑后的长鞭,貌似利于谈判,实则是已与清廷决裂。在南北谈判和南京组阁过程中,唐绍仪与南方的革命党相处甚欢,这就不得不引起袁世凯的怀疑与猜忌了。按袁世凯最初的想法,他举荐唐绍仪为内阁总理,最初可能是希望唐绍仪作为自己的副手帮助处理政务,而如今唐绍仪与革命党过往甚密,那就未免有借南边的势力与自己对抗之嫌了。

  事实上,唐绍仪虽然与革命党关系密切,但实际上仍是袁派中人,不过是因为责任内阁起见,为政见而屡屡与袁世凯相争。可问题是,袁世凯是旧派人物,哪里懂得什么总统、总理、责任内阁相互牵制的道理?在他看来,唐绍仪实在是小人得志,无礼至极,难以忍受。

  就连总统府的人,每次见了唐总理前来商讨政事,都私下里愤愤不平的说:“今日唐总理,又来欺负我们总统么?”下人的观念尚且如此,身为大总统的袁世凯,他的角色如何转换得过来?现实毕竟是现实,不能用想象来代替。

  有一次,唐总理因为某事与袁总统起了争执,老袁听得不耐烦了,勃然作色道:“少川,我现在已经老朽了(其实袁世凯就比唐绍仪大一岁),你来做这个总统,可好么?”唐总理骤然听得这么一句,当场就被吓得冷汗直流这多年的僚属在官长面前,终究是硬气不起来。

  由于与唐绍仪之间的抵牾过多,袁世凯干脆就撇开这个国务总理,直接指挥赵秉钧、段祺瑞等人。有了袁世凯的撑腰,原本就对袁世凯言听计从的赵、段等人更是不把这新官上任的唐绍仪放在眼里。弄到最后,赵秉钧这些人连国务会议都不去参加。如此一来,唐绍仪这个总理怎么做得下去?

  譬如内阁各部人员的安排问题上,唐绍仪主张南北兼顾,但袁世凯直接命令各部仍按之前的委任,只做微调而已。在陆军部,总长段祺瑞先是推荐自己的心腹俆树铮为次长,但由于南方革命党人的不满,唐绍仪改任了原南京临时政府陆军部次长蒋作宾为新陆军次长,并委托蒋物色几个司长、部员人选随同入京,但还没有等到蒋作宾进京,段祺瑞已经安排了五个司长,以至于蒋作宾带来的人根本没有位子可以安置,结果引起了一场大风波,最后唐绍仪只得用增加司长职位的办法来摆平这事。

  至于其他部的人员安排,情况也大抵如此。当时的内阁明显分为两派,袁世凯的势力与南方革命党明争暗斗得不亦乐乎,而唐绍仪本是袁派中人,立场却又接近南方革命党,当时被夹在中间又无法调和双方的矛盾,实在是苦不堪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之内阁,乃背包内阁,多任总理一日,即多负罪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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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唐绍仪负气出走
十八、唐绍仪负气出走

  人员安排还是小事情,当时最困扰新内阁的是财政问题。中国的古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再美好的蓝图,你说得天花乱坠、天女散花、哪怕是说破了喉咙,那也是白搭,最终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中国人的问题往往在于,他们不喜欢在台面上谈钱,似乎谈这个东西很俗气,但其实不然,比如辛亥革命,光有革命精神完全不顶用,非得要有钱才能继续革命………所以革命失败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作为新任内阁总理的唐绍仪同样遇到没钱这个问题,而他当时最重要的任务莫过于去搞钱了。也许有人会问,堂堂一个*,怎么会没钱呢?岂不荒唐!但现实是残酷的,当时的情况是的确没钱、真的没钱………要是有钱,袁世凯岂能善罢甘休、革命党又岂会妥协退让?要知道,被专制思想熏陶了几千年的中国人,在权力斗争上向来就爱走极端,胜王败寇,你死我活,从来也不懂得什么叫有风度的对抗,而辛亥革命达成清帝退位、实现共和这种皆大欢喜的结果,在中国历史上实属罕见。

  回到钱的问题上来。清朝在入关初期的财政收入大概有一千多万两,到康熙朝时发展到三千万两,雍正朝则接近四五千万两,尽管在一些灾年里会有各种赈灾和减免田粮的举措,但到乾隆朝的顶峰时仍积累了超过八千万两的库银(峰值在乾隆四十二年,此后仍旧维持在库存六七千万两的规模),这也是在工业化时代之前国库积累的最高水平。可惜的是,到了嘉庆、道光年后,清王朝盛极而衰,每况愈下,到太平天国时期财政更是几近崩溃。

  太平天国后的晚清财政收入主要有四项,即田赋正税、盐税、厘金和海关关税。在甲午战争之前的光绪年间,一般都有七、八千万两的财政收入,刨去开支每年还能剩下个四五百万两银子,但甲午战败后一下就赔掉两亿三千万两,基本把老底掏空,还得借债(这场战事加上军费支出和借债付出的利息,总亏损不下三亿五千万两,相当于清廷四年的财政收入,这还不算日军在中国破坏掠夺的财物损失及被割占的领土)。等到庚子年,那些颟顸无知的亲贵们一通胡搞,结果导致八国联军侵华,在随后签订的《辛丑条约》中,国民每人赔款一两银子,共计四点五亿两。为了支付这笔赔款,清廷又举借了沉重的外债,这利滚利的得赔出近十个亿(由于清廷向西方国家支付了大量的白银,导致1902…1903年的世界银价暴跌至历史最低点)。

  庚子年后,慈禧太后为挽救即将崩溃的王朝而决定实行新政,但办事就得花钱,搞新政譬如练兵、教育、警政、宪政、实业等,外加沉重的赔款,哪个地方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清廷居然能够通过增加新税、扩充旧税、发行公债、兴办银行等办法,使得每年的财政收入以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长,1903年清廷财政收入创纪录的超过一个亿,而到1910年,财政收入已经接近三亿两。

  但是,由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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