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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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角儿-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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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艳玲:没什么障碍,女演男,男演女,中国戏剧有这个传统。如果一位女人出现在我的视野,也许我不太注意,如果是男士,我会对他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抓得很准。男演男一般是演自己,我塑造的是我心目当中的理想的男性形象,这样,或许比男人塑造得更鲜明。
  白燕升:您在舞台上塑造了众多男性形象,这其中包括凶神恶煞般模样的钟馗,您觉得美吗?
  裴艳玲:美,当然美!
  白燕升:为什么?
  裴艳玲:说不清。
  白燕升:看〃嫁妹〃一场,我哭了,您在表演时调动了生活中和谁的情感?
  裴艳玲:说不清,当时在台上的已不是我了,也许我和你一样在台下看自己呢?
  白燕升:看您的表演,恕我直言,只有〃过〃的时候,没有不及的时候,唱做及情感释放都非常抓人,甚至有点飞扬跋扈。
  裴艳玲:过与不过,我不知道。如果说〃过〃,那就是缘于我太投入了。我也许把生活中的酸甜苦辣都宣泄到了舞台上,都给了我塑造的人物了。
  白燕升:您是目前河北梆子界获得荣誉最高,奖项最多的艺术家,获奖是件高兴的事儿,还有别的感受吗?
  裴艳玲一时语塞……
  ?白燕升:您不会觉着受之有愧吧?
  裴艳玲:有,看跟谁比,梅兰芳,程砚秋大师唱了一辈子得什么奖了?我只演了几出戏,政府和人民给了我这么多荣誉,这样不好,但是与这〃星〃那〃星〃比,我又强多了。
  白燕升:戏曲是讲究〃角儿〃的艺术,您怎么理解〃角儿〃?
  裴艳玲:你想尽办法获这奖、那奖成不了角儿,要靠自己的艺术和影响带领百八十号人养家糊口,那才叫〃角儿〃。
  白燕升: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裴艳玲:老天爷赏我这碗饭吃,这条路我只能走下去了。
  采访结束后,我问她,感觉如何?她笑着说,你总诱导我,我从没说过这么多话。
  这期节目播出后,得到观众、专家和领导的好评,也荣获了第11届星光奖。
  刚刚获悉:中国文联、中国戏剧家协会、河北省京剧院联合投资将她的新编京剧《响九霄》拍成京剧故事片,力争向国庆60周年献礼。这也是裴艳玲继《宝莲灯》《哪吒》《钟馗》《人鬼情》之后的第5部戏曲电影。
  舞台剧改拍电影,对演员以及电影创作人员都是新的挑战。老导演丁荫楠亲自出马,他曾执导过《周恩来》、《孙中山》《*》《逆光》《鲁迅》等电影,影响深远。他在开机仪式上兴奋地说:〃我们利用了最先进的电脑技术对电影进行创作,以国画作背景表现国粹京剧,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戏剧样式,对我们来说是个挑战。裴先生的演出轰动大江南北,我们要在轰动的基础上再轰动。〃
  30年来,裴艳玲吸引我的到底是什么呢?
  裴艳玲身上有一种征服人的强大力量,能征服人的艺术就会有生命力,著名作家蒋子龙曾说过:〃对裴艳玲来说,形式本身只是路,而不是墙。〃
  对于5岁登台,10来岁挑班,在艺术上已臻炉火纯青、自成一家的裴艳玲,我喜欢她的理由恐怕还在于:她上台很自信,下台很自卑;在戏曲舞台上是公认的名角儿,在生活舞台上却不会演戏。
  饰 武松
  ?饰 王安石
  

郭宝昌:不懂美学 别糟蹋国粹(1)
guo baochang
  电视连续剧《大宅门》的编剧、导演都是郭宝昌先生,他的人生富有传奇色彩,他的幕后故事,比屏幕前的故事还要传奇。襁褓之中,他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伏,这种起落在青年时期,又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面对人生的起伏,他都经历了比常人更多的痛苦,同时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他既是贫家子弟,又是富家后裔,他曾经一贫如洗,也曾经家财万贯;他既是开风气之先的第五代导演的良师益友,又是一位超级戏迷,是一位传统艺术的追星族。
  他先是喜欢武戏,特别是猴戏,后喜欢花脸,继而老生,中学以后迷恋上花旦、青衣。为了看梅兰芳先生的《霸王别姬》,居然能从早上八点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排队二十八小时买票,那种苦中作乐的享受是非戏迷们很难理解的。
  多年来,痴迷京剧的他一直想着如何用全新形式表现京剧的魅力,2004年底,他在北影厂做〃新概念戏曲电影〃《春闺梦》开机前准备工作时,曾大胆地表达了对京剧电视剧《锁麟囊》的不满,〃演员竟然拿着马鞭在真实的场景里跑马!穿着戏服的演员竟然能够上真实的楼梯!京剧是惟美虚无的艺术,连常识都不懂就不要拍了,这种做法,不仅浪费了钱财,还破坏了中国京剧传统的戏剧美学。哪里是弘扬国粹,简直就是糟蹋国粹!〃
  郭导觉得,作为中国的导演要想拍出中国味道的东西,就要对中国的传统美学有很深的了解和造诣,毫无疑问京剧是这方面的代表,就是现在它里面所包含的美学观念也非常的超前。郭导认为现在的导演应该在传统文化上多下点功夫,《大宅门》比起其他电视剧最大的不同就是所有插曲和主题曲都是以京剧曲牌为主旋律做的。《大宅门》中许多精彩的场面,郭宝昌用的全是京剧曲牌,七爷一出场配乐是〃四击头〃;白玉婷与照片拜天地时的配乐是〃柳青娘〃;七爷结婚的场面是〃大开门〃……
  郭宝昌
  著名影视剧导演。1965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曾拍过众多影视剧,但在新世纪来临之际,他编剧导演的《大宅门》出手不凡,红遍大江南北,让人惊叹刮目。
  他是一位大气的导演,编排剧情扣人心弦,不可料想;他是一位有趣的导演,塑造人物如同山水写意,或诙谐或奔放;他还是一位懂戏的导演,一声京胡、两曲皮黄,信手拈来,勾勒情节跌宕。专精而多才、执著而贯通。
  ?白燕升:您跟戏的缘分,五六岁就开始了,北京的几个老戏园子,都有您家的包厢,家庭条件非常优越了,属于大户人家,自然跟梨园界有不少接触,哪些带给了你最深的影响和震撼?
  郭宝昌:我从小喜欢表演,少年时代看戏,真正使我震撼的,就是那些最著名演员的精彩表演,像裘盛戎的《姚期》,我大概看了不下二十遍,只要贴这个戏,我就去看。我觉得用我们民族的传统艺术形式,来体现古代人物,尽管它全是虚拟的,写意的。但是那种真实感,比看电影还过瘾,我那会儿,几乎一个星期至少要看五次戏,看五天。
  白燕升:长期在那样一个环境里熏陶,您会理解戏曲艺术的真谛。也会用心去喜欢一个艺术家。听说当年程砚秋先生去世的时候,您在家里戴孝三天?
  郭宝昌:对。我太崇拜他了。我从小就知道那么一句话: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但我从来没经历过,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就是程先生的《荒山泪》,我才知道什么叫三日不绝,不管是骑车上学走在路上,回家躺在床上睡觉以前,还是吃饭的时候拿起饭碗,全是他的旋律。当时我对他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我觉得这样的大师,突然间去世了,我根本不能接受,我完全不能接受,我真是痛心疾首,我难过得难以形容,我不但戴了三天孝,我还两天没吃饭,吃不下,一口都吃不下。后来我妈妈就劝我,说程砚秋死了,你也不至于不吃饭吧。妈妈端着饭碗到我跟前说,宝啊,你吃两口吧。我说吃不下,就到这份儿上。我想不单是我母亲,恐怕相当一部分人都理解不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郭宝昌:不懂美学 别糟蹋国粹(2)
白燕升:我理解,我也喜欢程派。您后来走上文艺这条路,对您影响最大的是谁?是家人吗?
  郭宝昌:不是。一个是我小学的老师侯远帆老师,一个是我大学的老师,田风教授,他影响了我一生的艺术道路。
  主持人:田风教授都给你了什么?
  郭宝昌:要谈这个的话,我觉得跟你所宣扬的戏曲有很直接的关系,因为他非常重视戏曲。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就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们:作为一个中国的电影导演,不懂得中国的传统美学,不懂得中国的京剧,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中国的好导演。他是1959年提出来的。
  白燕升:1959年田风教授就说过这样的话?
  郭宝昌:对。1959年,相当超前的,因为那会儿京剧戏迷很多,但是作为一个中国电影导演,到底是跟京剧会有什么渊源,你会从这里边吸取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懂京剧就不能做中国的导演,能够认识到这些的很少。所以当时我们大家也很震惊,因为在班上,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是懂京剧的,没有第二个。那么大家跟我交往的时候,都希望我给他们讲讲戏曲方面的东西。我们每星期有一次戏剧观摩课,一般都是看话剧,歌剧,但是我们班当时规定,必须去看戏曲,像高甲戏、川剧、京剧、评剧都有了接触,都要看。当时有很多人还是很重视,当然也有些人很不理解,就很不重视。到后来在创作电影或者是电视剧的时候,有很多人感到,当年没有很好地听老
  ?师的话去学习了解京剧,是非常大的遗憾。
  白燕升:不光是田风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曾经的一位文化部官员,也说过类似的话:在中国是一定要懂一点儿传统文化,像戏曲学一点儿什么东西的。记得您曾经说过,平生有两大愿望,一个是拍摄《大宅门》,这是您耗费了半生心血的一个作品,极其成功,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时候,曾创下了收视率最高,并且重播了好几次。另一个愿望,就是拍一部戏曲电影,应该说愿望都实现了。戏曲影视剧的创作由来以久,从中国电影诞生那天起,就跟戏曲结下了不解之缘。
  近些年来,戏曲影视剧的创作您怎么看?
  郭宝昌:这个课题非常深,说这些事情,很容易得罪人,但是在中国,戏曲影视剧走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了。很多导演、演员,拿戏曲来过电视剧瘾,我特别不能理解。怎么可以这样呢,电视剧就是电视剧,戏曲就是戏曲,搞戏曲你完全按照电视剧的拍法去拍,那拍电视剧好了,戏曲的东西没有了。我前些日子看了一个戏,大家都粘着胡子,在实景里拍。
  过去大家觉得,京剧改革一下,就不对了,或者创新一下,就不是京剧了。这种胡拍,为什么没有人说,这还是京剧吗?没有人谈,没有人讲,大家觉得很可以理解似的,他们理解的是什么呢?就是认为影视手段是生活化的手段,戏曲是最写意的东西,完全没有生活化的东西,于是把两个生硬地结合了。
  这是一个科学的课题,这是需要我们无数的艺术家坐在一起,认真研究的一个课题,现在非常容易地就把它融合了,怎么融合呢?让戏曲向影视靠拢,让写意的戏曲去生活化地靠拢影视,这是一个巨大的误区,而且是个非常危险的误区,在当今这种很浮躁,名利很重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非常可怕,我不知道,走到悬崖边的车能不能够刹得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郭宝昌:不懂美学 别糟蹋国粹(3)
有些导演觉得这个很过瘾,过什么瘾呢?过拍电视剧的瘾。拍电视剧,干嘛演着演着,忽然来一段唱,干嘛呢?没有必要!影视和戏曲结合点在哪儿?影视的时间和空间的处理,和戏曲舞台上时间空间的处理,绝对有合拍的东西。
  白燕升:我喜欢戏曲电影《野猪林》,您喜欢吗?
  郭宝昌:我非常喜欢。中国戏曲电影的发展,一开始的《定军山》,那属于纯纪录的,我觉得这个无可厚非,刚起步嘛。解放后像吴祖光先生拍的梅先生的纪录片,那也属于纪录片的范畴。但是慢慢的,观众不满足了,创作人员也不满足了。能够通过真正电影的手段,来组织戏曲的语言,我觉得最成功的应该是崔嵬导演,崔大师有很深的造诣,他非常懂戏曲,他在做《野猪林》的时候,毫无疑问,创造了一个高峰,而且这个高峰一直到现在,无人逾越,这就很值得研究了。崔导组织的上下场,场次之间的衔接,场景的虚幻,既是舞台,又不完全是舞台,像这种探索,相当的宝贵,怎么会没有人去总结这个东西呢?非常奇怪,我们现在的创作,反而在倒退。
  白燕升:尤其是《*大堂》一场,镜头的运用太了不得了。那纯粹是电影的东西。但是它完全保留了戏曲传统美学的特点,丝毫没有破坏。
  郭宝昌:现在您把胡子一粘,演什么?所有髯口上边的功夫,全都没有了。我们老祖宗创作的这么完美的髯口功夫,您就给扔了,这对吗?你说我这是电视剧,你是什么电视剧,你不是戏曲电视剧吗?要不然你把戏曲二字拿掉,你别给我用这个名,那不是!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人去认真地研究,怎么样去结合。现在把真马弄上去,我觉得很可笑、很滑稽。这不是说多么高深的学问,不是的,这是一个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都可以理解的东西,为什么没有人去研究?!
  ?白燕升:您的这番话,可能会点悟很多有悟性有良知的人,我相信不光不会得罪人,很多人会很感激您的。就像您讲的,戏曲的写意,影视的写实,不能轻易地,那么草率地给它互相地妥协,互相地做加法。
  郭宝昌:对。一加一不等于二。
  白燕升:以后再拍戏曲电视剧的时候,远的不讲,看一看戏曲艺术片《野猪林》还是可以借鉴的。您现在无论如何也不算年轻了,我还是能从您身上看到一种对于艺术、对于审美鉴赏的一种坚持。您对于戏曲影视剧的观点,我非常赞同,我也相信您的声音会影响到我们许许多多的同道。
  聊点轻松的,您影视界的戏迷朋友多不多?
  郭宝昌:不多,非常少,非常可惜。
  白燕升:但是在您的《大宅门》里,受您的影响还是有几位呀?比如说斯琴高娃,我觉得她就受您的影响?
  郭宝昌:对。
  白燕升:还有刘佩琦。
  郭宝昌:对。拍完这部戏斯琴高娃就拜了陈永玲先生为师。
  白燕升:是您给她建议的吗?
  郭宝昌:没有。是她自己,但是拜师的时候,我去了。她学了一出《醉酒》,那天还唱了,唱得很不错。后来蒋雯丽,好像也要拜杜近芳先生。
  白燕升:《大宅门》里面有不少的戏曲的元素,气质上似乎和戏曲有着某种暗和,您对于戏曲元素运用的那种娴熟那种到位,我非常叹服。再到后来,您又拍了戏曲电影《春闺梦》,拍了讲老戏班故事的《粉墨王侯》,您从被戏曲影响,到影响戏曲,有没有想到某一天,拍一出以戏曲本体为主的戏?
  郭宝昌:当然有这个愿望了,就像《野猪林》那样的。但是现在困难重重,一是京剧过于地不景气,观众很少。原因非常多,跟体制啊,跟演员的素质啊,跟教学,跟市场运作都有直接的关系,这个不是喊两句振兴京剧,就能振兴得了的。市场的衰危就直接影响到投资人的利益,投资人望而却步,投资人不肯加大成本,现在拍摄这样的片子,非常困难。我始终认为,政府应该支持,应该投资,应该下大功夫,这样它才有希望。假如单单地指望民间去运作,只有继续地衰危下去,没有什么前途。政府是应该投资的,假如以市场运作规律为主导,一下子就扔给民间,我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一位对传统戏曲艺术如此敬重的大导演,一位无论任何都不算年轻的资深望重的名票,还有着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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