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门主不杀之恩。”浑禹应道。
“成了,今日来我也不是与你翻旧账的。浑禹,你暂复禁军统领一职,明日带领禁卫随我下山。”
“是!”浑禹叩头拜谢,起身站在一侧。
万俟雅言扭头看向刑虎,说:“刑虎,你是将门之后,通晓兵法韬略,我调你去铁甲卫更适合你发挥才能。刑虎听令。”
“属下在!”刑虎响亮地应答一声,两步上前抱拳行礼。
“刑虎革禁卫统领一职,调任铁甲卫副统领,协助铁甲卫临时统领青罡招募训练铁甲卫。”
“得令!”刑虎应声接令。
万俟雅言吩咐完,朝刑虎与浑禹挥手打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她又把视线挪到金万财的身上,喊道:“金总管。”
“在!”金万财抱着算盘应声。
“钱银可够使?”
“回门主,暂时够。”
万俟雅言轻轻点点头,说:“听好了,五千副铁甲卫使用的铠甲兵刃,你至少要先给我铸出五百副。一个月,铁匠和铁器不够,下山去招慕采办,去绑去抢也行!另外,弓弩打造两百副,弓箭一万枝。”她说到这里,又把视线挪到青罡身上,说:“二百名弓弩手,你看着办。”
“是!”青罡点头应声。
万俟雅言又把视线挪到韩律身上,说:“我方才登上城墙看过,建得很结实,城垛也有。哦,对了,城楼上那海碗大的圆孔是做什么用的?”
韩律应道:“回门主,这是君姑娘向我提议的。她说在敌人攻城的时候,可以将特制的石弹从圆孔里滚下去大面积杀伤敌人。”
“石弹?”万俟雅言比划一下,说:“就这么大颗石弹,除非砸对方脑门子上,否则怎么伤敌?有那功夫扔石弹还不如射枝箭。”
华君进门刚好听到万俟雅言说这个,她应道:“那可难说。如果我把石弹掏空,在里面塞上火药或火油,这一炸一烧可就是一大片的事。”
“火药?”万俟雅言眯眼。
华君笑道:“我想郡主对烟花爆竹不陌生吧?”
“嗯。”万俟雅言点头。
华君说道:“将石球掏空,或用陶罐烧制成圆球状也成,在里面填上制作烟花爆竹的火药,再加点铁砂,制成一个炸弹。有人攻城的时候,将炸弹从城楼的孔放下去,炸弹滚到人群里炸开,裹在外面的那层石壳、陶壳和里面的铁砂受爆炸威力飞射出去四面八方杀伤敌人。另外,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能伤人,威力大点的,可把人掀飞出去,将内脏震碎。”
“额!”万俟雅言问道:“你试过?”
“我没试过,但我知道可以。在我的家乡有一种东西叫做原子弹,它的暴炸极大。一颗就可以炸平小半个国家,遗毒几十年。不过,那东西只用过一次,就没有任何人愿意再用,可每个国家都想拥有,然后存放在武器库里。”华君淡淡地笑了笑,说:“我说远了。”
万俟雅言一听,两眼放光,问:“你会做这种炸弹吗?我不用炸平小半个国家,能够炸掉几万军队或半座城池的威力就够了!”
华君耸耸肩,摊手,说:“我知道有很多东西可以以一敌百、敌千,但是,我就是不知道它们怎么制造。”
“你说个大概,我让人慢慢研究。”万俟雅言指着韩律,说:“你跟韩律说,他一定懂。”
华君“额”了声,说:“回头我把我知道的慢慢告诉你和他,对了,雅儿,你不是在论事吗?”
万俟雅言一拍额头,抬手嗔怪地指了下华君,说:“瞧,让你给岔开了。”她坐回椅子上,言归正传,说道:“韩律,城楼建设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工作,你调些工匠到别处。议事的紫微殿你要尽快完工!快过年了,本门主可不愿住在这里过年。”她说话间朝地上指了指。
韩律应声称:“是!”
万俟雅言又说道:“这两天得空,你把山寨外围走走。师傅教给你的那些玄门奇术,你该好好用用了,我可真不想哪天被谁攻到城楼下!”
“是!”韩律应道。
万俟雅言说道:“陶婉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华君闻言,从内室出来,说句:“那我也先出去了,过多久才能回来?”
万俟雅言冲她笑笑,稍作犹豫,说:“你也不必回避了。”她说完问陶婉:“山上目前调了暗卫回来?”
“三十人。”陶婉想了下说:“如果门主想领暗卫出门,最好还是从卫呼汗那里调遣,山上的暗卫暂时不宜动用。”
“卫呼汗最近有何举动?”万俟雅言问道。
“一切如常。”
华君何等聪明,听到万俟雅言和陶婉的一问一答就知道那叫“卫呼汗”的被陶婉的人监视了。
万俟雅言点点头,说:“你山下抽调五十名暗卫暗中随行。”她支着额头想了想,说:“帮我选两个可靠的女暗卫到君姑娘身边保护她。”
“额!”华君问万俟雅言:“在你的身边我还需要人保护吗?你不就是最好的保护了吗?”别说她多心,她真不想身边跟两个人来监视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万俟雅言信不过她,不管派不派这两个人在明处跟着,暗中一定会有人监视。
万俟雅言说:“此番下山,路途遥远,变数难测,你还是留在山上安全些。”
华君往万俟雅言的腿上一坐,伸手环住万俟雅言的脖子问:“可是下山去办粮?”
“嗯。”万俟雅言应道。她僵直地把背抵在椅背上,抿紧嘴看着华君,在心里叫:“怎么?想使美人计呀!”
陶婉看到两人这般亲密的样子,脸一红,知道不适合再留下,说句:“门主,如果没别的吩咐,属下先告退了。”她心说,个个都说君姑娘是仙女,她看是妖女才是。也不看门主被君姑娘迷成什么样子了!两个多月啊,她就没见过门主在辰时以前起过床,更没有看到过门主练功。这一身武功都快荒废了!还有平时君姑娘的言行,哪样不是在引诱门主?照这样下去,“门主夫人”或“寨主夫人”的名号迟早得落到君姑娘的头上。
万俟雅言应声:“退下吧。陶婉,你和韩律道别一下就下山吧。”
“是!”陶婉应了声,便转身出去了。
华君凑近万俟雅言问:“这次下山要走很远?比萧城远?”
“比萧城远,不近。”万俟雅言答道。
“那你得带上我。”华君扬起下巴说道。
万俟雅言皱眉,刚想说不行,话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华君用手给捂住了。
华君说道:“你先听我说。第一,你走后,我在山上多无聊,别说很快就回来,一两天也不行!第二,你说有机会要带我下山买首饰的,你作为门主,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第三,我只去过萧城,那地方又破又烂,你是不是该带我去别的地方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第四,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安全感,你派再多护卫保护我,我也没有。我信不过你的护卫,我只信得过你。第五,如果你把我留在山寨,我就想办法回……”她的眼珠子一转,说:“想办法看能不能回到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去,所以你该把我留在身边看着我。”
万俟雅言的脸一黑,把华君的手从自己的嘴巴上移开,说道:“一二三四五,你没完了你?什么都让你说尽了!”
华君笑着比了一个“五”字,说:“五大理由,门主,您该不会拒绝我随行的请求吧?”她的眼珠子一转,问:“难道你放心把我留在山寨?”
前五个理由,万俟雅言考虑。这最后一个理由,万俟雅言却是不屑地轻哧一声,说:“我把你留在山寨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还怕华君翻了天不成。
“例如,谋反啊!”华君问:“你就不怕出门回来的时候山寨随我姓了?”
“哈哈哈哈!”万俟雅言闻言大笑,说:“你要真有那能耐让山寨随你姓,我拱手相让。”她抬手捏捏华君的下巴,万分笃定地说:“你反不了我!”
“为何?”华君问。
第三十章
万俟雅言答道:“你即调不动我的兵也调不动我的人。若连你都能反得了我,我这颗脑袋早没了。”她说话间,把华君搂在怀里,说:“你只有我。我答应带你一起下山。”
“喂,雅儿,你哪来的这么自信?我反不了你,难道别人就不能?”
万俟雅言说道:“我手下的人都是独挡一面的人物,但都只能独挡一面,他们调动不了全局,全局在我手里掌握着。君姑娘,你有掌控全局的头脑,但你没根基也没足够的武力和驾驭他们的魄力。”她“呵呵”地笑了笑,说:“你擅长文治。”
华君叫道:“是是是,我擅长文治,你擅长武功!”她说完,“扑哧”一声,和万俟雅言一起笑了。
万俟雅言问:“你走了,酒楼和钱庄怎么办?”
华君答道:“我还怕它倒了不成?这趟下山我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生意可以做,咱不能只开店赚自己地盘上的钱。”她做了个抓东西的姿势,说:“我们得把赚钱的爪子伸到外面去。”她说话音,有点小俏皮地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鬼头鬼脑的,却无比的可爱。华君那句把爪子伸到外面去赚别人的钱更何她的胃口。万俟雅言满心欢喜地搂着华君,她觉得放眼天下只有华君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也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能让华君发挥出她的才华。
大清早,万俟雅言就领着禁卫营的人下山了。华君这个习惯坐汽车的人自然是走不了路,又是让人背着下山。这次青罡不在,万俟雅言又不乐意让炙阳靠近华君,于是让陶婉背着华君下山。
陶婉,暗卫营的一把手,万俟雅言最信得过的人,被万俟雅言的那些属下称作“暗主”的人,万俟雅言居然让她来背华君。由此可见华君在万俟雅言心里的份量,已经超过所有人。
华君发现陶婉背着她前行的速度比上次青罡背着她时还跑得快。确切地说,不算是跑,那速度像在前行时是脚不沾地在草上飞。若说陶婉的行进速度很快,万俟雅言就算得上诡异。她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陶婉的身后,不管华君何时回头,一定能见到万俟雅言就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气定神闲就像是在散步似的。可天晓得,她身侧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从山上到商道,即使是翻山走近路也有十几里,一行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已跑到商道。华君算了下,他们“步行”的时速,至少有三四十里。
陶婉把华君放到地面,华君脚沾地时,只觉踩在棉花上,有点头晕。她晃了下,才立稳足,朝旁边的万俟雅言看去。她问万俟雅言:“雅儿,你们就是那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什么草上飞、踏雪无痕吧?”
陶婉闻言不由得瞥了眼华君。
万俟雅言只是淡笑不语。
不到半刻钟,一辆豪华的大马车驶来。这马车从制式到图纹装饰都透出一般富贵气,只要不是瞎子,看到这马车立即想到朝廷的王公贵族。马后后面,火风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跟着,他的后面还有两名禁卫营的人,每人手上牵着十来匹马。
万俟雅言说句:“上马!出发!”
两名马车夫跳下马车,抬来三阶式的移动台阶摆在马车门前。万俟雅言踏步上了马车,转身,朝华君伸出手去将华君拉上车。华君上车后,从两名护卫手里拎过她打包好的行礼,低头进了马车。万俟雅言随后进入。烈阳四卫里的“玄烈”和“火风”跳到马车门外坐着,抱着怀里的刀闭目打盹。
炙阳穿了身黑色毛皮长裘,骑马跟在马车一侧随行。
余下的护卫,前面跟着八个开道,左右各两名护住马车两翼,其他人全部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很宽敞,也很柔软暖和。马车四壁全是白色的动物毛皮,就连地毯也是厚厚的毛皮毯子。马车里最里面是一张约两米长、一米半宽的软榻,榻上同样铺有白色的毛皮,放有抱枕和厚毛毯。一侧摆放的是固定在马车上的桌子,桌子上固定有放置茶具食盘的托盘。
万俟雅言上了马车往她软榻上一躺,就朝华君张开双臂,要抱抱。
华君把行礼包袱放下,往万俟雅言的身边一躺,扯过抱枕垫在头下,抱住万俟雅言,打个呵欠,说:“乖,让我睡会儿。”平时都是睡到七八点钟才起床,今天凌晨四五点钟就被叫起来了。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的天敌。
万俟雅言扯过毯子盖在华君的身上,她仰面朝天地躺着,心说:“你困我又不困。”昨晚想到要出门,她很早就睡了,也没和华君缠绵,所以今天精神十足。她见华君困,合上眼就睡着了,也没吵华君,她躺了会儿,便起身,坐在软榻的一侧闭目打坐。
马车一颠一颠,晃得华君全身难受。都说长途汽车颠簸,火车坐久了难受,那什么汽车、火车跟这马车比起来简直就是芝麻比西瓜。古代没有橡胶,车轮胎是由结实坚固的木头制成,橡胶轮胎的那些缓冲、降噪等功能它自然是一样也没有。硬邦邦的车轱辘滚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吵就不说了,还一擅一抖,抖得华君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她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睡着了又被晃醒,晃醒后又晕晕呼呼地睡着。万俟雅言来叫她去吃饭,她也气呼呼地吼句:“不吃!”她现在胃难受,马车颠得她整个胃都在泛酸。她深深的后悔,窝在山寨里发霉长草都比在马车上受罪要强得多。为什么古代会有“车马劳顿”一词?为什么?飞机、汽车,多好的现代化产物。以前,有飞机汽车坐的时候,只觉得是代步工具,方便。现在,华君想到这两样,恨不得抱住亲几口。她实在受不了这马车的颠簸,掀开覆在身上的毯子,坐起来,抓狂地吼:“我要回家!啊!”握拳,仰天,抓狂!
万俟雅言被翻来覆去的华君已经挤到角落上去了,堂堂门主、小郡主,这会儿正可怜巴拉地在巴掌大的一块地窝着。她见华君痛苦难奈的样子,即使面对华君的无礼也耐着性子忍着,结果华君突然来这么一招,把她着实吓了跳。
华君用力地咬咬下,眼睛含泪,委屈地叫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把我弄到一千多年前来!”她将双手覆在脸上,俯□去,闷声抽泣。她想回家,她想父母,她想家人,她想朋友,她想她的公司,她想她的事业,她想那些餐厅、电影院、影楼、SPA馆,她想二十一世纪的一切。
万俟雅言靠在软榻一角默默地看着华君。华君的那句一千多年前把她震住了。抽泣声响起,那低沉的哭泣,无助而伤心,像扎在心头的刺。万俟雅言靠过去,轻轻地拍拍华君的背。她没有哄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华君的肩头一抖,拨开万俟雅言的手,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冲万俟雅言喊:“放我回去。”
万俟雅言抿抿嘴,说:“我把你回去的那颗树烧了。你的车……我也让人拆了!”她沉默两秒,说:“我会好好待你,相信我。”
华君也知道她怪不了万俟雅言,她来到这里遇到万俟雅言是她不幸中的万幸。她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万俟雅言的身上。可心里委屈难受,她憋不住。她伏在万俟雅言的肩头上,哽咽着抽泣。
万俟雅言轻轻地揽住华君。华君的痛苦让她难受,但她不愿意放华君走,她喜欢的东西,她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握在手里占有住。她认为华君之所以回不去是因为她烧了那棵树和那辆车,是她强行把华君留下的,对华君多少有些愧疚。
渐渐的,华君的抽泣声渐止。伏在万俟雅言的怀里,马车颠得感没那么厉害,情绪发泄过后,她好受许多。
沉默许久的万俟雅言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