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岚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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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岚传奇-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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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雅言飞身回到马车壁上,她手里的软剑指地,冷冷地睨着围在马车外的这二百名骑兵,嘴着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准备弓箭!”那将领站在骑兵的护卫中下令。
  万俟雅言把软剑捏在手上,竖在身前。她的手上注入一道真气贯入剑中,原本柔软如鞭的软剑顿时竖得笔直,冷气森然的剑身也泛出淡淡的青芒。万俟雅言的脸让剑上的青茫印得泛青,犹如地狱厉鬼。
  “瞄准,射!”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万俟雅言双手握剑迎着那些箭便冲了过去。
  剑气森森,犹如鬼魅般的人形绕在那些骑兵身上缠绕划过,无数的断肢残体四射开来。鲜血、碎尸四处飞溅,马嘶长鸣,剑气森森。
  这里变成了鲜血淋漓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有些骑兵见势不对,调头想逃。可刚拍马就被万俟雅言追上,砍成两截。有人抽刀扑上来,想拼命。结果刀被万俟雅言手中的剑砍断,再被她的剑削去脑袋或拦胸截断。
  屠戮没持续多久便停了,只剩下二百来匹无要驾驭的马围在马车周围。
  原本坐在马车上的骑兵全部变成了碎尸散落在地上。
  万俟雅言收了劲手,手里的宝剑又变回了软剑,且,兵不沾血。她收剑回鞘,跃上马车。孩子的哭声自她的皮袍下响起,她掀开皮袍,见到一个混身是血的孩子躺在马车的木板上,肚子上还连着脐带。万俟雅言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脱下衣服把孩子裹住,她抱着孩子叫道:“姐,生下来了,孩子生下来了。姐!姐!姐!”马车上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万俟雅言抱着那哇哇大哭连脐带都没有剪的孩子看着万俟雅歌,泪水奔眶而出,几声哽咽,便跪在她万俟雅歌的身边悲声恸哭。她的娘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惨死了,是哥哥养大她,是姐姐照顾她,是兄长和姐姐给了她亲人的温暖。
  华君听到响炮动静,马上命令玄烈调头去与万俟雅言会合。
  押粮的暗卫听到响箭也立即调头朝响箭放出的方向奔来。
  华君他们离得较近,率先赶到。当华君看到面前满地残尸时,眼前的视角冲击差点就让她晕倒在地上。她赶紧扶住轿子定住心神,想到万俟雅言,喊声:“雅儿!”冲进了尸堆里。她喊道:“雅儿!”想在那些残尸碎块里找到万俟雅言又更怕找到万俟雅言。“雅儿——”华君吓得都快疯了,眼泪不停地往外飙,她就怕,就怕看到万俟雅言出意外!
  “门主!”玄烈和那几名抬轿的人朝马车那围了过去。
  华君跌跌撞撞地踩着尸体奔过去,见到万俟雅言跪在马车上,还在动。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流着泪笑道:“雅儿!”活着,没事。
  万俟雅言沉吸口气,生生地止住泪,扭头看向华君。她泪眼婆娑,双眼泛红。
  华君看到万俟雅言这模样,又再看到万俟雅言怀里抱着的那一团,她颤栗着爬上马车,见一个女人躺在马车上一动也不动。她试着去探了下那女人的鼻子和摸了下她的颈动脉处,摸不到一点气息。
  万俟雅言全身难掩颤栗,哽咽着说声:“姐姐走了。”她掀开怀里的袍子,把里面那没了哭声的孩子给华君看,说:“留下这个孩子。”那孩子的脸上还沾着血污,连眼睛都没睁开。
  华君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死人,更没有见过死得那么惨的人。这会儿马车外全是碎尸,马车里也有两个死去的女人。她蹲在万俟雅言的身边,吓得全身发抖。她看到这孩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强笑,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若不是极力强撑,她这会儿非得晕过去不可。
  万俟雅言缓过神来,她抱着孩子跳下马车,叫道:“玄烈,你领两个人去把我姐夫的尸体背上与大部队会合。”又朝离她最近的一个护卫说:“你把我姐姐的尸体背上。你们四个抬轿!”她见华君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过去,把孩子给华君,说:“你替我抱好孩子。”
  华君全身虚软,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哪有那力气去抱孩子。可万俟雅言把孩子给她,她怎么也得接住。华君抱着孩子被万俟雅言送上大轿,万俟雅言也钻进轿子里坐稳。
  华君见外面那犹有温度的尸体、血染裙摆的尸体被人背着实在太难看,她说道:“雅儿,我们下去,把你姐姐的遗体放上来抬着走吧!”
  万俟雅言拦住她,说:“你的脚力不行,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孩子刚出生还脆弱,吹不得风受不得凉。这是姐姐留下的孩子,也是我们家仅剩的一点骨血,得把这孩子保住。我与姐姐再亲近,姐姐也已经没了,就让她委屈一点吧。”
  前行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陶婉的声音自轿外响起:“门主!发生什么事了?”
  万俟雅言下令所有人火速赶回凤鸣寨,又让人把她姐姐和姐夫的尸身放上她与华君之前乘坐的马车。
  华君经过这段路程勉强定下心神,她怕自己怀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毕竟万俟雅言那句“这是我们家仅剩的骨血”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古人有多讲究血脉传承从那几千年的重男轻女的观念里就不难看出,要是这仅剩的血脉在她的手里出了问题,万俟雅言再宠她,只怕也得灭了她。她这一看,发现,这孩子满身血污,吓得眼前一晕,叫声:“雅儿!”
  “怎么?”万俟雅言问,见华君的脸色苍白,赶紧去看那裹在裘皮里的孩子。这狐裘裹了层暖和的毛,应该不会冻着孩子才是。
  “孩子怎么满身是血?”华君的手都在抖。
  万俟雅言说:“情况紧急,哪有时间给她洗。”
  华君再掀开裘皮朝里面一看一摸,天呐,胎盘粘着脐带还挂在身上。疯了!她叫道:“雅儿,这样子不行!脐带都没有剪,你也不怕孩子感染出事!这么小的孩子,一旦受感染,那还不要命?不能这么急着赶路。这回去得好几天的路程,难道你就想用这裘皮一直裹着孩子?”这裘皮虽然能保暖,可她看这孩子还是冷啊,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万俟雅言从华君急切的话语里也听出严重性,她掀开帘子,叫道:“陶婉,领十名暗卫随我留下,其余的人继续押粮赶回山寨。”她本想叫华君也跟大部队回山,毕竟现在跟在她身边随时会有危险,可这奶娃儿的事她不懂,得用得上华君,稍作迟疑,让华君同她一起留下。她对陶婉说:“陶婉,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我记得前面有个茶铺。”陶婉说道。
  万俟雅言领人来到茶铺,她抛下一锭碎银子在桌子上,说:“老板,去端盆热水来。”又对陶婉说:“你去打探一下,买一套婴儿的衣服来,要干净崭新的。还有,找一个奶娘!”
  那茶铺的老板见万俟雅言浑身是血,穿着件内袍,看那衣服的款式分明是鲜卑贵族打扮,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也不像是好人,哪敢怠慢多问,连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敢拿,匆忙去把热在炉子上的开水倒进盆子里端来。华君见那水滚烫,又去要了冷水兑了,用手试过温度合适,这才把孩子从裘皮里抱出来放进盆子里。
  那老板看到这一幕,吓得“啊”地一声惊叫。
  茶铺里喝茶歇脚的路人也纷纷起身避退到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有几个胆小的想溜走,被万俟雅言的护卫拦下。
  那老板见势不对,赶紧跪下叩头求饶命。
  万俟雅言从靴子里摸出把匕首,吓得那老板身体都软了。
  华君对他说:“莫怕,不伤你们性命。”她拦住万俟雅言说:“别用匕首,当心伤了孩子,用剪刀。”问那老板:“这里有没有剪刀?”
  “有有!”那老板忙不迭地爬到茶铺里,翻出他老婆用的针线兜,从里面找到剪刀递过来。
  华君冲他微微一笑,说句:“谢谢。”她见剪刀上满是锈迹,递给万俟雅言说:“你马上让人去把剪刀上的锈磨了,再用火烤一下刀刃,再用开水烫过!”
  万俟雅言把剪刀递给身后的一个属下,说:“速去。”她又说华君:“怎么这么麻烦?”
  “有锈很容易感染,用火烧和开水烫都是消毒的办法,以免发炎。”
  万俟雅言“嗯”一声,朝盆里的孩子看去,这孩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似的不哭也不闹。她忙用水摸了下水温,合适,不烫手。
  华君用磨去锈迹消毒后的剪刀给婴儿剪了脐带,再把脐带打好结。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些,她只是听到她妈和她聊起小时候她出生时的一些情形加上一些常识和生理课上学到的点东西摸索着弄了。她给孩子弄好脐带,左右环顾,找不到一件擦拭身体的干净布,就连之前裹孩子的那件狐裘也因沾上血污和被血染湿不能用。她低头看了下自己,一手扶住孩子,一手去脱自己身上的狐裘,用披在身上的狐裘替那孩子裹住孩子。只是她的狐裘一脱,冷风一吹,冷得她“哈啾”一声把个喷嚏。
  万俟雅言扭头看她一掌,她运功,推掌,一掌击在华君的后背上拍得华君一颤。暖暖的热流从万俟雅言的掌心里涌入她的体内,执气散开,身上的寒意瞬间尽消。华君惊讶地扭头看向万俟雅言,失声叫道:“内功?武侠小说里写的内功真气?”
  万俟雅言淡笑一声,把华君拉起来,看向那被狐裘包裹住的孩子,眉间的那粒朱砂痣却颇为显眼,她淡声说:“这孩子和姐姐长得真像。”
  “像?”华君讶然。她朝怀里那皱巴巴的孩子看去,这刚出生的孩子,皮都没有长开,哪里能看出像谁?

  第三十六章

  这么冷的天,都起霜了,孩子只用狐裘裹着,怕是不够保暖。她见这孩子蜷在狐裘中,仍有些瑟瑟发抖,于是赶紧贴身抱着,尽量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去暖住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陶婉两手空空急冲冲地赶回来了。
  万俟雅言朝陶婉的手上一看,问:“孩子的衣服呢?”
  陶婉说:“门主,前面是个小村子,只有七八户人家,没有奶娃儿的衣服也没有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找不到奶娘。另外,我看到莫洛和勒冰了。”
  万俟雅言的脸色一沉,问:“还打探到什么?”
  陶婉沉声说:“我怀疑是他们冲门主来的。”
  万俟雅言点头说道:“无论他们之前相不相信我死了,如今只要看到那两百骑兵的尸体就知道我在这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上了轿子,华君问万俟雅言:“雅儿,莫洛和勒冰是什么人?”
  万俟雅言沉声说道:“死对头。他们是老妖后身边的人!”她沉吟道:“姐姐和姐夫出事可能是受我所累。”
  华君叫道:“怎么会是受你所累?你不是没和他们联系吗?”
  万俟雅言说:“你不懂。”
  华君从万俟雅言那凝重的神情和眉宇间的不安感觉到这莫洛和勒冰对万俟雅言似乎是很大的威胁,让万俟雅言十分顾忌。
  万俟雅言突然下令:“调头,过洛水,去虎牢城。”
  陶婉在轿子外问道:“门主,非常时期怎么不回山寨?”
  万俟雅言说道:“山寨的那点基业我不想丢了,一旦他们摸清我在山寨里,定会派大军围巢。现在的山寨的工事未完,还抵挡不住朝廷大军的清巢。去虎牢城,必须把君姑娘和孩子安顿好。”她攥住拳头想了半天,拧紧的眉头又渐渐松开。
  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开始哭起来,最初还只是小小“哇”了两下,几声过后,哭声越来越响,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万俟雅言朝华君怀里的孩子看去,问:“她怎么哭了?”
  “可能是尿了吧。”华君把手探进去一摸,里面干干爽爽的没尿。她说:“可能是饿了。”
  万俟雅言掀开窗帘朝外面望去,说:“荒郊野外的哪有吃的。”她见道旁都是农田,于是说道:“陶婉,你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去弄点吃的来。”说到饿,她也有点饿。折腾一下午,天都快黑了。
  陶婉说:“门主,前面有炊烟,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好。”万俟雅言应道。
  前面是一座小村落,四合院座高低交错地座落在一起。他们刚踏入村子,就引起群中的狗吠。见到他们的人,也纷纷躲进屋子里。
  万俟雅言从轿子上下来,见此情形,朝冒着炊烟散发着米香的那户人家一指,说:“那户,破门!”那户人家的房子修得最好,门口还立了对小小的石狮子,修有台阶。像是在村子里颇有地位的。
  两名护卫上前,大力地一脚踹去,一扇门应声而倒,另一扇门也被踹“碰”得一声向后撞开。
  华君坐在轿中看到这情形,不由得想到日军侵华时期的鬼子进村。她忙叫道:“不得无礼!”忙抱着孩子走下轿子。日落西山,寒气已起,她的狐裘用来裹了孩子,一出轿子,冷风袭来,吹得她打个寒噤。她走到门口,抬眼便见四五个壮丁操着锄头家私气势汹汹地对着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下人不讲理惊扰了,抱歉。我们路过,孩子有些饿了,想买点吃的。”
  村民们涌了出来,个个手上不是握着锄头就是拿着柴刀,气势汹汹的围上来。
  万俟雅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冷声道:“要么,卖吃的,要么,我血洗你们村子,二选一。”
  “雅儿!”华君回头喊她一声。
  万俟雅言脸色森冷,说:“我不想废话!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华君的神情一凛,厉声喝道:“雅儿,不就是为孩子弄点吃的,用得着杀人吗?他们不过是些寻常百姓!你无端闯来滋事,还有理了!”话音未落,收到万俟雅言充满杀气的一记厉眼。
  陶婉忙劝道:“莫要伤了和气,我去,我去!”她上前,站在那户人家的门口,说:“敢问有吃的吗?”
  屋里,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说:“出村子往东走五里就是集镇,那里有吃的卖。”
  万俟雅言仰头长长地深吸口气,耳边孩子的哭声让她心烦,她攥紧拳手,迈步朝屋里走去。
  “你给我站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抡起锄头对着万俟雅言吼!
  万俟雅言把手里的金锭子朝他身上一抛,说:“你给我闭嘴!”她径直朝厨房走去。
  那男子一把将金锭子朝万俟雅言丢回去,说:“谁要你的钱,跟出去……”
  “老二,罢了!”那长者喊一声,说:“没我的话,所有人都别动。”他说罢,跟着万俟雅言进屋。
  陶婉想领人跟进去,被华君拦住。
  万俟雅言进到厨房,迅速扫视一圈,视线落在灶台上的那盆米汤上。孩子这么小,别的吃食也吃不了,她找来碗,用水反复洗涮两遍,又装了半勺滚烫的米汤洗过一次碗,这才装了半碗米汤,拿过洗干净的勺子端出去。她先用勺子装了半勺米汤放在唇边偿了下,确信能吃,就伸手把陶婉招来,说:“陶婉,你来。”
  陶婉会意,赶紧把出鞘的弯刀送回刀鞘,端起碗去喂孩子。
  那小家伙的嘴唇一沾到吃的,当即不哭了,闭着眼睛,馋嘴的舔着唇边的食物。
  万俟雅言见此情形,眼圈一红,低低地说了句:“如果姐姐还活着,她定不会饿肚子,现在就能吃上母乳。”
  华君听得万俟雅言这样说,也知她难过,她强露丝笑容,说:“我听说女人生下孩子也要过几天才有奶水。”
  万俟雅言想到孩子到现在还没件衣服穿,扭头对身边的两个手下说:“你俩去看看,哪家有婴儿,弄两套保暖的衣服来。”
  “是!”那两人应声,刚要转身离去,就被华君喊住:“回来。”她把孩子交给万俟雅言,走到那拿拐杖的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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