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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雅言醒的时候,华君正为这些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她执意不沾万俟雅言的权,这些事落在头上她又不得不过问,于是想出个掩耳盗铃的法子,不去议事厅,而在自己居住的宫殿里执行这些。
万俟雅言醒来听到华君正在外面与人议事,她皱了皱眉头,没动声色,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知道她睡了多久,但她却不知道醒来后华君已经成为这座寨子的当家。金万财和韩律都在听她的吩咐做事。从她认识华君的时候就知道此女子不是池中物,在虎牢城,短短三月能经营下颇具规模的店铺,在那种地方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她又再调息近三个月,也不知道凤鸣寨让华君弄成什么样子,又或者说是给她怎样的惊喜。
华君说道:“金总管,招募户部官吏的事先缓一缓,你先让底下的几个管事的多帮一阵子,门主这两日就该醒了,户部官吏的事还是由门主定夺较好。”她头疼地揉揉额头,又把报上来的事一一作了定夺,处理完之后,起身,回到里屋去看万俟雅言。她回到床边,见万俟雅言静静地闭着眼,几乎是习惯性地贴在万俟雅言的胸膛听万俟雅言的心跳。耳朵贴上去,便听到“咚咚”强有力的弹跳起,她的心头大喜,跟着就被万俟雅言抱臂抱住。华君喜叫道:“醒了?我去叫韩律来替你看看。”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万俟雅言放开华君,坐起来,活动下这都快睡瘫的筋骨,说:“我饿。”
华君赶紧把侍女叫进来,让侍女去准备吃的,又让人端来水,替万俟雅言洗漱更衣。
万俟雅言坐在床边,婴儿床正对着她,里面坐着一个半岁大的婴儿,用力地手里挥着铃铛玩得不亦乐呼,且不时地扭头看一下华君,看一眼之后,又继续自顾自地玩着铃铛。那孩子粉嫩的犹似粉雕玉琢,眉间那颗朱砂衬得她像观音座前的金童玉女,乖极了。
华君见万俟雅言在看孩子,过去把孩子抱来。
万俟雅言的嘴着噙着淡淡的笑意,她看着这孩子,想起这孩子出生那日她从马车上看到这孩子的情形,眼圈微有些泛红。因为那场意外的相逢,为了她姐姐和这孩子,一连串的意外状况,差点让她丧了命。好在,她要护的人让她护下了。
华君把小玲珑放入万俟雅言的怀里,小玲珑因为每晚都睡在万俟雅言边上,也不常坐在她旁边玩,对万俟雅言也不觉陌生,坐在万俟雅言的怀里继续玩铃铛。她玩了两下,突然抬头看一眼万俟雅言,然后发现万俟雅言头顶上那凤凰金冠,或许是觉得金灿灿的还会动好玩,就想去抓,又勾不着,于是扯住万俟雅言的头发就要往上爬。华君帮她,把她抱起来,那孩子的腿蹬在万俟雅言的腿上,抬手就去抓万俟雅言的凤凰金冠。华君见势不对,赶紧把她抱开,那孩子没抓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华君说她:“小气,抓不着就哭。”她在心里说:“你小姨头上的东西你也敢抓?那是有牙有爪的老虎啊。”或者是见多了万俟雅言的魄力和行事,她在潜意识里有些忌惮万俟雅言。她对万俟雅言是又爱又惧吧。她可以把万俟雅言压在床上为所欲为,但不敢在别的时候拂逆。她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拿别的玩具哄了几下,成功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雅儿。”华君喊了声,回到万俟雅言身边,挑起万俟雅言的下巴,看着那张她无数次凝视的容颜。这张脸仍是初见时的那张脸,没有丝毫改变,就连这眼睛,也一如既往地幽深。她俯□,封住万俟雅言的唇,吻住她,留下一记深深的长吻。
万俟雅言扬起头,任由华君亲吻。随意吻意加深,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华君的腰,身子向后一仰躺在床上,然后皱了皱眉头,说了句:“孩子……在房里。”
华君说:“她又看不懂我亲你是什么意思。”她躺下去把万俟雅言抱住,靠在万俟雅言的肩头,长长地吁出口气,说:“你醒了就好。”她把万俟雅言抱在怀里,只觉天大的难事都会有万俟雅言撑着,她不用再担心谁会谋害她们的性命,她不必再晚上连睡觉都要睁着只眼。她又想到,万俟雅言是不是像她这一周这样,连睡觉都要睁着只眼,连做梦都在为事业谋划考虑。肩上挑着这么重的担子,是不是也觉得累?她低声说道:“雅儿,在你沉睡不醒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最惊险的就是浑禹谋反的那一夜。
万俟雅言从华君的语调里听出弦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浑禹造反,寨里缺水,还有到春耕时节开荒种地。”华君想到万俟雅言还没有吃饭,坐起来,说:“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再慢慢和你说。”她听到外面侍女进来的动静。
“嗯。”万俟雅言应一声,起来。她看看孩子,又看着华君,看到华君变尖的下巴和眼下那淡淡的痕迹,她问道:“没睡好吗?”浑禹造反?很好!她底下的人居然敢反!反了天了!她沉声问:“浑禹现在怎么样了?”
“被分尸了。”
“什么情况?”万俟雅言边问边朝外走去,手上还牵着华君的手,把端起碗,说:“你也吃点。”
华君慢慢地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向万俟雅言说了,从他们权斗到浑禹造反,再到缺水造提水设备建蓄水池和开荒垦地等都向万俟雅言说了,包括现在寨子已具镇城规模,建立职能管理部门和设置管理人员的事也向万俟雅言说了。
万俟雅言问华君:“你有举荐的人员没有?”
“没有!我的建议是开考。”
“开考?”
“嗯,开考,出考试,让应试者答题,择优录取。”华君说:“建立管理制度,划定职责权限,让他们依章程办事,各司其职,不能再让他们盲目地听从头目的号令,否则一个头目一个团伙,很容易出乱子。”
万俟雅言想了想,说:“你容我考虑考虑。”
华君点头,让侍女把碗筷撤下去。鲜卑族是原始的游牧民族,即使得了江山,在这古代社会,有些习性还很原始,让她突然把现代化管理元素融进去,万俟雅言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从封建设会的管理制度入手比较妥当。但作为一个已经处在具有资本主义特色的共产社会时代的人让她去看封建设会的管理制度,那制度弊端重重啊。她想了想,说:“你容我细想几天,我再归纳总结一个相对合适的制度体制给你。当然,我只能从民政管理上给你建议,军事管理上我是一塌糊涂什么也不懂,我生活在和平年代,普通小老百姓一枚,没经历过战争,连当兵的都没见过几过。”
兵权在,手上有兵,就一切都在。万俟雅言相信华君这一千多年的知识,只要华君不涉兵权,她就没什么担心和顾虑的。万俟雅言说道:“你只管放手去弄。”即使华君弄出什么不对出了乱子,她手上有兵,谁敢滋事生乱,直接镇压了。
第五十七章
万俟雅言用过饭,出了寝宫。她站在寝宫外回头看向这座居住的殿宇,高大宏伟,雕楼画栋,金碧辉煌。这房子建得比她之前住的郡王府气派多了,她的寝宫和紫微殿比起皇宫来也不差丝毫。寝宫的地基较高,迈出大门,跨过屋檐迈下七尺台阶便是一座平台。平台外建有白玉石护栏和用花盆栽种了些植物,如今天气回暖,那些植物已抽出嫩芽,绿油油的,让人也跟着神清气爽起来。平台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再往前便是宫墙门,在宫墙门的那一端,这栋殿宇的正前方座落着一座正殿,那是紫微殿。
万俟雅言看着这些之前还在构思中如今已经建成的殿宇,内中滋味陈杂。她扭头对抱着孩子跟出来的华君说“我们四处走走吧。”
“好。”华君应道。
万俟雅言踏出去,发现原本破落的山寨已经变得大不一样。内城虽然还在建造中,但大致结构框架已成,皇城规模已显。
等踏出内城走到外城,万俟雅言又是眼前一亮。街道两旁新开张了许多商铺,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也全部变成青石板上,地面上干净得连点垃圾杂物都看不到,她再一细看,才发现每两户人家门口便放着一个篓子,垃圾都装在里面。一辆装垃圾的牛车正挨家挨户地收集垃圾。
街上的行人不多,安静中又带着股她说不上来的味道,和乐融融。
万俟雅言一路行去,眼前的景像和印象中的凤鸣寨都快联系不到一块儿。太平安静的小城镇,安静,却隐隐蕴含生机。这些都是华君的功劳。
万俟雅言在城中大致逛了遍就返回内城,召见了底下的手下。
万俟雅言端坐在宝座上,下面站着收到消息从山下赶回来的陶婉和刚从工地回琮的韩律,金万财、刑虎及铁甲卫副将徐进。
华君之前已和她说过山寨里的在建的情况,她也看出华君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且创造力不弱于韩律,某些方面甚至强过韩律。万俟雅言也看出一点,华君过于宽容随和。
宽容不是不好,但过于宽容,就会生出种种弊端,会生出漏洞让人钻。简言之就是容易在内部长出蛀虫。
万俟雅言首先是了解目前的山寨里的建设情况,跟着便是清查账册。钱粮收支还是小处,大处在于人员账册的登记上。什么地方,多少人,哪些人在管,支多少钱粮,干多少事,干什么活,那些人的底细,是否都登记明确了?这些,一条一条必须弄清楚,不然,杂乱地堆挤在一块儿混水摸水,白吃白拿她的?
更有,内城大殿和她的寝宫建好了?护卫怎么配置?谁统驭?
浑禹造反不是偶然,是给了他造反的机会,内城都在他的掌控中,他的兵就驻在内城里,她陷入沉睡状态,那时候拿刀砍了她,她都不会有知觉。如果不是在建这城的时候她就考虑到这情况让韩律建了密道而华君见势不对把她从密道弄走了,现在这山寨即使不易主也土崩瓦解了,而她的小命早折在了禁卫军的手里。
万俟雅言首先对禁卫进行一次大整编,十个兵为一小队,五队兵为一伍,五伍兵为一营,再设下副统领,每个副统领管辖五营。目前禁卫军一共千人,只有四个营的兵力。浑禹被诛,禁卫军大统领和统领一职他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只任命一路追随她过来的原禁卫军里几个比较熟悉的人为营长,她亲自统领。四个营采取轮休制,每天一个营的人休息,三个营的人执岗,而这三个营的人也轮流休息,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岗。不在岗的禁卫宫不准入内城,禁卫军换岗时,必须由营长拿着禁卫豹符才能交班。豹符分成两块,有卡糟连接,换岗的两位营长将豹符对接上才能交班。万俟雅言亲自执掌豹符,禁卫军不见豹符不动兵。
万俟雅言还在校场亲选殿前侍卫。她的几个内卫,如今只剩下陶婉和一个半残的青罡,必须有新人补入。
晚上,万俟雅言还点着烛火坐在灯下看册子。新城初成,即使各方建制正在进行中,在她眼里却还是一片空白。例如内城,禁卫军之前生出那么大的事端,在她眼里是一片混乱。工匠还在施工,鱼目混杂,所以寝宫和正殿这两处重地都派有人看守,所有册子和重要文书都让她令人搬入她寝宫里。这寝宫如今分成三个区域,进门,是正堂,也是华君与人议事的地方,左侧是她的书房,右侧则是她与华君的居室。
这内城也不算小,可底下的杂役她十根手指就数完了,连袜子都不用脱。屋外,一个打扫院子的大妈;屋里,两个看护孩子的奶妈、一个端茶送水洗衣擦地兼伺候华君的丫环红姑;厨房仅一个厨子、一对爷孙杂役,这就是整个内城的所有仆役了。就连做针线活的也还是住在外城的莫夫人在弄,缝制好了,送进内城来;万俟雅言虽不觉得莫夫人的女红差,但在用习惯好东西的她的眼里,莫夫人那女红还不够资格给她做衣服。在内城里,管事的是华君,连个采办都没有,更别提花匠、金银首饰匠人等等。万俟雅言想要加面屏风和柜子都让招韩律招来替她办。华君的解释是,地方不大,一个扫地的够了,红姑勤劳能干,屋子里有她一个人够了。至于采办东西,她底下有店铺,写好清单派人送过来那边就把要的东西送进来了完全没必要。
可在万俟雅言眼里,内城里的配置和商铺完全是两回事!如今这地方虽然还叫凤鸣寨,可已有城镇的规模,她正打算易名!作为一城之主,作为统治阶层,能和外面的平头百姓用一样的东西吗?有些东西需要采办,而有些代表特权的必须有,一些器具首饰也只能是统治阶层能用的。一城之主,连个仪仗队都没有,出门靠步行,像什么话?
万俟雅言以前管理过王府事务,这方面的东西熟得不能再熟。她拟个单子,把所需要配置的人员和所需要的东西全部拟出来,再分派下去,让人去给她把这方面的人招够,按照王府的规矩教好了送进来。各级人员所需的月银、缎布等,她都规定好,制成册交给华君。
华君每月月银三百两,丝、绢、帛、棉、锦各类布,每样十匹;金银首饰、衣服等按照季度和节庆特制,金银玉器的制式、规格都配齐了。万俟珏虽然小,万俟雅言还是给了她月银和各项各需也都安排好。华君和万俟珏身边的人也远远不够。她给华君派了四个专程负责起居的近身侍婢,四个负责抬步辇的丫环,两个丫环打扫庭院,两名丫环负责擦拭家具器皿,华君还有每天早晨起床和睡觉都要洗澡的习惯,送水远,所以,她又备了四个抬水的丫环。
至于万俟珏,虽是养在华君这里,但不能一直在华君的房子养着。她们的寝宫左侧盖了座偏殿,暂时把万俟珏养在那里,规格配置和华君一样。如今万俟珏还小,用不上,但过两年,就用得着了。万俟珏作为她的继承人,她又让韩律专程给她修了座宫殿,在她宫殿的左侧。
而万俟雅言给自己的配置则和华君又一样,作为统治者,她完全按照统治者的规格定制。金库设在内城,但她没把内城和开销和养军队等开销划在一起,而是设置了内库,每月从金库支领三千两白银、五百两黄金送入内库作为内城的一切开销,而这笔钱交由华君掌管。另金银器具制作用需的钱银,视情况而定,由她开单子,从内库拨送。
华君看完万俟雅言递给她的册子后,整个人都吓了跳。心里一只草泥马在挥泪狂奔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