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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轩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那天是七月四号,那天晚上下暴雨打炸雷,我住的是研究生的旧宿舍楼,风吹得“咣咣”地响,我躺在床上看小说到夜里两点还没睡。肚子有点不舒服,去洗手间,抱着那本穿越到XX朝当皇帝看得正来劲,突然一个闪电,灯灭了,我全身被电得一麻,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正光着腚倒在草丛里。一身衣服都让雷电给烧烂了。人倒是没事,就是……”他怅然地叹口气。
华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想家吧。”那种心情她能理解。她一抬头,发现秦凤轩正目光如电地盯着自己。“前……额,我该称呼您什么好?”
“和雅丫头一起叫我师公或和罡儿他们一样称我老爷子都可以。”
师公?华君惊得眉头一挑。她知道万俟雅言有两个师傅,一个活了一百多岁已经作古,另一个是凤轩门的前门主,那这位是凤轩门的上上任门主、呼延师师的外公、江湖五莫惹里排名第一位的凤轩主人了?她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华君见过师公。”什么八五后,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在这里,这位可是成名江湖数十年,名震天下的凤轩主人。她知道练武的人是从小学起,到成年后,骨头都硬了,人也定型了,再学武就极难。这秦凤轩作为一个穿越者,怎么能有这一身令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绝顶武功。她想了想,说:“师公穿越过来定有奇遇吧。”
秦凤轩点点头,又让华君细细地把她穿越时的天气情况、地理情况告诉他。
在秦凤轩的再三询问下,华君反复地说了当时的情况。秦凤轩还想再去看看地方,且急着马上要去。
华君问道:“莫非前辈想寻找方法穿越回去?”
秦凤轩反问:“你不想吗?”
华君说:“以前想,现在不想。”她望着秦凤轩,她在秦凤轩身上看不到寻常老人该有的迟暮状,也没有那种千帆历尽的波澜不惊。她倒是在他身上看到一种执着和不屈的坚毅,这让秦凤轩看起来不像是个老人,倒像是正值壮年。她见秦凤轩眼带疑惑,说:“刚来这里时我也想家想父母放不下我在二十一世纪打拼下的事实,但如今我在这里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更有放不下的人。那里有亲人有家,这里也有。舍谁?弃谁?我舍不得丢下雅儿。”
秦凤轩沉痛地说道:“五十二年前,如果我能有这种测试血型的药剂,红鸳她娘就不会死。红鸳的胎位不正,难产,怎么也生不出来,我可以给她剖妇助产,但我没有血……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因失血过多死在我的眼前。她抓住我的手,跟我说,凤轩,我想和你一辈子——她舍不得死。如果……如果我能带着这个药回到五十二年前,她不会死。如果我能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带她去到二十一世纪她也不会死。她那么温柔……”往事沥沥再现,秦凤轩的眼睛浮出老泪。
华君想到了“改变历史”,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是秦凤轩想做的。秦凤轩也说,事至如今已经五十二年,也就是说秦凤轩找了五十二年穿越时空的办法还没有找到。她问道:“师公这五十二年来一直在寻找穿越时空的办法?有线索吗?”
秦凤轩摇头一声叹息。他说:“人老了,明知道回去我也不会再是曾经那个年轻的我,但还是想回到原本生活的时空看看,又想回到五十多年前救回云倩。本以为无望,看到你,又觉有了一丝希望。也许能从你穿越来的地方找到线索。我抱着那份眷恋的回忆找了一辈子,让我就这么放下真放不开,我想再见见自己的后代。我把红鸳丢下,几年音讯全无,才让叛徒有机可趁对她下毒手。要不是红鸳遇到雅丫头,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父女俩也没有那两三年的最后相处。如今雅儿替我找到师师,我还听说师师已经有了儿子,想回来看看外孙女、抱抱外曾孙。”
华君听得满心伤感,她暗道:“若是再过十来年,即使敞开时空让我回去,我也没那勇气再回去。无缘无故比身边人老了十岁,还要抛开在这个世界的一切,以近四十的年纪去面对自己二三十岁时的处境,谁受得了?”她看着秦凤轩,自嘲地说道:“师公,就当我们是移民吧。即来之,则安之。您那两个外曾孙很可爱,羽弗麒已快成小大人了,羽弗麟胖呼呼的很可爱,成天追着我家珑儿跑,俩小家伙钻一块儿就打架,打完了又找对方。”提到珑儿,她又是一阵揪心,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被商泱抱到哪去了。
“珑儿?她的名字叫珑儿?她可真能哭闹。”
华君闻言眼睛一亮,问:“师公见过她?在哪?”
“见过,我胡子都被她揪掉了。”
华君欣喜地站起,问:“找回来了?她见秦凤轩点头,当即喜难自禁,向秦凤轩称谢。她安顿好秦凤轩后,赶紧出去找万俟珏,万俟珏被安排在厢房,青儿和翠儿正守着她,屋外被铁甲卫和护卫守得严严实实。华君进屋,见万俟珏还在床上睡,睡得并不安稳,抽抽噎噎的不时含糊地喊着“娘亲抱抱。”她低声问:“少主还好吗?”
“受了点小惊吓,并无大碍。”
“娘亲抱抱。哇——”万俟珏躺在床上,挥起小拳头拍着空气,腿还踢了踢,像在对着谁又踢又打,嘴里还不歇气地喊:“娘亲。”
“珏儿乖,娘亲在这。”华君赶紧哄她,轻轻地拍着万俟珏,没一会儿,万俟珏便安稳地睡了过去。华君突然发现万俟珏不仅长得像万俟雅言,性子也像,粘人、要人哄。
万俟珏睡醒,睁着迷朦的睡眼坐起来,一眼看到旁边侧睡着的华君,叫一声“娘亲”扑过去,抱住,“么”地一口啃在华君的脸上,搂住华君的脖子大喊:“娘亲”咧嘴大笑,笑得口水直往下流。她双手环抱华君头的动作就已够像抱大西瓜,这再配上流口水就更像了。
青儿赶紧竖起手指抵在唇前,悄声说:“少主,嘘,安静。”
万俟珏学着她的动作“嘘”了声,一转身,又在华君的脸夹狠狠地亲了口。
华君没好气地睁开眼,扯开万俟珏的手。小姑奶奶,别闹啊。她往床里面滚,扯被子,蒙头。
万俟珏爬过去拉被子,喊:“娘亲,姨。”
姨?你姨怎么了?华君顿时“噌”地坐起来,问:“雅儿醒了么?”
青儿和翠儿都答还没醒。
华君问:“那她喊姨做什么?”见青儿和翠儿脸露茫然,她便去问万俟珏:“姨怎么了?”
万俟珏扭头四处看,没看到万俟雅言便要下床。华君看明白了,她是在找万俟雅言。她软声哄道:“珑儿乖,姨姨在休息。姨姨病了。”万俟珏似懂非懂地看着华君,站了一会儿,又扭头往外走。
华君这才发现天已经黑尽了,屋里已经亮起灯,屋檐下的灯笼也亮了起来,院子里还架着火堆,照得院子通明。
万俟珏出门发现不认识地方,又转身去拉华君,喊:“娘亲,姨。”
清怜急步走来,匆匆礼了一礼,说:“宫主,门主醒了。”
华君连头发都顾不得打整一把抱起万俟珏就朝万俟雅言那走去。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呐。她进到卧室,便见万俟雅言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正望向她,虚弱的脸庞挂着浅浅的笑。华君走过去,把万俟珏放下,对万俟雅言说:“醒了就好。”她握住万俟雅言的手,说:“珏儿回来了。”
万俟珏喊声“姨姨”,抱住华君的腿,躲到华君的身侧看向万俟雅言。
万俟雅言看到她们俩都在,露出个安心的笑容,点点头又倦倦地睡了过去。站在旁边的无痕上前,抽去万俟雅言身下的软枕,轻轻地把万俟雅言放平。华君起身来到秦凤轩的身边,问:“师公,雅儿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秦凤轩点头,说:“如果不出现感染再养上一阵子就能下床,只是……这要是有青霉素就好了。”
华君赶紧把搁在自己的那盒阿莫西林翻出来递给秦凤轩,问:“一盒够吗?”
秦凤轩睁圆眼问:“你带了西药?还带了什么?”
“一盒感康。”
“没别的了?”
“几块创可贴。”
“还有呢?”
“没了。”
秦凤轩喷:“你怎么不多带点?”
华君默,顿了下才说:“我要是知道会来这里,那天早上我一定不出门。”
秦凤轩一摆手,低喃句:“我二了。”他轻咳声,说:“一盒阿莫西林不够用,还需要配点中草药。”他朝韩律指了指,说:“他配药就行了。”
韩律低头应声:“是。”
秦凤轩清清桑子,说:“你那辆车还能开吧?没油没关系,我能弄来石油,提炼提炼说不定能炼出汽油。”
华君低头:“师公,车子已经让雅儿拆成废铁了。还有那名叫山河社禝图的平板电脑也让她一剑劈了。”
秦凤轩闻言真想抽死万俟雅言,愤恨地骂句:“败家子。让她躺着,多躺两天!”一拂衣袖,走了。
哎哟,您可千万别整什么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时候来闹小孩子脾气折腾雅儿。华君赶紧跟出去,说:“师公,我那还有别的。”
“有什么?”秦凤轩绷着脸问。
“手机、手提电脑、录音笔、手表、汽车的发动机也没坏。我开车来的。”不像您,光着腚被雷劈来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事吃紧,青罡在万俟雅言醒来的第二天便火速赶回前线,韩律留了一夜,第二天也起程走了。
万俟雅言躺在床上睡得全身酸软,她全身是伤,连翻身这么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也极吃力,因为疼。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华君,双手握紧华君的手搁在自己的身前。她低头看着这十指交握的动作,眼神痴迷。
华君用另一只手在万俟雅言的头上摸了摸,哄道:“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万俟雅言抬起头看着华君,说:“我打算闭关。”
“嗯?”华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问:“闭关练功。现在?还是伤好后?”
万俟雅言轻轻点头,说:“两次龟息,我功力废了两成,再加上重伤,能使发挥出来的功力不及原来的一半。”
“这个不急。雅儿,你是城主,一方霸主,下面有那么多高手不是吗?”
万俟雅言低声说:“我怕死。”濒死的滋味,像烙印一样烙在她的心头。“武功废了就得再练,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想和你白头到老。”只有临死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放不下华君,她怕华君掌控不了幽岚城的一切,她怕华君掌控不了下面的兵将,她更怕华君应对不了外面那些混乱的局面。一念之仁,一时行差就错,都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她想护华君一辈子,一直护到华君百年之后,她亲自安排她们的后事,把她们葬在一起。她不想英年早逝。她低声说:“趁师公在,他现在身体还硬朗,他会帮你。有他帮你,我能安心闭关。珏儿的武艺我会托付给师公,他能把珏儿教好。师公有时有点怪脾气和小怪癖,但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只要你把他当神一样敬着供着哄着,还像待自家兄弟亲人一般自然亲切随便,他会很喜欢你。师公表面上大大咧咧,有时候也会有小心眼,被他小心眼记恨上,他什么小人手段都使得出来。总之你哄着他捧着他就成了,他就是个老小子,很好相处。以后酒窖里一定要常备好酒,师公爱酒,定期给他送去。待陶婉临盆,你把韩律召回来把臣相的权利交给他让他协助你治理。多听他的意见,但最后的决策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掌中,韩律是个好的谋士。等孩子稍大点,韩律、陶婉的孩子还有我师姐的孩子羽弗麟都接到一起教养,让他们从小养出深厚的情谊,最好能结为生死兄弟。你一定要教珏儿善待他们,情同手足般,你也一样,要厚待他们。这之间的原由我不说你也明白,少年人有伴也不孤单。青罡和陶婉是可信之人,他们对我比死士还要忠诚。”
华君侧头看着万俟雅言,问:“还有呢?”她怎么觉得万俟雅言在交待后事?“你闭关要多久?”
“快则数十天,慢则三五年也说不定。”
万俟雅言想了下,又说:“为君者,不在于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最重要的是手下有能耐的人多不多、手下的人有没有能耐、是否忠心。”
华君封住万俟雅言的唇,说:“既然你说了不在乎有多大能耐,为什么就不能不闭关?武功废了就废了,咱不缺护卫。”
万俟雅言闭上眼,沉沉地叹口气,说:“君儿,我废的不止是武功,而是身体。若不把身体养好,我不没几年可以活。我必须以玄功佐药材浸泡身体重塑经脉,必须泡在药水里滋养身体。”若能不闭关,若能撑下去,她也不想在这外敌环峙、自己势力扩张的紧张关头闭关,她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熬,她能熬,再熬下去,她会耗尽最后一点精血气力,最后油尽灯枯而亡。闭关是恢复最快的办法,也是唯一能根治她这身伤病的办法。难怪师傅告诫她不要行走江湖不要与人斗武不要妄造杀孽。江湖中人刀口过活,不管武功再高也有栽的一天,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不说她伤得狠了,年纪轻轻就落得如此田地。即使那些老江湖到四五十岁之后又有几个不是一身伤病?她幸运,拜了个玄门高人做师傅,还有办法可以治,否则只能像那些江湖中人一样拖着一身伤病饱受折磨地渡过后半生。她涉足江湖也是没有办法,凤轩门本身属江湖门派搅在江湖里。如果没有凤轩门做她的家底依靠,她万俟雅言至少要多打拼十年才能重建今日基业。
华君握紧万俟雅言的手,哽咽着“嗯”一声,说:“你就安心闭关吧,我会记牢你的话,好好打点这一切。”
万俟雅言休养了几日,便在护卫和铁甲卫、铁骑军的护卫下回到幽岚城中。她躺在大轿里被凤轩门的护卫四平八稳地抬回幽岚城,也没受什么颠簸苦楚。
自万俟雅言回城之后就开接频繁接见部下,将领、文臣,以及从各方赶来的凤轩门头目。大多数时间华君都在场,所办事情只有一项——交接。让华君和他们彼此认识,让华君熟悉自己将统驭的部下也让那些部下知道未来的代门主是华君。厚厚的三本花名册,庞大的网络,极其复杂的人物关系构建网络,让华君真想捶着桌子吼一声:“这TMD就是一个强大、复杂的特务机构。”她的脑子不够用了有没有?好在这些人都有份档案可以查,名册算是一个大的组织架构图,上面的每个人职位、名字后面都配了一个编码,再拿这个编码调档案,这人的七大姑八大姨来龙去脉生平事迹记得一清二楚。华君试着翻调过几人的档案,真想拿去跟公安部的档案对比一下,看哪个记得更详细。更绝的是万俟雅言把这些头领级的人物都背得出来。万俟雅言把华君领到书房,在书柜的格子里推开一个暗阁,万俟雅言告诉华君,如果有需要记载备档的,就从送入这个暗阁,会有人来取送去备档。华君特意查了下这些记档案的人的资料,全是聋哑人,就住在地下某间密室中。华君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住的宫殿的底下仅有逃生的地道和躲避的密室,还有一个秘密机构。她一抹额头上的汗,在心里叫道:“果然啊,历朝历代成事者、帝王家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像万俟雅言,露在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家底在这些花名册中。难怪雅儿一直心心念念要争江山,她确实有争的本钱。”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