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岗村的故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小岗村的故事-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霸鹑翁铩敝曰岜绕渌牡胤匠倭舜蟀肽辏翟谝蛭「谔В⑻杖笔毙「谒劳鎏油龅娜艘蔡啵浅≡帜鸭负踅「谌苏鐾堂涣恕:罄瓷厦媲啃惺栈亍霸鹑翁铩绷耍坏刃÷笸耆墒欤「谌司土箍崭睿恢值亩棺踊姑唤峤悄兀仓缓谜丶业笔卟顺浴K淙荒且荒甑乃鹗Ш艽螅「谌丝吹贸觯霸鹑翁铩崩锍こ龅淖诰褪遣灰谎荒妒す酝兜牟浚�
  严宏昌想到这,禁不住脱口问道:“大爷,你是说包产到户的‘救命田’吧?”
  关庭珠说:“正是。要想让大家不吵不闹,把田当田种,把庄稼当庄稼侍弄,只有一家一户地干。它是‘救命田’,也能要你的命,上边不支持弄不好班房有你蹲的。”
  严宏昌在外闯荡多年,对国家大政方针上的一些变化,平日他还是十分留意的,他知道,现在不兴“以阶级斗争为纲”那一套了,上上下下都在拨乱反正,强调实践的重要,既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已经证明“责任田”就是好,那就应该允许干。当然,他知道这事不会很简单,但只要对小岗人有好处,他是不怕有风险的。
  于是他找到严俊昌,谈了自己的想法。严俊昌一听,忙劝:“这事要慎重。美昌闹着要跟我家分开干,再闹也是兄弟俩的事;一个生产队把田全分了,这事就大了。”

秘密会议(4)
“既是好办法,为什么不可以试试?”严宏昌极力说服严俊昌。
  严俊昌仗着是兄长,反而要说服他:“你听我的不会错。一个人的生命就几十年光阴,大家都能搞上一碗饭吃就不错,再说权还在我们兄弟俩手里。”
  严宏昌想不到,这事,在堂兄这儿就碰了个软钉子。他很懊丧。
  严学昌与严宏昌当时还是门挨门的近邻,严宏昌就把他的这种想法,也说给了严学昌听,严学昌倒是十分支持,只是说:“真干,查到了不得了。”
  严宏昌说:“咱先瞒着,暂不泄露出去,干出成绩了,再向公社汇报。”
  “怎么进行呢?”严学昌见严宏昌下了决心,也来了劲。
  严宏昌说:“一个串联一个,单线联系,把工作做在前头。”
  “这就像搞地下党似的。”说得严学昌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宏昌却笑不起来,他叹了口气,说:“但是俊昌哥首先就不同意,你看怎么办?”
  严学昌是精明人,他提醒道:“俊昌是个胆小人,但人还并不固执,你再找找他,看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严宏昌于是又去找严俊昌。隔天,严俊昌的父亲*出面了,他主动找到严宏昌,表示同意分开,但提出要分队里的那口大草塘。全队就数那口大草塘的塘大,水多,这在严重缺水的小岗人眼里,是个稀有物啊!现在*要求独占,未免有点儿“狮子大开口”了。
  “三大爷,你说。”严宏昌虽感意外,却还沉得住气。因为严俊昌的父亲*,就是自己的亲伯父;父亲弟兄五个,父亲是其中年龄最小的,*排行老三,所以严宏昌就一直喊他三大爷,现在只能认真地听。
  “还有,”*也不客气,接着说道,“队里的那头好牛也要给我们。”
  严宏昌真的感到为难了。队里虽然现有十头牲口,可全是小牛犊子,就那一头能下田犁地的他也要。
  “还有吗?”严宏昌瞅了瞅三大爷,继续问。
  “地么,我已选好了。”*说,“到时要分给我们的,我都在地里挖了几锹,堆了个土堆,作了记号。”
  送走*后,严宏昌慌忙出门跑到地里去看。他真的看到,在离村子最近也是最好的几块大田里,分别都堆有几个不大的土包。
  严宏昌简直看傻了。
  他把这事告诉严学昌,严学昌也很惊讶,但严学昌却很痛快地说:“可以,都给他!”
  “怎么可以这样呢?”严宏昌觉得*爷俩做得太过分了。
  严学昌却说:“便宜尽他们拣,他一天三顿吃干饭,我们没菜喝稀饭也要分,不能再捆在一块了!”
  严宏昌就又去找严立学。生产队的领导班子只有三个人,现在严立学的态度便显得至关重要了。不曾想,严立学竟是非常地坚决,他对严宏昌说:“这事你操办,指望俊昌,他没那个水平,又缺文化,他家要啥都答应。”
  严宏昌心里终于有了数。
  这以后,严宏昌又找了严家芝,这是他十分敬重的一位老前辈。严家芝一听要搞分田到户,要搞过去搞过的那样“责任田”,顿时喜笑颜开,并且表现积极,主动提出去串串其他的几家,帮助他做做这方面的工作。
  严宏昌的信心更大了。这时他想到了严国品。虽说严国品现如今已升任了大队会计,每天都要去严岗上班,但他的家仍在小岗,小岗生产队真要搞起包干到户,瞒他是瞒不过去的。这事不仅应该让他知道,还必须争取他的支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秘密会议(5)
这样,严宏昌又去找了一趟严国品。
  几家跑下来之后,严宏昌这才发现,其实早有一个顺口溜在小岗队悄悄地传开了:
  三户一组两户捣,
  还有一户无法搞,
  不如散掉搞个屌。
  话虽说得很粗俗,但三句话传递出的却是小岗人思变的心声啊!
  到了这时候,严宏昌觉得该开队委会了。他约了严俊昌和严立学,希望队干先能统一认识。他对严俊昌开门见山地说:“小哥,你家人口多,事也多,包干到户这个头由我来牵。你和立学要是没意见,咱就开个社员会,大家如果同意了,干脆就趁着冬闲把田分到各家各户。”
  严立学马上接话:“我完全同意!”
  这次严俊昌没再犹豫,也当即表态:“我没意见。”
  碰头会一散,严宏昌立即正式通知全队:近两天要有一个重要会,准备出去要饭的暂时别走。
  谁知,就在严宏昌没有通知前,严国昌和关友德二人已经去江南要饭了。不过,严国昌是严立坤的父亲,而关庭珠又是关友德的叔父,严宏昌就请在家的严立坤和关庭珠,分别代表一下,小岗生产队二十户人家就一家不拉地全有人到会了。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晚饭过后,在没有电灯更没有路灯的小岗村,就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要是在城里,这会儿,也许正是热闹的光景,但这时的小岗村却已寂然无声,很多社员早早就上了床。
  忽然;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响起;小岗生产队的十八条汉子;先后出了门。他们迎着打村后刮过来的凛冽的西北风;袖着双手; 缩着脑袋;陆陆续续向严立华家摸去。
  选择在严立华家开这个会,严宏昌还是费了一番脑筋的。严立华的祖父严凤轮、父亲严国恩、母亲严吴氏、两个弟弟:小心和顺心,连个大名儿都没来得及起,就都在大饥荒的一九六一年饿死了,现在只落下他孤寡一个人;再说,他家的房子又是盖在村子的最西头,在村子里不仅最偏,场子也较大,为前后两进的五间茅草房,如果大伙聚在后屋,非但不会受到外人打扰,更便于保密。
  不一会儿工夫,冰冷破败的茅草屋里,就聚满了人气,散发出劣质烟草呛人的焦糊味。大家彼此寒暄着。摇曳不定的煤油灯的光亮,把蹲在地上或坐在床上的一堆人影,夸张地映照在凸凹不平的土墙上。
  严宏昌见人到齐了,大伙的情绪也很高,先就有些激动地说:“今天把各位找来开个会,看看搞好明春队里的生产,都有些什么好办法?”
  会的宗旨,其实大家都已心知肚明,所以严宏昌开场白的话音落后,好一阵鸦雀无声。
  有些什么好办法呢?种了半辈子庄稼,谁个还不知道怎样能够多打粮食?所有农民都会说这样一个笑话——在中国,只有四个人会种地:省委书记、地委书记、县委书记和公社书记。农民每年要种什么、何时种、怎样种、种多少、啥时收,以及每年一次的收入分配又将是多少,一切都全由这些书记们当家做主的;生产队长也只能管管上工、收工时吹吹哨子。
  打破沉寂的,是严家芝老人。他见大家不言语,就有点发急,快人快语说道:“啥好办法?要想叫大家不吵不闹,都有碗饱饭吃,只有分开一家一户地干!”
  严家芝将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小小的茅屋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一个说:“刚解放时,大伙都是单干,那时的人与人和和气气,家家户户存有余粮。分田到户肯定比捆在一起、混在一堆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秘密会议(6)
一个说:“分开单干,再干不好就谁都不怨,只能怪自己不正干!”
  这时,大高个、大脑壳,年龄在这里也算是最大,平日最爱开玩笑的关庭珠,亮开了嗓门说:“要搞过去那样的‘责任田’,我保证就凭锹挖钩刨,收的粮食也吃不了。可这千将有头,万将有尾,问题是,谁又敢带这个头呢?”
  关庭珠分明是在帮严宏昌叫阵了。
  不出关庭珠所料,紧接着,大家便七嘴八舌地喊起来了:“哪个敢带头,咱们就干!”
  严宏昌在大伙的期待中往起一站,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还是摊子越小越好干——绑在队里队长动脑筋;分到组里组长动脑筋;包干到户就会人人动脑筋。既然大家都希望分田到户,只要保证做到两点,我就敢带这个头。第一,小岗人过去年年都吃国家的救济,从明年夏秋两季开始,打的头场粮食,要先尽着国家公粮和集体提留交齐,谁也不能装孬种。第二,我们是明组暗户,瞒上不瞒下,这事不准对上级和外面任何人讲,谁讲,谁就是与全队人为敌。如果大家答应这两条,我就敢干,我就敢捅破这个天!”
  接着,他进一步解释道:“老辈人过去搞过‘包产到户’,田分到各家各户后,生产的粮食油料作物都还要统一收到生产队,由队里再统一上缴国家的征购任务,统一扣除集体的提留,一切还要由生产队统一结算,算出各家各户的工分后,再统一分配。这等于‘脱裤子放屁,多道手续’。咱要干,就干脆一步到台口:包干到户!该给国家的给国家,该给集体的给集体,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土地、耕牛都分到户,不再由队里统一安排、统一分配,这样也可以防止我们队干部贪污挪用、多吃多占。”
  天底下没有比把地分给农民,让农民自个儿当家做主的事更让他们乐嗬了。大家听了,无不拍手称快。
  在场的谁也不想做孬种,马上抢着说:“就这么干!真犯了事,把你逮了去,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呢,咱排着队给你去送饭!”
  严俊昌也表了态:“既然大家都想单干,我们当干部的也不装熊!”
  曾因日子过得好了一点就被批判成“资产阶级暴发户”的严金昌,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分开干,吃饱饭,就是杀了头,也当一回饱死鬼!”
  严家芝这时却严肃地提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事儿是高压线,谁碰要谁命。刘少奇的官够大了吧,一个国家主席,结果就因为支持包产到户,死无葬身之地。你严宏昌,草木之民,你不怕杀头蹲班房,到时家中老小怎么办?”
  关庭珠亮着大嗓门,立刻接过话,说道:“我看再加上一条,今后队长因为让我们包干到户坐了班房,他家的农活就由我们全队包下来,小孩也由全队养活到十八岁!”
  一个个村民激动地跳起来,纷纷表态。有人赌咒发誓道:“保证不外讲,谁讲谁不是娘养的!”另一个接着保证道:“宏昌一人有难,全队人都得往前站,大家承担!”
  最后严学昌提议:“空口无凭,我看大家还是立个‘军令状’!”
  “对!”
  “留个字据!”
  “写上几条,大家都捺上手印!”
  “谁孬种,谁不是人!”
  严宏昌被眼前这种热血沸腾、肝胆相照的场景深深打动,他取下兜里的新农村牌水笔,把一包淮北牌的香烟倒出,准备就着烟纸写下契约,却被严立学劝止。严立学觉得香烟纸太小,再说在烟纸上写这样重要的东西,既不严肃也不正规。严立付一听,觉得有道理,忙说:“我家有纸”,说着,就出了门。他家就住在严立华的隔壁,他原就是生产队的记工员,儿子又在小溪河中学念书,几张纸还是找得到的。很快,他也就拿来了两张十六开的白纸。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秘密会议(7)
严宏昌取过纸,几乎没有多想,更没考虑文字的修饰,他只是想把自己说的和大家说的意思归纳起来。于是写道:
  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缴和公粮,不再伸手向国家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坐牢杀头也甘心。
  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
  写好后,严宏昌在牵头人的落款处,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肉吃千口,罪落一人”,他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地需要承担起这份风险。
  在写到大家的名字时,本来,应该把严俊昌和严立学两位队干部的名字先排上,可他提笔却把关庭珠写在了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他当时只想到关庭珠老人对这事最支持。接下去,就想到关友德和严国昌两人还在外地要饭,没有到会,今天虽然缺席,却应该有人代表他们捺手印,这么想着,就把关友德排在了第二位。
  就这样,严宏昌想到一个,写上一个,顺手写下去,最后把小岗生产队二十户人家的代表悉数写出:
  严宏昌 
  关庭珠、关友德、严立付、严立华、严国品、
  严立坤、严金昌、严家芝、关友章、严学昌、
  韩国云、关友江、严立学、严俊昌、严宏昌、
  严美昌、严付昌、*、严国品、关友申。
  名单写齐后,严立学也把红印泥找来了,大家一窝蜂地围上去,一个接着一个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捺上血红的手印。缺席的一老一少,也分别由关庭珠和严立坤代补了手印。
  最后,严宏昌落上日期,写出的是一九七八年十二月。
  当时没人发现这个日期有什么不对。因为,小岗人平日用的多是农历,农历和阳历有时会差上一两个月;严宏昌这天想写的是阳历,他也只是毛估带猜。两天后他到小溪河集上买墨水精,看到供销社门市部的挂历,一测算,才搞清楚,“秘密会议”的日子应该是阳历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五;农历为戊午年,十月二十四日,“小雪”的第二天,已经是“立冬”后的第十六天了。
  当然,严宏昌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日子后来会变得那样重要。
  谁又能想到,在没有一个是*党员的小岗生产队,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这天的晚上,小岗人以最古老的歃血为盟的形式召开的那个“秘密会议”,将会载入中国的历史,乃至*党史呢?
  谁又能料想得到,轰然撬动中国并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伟大变革的杠杆的支点,会是在江淮大地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小村落呢?
  当时,严宏昌和小岗人都不可能知道,一个伟大的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正向他们走来了。尽管,“改革开放”这个词汇,要一个月后他们才会在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公报上看到。
  他们更没意识到,他们的这种破釜沉舟、义无反顾,是在“改革”,他们只是不愿再像过去那样生活了。
  他们只是为了不再去流浪。
  他们只是为了不再去乞讨。
  他们只是为了不再被饿死。
  那一年,二十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