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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幅刺绣怎么可能是活的,一切只是错觉,棹歌疑惑地研究着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错觉,而且还颇为强烈。蓦然,她有些明白了过来,不光是因为色彩,不光是因为这幅绣品的色彩流动,还有——眼睛!是的,那只麒麟的眼睛!会动!会转动!有如活物!无论她站在什么角度,什么位置,那只神兽的视线都紧紧盯视着她,怎么会这样?
棹歌简直好奇极了,完全忘记了纳兰带她来书房的目的,只是一个劲地研究着那面屏风,忽远忽近盯着看个没完,纳兰也不打扰她,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当“他”把这幅屏风作为生辰之礼送给他,告诉他是“她”亲手所绣时,他也曾被狠狠地震撼过感动过。他顺着棹歌的目光向那只麒麟看过去,棹歌正在努力地踮起脚想看清楚麒麟的眼睛,可惜她的个子不够高所以不能清楚的看到那只麒麟的眼睛,他却曾经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研究过,那是极精细的绣工,可以称之为神作的绣法,麒麟的一双眼睛足足用了十八层极细的丝线绣制,黑金相杂,隐约还透着一些青、白、蓝、紫的光彩,无论从任何角度望去,那双眼睛的视线都仿佛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观看者,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这是麒麟吗?”棹歌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纳兰,这幅屏风已经不能单纯地称为艺术品,简直是神作,即便是在古代的帝王家只怕也难得一见吧。
“是的。”纳兰点点头。
“你很喜欢麒麟?”记得在舞会上他的衣服下摆上绣的也是一只白麒麟,形状模样和这只很像,只是动作不同而已。
纳兰笑笑:“算是吧。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纳兰好笑地看着棹歌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估计以为他是偏执狂。“我喜欢麒麟,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变态,这幅麒麟王的屏风是我养母亲手所绣,我哥哥把它镶成了屏风,送给我作为二十岁的礼物。”
“你还有哥哥?”棹歌瞪大了眼睛看着纳兰。
纳兰微顿了顿,犹豫了好半天才慢慢言道:“他并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养母的亲生儿子。我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扔在一条小河边,是养母把我带回去
救了我一命。家里还有一些别的被收养的孩子,我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可以算是兄弟姐妹吧。”
棹歌微感愕然,像他这么温暖的人,居然会是孤儿?
“养母对我们很好,可是她生性淡薄,我们很少能够见到她,家里真正的大家长是大哥。但他……是个很奇怪的人。”纳兰说着,声音突然低弱下去。
奇怪的人?棹歌瞪大了眼睛望着纳兰,很想知道他哥哥哪里奇怪,可是纳兰却突然住口不语,岔开了话题,笑道:“哎,都是些没意思的事情,不说了。刚才说了要送你礼物的,聊了半天还没问你,你最喜欢什么?”纳兰一边问着,一边从书桌边的瓷缸中抽出几卷画轴,显然他准备送给棹歌的礼物是他的画作。
“钱。”棹歌想都没想便答道。
纳兰一怔,大笑不止:“你倒真坦白。”
棹歌微窘,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一点谨慎和虚伪都拿不出来呢?
“我一幅油画最少可以卖一百万美元。”纳兰抬眼看向棹歌,“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钱,我可以把隔壁画室里的那幅油画送给你。”
棹歌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说真的吧?”
“过年嘛,说了要送礼物给你,当然要送你喜欢的东西。”纳兰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画轴塞回瓷缸之中。
“可是……你好像真正想送我的是这个。”棹歌走到书桌边从瓷缸里抽出一幅卷轴,解开丝带想看却被纳兰轻轻压住了手。
“这个一文不值。”纳兰轻轻地说道。
“为什么?”棹歌不解地看着他,不都是纳兰净尘的画吗?为什么这个一文不值?
“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纳兰净尘还会画中国画。”
棹歌愕然,“那如果我告诉别人这是你画的,你也不会承认是吧?”
“绝不会。”纳兰净尘笑得非常可恶,棹歌实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只能二选一?”大概已经明白纳兰净尘的意图,棹歌白了他一眼,径自抱臂在他那张大檀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纳兰微笑不语,默认。
“你真无聊,傻子都知道要选你的油画啊。”棹歌轻哼一声,一百万美金还是保守估计啊,她又不是脑子进水,当然想要。“不过,这幅我也想要
。”棹歌伸手一指画轴,“地摊上随便画画都能卖个百八十块钱,凭你画那幅中堂的水准,就算不是你纳兰净尘的作品,想卖个大几百块钱也绝对没问题啊,万一遇到个识货的,还能赚得更多。”棹歌眼疾手快地捞起瓷缸里最大最长的那幅卷轴牢牢抱在怀里。“今天我先把这个带回家,至于你那幅油画,太贵重了,放在我那儿不安全,还是暂时寄放在你这里好了,不过,既然你送给我了,在没得到我同意前,不许卖!”
纳兰看着她有些小无赖的样子,无声地笑了,他似乎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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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很漂亮。”任由棹歌抱着那幅足有一米多长的卷轴,看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纳兰不动声色地再次将话题引向他有兴趣的方向。
棹歌也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舞会,有些不自在地转了头,“我还以为你是世外高人,没想到你也会去那种地方。”
“世外高人?”纳兰失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武艺高强?”
棹歌被他问得一窘,她还真的这样想过。
纳兰再走近棹歌两步,看着棹歌,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颇认真的问道:“其实我想问的是,唐家大少爷说你是他女友,是真的吗?”
“他乱讲的!”棹歌立刻否认,声调不由得提高八度,但是随即又懊恼不已,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啊?
“他喜欢你。”纳兰安静地陈述事实。
“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纳兰这么平静地说唐伯昭喜欢她,棹歌便突然像被马蜂蜇了一样暴跳了起来。“不许再问!不许再问唐家的事,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棹歌推开纳兰就朝外走,纳兰两次想拦都被她狠狠地推到一边。
“弃儿……看来,我又踩到小狐狸的尾巴了。”纳兰苦笑,不过知道唐伯昭真的如他所猜测那样并不是棹歌所心仪的男人,他的心情还是微微飞扬。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胡言乱语!
第二十一章 真相
过年期间,浪影果然极缺人手,少爷公主们大把的辞职回家,可是客人们却都想趁着年节出来疯个彻底,于是像棹歌这样的熟练工连好话都不用说就被扯去换衣服端盘子上阵。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容哥找你快找疯了!”才送了两份水果,一个人突然从角落蹿出来,一把抓住棹歌的手臂,吓得棹歌险些把手上端的空盘扔出去。
“你才疯了,发什么神经!”棹歌被吓得火气直冒,一脚就朝阿飞狠狠踹了过去,在纳兰那儿生出的怒火已经积压了一下午,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啊——”阿飞抱着腿呯地一下倒靠在墙上,这女人下脚真狠啊,他的腿八成骨裂了……要不是因为她是未来大嫂,他一定要捅她一刀。
“容哥找我干什么?”棹歌冷沉着脸瞪着阿飞,都已经跟方子容说过很多遍了,他们之间最好不要有什么来往,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过年啊……”阿飞痛得五官扭曲,蹲在地上一边揉着腿一边脸青青地仰望棹歌。
“你们自有帮里兄弟一起过年,找我干嘛?”
“往年你不都是跟容哥一起吃年夜饭的吗?今年找不到你,容哥差点把这区整个翻过来了,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为了你,熙哥差点一枪打死我哎!”还是容哥义气,知道不是他不尽力,是这个女人真的很恶很难跟啊。阿飞偷偷白了棹歌几眼,心里暗恨这女人也真太TM没心没肺了,熙哥说得一点也没错,就没见过女人心肠这么黑这么硬的!
“我让你们找我了吗?我是死是活关你们屁事啊!”棹歌听得也快发飙了,抬手又要向阿飞打去,却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手腕,用力之大,棹歌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掉了。
她转头一看,“是你!”瞪着拦住她的人,棹歌冷冷的瞪着他,脸色因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渐显青白,额头渗出微微的冷汗,但她仍是一声不吭只是瞪着旁边的人。
阿飞一看不妙,再顾不得腿疼,急忙跳起来阻拦:“熙哥,熙哥,没事,风小姐是在跟我开玩笑,熙哥,你快放手,风小姐的手会断的!”
好半晌,那人才恨恨地摔开她的手,但棹歌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乌紫青肿的痕迹,只怕那人再多用上一分力,棹歌的手腕就会当场折断。
“别仗着容哥宠你就无法无天,我不管你跟容哥过去有什么交情,要么乖乖做他的女人,要么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
失,顶多我陪你一起死,也好过留着你这个祸水害了容哥。”燕熙几乎可以说是带着恨意瞪着棹歌,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值得容哥那么死心塌地的对待,漂亮吗?只要一句话,他可以立刻弄一打清纯漂亮的小明星扔到容哥的床上。够辣?道上的女人哪个不辣?上次日本黑道世家的山口小姐特地来拜访容哥,不但谈下了合作案,还帮他一起摆平了帮里大叛乱,拿起机枪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一下,那才是正经的大姐的风范。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容哥到底喜欢这个死学生妹哪一点!
“熙哥,熙哥……”阿飞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熙哥就跟容哥的影子一样,平时连枪顶在脑门上都几乎不肯开口的,怎么这回会气成这样?该不该说这女人真的很有本事?
他们虽然在角落里争执,可是燕熙是何等身份,一走进浪影就已经被无数的人关注,发现他居然是亲自来找个女服务生,还又拉又扯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丫头死定了。
“走!”
“去哪儿!你放开我!”燕熙再次扯住棹歌的手腕,拖着她就朝门外走,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走出浪影的大门,突然一个声音暴喝起来:“住手!放开她!”不知道用什么借口离开了唐家的楼亚轩,先去了棹歌的家里却扑了个空,抱着碰运气的态度架着拐杖跑到了浪影,竟然一来就让他看到燕熙扯着棹歌往外拖,情急之下,连自己的腿还打着石膏都顾不上了,和身就扑了上来,虽然人跌在了地上,但也成功地令燕熙放开了扯着棹歌手腕的手。
“你有没有怎么样?”楼亚轩咬着牙爬起来,一眼就看到棹歌正在揉的手腕上重重的一圈乌紫,怒火立刻烧了八丈高。“你要干什么?要钱是吗?她欠你多少?我替她还!”楼亚轩一把将棹歌拦在自己身后,从身上掏出皮夹子朝燕熙扔了过去,“你们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她欠多少你都替她还?”不待燕熙发飙,从大门外突然又走进来一人接下了楼亚轩的话茬,硬生生压下燕熙想打人的冲动。
“容哥。”“容哥……”四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恭敬恭敬地向方子容低了低头,称呼一声容哥。
楼亚轩神情颇为紧张地瞪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白色的西装,金边的眼镜,银灰色的衬衫,像贵公子多过像黑社会。可是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杀气,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拦在身后挡着棹歌的那只
手手心里全是汗。
“好啊,那个女人欠我一条命,你也替她还?”方子容拿出烟盒,优雅地弹出一根烟,阿飞立刻瘸着腿冲过去给他点着。
楼亚轩有点困难地柱着拐杖转头看向棹歌,却见棹歌正看着那个叫容哥的,一脸怒色,却没有否认。他咬了咬牙,头猛地一抬,“行,我替她还,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为难一个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方子容冷笑一声瞟了棹歌一眼,吐出一口烟雾,把烟蒂朝地上一丢,狠狠地用脚尖捻熄,“真是有男子气概,英雄救美啊。”
“容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为难他。”棹歌看着方子容隐在淡淡烟雾中迷离不清的面孔,看到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双手套顿觉不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子容只在想沾血的时候都会戴上手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习惯,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信号。棹歌急忙站出来,她不想让楼亚轩再出什么事情,也不希望方子容惹上什么官司,因为到最后,这些都会变成她的麻烦。
棹歌突然冲出来,把楼亚轩挡在身后,方子容眼睛里的火光更盛了起来,虽然知道棹歌应该不至于会真的看上这个纨绔子弟,可是看着她保护他,紧张他的样子,他心里的妒火还是止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棹歌,你回来!”楼亚轩见棹歌居然冲到自己的前面去了,又是感动又是着急,急切地想拉她回到自己身后。
“容哥,欠你的我一定会还,但是这不关他的事,让他走。”棹歌从楼亚轩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一步步走到方子容面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以吗?”
“好啊。”方子容冷冰冰地睨了楼亚轩一眼,一把拽住棹歌就朝外走去。
楼亚轩急了,急急忙忙地要冲上去拉人,却被阿飞一拳打在肚子上,顿时倒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棹歌被那个叫容哥的人半拉半拖着带走,强行塞进一辆嚣张的名贵跑车里,然后那车就在数辆豪车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奇耻大辱!楼亚轩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身为远帆航业的二少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如此蔑视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带走,他却无能为力,在唐家是这样,在这里居然又是这样,他简直就像废物一样!他忍不住冲着那绝尘而去的豪车队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拐杖扔了出去。他家的司机就等在外面不远处,从倒后镜里发现自己家少爷狼
狈的跌坐在酒吧门口,吓了一大跳,急忙奔过去扶人,却被用力地推了一把,“立刻给我去找人来,我要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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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方子容的车,棹歌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被阿飞一拳揍倒在地的楼亚轩就转回了头。
“怎么?他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一点也不心疼啊?”方子容刚才绷得紧紧,黑得像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