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冬天到了,嬴政还没有归来。
下一个冬天,嬴政也没有归来……我经常站在城墙上,默默的等待!这段日子,我过得很不好,虽然赵高经常在我身边伺候,将我的情况告诉嬴政,太后也没怎么刁难我。但是,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想起嬴政。相思,是痛苦的,相思的夜晚是漫长的。
公元前230年,前方传来大军告捷的消息,当时,音儿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正在喝茶,“美人美人,我听说大王归来了,大王凯旋归来了!大概还有一月路程便可以回到咸阳了! ;” ;“真的吗,音儿! ;”我手中的青铜杯滑在地上,碎成了几块,青铜与地面相接的声音。奏出了一曲愉悦的曲子,我抱着音儿在屋里转圈,这是,我这个冬天里第一次笑,第一次笑得如此快乐!因为,我最爱的人,将要回到我的身边。在他离开我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深深明白,我爱他。深深地爱他!
在这个月里,我头一次觉得静好的岁月如此漫长,我常常独自在咸阳城门上,等着嬴政,因为,我想他第一个看到我。
半个月过去了,我没有等来嬴政,却传来了一个消息,赵国连年饱受灾害,前不久发生了大地震,听说,邯郸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这本与我无关,但是,我的心却在不觉间地痛。我觉得我累了,我午休了一会儿,在梦里,我见到了慈爱的父母,我见了亲爱的阿姊,我见了我的曾经,我见了邯郸城郊的小河之滨,我见了我的种种过去。见了,许许多多……
那一个梦,让我决定,我要回邯郸一次。我给嬴政留了一竹筒信件,放在落雁宫的青铜器旁,这是他前不久送我的,他说,这个青铜器,只有他可以替我擦,因为,青铜刻的是我的模子。
第二天,我打晕了音儿,换上了她的衣服,带上足够的金子,换洗的几件衣物,还有嬴政送我的玉佩,向邯郸出发。
我来到宫门前,侍卫询问我的身份,我答道:“落雁宫水儿。”我胡想了一个名字。“干什么去的?”“帮美人寻些宫外的吃食。”“恩,过去吧!”我醒了一礼,便走了,我之所以用假名,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去而不回,他们会有事,嬴政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搭救素儿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我即将来到邯郸,一路上,我见到了太多太多可怜的难民。他们没有吃的,只能挨饿,在这冬季刚刚离去的暮春时分,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缩在树下,天灾,让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毁了他们的一切。我不敢相信,朝廷竟然没有拨给他们赈灾粮银。我深深同情他们,但是,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帮助他们。同时,我想到了另一件事,现在,赵国,正值灾荒,如若有敌来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想到了政哥哥。探望亲人,确认他们无恙后,我将回到秦国去,与他厮守一世,我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我在乎的是,他的心。因为,我爱他。
傍晚时分,我倚靠在一棵大树下,想要休息一会,在赶路
“姐姐,姐姐,救救我。救救我,我求求你。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苦苦哀求着我,我的心凉了,心中有种莫名的悲伤。我从包袱里取出两个馒头,放在她的面前,随即,转身要走,岂知,她一把抱住我的腿,跪着虚弱地说:“救我,姐姐,救我。我不要馒头,我不要馒头。姐姐,求求你救我。素儿给您磕头了!”我不忍再听下去,扶起她。温柔地对她说:“素儿,是吧,那你便跟着我一起去邯郸吧!不过,你要听话哦!”她又连着给我磕了三个头,忙着道谢:“谢谢姐姐。我愿意为奴为婢永远伺候姐姐。”我笑着对她说:“不过,你要乖哦。我不需要你伺候我。换上这套衣服。”我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服给她。因为,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她接过。道了声谢,便羞涩的到树后换上衣服。在月光下,换好衣服的少女有几分稚气,过长的衣袍显得有些笨拙。
“请问姐姐闺名?”他羞涩地问。
“我叫阿房,你叫我姐姐,我唤你素儿便是。”我轻声答道。
“素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回姐姐,素儿,生于农家,在父母庇佑下长大,却因为,天灾令双亲去世,无牵无挂。所以,才贸然让姐姐收留。”说着,她低下了头。
“姐姐,那你呢?”她问道。
“我,我是赵国邯郸人,前些年去秦国经商,近日,听说赵国干旱,便赶回来探望亲人。”我简练的说了说。
“素儿,今年你几岁啊?”
“八岁!姐姐呢?”
我沉思片刻,“恩,这是秘密!”我向前走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十日后,邯郸
我走到了州牧府,府门前只有一位家丁。我请他替我通报:“这位大哥,请您替我通报一下,我有事要求见州牧大人。”他斜瞥了我一眼,高傲的从我面前走过。未等家丁出来,府里便传来了怒斥声“你这个死老头,你怎么不去死。就知道吃闲饭,你做过什么。不就是把我养大吗?快点,把钱拿出来。别忘了,现在,我才是州牧。不是你。快些,把钱拿出来。”一个苍老而凄凉的声音传来:“钱都被你输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带着素儿向府里走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虐打着一位老人,少年身边,一位三十出头的妇女跪在地上,苦苦乞求:“别打了,大人,请您别打了!求求您”少年踢开妇女,狠狠道:“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你给我滚远些!你也是个吃闲饭的!……”我是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住手,你怎如此粗俗。你没听到老人家说,没钱了吗?有点本事,自己挣去!”他转头看向我,似曾相识的脸,却想不起来了。他恶狠狠地说:“混蛋,关你什么事,谁让你多管闲事?”我无畏地瞪着他,大声地说:“我来找州牧大人!”他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我就是州牧大人,说说,小妮子是不是想上门给我当妾,这模子还不错!”说着,挑起我的下巴,我狠狠打掉他的手。巧笑嫣然地说:“我记得当年的州牧不是你,我找十年前的州牧。”他目光一冷,走到老人身边,用力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说道:“死老头子,看不出来哦。还有这么一个你年轻貌美的情人。”
“请你把你的嘴放干净点!”素儿愤愤地说。
我望向老人,略带哽咽地说:“您是十年前的州牧吗?”老人凄凉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小姑娘,我不认识你,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跪在地上的妇女站了起来,扶住老人:“父亲,让凡珂扶你回去吧!”我愣住了,哽咽地喊道:“阿房,请代我幸福。”妇女,和老人回过头来,面露惊讶,颤声说:“阿房,你是阿房?”
我点了点头,阿姊向我跑来,抱住了我,哽咽地说:“丫头,总算舍得回来了。”“阿姊,我好想你。”许久,她放开了我,我仔细看了看,现在的阿姊,她不再像以前一般美丽。变得瘦弱,双眼无神,面黄肌瘦,以前的凡珂,真的不在了。我们齐齐望向父亲,父亲颤抖地向我伸出手,“阿房,真的是你吗?阿房”我跪在地上,向父亲磕了一个头“是,是女儿,阿房,回来了。”素儿将我扶起,我没有走到父亲身边,毕竟,凡珂出嫁的那一个雨夜,大雨打湿了我的衣襟,也斩断了我们之间亲密无间的父女之情。我没有走向父亲,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少年,也便是华儿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诶,我以为谁呢?原来是那个逃婚连累全家的死丫头啊!哎,我的好姐姐,你总算舍得回来了啊!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他咬牙切齿的表情令我心生厌恶。“来人,把她赶出去,家里吃闲饭的够多了!再来个闲人我也养不起了!”说着,他唤来下人,打算把我赶出去。“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赶,我只是来看父亲,阿姊的!”这时,下人走到华儿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华儿一改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阿姊,怎么可以走呢?作为弟弟,我不是应该好好招待阿姊!来人,带阿姊去厢房,好好招待!”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脱口道。他反问道:“我能打什么坏主意?”我刚想反驳,凡珂却拉住我,“阿房,你就先去休息吧!”父亲苍老而无力的说:“阿房,去休息吧!”
我想父亲行了一礼,带着素儿跟着用人到厢房。厢房不像从前一般华丽,反而,显得破旧,或者我该说,整个院子都很破旧,家里之前的古玩都“不翼而飞” ;……
夜晚
“咚~咚~咚”传来阵阵敲门声,“谁啊?”我问道。“阿房,是阿姊。”我示意素儿去开门,凡珂缓步走进屋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阿房,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阿姊关怀地问道。
“挺好的”我笑着答道。
静默良久……
我小声问:“阿姊为何在府中,那刘老头……”
阿姊面无表情地说:“他啊,早死了。大房把我赶了回来。应该就是你逃婚后不久!回来后的生活原本还勉强可以过可是,华儿长大后,当了家,我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父亲也常挨打!其实,挨打也是家常便饭,我也习惯了!”说着,凡珂不经意间露出了手上的伤疤,我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原本洁白无瑕的双手现在布满了伤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导致凡珂的双手青青紫紫的一片。令人不敢直视。她轻轻放下衣袖挡住伤疤,又接着说,“我还记得上次父亲因为拿不出钱给华儿,华儿便不给父亲吃饭,还把父亲的手用绳子捆住,将父亲扔进井里,父亲,父亲,险些一命呜呼。上次,我因为从刘家带来的金银用完了。华儿便要把我买到 ;买到 ;花街柳巷里去!我险些,险些就……要 ;要不是 ;父亲不知从何处寻到一些财物交给华儿,我就,就……”凡珂没有接着说,只是掩面哭泣……
我紧紧拥住她:“阿姊,过几天跟我一起走。我们带父亲一起走”
她轻轻推开我,“赵国就这么大,我们又能去哪儿?好了,别乱想了。阿房,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怪我!”说着,她抱住了我。我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管阿姊做什么,阿房都不会怪你的!”
良久
凡珂放开我,“好了,很晚了休息吧!阿房再让我看看你吧!阿房,记住,女人什么都能没有,但是,不能失去男人的宠爱!”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茫然的我。
“素儿。”我唤道
“阿房姐,你唤我啊?”他笑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很晚了,你也休息吧!”
月色还是那么美,但我不知道,此时的政哥哥在做什么,政哥哥,阿房在想你,阿房明日就回秦国。政哥哥,你是否也在怀念阿房!
生离死别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家奴对我说华儿找我,我便去了,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就当跟众人辞行吧!他见我,嫌弃,不代表,我就十分乐意见他。当我来到客厅就听到争执声
“孽子,我不准你这么做。我不准!当初我害了凡珂,现在,我不能再害阿房了!”
“老鬼,现在是我当家。轮不到你做主。我说她嫁,她就得嫁!”
“我不准啊,我不准!咳咳咳……”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我向前跑去,冲进客厅。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被推倒在地。我冲过去扶起父亲,“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他老泪纵横地对我说:“阿房对不起,对不起啊!父亲我没用啊!”我愣了愣,回过神时,问阿姊:“阿姊,怎么回事!”阿姊只是坐在椅子上痛哭……父亲也哭了起来……这令我有些莫名其妙。
华儿插嘴道:“如果你不想这两个吃闲饭的死,你就得给我嫁给林大夫,虽然林大夫今年七十有二,不过我记得你也快三十了吧!何况,他给的聘礼也不错,还算丰厚。如果你不嫁,我可不保准,我哪天梦游,把这两个吃闲饭的丢进河里喂鱼!”“你,你……我不嫁又如何?”我抬起头与他对峙,他从随从手中拿起刀,驾到父亲脖子上,“你到底嫁不嫁?”我坚毅地答道,“不嫁!”父亲的脖子上出现了血痕,“我数到三,你不嫁的话,这老鬼就得死!”父亲凄凉一笑:“阿房,快走,不要嫁,千万不要嫁!”凡珂则苦口婆心地劝我:“阿房,求求你,救救父亲,父亲,父亲,阿房,他怎么也是你的父亲啊!阿房!”
“一,二……”我犹豫再犹豫。
“我我嫁,你把刀放下!”我嫁,只是缓兵之计,我脑子还没病。顶多中途逃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素儿冲过来,对我大声说:“阿房姐,你不要嫁啊!”额上出现黑线。
华儿一脚将素儿踢开,“滚开!”我跑过去抱住素儿,“功勋,你再打素儿的话。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哼,后日出嫁,你准备好吧!”他拂袖离开。
父亲,凡珂安慰了我一番也便走了……
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如果我不是和那混蛋同祖同宗,我恨不得光顾他祖宗千万代。当然,我没有告诉素儿我的想法。
三日后
那一日,十里桃林与我作嫁,我记得那一年也是桃花开满的季节,阿姊走向了人生的悲剧,而我,逃了十年,整整十年,却仍然逃不过命运的劫,相遇是一个擦肩的距离,相爱是一种最真挚的情,别了,政哥哥,虽然,现在,我不喜父亲,但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但,令我奇怪的是,阿姊,父亲,三天里竟然没有来看我,现在也没有来送我。只有素儿一直陪着我。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迎面传来的桃花香刻在你俊逸的面庞里,爱,只是一瞬,却一眼万年。我登上了花轿,准备,中途逃跑。
中途,我很想逃跑。周围越来越乱,最后,只听见“崩”的一声,轿夫们扔下花轿便跑了,打断了我的计划,素儿掀开轿帘,对我喊道:“阿房姐,不好了!秦军攻城了!”什么!我掀下头顶的喜帕,走出花轿,看到周遭一片混乱,人们逃的逃,躲得躲,我扯住其中一位中年男子,“大哥,请问,州牧一家现在何在?”“你这丫头问得甚是奇怪,现任州牧两日前便离开了州牧府!”素儿问道:“不可能啊!今日二小姐还要成亲啊!”男人回答道: ;“如今二小姐嫁过去,只不过是欺瞒朝廷之计,让朝廷知道,自己效忠于朝廷,用自己的亲姐姐来作缓兵之策!家姐成亲为朝廷冲喜,预兆吉利这都不懂!松开,我要赶快逃命去了!”我愣住了,我跌坐在地上。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要杀死父亲,要将凡珂买到花街柳巷。什么为我着想……都是骗我的,我仅仅是他们的缓兵之计,也对啊,堂堂州牧怎么会不了解战况,还大办喜事呢?不过是为了欺骗朝廷,表明自己对朝廷的忠诚,还有,为了,秦军攻城后,让自己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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