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①(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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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①(全本)-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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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 第七章 (4)
当天晚上,天色发灰,没有星星,,深灰色的云遮住了月亮,只露出了一点月牙儿,一切看起来都象蒙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这样的天气日本飞机无法出动,对缺乏防空能力的中国军队十分有利。137旅按预定计划悄悄地行进到罗店镇外,埋伏到夜里12点钟,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新25师的火炮响了,一颗颗炮弹在敌阵中四处开花,一些日本人尚在梦中就做了异国之鬼。炮声一停,吕德贤乘着烟雾未散,率突击队如猛虎般冲到了日军阵地前,早已集中好的轻重火器一起开火,密密的子弹在黑夜里象流星般在敌群中飞射。日军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打死了一片。陈子宽也率队跟了上来,一时间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突击成功,战士们更是精神百倍,向前一面猛冲,一面扫射,身后一片日军尸体,很快就把敌人的阵地打开了一道200多米宽的破口,一鼓作气地冲进了镇里。镇里的日军早被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惊醒,迅速做好了防备,见中国军队冲进来,埋伏好的轻重机枪一起扫射,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应声而倒。敌人的火力太猛,突击队员们不的不卧倒躲避,攻击一时受阻。吕德贤吼道:“迫击炮,快用迫击炮把鬼子的机枪给我炸了。”

  炮连上来了,他们迅速将炮架好,瞄准那疯狂吐着火舌的地方一阵轰炸,敌人的机枪哑了。吕德贤跳了起来,带头冲锋,叫道:“弟兄们,冲啊!”

  勇士们跳起身来,跟着团长向前冲击。跑了100多米,躲在东北面一所民房里的敌人突然开火了,吕德贤身中五弹,鲜血染红了军衣,所幸没伤及要害,他的两个卫士,一个牺牲,一个急忙把他救了下来。紧跟着,在右侧冲锋的一营长李平也往前一栽,倒在了地上,白少琛疾冲过去,把营长救到隐蔽的地方一看,李平头部中了一颗机枪弹,子弹贯穿钢盔,已经阵亡。他悲愤地大吼道:“一营长牺牲了,大家为一营长报仇啊!”

  吕德贤坐在地上,救护兵正在给他包扎,听了白少琛的话,他怒道:“给我炸掉它!”

  炮连连长为难地说:“团长,那个位置不好炸。”

  “迫击炮不行就用手榴弹炸。”吕德贤叫道:“白少琛,现在一营由你指挥,你派人去把这狗娘养的给我搞了。”

  “是!”白少琛大声答应,随即命令:“孙富贵,你带上几个人,去炸掉它。”

  营长的鲜血化作了复仇的怒火,已经升为班长的孙富贵带着班里另外几个士兵迅速爬了出去。吕德贤忙下令让机枪掩护。敌人发觉不对,机枪拼命扫射,两个士兵当场阵亡,孙富贵左臂也中了一弹。他匍匐到了墙根下,取出挂在腰间的手榴弹,拉掉引线,数着时间,然后顺着窗口扔进去,马上滚到一边。“轰”的一声,敌人的机枪再也不响了。

  “冲啊!”“杀啊!”突击队员们呼喊着,一边冲锋,一边扫荡,摧枯拉朽般的挺进到了敌人指挥所附近的一条十字路口。日军利用工事和沙包作为掩体,轻重机枪交叉射击,喷射而出的子弹象一条条火龙将道路严密封锁。吕德贤命令炮兵轰击,为步兵扫除障碍。一时间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照彻夜空。炮击停止后,吕德贤下令冲锋,但日军剩下的火力依然强大,密集的子弹象火网一样拦住了道路,迫击炮也进行了还击,冲锋的队员前赴后继,始终不能突破敌人的防线,一名机枪手端着机枪边跑边射,被枪弹击中胸部,他向前冲了几步之后倒在了地上。参谋长宋清流捡起机枪继续射击,被敌人的一发炮弹击中,他倒下之前,仍然大喊:“前进!”

  双方相持不下。吕德贤损兵折将,后续部队又迟迟不能接应,眼看着快要天明,不由得心下焦急。这时候,张一鸣的电话打来了:“我是张一鸣,你的进展如何,打到敌人的指挥所没有?”

  吕德贤拿着话筒,一面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水:“报告师长,现在还没有,我们正努力向它靠近。”

  话筒里传来张一鸣的怒吼:“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打到敌人的指挥所,我要你带的是突击队,不是观光团。”

  吕德贤哭丧了脸道:“师长,我们被阻在了离敌指挥所不到100米的十字口,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激战了一个多小时,伤亡很大,连参谋长都阵亡了,一时无法﹍﹍”

  “行了,”张一鸣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我再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务必开始袭击敌人的指挥所。不然的话,你别回来见我。”

  吕德贤为难地说道:“师长,我团现在已伤亡近半,你能不能再派人增援?”

  “少废话,你自己多动动脑子,想想办法吧。”

  张一鸣说完,“咔塔”一声挂断了电话。吕德贤扔下手里的话筒,说道:“好,老子这条命不要了,跟小鬼子拼了。”

  “团长,”一旁的白少琛急中生智,说道:“敌人防守太严,这样硬拼我们的损失太重了。不如你在正面攻击,我带一营从右侧迂回过去,你看如何?”

  吕德贤赞成他的想法,说道:“好,你去吧。速度要快,师长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少琛带着一营悄无声息地迅速没入了黑暗之中。吕德贤命令炮连掩护:“给我狠狠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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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 第七章 (5)
再说张一鸣在电话里虽然给吕德贤下了死命令,但他了解自己这个部下,如果不是困难太大,吕德贤不会求援。所以,电话一挂,他就带着师预备队赶往217旅,准备亲临一线指挥。走到半路,他看到前面有人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跑,借着一点月光,他认出是自己的人,好像还是个军官。他顿时起了疑心,轻声对林飞龙说:“去拦住他,问问怎么回事?”

  林飞龙带了两个人飞快地迎了上去,大声喝道:“站住!你是哪个部分的?”

  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是谁以后,回答说:“我是138旅的作战参谋曾越。”

  “138旅的,你不随部参加战斗,跑到这里干什么?想逃跑吗?”

  “不不不,我不是逃跑。我、我、我是……我是奉我们旅长的命令,去和137旅联络,我们和它失去联系了。”

  林飞龙见他神色慌张,说话吞吞吐吐,更加怀疑,说道:“联络有通讯兵,用得着你去吗?我看你根本就是逃兵!”

  “不用跟他废话了。”张一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他背后,说道:“把他捆起来,给我毙了!”

  曾越回头一看是师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叫道:“师长,我不是逃兵,我冤枉啊!”

  张一鸣两眼*,厉声道:“你现在走的根本就不是去137旅的方向,你不是逃跑是什么?你真给我新25师丢脸!”

  曾越知道无法抵赖了,只得哀求:“师座,我错了,你让我带罪……”

  张一鸣理也不理,喝道:“毙了他!”

  “不!”曾越听了他的话,自知活命无望,突然大叫一声,挣脱警卫的手,拼命奔逃。张一鸣举起手枪,对准他的头部就是一枪。随着一声惨叫,他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张一鸣对林飞龙说道:“把这事通告全师,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他率队赶到的时候,512团经过几次冲锋,已经伤亡近半,攻击乏力,和防守的日军形成了对峙状态。师长亲自前来支援,这让全体官兵大为振奋。在一个掩体背后,吕德贤简单地向张一鸣汇报了情况,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说话比较费力。这个所谓的掩体,其实是将士们用自己牺牲了的战友的尸体临时搭成的,散发着一股由血腥味、焦肉味以及内脏的腐臭味混合而成的强烈味道。张一鸣仔细观察了敌人的阵地过后,重新调整了主攻方向。部署完毕后,他大吼道:“弟兄们,报国成仁的时候到了!大家跟着我全力冲锋,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我冲过去!”

  “师座,”吕德贤说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后面督战吧。”

  张一鸣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你把号兵全部给我集合在一起,准备吹冲锋号!”

  他又回头叫道:“卫队长!”

  “到!”

  “你带着警卫排守在后面,谁敢后退,就地枪决。我要是后退一步,也照此办理。”

  说完,他命令号兵一起吹冲锋号。嘹亮的号声使已疲惫的士兵犹如注入了强心针一般,精神为之一振,跟着师长象猎豹似的冲了出去。关键时刻,白少琛也带着一营赶到了,他让士兵们对着日军的掩体同时扔手榴弹。从天而降的手榴弹宛如天女散花一样落进了日军的一个个掩体里,当真是血肉横飞。这一着奇袭效果惊人,毫无防备的日军被炸死过半,剩下的受到两面夹击,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往后撤退。担任阻击的日军指挥官松岛少佐见势不妙,急匆匆地站起身,挥舞着指挥刀高声叫嚣:“不许退!不许退!谁敢再退,就是对天皇陛下不忠,就是帝国的叛徒,我要对他执行战场纪律!”

  但他的疯狂没能止住溃退,他大怒之下,刀劈了一名后退的士兵,睁着血红的双眼,杀猪般地嚎叫道:“给我回去,继续战斗!﹍﹍”

  他话还没说完,早已盯上了他的白少琛举起枪,瞄准射出,子弹正中他的左胸,他还没来的及喊一声“天皇万岁”就倒地而死。这一下,日军更无斗志,竞相后退。一个上尉军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指挥所,对联队长青木健一大佐说道:“大佐阁下,松岛少佐已经为帝国尽忠了,我们现在挡不住了,为了阁下的安全,请下令撤退吧!”

  青木健一四十七岁,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参加过多次侵华战争,为“皇军”立下过不少“战功”,是日本人心目中的“帝国英雄”,也是双手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侩子手。这次来上海作战,他野心勃勃地幻想要再建“奇功”,让自己登上梦寐以求的将军宝座。他缓缓地走到上尉的身边,一双冷酷无情的小眼睛怒视着他,说道:“谁叫你退回来的?”

  “大佐阁下”,那个上尉慌了,说道:“*军人多势众,两面夹击我们,我们伤亡很大,实在抵不住了。我请求您,快下撤退命令吧!”

  “八嘎!你这个帝国的败类!”青木大骂,抽出刀来,对着上尉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一股鲜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摸出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能在*人面前逃跑。我们一定要坚守住,只要守到天亮,形势就会对我们有利,到时候,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飞机和大炮的厉害。现在,全体人员拿起武器,跟我去杀这些*军。”

  但是,中国军队没能让他看到天亮。他刚领着手下走出指挥所,还没来得及进入掩体,一阵“哒、哒、哒”的机关枪响起,登时将他周围的日兵打倒了一片,他刚想躲避,又是一阵急骤的机关枪扫了过来,数颗子弹打在他身上,将他打得象一个蜂窝。

  “日本指挥官被打死了,弟兄们,冲啊!”张一鸣见打死了日军指挥官,不禁大喜,率队冲了上去。日军没了指挥官,哪里还顶得住,纷纷向后逃窜,队伍一片混乱。中国军队的士兵们像撵兔子似的,呐喊着在后追逐、射击﹍﹍137、138旅以及友军听见打死了青木,也是士气大振,加快了攻击速度。战至天色微明,日军的飞机赶来支援,但这时双方已经胶着在一起,飞机无法投弹,只得对镇外的中国军队阵地轰炸一阵了事。此时守镇的日军已被歼灭大半,残敌无力还击,只得退出镇外。

   。。

虎贲 第八章 (1)
“白小姐,75号床的陆团长不肯截肢,关医生让你去劝劝他!你护理了他这么久,他可能会听你的。”

  “好,我把这个伤员包扎完了就去。”白曼琳回答说。

  之后,日本飞机对南京轰炸频繁,为了安全,白敬文让女儿和儿媳带着白丽雯到上海,住到法租界的姨姐家里。此时的上海战事激烈,民众爱国热情空前高涨,为了支援前方将士,民众踊跃捐款捐物,不仅上海市民,全国各地的民众也慷慨解囊,支援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除捐款外,各种日用品、衣服、毛毯、被褥也都源源不断地运往上海。海外的华侨也已行动起来了,欧洲、美洲,特别是南洋一带,各种华侨抗日救亡组织蓬勃发展,华侨救国会、筹赈会等团体纷纷成立,他们不仅捐献了巨款,还包括大量物资、卡车、救护车,甚至还有飞机、坦克,为祖国抗战尽一份赤子之心。而身处战火之下的上海人民不仅在财物上支持抗战,许多公司、企业和民间团体还自发组织了医疗队和救护队,甚至连不问俗事的和尚都组建了僧人救护队,奔赴在战场上救治伤员。白曼琳也加入了救护队,在红十字会的伤兵医院里看护伤员。虽说伤员的惨状常吓得她心惊肉跳,她还是满怀热情,给他们换药、喂水、喂饭,替他们写信,给他们读报。她那迷人的笑靥,温柔的话语,使那些远离亲人的伤兵们感到了一丝慰籍。

  “我来给他包,你赶快去,关医生等着做手术。”来喊她的救护队员说。

  她把纱布交给她,急忙来到75号病床,关医生还在劝陆团长:“你的腿非锯不可,感染太厉害了,不锯会危及生命。”

  “死就死吧,我就是死也不锯!”陆团长的态度很坚决,因为伤口的疼痛与对锯腿的畏惧,他的声音非常的粗暴。他是在狮子林阻击登陆日军的时候,被日本海军的舰炮炸伤了腿,他拖着伤腿坚守了三天,由于天热,他的伤口受到了感染,整个小腿肿得发亮,他本人也发起了高烧,部下把他抬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神智不清了。医生想尽办法给他治疗,想要保住他的腿,可是什么药都用了,感染不但没有控制住,反而越来越重,除了锯腿,再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陆团长,”白曼琳温柔地说道:“听说你在狮子林打得很英勇,我一直把你当作我心目中的英雄。可是我不明白,像你这样连死都不怕的英雄,为什么会害怕锯腿呢?”

  他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他,脸上带着崇敬与关心,他的声音没有象先前那么暴躁了。“小姐,我不怕死,就是怕锯腿,其实也不是怕锯腿,是怕成为一个没有腿的废物。”

  她极力安慰他。“你不会是废物,腿锯了,你将来可以安假肢,一样能够走路。我有一个同学,在前年的一场车祸中压断了腿,安了假肢以后,他除了不能跳舞,其他的都能做。我想,不能跳舞你不会在乎吧?”

  “我不会跳舞,这个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没有腿我以后就再也不能打仗了,不能打仗,我干什么呢?我16岁开始当兵,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会。我一辈子要强,难道到头来还让人笑我是个白吃白喝的废物吗?”

  “没有人会笑你,你是为国家失去腿,大家只会敬重你,你家里的人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她又问他:“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爹娘,我老婆,我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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