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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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如云- 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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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处道:“是,卑下明白,卑下只听从皇上和沈司业的命令。”
  沈傲撇撇嘴,只是笑了笑,继续道:“回学堂去吧,年后水师科那边可能要随我去泉州,你是领队,到时候教水师校尉们航海的技巧,今年年节的时候你要辛苦一下,狠狠地操练一下,省得到时候去了泉州还不知道规矩。还有,回到学堂之后,你和几个教头都去军法司一趟,老老实实地把你们从前犯的罪行都交代一下,放心,不是要和你们算账,只是留个档,省得将来又出什么幺蛾子。但是事先和你讲清楚,往后再犯,军法司绝不会容情。”
  周处颌首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对沈傲道:“沈大人再造之恩,周某人今日铭记在心,周某人对大人真的服了,往后一定尽心竭力为大人效力。我是个粗人,也说不出什么得体的话,请沈大人勿怪。”
  沈傲呵呵一笑,道:“回去吧,不要说这么多废话。”
  ……
  今年的年节,过得实在平淡,大年三十的时候,陪着夫人们吃了年夜饭,一家人到阁楼去看烟花,安宁第一次在宫外过年节,既紧张又兴奋,俏脸都染了一层红晕,看到漫天的灯火洒落在天穹,紧紧地拧住沈傲的手臂,欢呼雀跃。
  沈傲拍了拍她的脸,笑呵呵地低声在她耳垂道:“有时候觉得你像个孩子。”
  安宁瞥了一眼认真去看烟花的蓁蓁几人,吃吃笑道:“我看你才像,宫里的人都这样说,说你当官就像小孩子撒泼一样。”
  沈傲板着脸,大叫委屈:“这叫大智若愚,你不会懂的。”接着讪讪然地故意去看天穹。
  到了大年初一,沈家接到的拜贴是一年比一年多,拜谒的也是不少,沈傲忙着迎送了一下,最后屁股一拍,老子不伺候了,便叫刘胜去接待。
  今年的汴京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喜庆,上一年因为闹出了京畿北路的天一教,整个汴京处在惶恐不安之中,如今天下太平,对百姓来说,也实在是一件喜事。
  官员们也都难得在家歇息,只是这些人都是属陀螺的,好不容易能安生几天,却偏偏不安生,要绞尽脑汁地想着拜谒哪些大人,还要随时看着汴京城的风向,表面上一副采菊南山的洒脱,内里却都是忧心如焚。
  前几日不知从哪里透露出来的风声,说是这一次宫里打算整顿海疆,海疆这东西整顿也就整顿了,其实大家也都不怕,历代皇帝哪个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城里市舶司,增设市舶司林林总总,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钦命整顿的是沈傲,沈楞子。
  是沈楞子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十足的破坏之王,前世八成做的是挖坟的勾当,专门绝人户的,他沾了什么,保准要鸡飞狗跳。花石纲那边许多人还心有余悸呢,若是再到各口岸那边去折腾一下,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宋的官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驻京,一种是外放,外放的油水多,那是没得说的,随便一个县令放出去,轻轻刮一层油水也够一辈子花销了。可是京官不同,别看官大,可是油水却是少的可怜,每年的进项靠得全是那一点儿俸禄,养自己是足够了,可是哪一位大人家里没有偌大张口嗷嗷待哺,自己吃饱了,家里几十口人怎么办?
  所以但凡是在汴京当官的,就没有不打海疆主意的,有权势的自己支个灶,放个主事或者亲信的家人过去,再自己下条子去打通关节,市舶司那边肯给点脸面,这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就是不起眼的官儿也不甘落后,都是三五成群,一起搭伙,推个亲信之人,为自己增加进项。
  第501章 杀人父母
  很多时候旨意并不重要,固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可是皇帝再大,难道能盯着每个人?阳奉阴违本就是臣子们的强项,往年虽然再三昭告要整顿,却都是无疾而终,这里头牵涉的利益实在太大,已经形成了严密的蛛网,圣旨再大,也无法撼动。
  不过圣旨是一回事,钦命了谁来办又是一回事,不同的人拿着同样的圣旨,效果就不同了。就比如这位沈傲沈楞子,那是汴京城最楞的家伙,谁的台都敢拆,谁的锅都敢砸,你能拿他怎么样?
  还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这样的人油盐不进,你的那点贿赂,人家也瞧不上眼,跟他玩硬的,那就更没戏了,人家的身后有皇上,更有武备学堂、马军司,杀起人来跟切瓜一样,谁敢和他对着干?
  这样的人拿了圣旨,还不要闹翻天来?京里的大人们哪里还有心思过这个年,四处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确切的消息,门下省的几个书令史倒是说确实有一份这样的奏疏,是沈傲提出来的,不过送进了宫里,便犹如石沉大海,也不知宫里的主意如何。
  涉及到海贸的官员们不禁提心吊胆,到了大年初十这一天,蔡府这边稳稳地停了一顶小轿,接着蔡京在主事的搀扶下出来,钻入轿中,轿子如平常一样稳稳当当地抬起,直入正德门。
  本来一到年节,宫里头忙,外头也忙,都在忙着节庆,这个时候入宫,除非是官家那边有紧急的事务要商量。
  蔡京的脸色很平静,仿若无事一般在正德门下了轿子,接着直入宫中,在文景阁那边等候赵佶过来。随侍的太监给他端了茶,又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蔡京只是笑了两声,目光却落在文景阁墙壁上的一幅图上。
  这幅不是画,既没有人物也没有花鸟,像是一幅地图,地图很古怪,蔡京也看不懂,一看之下,却发现是沈傲的落款,这时不由凝起神来仔细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还是没有头绪,只好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赵佶踏步进来,他穿着件圆领员外衫,手中挥着一柄扇子,外头套着金丝袄,一身便服,不像是君王,却有几分才子风采,笑吟吟地道:“怎么?太师也对这图有意思?”
  蔡京连忙起身行礼,坐回锦墩时才道:“老臣愚昧,竟看不出图中深意。”
  赵佶含笑道:“朕一开始也看不懂,是沈傲画来给朕赏玩的,叫五洲四洋图。”说罢指了正中一块陆地道:“这便是我们大宋,上面是金国、契丹国、西夏,西面是回鹘、吐蕃诸国,东面是高丽、倭国,我大宋坐镇其中,乃是天下的中心,中土所在。”
  蔡京对这个没什么兴致,只是配合似地噢了一声,也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徐徐道:“陛下召臣来,不知何事?”
  赵佶面色一沉,坐上御案,徐徐道:“前几日沈傲的奏疏,你看了吗?”
  蔡京淡淡地道:“是那份弹劾市舶司的奏疏?”
  赵佶点头:“市舶司欺善怕恶,不敢欺负大海商,却只顾着压榨小商人,朕现在才知道,原来在苏杭和泉州,那些富可敌国的巨贾可以不必缴纳分文,旗下船队畅通无阻,竟是随意停靠口岸,税吏不敢登船。”
  蔡京徐徐道:“陛下,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说是市舶司,就是天子脚下,也杜绝不了作奸犯科的狂徒,门下这边拟一道旨意申饬一下也就是了,闹得太大,到时候少不得各衙门又要扰民,人心不安,就会酿出大祸来。”
  赵佶沉吟了一下道:“太师的话也有道理,只是太谨慎了一下,有弊就要革除,这于大宋也有好处嘛,今日放纵,明日又放纵,总是不治一下,最后那些豪强越发肆无忌惮,就真要动摇过本了。”
  蔡京也不坚持,连忙道:“陛下说的对,老臣愚昧,还是没有陛下想得深远。”
  赵佶呵呵笑道:“你是年纪大了,做事谨慎,谨慎有谨慎的好。”说罢正色道:“不过海疆是该整治一下了,市舶司不管事,就让沈傲去管一管。”
  蔡京正襟坐着,并不发表意见,只是道:“沈大人出面,一定能迎刃而解的。”
  赵佶颌首点头,笑了笑道:“由着他胡闹吧,让他去泉州闹,总比在汴京闹的好。”
  蔡京充耳不闻,见赵佶说到沈傲胡闹时的样子,有一种莞尔的静谧。
  ……
  消息总算证实了,据说蔡太师进了宫,官家那边已经发了话,确实是钦命沈傲整饬海事,说是年后就可出发去泉州。
  选择泉州,也是沈傲精心策划过的,苏杭那边被沈傲吓破了胆,革新海事,只要泉州办成,苏杭的阻力自然而然也就消失,再者泉州是大宋第一大港,巨贾无数,拿下了那里,海事靖平只是迟早的事。
  尚书省郎中崔志的府邸位于沈府不远,其占地绝不在沈傲之下,九重门禁将最里的正厅与门房隔得远远的,步入其中,令人生出不可仰视的畏服之感。崔志就是泉州人,早年只中了一个同进士出身,按道理,以他的出身,莫说是进尚书省,就是进个部堂都难,如今他年纪不过五旬,却已位居尚书省之首,成为三省中为数不多的大佬之一,足以叫人仰视。
  三省之中蔡京占了权柄最重的门下省,政令出于蔡京一人之手。中书省由卫郡公左掌,也是有宫中平衡蔡京的考虑。而崔志以一个同进士出身成为与石英平级的人物,其背景可想而知。
  尚书省在三省中权柄最小,只是负责执行,却也是三省中真正辖制六部的衙门,门下省的旨意下来,政令如何执行,都得靠门下省这边安排,因而在宫里看来,尚书省实在不太起眼,往常宫中召见,门下省郎中也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人物,可对六部,对整个大宋来说,门下省的每一个政令却是非同小可,同样的旨意,是坚决执行贯彻到底还是疏忽怠慢走个过程都由崔志掌握,只要他高兴,一份旨意顷刻间就可以让它变成废纸一堆。
  崔志也算是新党的中坚,不过和蔡京走得并不太近,平时见了面也只是颌首点个头,可是蔡京的吩咐,崔志却往往为之贯彻;这种微妙的关系如今却突然变了。
  在往常,事先有什么旨意,蔡京总会下个条子先来知会一下,可是那一份担着天大干系的奏疏递上去,宫里也有了回音,蔡京却是只字不提。眼下最急迫的反而是崔志,崔志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什么新党,而是他背后一张张紧密的关系网和数不尽的金银。
  泉州崔家便是泉州一等一的大海商,富可敌国,若是沈傲真去了泉州,矛头第一个指着的多半就是崔家了,这是明摆着的事,沈傲天不怕地不怕,要整肃泉州豪强,第一个要对付的当然是最大的那个。
  这个时候,崔志坐不住了,今日是大年初十,便有零零落落的大臣前来拜访,来的这些人都是和崔志走得近的,此外大多数在泉州都有海贸生意,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发财,突然有一天,一个满脸横肉插着杀猪刀的家伙叉着手从天而降大叫一声为了大宋、为了朝廷,把吃的都吐出来,本本份份的去做生意。以往遇到这种不开眼的,直接踩死也就得了,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踩不死,因为人家摆明了是来踩你的。
  牵涉到的人都是六神无主,现在就等着崔志来拿这个主意,到底是负隅顽抗还是任由沈傲这般欺负,崔志不说话,谁也不敢擅自动作;再者说崔志是他们中得益最大的人,这个时候他不站出来说句话,谁来说?
  高悬的高远堂金漆匾额之下,二十几个穿着便服养尊处优的人心不在焉的喝着茶,目光却都有意无意的撇向主位上的崔志,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掩饰不住尴尬,可是谁也不肯开这个口,就希望着崔志开门见山。
  崔志沉着眉,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才道:“本来呢,好不容易遇到个年节,大家也该高高兴兴地乐呵乐呵,如今遇到这个事,想必都没了这心境。”他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随即道:“大家的家业固然多,可是开销也是不少,都是靠泉州那边撑着,否则也没有今日这富贵,东西是我们吃下的,有人叫我们吐出来,我们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道:“崔大人,我们拿什么吐?每年汴京的开销都惊人得很,打通关节更是糜费不少,现在若是让我们和寻常的商户一样,这海贸的生意怎么做得下去?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他们说得倒也没有错,凭着他们那点头脑哪里能做什么生意,派出去到泉州那边的主事都是伺候人出身的,只看忠心不看本事,之所以能发家,靠的就是税差。别人要缴税,你不必缴税,同样一船货物人家赚三成你能赚到六成,这生意还会做不大?而一旦沦落到寻常商户的境地,没有了这项优势,只怕不出几年,生意就要被同行挤垮,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这几年海贸的生意越来越好做,他们也都下了条子到泉州去,嘱咐家人们多购大船,现在船款付了出去,原以为能日进金斗,谁知遇到这种事,这么大的家业,没了这个利头,这生意还怎么做?
  众人发了一阵牢骚,有的说请崔大人去和蔡太师商议一下,有的说发动言官弹劾,说什么的都有,更有几个咬牙切齿,沈傲敢去泉州,他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傲敢杀人,他们就不敢?
  崔志冷眼听着众人的话,抿嘴一笑道:“杀人?你拿什么杀人?人家这一趟去,是带着数百个水师校尉去的,谁杀得了他?”
  崔志这般一说,那些动口杀人的大臣顿时噤声,崔志继续道:“其实杀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是不到最后还是尽量不要用,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等消息,看宫里头到底是什么心思。”
  第502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崔大人,坐以待毙也不成啊,姓沈的做起事来从不计较后果的,真要等到有了回音,这事儿就难办了。倒不如这样,大家凑点份子出来,先给那姓沈的送过去,看他怎么说,若是收下了礼,至少还有个回旋的余地,是不是?”其中一个人看着崔志,慢吞吞地道。
  在座的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也都同意这么办,只要沈傲不砸了这个摊子,送点钱也没什么,在座的身家都是不菲,不在乎掏点银钱出来。
  崔志想了想,颌首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只是送多少合适?是按蔡大人的常例去送还是按寺卿的常例送?送多了把他的胃口养刁了也不成,送少了又怕他看不上眼。”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道:“先按寺卿的常例去送送看。”也有人道:“姓沈的不同别人,以他的地位,和蔡太师也差不了多少了。”
  崔志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凑个三十万贯过去,他要是愿意收,就好办。若是不收,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三十万贯实在不少,也亏得他们家大业大才支撑得住,在座之人中也有肉痛的,可是略略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个时候能保平安才是正理,其余的,都是小节。
  “姓沈的要是不收礼,一意孤行又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有人提出来,沈傲不比蔡京,这个人实在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崔志冷笑道:“那他就是自寻死路,他要是一意要去泉州,咱们就和他玩一次大的。”这时,他倒是变得气定神闲起来,慢吞吞地喝了口茶道:“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泉州,叫人联络附近的海盗,沈傲前脚一到,后脚就让海盗袭泉州,能趁乱杀了他固然好,不能杀,咱们趁机在朝廷里弹劾一下,就说是他到了泉州,才惹出这么大的事;陛下就是再袒护,可兹事体大,也得把他召回来。”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却都露出喜色,崔大人最后走的这一步棋虽说有点儿冒险,弄得不好,事情败露就是要杀头的,可是这个时候,却也是最保险的办法。所谓的海盗,其实对泉州不过是疥癣之患,可也不必忘了,在海中行商之人,商就是盗,盗就是商,反正袭了泉州,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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