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照这种走法,一天也走不了多远,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府治啊。”
“你还别嫌慢,步步为营就是这种走法,咱们好歹还有马,一天能走个百十里,要是步兵,最多也就是三十里。”
“三十里顶多用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干什么?”萧玄衣问。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李克用选了一片开阔地作为营址,然后用弯刀画出营盘的轮廓线来,大约有两丈见方。张小盼见状皱着眉头道:“这也太小了点吧。”
“等会儿扎营时你们只要不嫌累,再放大一点也行。”李克用无可无不可。
听李克用这么一说,几个人便不再言语,把货物、马鞍都卸下来,让马自己去吃草。李克用开始给每个人布置任务:
萧玄衣带着工具去伐树,树不要太大,有一握粗细就行,但要有一丈五尺长。
“这么大的树枝行不?”萧玄衣问。
“树枝易折,再说以后还要用,这事不能迁就。”
“要多少啊?”
“多多益善。”
“天可怜见!”萧玄衣嘟囔着去了。
刘银屏和张小盼搓绳子。苎麻还是刘银屏买帐篷的时候跟老板要的,因为是美女,老板给了十几斤。
按李克用的要求,绳子要搓成两种,一种要大拇指粗细,用来系捕兽夹,一种小拇指粗细,用来连接营盘的木栅。
当然搓绳子比较简单,等绳子搓好了,萧玄衣的第一批木材也运回来了,两个女人便负责削木钉。反正是谁也别闲着。
李克用自己则沿着划的线挖壕沟,沟有一尺来宽,三尺多深。虽然没人监督,但李克用做起事来倒是一丝不苟。
几个人忙到天黑,才算把营盘扎好,营栅就是萧玄衣伐的树,两头削尖,密排在李克用挖到壕沟内。
每棵树扎下去两尺,然后用绳索在根部连接一道,填上土。露出地面的有一丈左右。再用绳子连接两道。
营栅外为木刺带,每根木刺有一尺长,也是两端削尖,一端扎下去,地面上露出两寸。这木刺带有一丈来宽,上面再覆盖青草。
当然,营盘得有门,门口还特别讲究,为此,萧玄衣还特别伐了两颗碗口粗细的树作为门柱。门扇是用树枝编成。过道上没埋木刺,倒设了好几个捕兽夹。李克用让大家记准位置,别到时候伤了自己。
守夜的依然是萧玄衣,夜半时分,萧玄衣猛然睁开眼,竟然看到了两团鬼火一般的幽光,萧玄衣连忙喊醒李克用,那两团鬼火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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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三只老虎
天亮之后,几个人出营察看。在营盘西侧五六十步处,果然有大型猛兽的脚印。
“这厮倒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逼近我们营地了。”李克用笑道。
“你说这老虎还是前天晚上那一个?”萧玄衣骇然。
“我没那个意思啊?”李克用道。
“你说‘越来越大胆’什么意思?”萧玄衣问道。
“是啊,我为什么这么说啊。”李克用也摸不着头脑。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心里确实认为就是前天晚上那一只老虎。”刘银屏道。
“就算是,又有什么关系?”李克用不耐烦。
“要是这样,问题就大了。”刘银屏顾虑重重。
“什么问题?”张小盼依然是刘银屏的忠实拥趸。
“虎是独行的,也就是说,一个山头或者几十里之内,只有一头老虎。咱们一天走了一百里,那要经过多少山头?这些山头上的老虎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刚才你还说,虎是独行的,怎么可能会联合呢?”李克用道。
“虎之所以独行,不是它喜欢这样,而是一个山头,就这么多猎物,凑在一起,大家都吃不饱。”刘银屏的分析已经接近于食物链的原理。
“是啊,这些山头上的老虎说不定就是兄弟姐妹,或者姑表亲,它们为什么不能联合呢?”张小盼道。
“如果真是前天晚上那只老虎,它之所以对咱们紧追不舍,肯定觉得自己有机会,这个机会,很可能就是联合起来。”连萧玄衣也反水了。
“奶奶地,跟我玩里格儿隆。”李克用不敢托大:“大家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踪迹。”
几个人立即对四面八方进行地毯式搜索,果不其然,在营地的南侧和东侧又发现两处猛兽的踪迹。
几个人傻眼了,三只老虎!还真够烩一锅的。李克用表情严肃地说:“几位还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事要交待一下。”
“也没什么,万一不幸的话,我希望能和姐姐葬在一起。”张小盼淡然道。
“衣冠冢没问题,真的估计不好办。”李克用的言外之意,老虎要吃人的。
“衣冠冢就衣冠冢吧,全当飞升了。”估计神仙传之类的书,刘银屏看得不少。
“三弟你呢?”见萧玄衣不说话,李克用问道。
“我正在考虑怎么着为你们报仇?”
“报仇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放心的去吧。”
“你李老三出门从来不带钱的人,让你操心我还真是不放心。”
两个美女终于听出门道来,一齐扑向李克用,李克用吓得连忙躲到萧玄衣背后,萧玄衣则耍流氓:“你们不要难为三哥,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
这么一搅和,众人反倒轻松起来,萧玄衣道:“都三只老虎了,还不敢进攻咱们,这老虎也够菜的。”
“它们在等必胜的机会。”刘银屏道。
“我要是有一张强弓在手,这三只老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克用叹道。
“我的疾剑要是复活了的话,再来三只也不怕。”萧玄衣更是恬不知耻。
“你们俩少吹两句会死啊?”受骗最严重的张小盼有点生气。
张小盼这么一嗓子,两个男人不敢再胡闹,开始认真商议对策。
照这种趋势,老虎会越来越多,一旦等它们时机成熟,猝然发起攻击,到时候难免有三长两短。所以几个人决定先发制人。
当然,要搞它们最好是全歼,有一个漏网的话,它到各个山头唧唧歪歪,再搞出一群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目前就凭两男两女,对付三只老虎也没什么胜算,要想全歼它们,看来只有玩儿阴的了。具体怎么玩,大家心里都没有章程,只好先吃了饭,拔营赶路。
“早知道准备一些蒙汗药就好了。”骑在马上的萧玄衣突然冒出一句废话。
“老虎又不喝酒,就算有蒙汗药怎么下啊?”李克用跟着废话。
“咱们蒙倒一匹马,然后让老虎吃,他们不就全倒了吗?”
“你让它吃他就吃啊,你让它直接自杀不是更省事。”
“老虎怎么自杀啊。它又不会上吊。”
“老虎自杀一般是从悬崖上跳下来。”
“你们别那么多废话行不行,思路都被你们打断了。”刘银屏抱怨道。
“我们闲扯也是给你开拓思路。”李克用顶了回去。
“哦,对,刚才你们说什么?”刘银屏好象想起什么东西。
“蒙汗药?”萧玄衣道。
“不是。”
“上吊自杀。”李克用提醒。
“不是。”
“跳崖自杀。”
“对,就是这句。”
“你想起什么了?”李克用问。
“这里到处都是山,咱们找个悬崖,把老虎都骗上去,然后断了它们的后路,那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怎么骗老虎啊,它也听不懂你说话。”萧玄衣一时怪不过弯儿来。
“这个简单啊,咱们住在悬崖上,老虎不就上去了。”张小盼的思维直接。
“你傻啊,老虎上去,跳崖的是咱们?”萧玄衣接着冒傻气。
“咱们会搓绳子啊。”
正午时分,李克用终于发现一个理想的地形。大路偏北两里处有个三面壁立的断崖。几个人来到断崖下看了一下,也就是一座山峰,有十几丈高,只有北面和群山相连,山顶却是平的。
几个人下了马,李克用和刘银屏去察看地形。萧玄衣四处望了一下,远山连绵,绿草遍地,想想晚上要在此处恶斗,自己倒还罢了,两个女子哪一个受了伤,必将是终生遗憾。想至此不禁叹了一口气。
“萧大哥,你害怕吗?”
“我怕什么啊,就是担心你和你姐姐。”
“要真是到了那种时候,你和李三哥不要顾我们,能走就走,也不用给我们报仇。”
“傻妹妹,你说得什么话,要是能走到话,大家一块走,要是走不了,大家都死在一块。”萧玄衣说得倒是真心话。
张小盼听到这里,不禁动情,用小指勾住萧玄衣的小指,萧玄衣抽了一下,没抽掉。
“萧大哥,我想问你一句话。”
“嗯。”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
张小盼闭上眼睛,两片朱唇凑上来,萧玄衣无奈,只得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你骗我!”张小盼一把推开萧玄衣。
“喜欢一定就得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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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火攻
第八十七章 真虎假虎
饶乐都督府的府治在潢水北岸,城池不大。
这天一行四人来到府治的北门,正要进城时,看到西面不远处有一所破败的庙宇。天色还早,李克用建议先游览一番。
庙前有一座石坊,几个人来到石坊前下了马。石坊有三个门,正中的门额上写着几个大字:汉故将军李广之庙。
先是李克用诧异:“怎么会有‘故将军’的官称?”
“这个你都不懂?‘故’是去世的意思。”萧玄衣卖弄他的半瓶醋。
“那不是废话吗?不去世谁会立庙。”张小盼白了萧玄衣一眼。
“萧大哥说得也不错,应该有这层意思,其实里面还有个典故。”刘银屏笑道。
飞将军李广,才气天下无双,然而一生点儿背。李广结发从军,跟匈奴打了四十多年,他的很多同僚、手下都封侯了,包括他的儿子李敢。李广却到死也没封侯。
有一次,汉武帝派卫青,李广等四人从雁门出击匈奴。卫青批亢捣虚,李广一路却遭遇匈奴主力,兵败被俘。押送到半路上,李广又伺机逃了回来,被朝廷削职为民。
在家闲居无聊,有天夜里李广带了一个随从去找人饮酒,回来时经过灞陵亭,刚好碰到灞陵尉也喝多了,看李广来路不明,灞陵尉就把李广喝斥了一顿。李广本人不善言辞,无以自辩,他的随从就说:“这是故李将军。”
灞陵亭不是长安城,有没有搞宵禁的必要不得而知,然而灞陵尉霸道惯了,见一个故将军的随从也敢顶嘴,勃然大怒:“就算将军也不能夜行,别说以前当过将军。”说罢就把李广拘捕,在亭下蹲了一夜。
这就是“故李将军”的来历。刘银屏说罢,李克用提出质疑:“既然是这个来由,‘故’字更不应该写在上面。”
“怎么说?”萧玄衣问道。
“‘故李将军’这四个字显然是讽刺李广。既然立庙了,为什么还要讽刺呢?”
李克用的话很有道理,刘银屏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几个人就进了庙门。
庙宇的规模算是中下,有正殿,有厢房,庭院的正中间有一尊跃马弯弓的石像。只是庙里没有一个人,年久失修,门扇窗叶皆无,并且每所房顶上都有好几个窟窿。窟窿里面,浮云苍狗,变幻莫测。
几个人转了一圈,没什么看的,便来到庙院中央的那尊石像前,品评起来。
“史载飞将军李广猿臂善射,你看看这石像,胳膊短的,哪象猿臂啊?”
“马眼珠子都没了,这不是坑李将军吗?”
“就那张弓还像回事,只是没有弦。”
“弓肯定是有内胎。”
李克用看了一圈,抽出弯刀来,在马肚子上刻字,萧玄衣在旁边看。刘银屏和张小盼俯下身来看座台上的石刻。
“千载故人李克用到此一游!”萧玄衣念道。
“不错吧。”李克用得意洋洋。
“千年以前,飞将军好象和你们不是一家吧。”萧玄衣讽刺李克用是胡人。
“这跟一家不一家有什么关系,我们这是以箭会友。”
萧玄衣正想接着打击李克用,那边刘银屏叫道:“我明白了!”两人连忙凑过去:明白什么了?
“‘故李将军’不是讽刺的意思,而是开玩笑的意思。”刘银屏道。
“谁敢这么无耻,跟飞将军开玩笑。”萧玄衣道。
“以前是这位,刚才就是李三哥。”刘银屏指着石像座台道。
“你们两个分开说,倒跟我没多大关系,连在一起就是骂我。”
李克用踢了萧玄衣一脚,走到石刻前看。正文是四列大字::潢水为弦,长岭为弓,白羽于飞,永靖辽东。落款处一小字已经残缺不全,依稀可辨的几个字:……左吾卫将军薛……
“原来是我老乡薛大将军建的庙。”李克用叫道。
“薛仁贵?何以见得?”薛仁贵的大号在大唐妇孺皆知,萧玄衣都不用猜。
“薛仁贵东征高句丽时,职位为左吾卫将军。”扶余城一战,是薛仁贵的成名之作。李克用耳熟能详。
“薛仁贵怎么跟飞将军开玩笑了?”张小盼见两人跑题连忙拉回来。
“李三哥都跟飞将军以箭会友了,以薛仁贵的名望,就不能叫他一声故将军?”刘银屏解释道。
“那倒也是,据说薛仁贵的箭能穿透五层铠甲。不比飞将军差多少。”张小盼补充。
“策马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都是说着容易,真正见诸史册的不多,但这种事,薛仁贵一个人就干过好几次。”刘银屏开始崇拜了。
李克用越听越来气,这两个女人明显讽刺他不够资格。不禁傲然说道:“有机会倒要让你们见识见识。”
饶乐都督府的府治,比东受降城大不了多少,与东受降城不同的是,城池里面住的是奚族的首领和各部落酋长,军队不多,所以城内相对繁华一些,酒楼客栈,银铺药行,应有尽有。
四人扮作客商,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掌柜的是个汉人,姓朱,六十来岁,见了萧玄衣几个好像是见了娘家人,特别热情。当晚便备了一席酒给几位洗尘。刘银屏倒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也代表几个人,送了朱掌柜一匹布。
席间,萧玄衣向朱掌柜打听“虎威”的事,朱掌柜摇摇头。
“此地这么多老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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