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这么多大件的车床？我们怎么没这么多设备？”
“人家是做重型加工用的机器人，嗯，应该说机器臂。做整条流水线。卖给工场生产用。做得好，来钱很快的。”
唯行突然插嘴说：“爸爸，那我们也做流水线！”
两人诧异地看着唯行。
唯行高兴地说：“我想挣钱。”
鱼线乜着眼睛看着他：“财迷！”
唯行说：“挣好多钱，就可以拿来给叔娶老婆，可以给爸爸搞研究，可以给姑姑发奖金，我还可以买零件。”
应龙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姑姑想要奖金呢？”
“姑姑说，她也喜欢钱。叔说，可以多发奖金给姑姑。”
“我们没有时间研究流水线。而且，爷爷当初安排好，让余茂夫叔叔接手工业机器人开发这块阵地。要我们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所以我不会去呛行，跟他抢饭吃。”
“噢，那没办法了。既然是爷爷的愿望，那我们就不做流水线了。将来他们不做的时候，我们再做好了。”
鱼线说：“这个主意好。我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你想的是，５０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他们都不在了。我就可以做流水线了。”
“啊，叔你又猜对了。你们总会猜到我的想法，可我就猜不到你们的想法。”唯行不太高兴，他最近很介意自己看不懂别人的意图。
这时叶新走进来：“那是你还太幼稚了，等你长大成熟起来，就能看懂了。”叶新带了热热的饮料过来，每人分了一杯。最后轮到唯行的是一大杯刨冰，唯行高兴地接过去。
四个人排成一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人们，一起端杯，“干杯”。
应龙：“天凉了。”
叶新拍着窗台笑着说：“真难得，大家竟然一起趴窗台。”
唯行：“嗯，还一起干杯。我喜欢。应该天天都这么愉快。这才是美好人生啊。”
鱼线：“妈Ｂ。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天天赖床，每天只想着怎么才能不干活。那时的我打死也想不到，一年后的我，会每天早起跑步，每天想着再多做点儿什么。最想不到的是，唯行跟我举杯感叹人生。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而且发生的总是超出你的预想。”
应龙哈哈大笑：“那就不想，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就好了。来，干杯！”
四只大杯撞在一起，响了一声。唯行一饮而尽，三个人只啜了一小口。
唯行长长地打了个嗝。那是一种气体膨胀后，从贲门慢慢泄出的响声。大家都习惯了这声音。唯行很夸张地张大了嘴，等那嗝打完。他喜欢打嗝时摆出和人类一样的动作。他觉得这样就和爸爸、叔很像了。
＊＊＊
大块儿兴奋地拉大家围坐下来，桌上摆着一个没见过的模型。
唯行：“这是什么？”
“你的舌头和牙齿。”那舌头看起来好长，捏起来还有弹xìng，可能是硅胶做的。内藏好多机关，似乎能动。
“啊！那就能和你们一样了！”唯行很高兴。
“嗯，花了我不少时间。不过呢，后面这个才jīng彩呢。”大块儿高兴地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一套奇怪的东西呈现在大家面前。
鱼线说：“看起来想是肺！”
“没错！还有喉咙。这是一整套控制呼吸和吞咽的构造。厉害。我照着解剖图册做的。有了这套东西。唯行吃东西和喘气时就能像人一样，各做各的不会相互干扰。”
“唯行不需要呼吸。”鱼线说。
“反正这么像人了，不怕再像一点儿！嘿嘿嘿。”大块儿笑着说。
……
“这肺只能伪装呼吸吗？”鱼线看着喘气儿的唯行，觉得有些别扭。以前唯行从不喘气儿，突然喘了，不适应。
“嘴唇和喉部一起进行了改造。如果成功的话，现在唯行通过控制口型和舌头，发出气声。比如咳嗽，吹口哨什么的。”
鱼线动容：“唉，这个功能好。唯行吹个哨儿听听。”
“不会。”
大块儿花了很长时间教唯行吹口哨。
唯行吹出了第一个哨音，接着开始变换口型，各种各样的哨声响起来。有时像烧开了水的水壶哨，有的像尖利到能划破夜空的鸣响。尽管音调没什么变化，但那口哨声听来真的很新鲜。一个机器人吹口哨，想来总是觉得不可思议。
“真了不起。我都不会吹这么多声音。”鱼线叹道：“可是我听了有些尿急，我想上厕所。”刚走几步又折回来，问道：“大块儿，你说他都会吹口哨了。能不能像我们一样靠发声说话，而不是靠音箱说话呢？”
大块儿说：“不行。我不会做声带！那个东西原理很复杂，我不是学医的，搞不明白。”
应龙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大块儿你没问题的。我看好你。”
叶新帮腔：“就是。还有你们做不出来的？”
＊＊＊
叶新举着一个发套。
大块儿问：“你买的？”
叶新点头：“这样唯行就有头发了。光头不好看。我跟老板说，先拿两个试试，不好看回去换。你们说哪一顶好看？”
鱼线抓了个猫王的头套戴上。唯行抓了个偏分的发套戴上。两个人搂着对方的肩膀把头凑在一起，喊了声“茄子”，叶新给照了张像。数码相机上，唯行的那副大白牙看来特别刺眼。但是和鱼线搂在一起，又笑得很开心。叶新把相机递给他们看，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儿。
应龙一看，每人发一个戴上，五个人合影。应龙赞道：“这个好。过年的时候，放大了帖门上，能避邪！”
众人暴笑。唯行没笑。他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应龙叹了口气：“他还没有审美能力，看到恶搞（审丑），当然也不懂了。”
鱼线说：“妈Ｂ！做。”
大块儿说：“挺有信心啊。”
鱼线说：“哼，我现在觉得什么都能做出来。只是常常不知道要做什么。”
“哪那么容易？美术和音乐是比较抽象的东西，涉及到模糊功能。难的一塌糊涂。”
鱼线：“是吗？那算了。龙哥都说难，那肯定是真难。那个人工神经网络我看了很久，吐血了都看不懂。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研究出来的。”
“我刚夸完你有信心，你就畏缩了？”大块儿问。
“哎呀，人要知进退。不行就要面对现实嘛，何必死要面子呢？”
＊＊＊
唯行顶着一个偏分发型出现在众人面前。很多人刚喝了几口饮料，又都喷了出来。继而大笑。
唯行一见别人笑，就跟着一起笑，满口大白牙明晃晃地露出来。他想让人们觉得，他跟他们是一样的，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结果大家看到一口大白牙，笑得更厉害了。
王依依跑到跟前来，绕着唯行看来看去，笑得不行。唯行记录并模仿了大家的各种笑。王依依笑得打跌。笑累了，她点了一杯橙汁，坐下来休息。“唯行你现在这打扮真好笑。”
“是吗？他们都这么说。我习惯了。”唯行递上橙汁。
王依依喝了一口。
“他们喷出来的比喝下去的都多。太浪费了。呵呵呵。”唯行呲着大牙又笑起来。
王依依一口饮料喷出去，又笑起来。
唯行拿来饮料，帮王依依把饮料添满，又递来纸巾给她。
王依依擦着嘴道谢。其他几个男同事觉得有趣：“唯行，我们也喷了，你怎么不给饮料倒满？这是差别对待吗？”
“是啊。”唯行微笑着回答。
“为什么？”几个人齐声问。
“她是女xìng。我是男xìng。男xìng应该尊重和照顾女xìng。”
王依依脸一红，高兴地说：“唯行你真好。有绅士范儿。”说完朝几个人得意地一扬脸。她毕竟是机器人茶座里，第一个获得差别对待的女顾客。有些女同事好生羡慕，纷纷跟唯行套起近乎。唯行在女同事里人气又有上升。现在研究院里，人人都知道李唯行是个绅士。
第四十三章 觊觎
（） 张副院长正在余茂夫的楼里视察。向窗外看去，刚好能看到机器人茶座红火的生意。
他惊讶于唯行的外观变化如此之大。上次看的还是个铁脑袋，现在几乎看不到金属，还穿了衣服。张受涵惊讶到半晌没说出话来。要不是唯行后背那条电线接在了窗里，他几乎没看出哪个是上回的机器人。
余茂夫哼了一声：“哗众取宠。”
张副院长回过神：“我看挺好。满有人样儿。要是咱们院多出几个这样的研究成果，我的rì子就好过喽。”
“那成果再好也不是你的。还是钱最实惠。”余茂夫扭头就走。“领导放心。这批定单交付使用之后，可以盈利４０００万。明年chūn天，你就能拿到这个项目的份子钱。研究院不是只有李应龙才能弄来钱。我才是你的印钞机。”余茂夫越走越远，他知道张受涵已经听不见自己说什么了。他自语般地说着：“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正的高新技术产业化。我就是要挡在你前面。我会把另外一座楼也盘下来，把你挡得死死的。我一定要你知道，我才是最棒的。”
张副院长看着余茂夫远去的背影。这小子真是太张狂了，都不知道尊重领导吗？不过还好他知道孝敬。４０００万的５％，嗯……，那就是２００万！！！不到半年的时间，呵呵，确实比应龙那边效益好啊。看在钱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你的飞扬跋扈了。
张副院长扭头看着窗外的唯行。看这行为动作，真是太像人了。两个小年青儿都挺厉害的。要是能拿着余茂夫的钱，还能占着李应龙的成果，夫复何求啊。张副院长给自己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看着正给访客们送点心的李唯行。
唯行抬头，旁边有人好像在提醒他，偏分发型有点儿散掉了。只见唯行微笑，伸出手来，熟练地往一边抹了抹，恢复了发型。那动作看上去跟真人没多大区别。引来周围人们一阵善意的笑声。
张受涵吐了个烟圈儿，轻轻赞叹。太厉害了。要是自己手下那帮饭桶，能有李应龙一半儿的水平，自己早就升上去了。唉～，余茂夫说的真对，可惜这不是自己的。要是这研究成果完全归自己所有，就好了。
＊＊＊
小若高兴地cāo持着家务。冯轻扬跟她的爱巢在这座城市最东边的富人住宅区。为了不要那么多妨碍他们新婚浪漫的人出现，这１００多平米的大屋都是她一人收拾。她已经兴高彩烈地当了快半年的小媳妇儿。努力想做个好老婆的小若，把老公照料的非常好。很难想像一个高官之女，从小连内衣都不洗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可她就是做到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老公会回家来。她总会准时把饭做好，端上桌。老公大口吃的时候，是她全天最开心的时刻。她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人。
饭后，两个人照常坐下看会儿电视，再过一会儿就到小区里散散步。rì子过得很惬意。
天气刚刚转凉，两个人相拥着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
“最近岳父怎么没了消息，也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冯轻扬小声地试探。
“他挺好。反正他总是忙。”小若随口答道。“我都习惯了没他的生活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小若靠在冯轻扬肩上，一脸幸福。“你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
“嗯，你说，要是现在换成李应龙跟你结婚，你们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呢？”
“我不知道。也许会争吵，也许会幸福。他人不坏，就算吵也是我赢。”小若诚实地回答。
“噢？有了你这样的好老婆，哄都哄不过来。哪个男人还会有心情吵架？”冯轻扬故作玩笑状地调侃。听到老婆说别人好，他心里自然不爽。可他习惯了顺着人家话说，绝不破坏好气氛。只是，小若说起李应龙时竟然抱有肯定态度，这让他很不安。男人很容易忘掉前女友，可女人总是会记得前男友。
“嗯。他确实是个不懂转弯的男人。但他要待我好，必定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小若态度肯定。“这点你就不行了。我总是觉得看不透你。”她用力搂紧老公的手臂，把他的臂弯紧压在自己胸前，小胸脯挤蹭着他的臂弯。“我好怕失去你。所以千万别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会难过的。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拜托你千万别让我知道。”小若娇蛮地撒着娇。
“怎么会？我可是一心一意对你。你知道的。”冯轻扬心头打鼓，小若竟然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绝不是好兆头！赶紧假作嘻闹，张臂把老婆强搂在怀里。小若一阵笑闹，两人纠缠在一起，外人看来好不恩爱。
冯轻扬面上嘻闹，心底却涌动寒意。原来自己在老婆心里竟然不如李应龙可靠。自己的前途都要靠这个小媳妇儿来赚。家宅不安，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总要想个办法，让小若别生外心才好。听她话里话外，对李应龙的评价比对自己的还高，难保哪一天他们不会旧情复燃。为了她，已经背叛了女友，出卖了朋友，要是再抓不住她的心，自己真的要前途未卜了。必须把一切牢牢抓在手里，一点儿错都出不得。该怎么做呢？
正心慌间，只听小若问道：“咦？你的心脏怎么跳这么快？”她眉头微皱，耳朵正紧帖在冯轻扬的胸前。“你心虚了？不会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小若微愠地噘着嘴。
冯轻扬低下头来小声跟小若告饶：“好老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刚才那么用力蹭我，我不心跳加快才不是男人哩。”
小若回想刚才撒娇的情形，没想到老公竟然喜欢这招儿，立时红晕染颊。“那怎么办？”
“女菩萨，你就行行好。咱们快快散步，赶紧回家。”冯轻扬笑意浅浅，却拧着眉头装作焦躁难耐的样子，委屈地看着她。
小若信以为真，娇怯怯涨红了脸，拉起冯轻扬的大手转身就往回跑：“坚持住，这就回家。”
冯轻扬见蒙混过关，心头一松。快跑两步追上，拉住娇妻并肩而行：“别跑太快，让邻居们看出来就不好了。”
小若一听立刻放慢脚步，脸却更红了。
两人向着家的方向急步走去。
冯轻扬边走边想：要是不能看紧小若，就得让李应龙在小若心里形像尽毁。要不然这后院，总不安稳。
＊＊＊
鱼线和叶新站得老远，并肩看着厅里皱着眉头苦思的应龙。唯行轻轻分开他们，站到两人中间。“爸爸在干嘛？”
“他遇到瓶颈了。”鱼线说。
“看起来挺难的。”叶新问：“你就帮不上什么忙吗？”
鱼线一扭头：“我真是帮不上。人际交往、人格、xìng格的建立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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