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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振荣经过又一晚上的反复琢磨,义无反顾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第二天一大早,如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办公室。首先将交易密码全部变更,在股票竞价的时候,随即用上千万股的抛单,一举将股价打至跌停板位置上。十几天之内,天天如此,令该股票价格如雪崩一般,从十几元一路狂跌到了四元附近,股价才被汹涌澎湃的买入盘打开跌停板。
虽说有不少公司员工跟庄买了这只股票,而且还都深信是自己公司正在运做这只股票。但眼前的事实,也使这些人全都傻了眼。一时间,公司内外更是谣言四起、众说纷纭。毕竟整条信息链是错综复杂,纠缠不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消息全都混杂在了一块,将大伙都给弄懵了,谁也说不清楚实际的缘故。有的说由于合作机构的资金链断裂了,被迫用连续跌停的办法以吸引市场的注意力,以此来达到清仓出货得目的。也有的说,实际的庄家另有其人,而且由于与上市公司相互暗中勾结,被一深知内情的人物检举揭发,正在遭受监管部门的立案调查等云云。反正所有传言全都是有鼻子有眼睛的,让你觉得哪一条都是有可能的。
方智平见一大早就有上千万股的抛单将股价打到了跌停板上,先是一愣。突然间发现交易的密码也被更改了,更是愕然。因为这交易密码只有他自己跟孟振荣俩个人才知道,是不是被别人盗取了呢?于是先找证券交易部交涉。在证券交易部里无法得到确实的答案以后,方智平想,是否需要报警?但为了谨慎起见,方智平决定还是先同孟振荣通报以后,看孟振荣的态度后再行定夺。谁知将此事告知孟振荣以后,孟振荣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只是一再嘱咐,这段时间的操作先行停止,也就再无具体的指示了。
方智平此时终于明白,孟振荣又将操作大权给收了回去了。但为什么要将股价打至跌停板,方智平并不清楚。还以为孟振荣有了新的操作策略,也许是在做大幅拉抬之前的强行洗盘?方智平当然是无从知晓,也不便过多地追问,只好见机行事算了。但一连十几天,天天跌停,将方智平也给跌懵了。见自己和王卿平已经购买的股票价值一天天的在大幅缩水,方智平即是心疼不已,更是怒火中烧。方智平无可奈何,等到股价反弹之际,在6块多钱的附近将所有的股票悉数抛出。自己的资金损失了数百万元,王卿萍的资金则从原来的六十万元变成了现在的十六万元。方智平觉得孟振荣也太寡情绝意了,对于他自己来说,这输钱的事小,但面子的事大。尤其是让他在王卿萍那里是大大地丢了回面子,实在是让他无地自容、难以面对。 txt小说上传分享
魔高一丈(5)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卿萍也很无奈。由于她将这个消息偷偷摸摸地传给了公司里的几个好伙伴,这几天他们一再埋怨她,说她透露的信息有假,使他们遭受到了惨重的损失。但王卿萍更是有口难言,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面的真正原因,但又不敢十分确定,也无法得到证实。她即不敢向孟振荣询问当中的原委,又不愿意向方智平了解实际的情况。采取了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任由事态的自然发展,而自己则自认倒霉算了。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与孟振荣之间依然保持那种若即若离,相安无事的关系,真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突然,门砰的一声大响,方智平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右手的一只手指几乎指到了孟振荣的鼻子上,大声说:“孟振荣,你也太无情无意了吧,干嘛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方智平这一憋在心中已经很久的一句怒吼,将平日里几乎寂静般的办公场所推向了喧嚣的闹市。王卿萍立即将门紧闭,试图将这一突然而发的争吵之声关闭在这间房子里面。孟振荣见方智平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怒火一下子也跟着冲了上来,将前段时间从证券经营部那里传递过来的一叠交易传真件拿了起来,又重重地向桌面上一摔。一大叠的纸与桌子接触之际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纸片随即四处散落在桌子和地上。孟振荣也提高了嗓门吼道:“你还好意思来问我?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段时间里,你都干了些什么。”方智平从散落的传真纸上随便抓了几张,看了用红线标注的一些交易名单,大概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原委:“就算是走漏了消息,你也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干嘛事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分明是有意整我嘛。”孟振荣气急败坏,思绪也失去了条理,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确有其事的指责:“你知道就好,有你这么贪得无厌的吗,难道我还不该让你接受一下应受的惩罚吗?”方智平更是摆出一副得势不饶人架势:“得了吧你,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来了。你是靠什么把你老婆和女儿送到美国去的,还不是靠建‘老鼠仓’嘛。现在怎么了?自己赚够了,就想摇身一变,变成维护正义的君子来了。少跟我来这套,老实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吃你这套。就算是我把消息给透露出去了,那又怎么样,跟你相比,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凭什么只许你放火,就不许我点灯了。”孟振荣这会儿真是被戳到了痛处。由于自己本身的行为不端,现在却想成为护法的斗士,的确是英雄气短。跟本就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做到即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能为自己辩解,满脸已经是涨了个通红:“你,你,你……”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疼,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左手还是指着方智平:“你,你……”方智平见孟振荣这副样子,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似乎觉得挺恐怖的,此时说话的口气开始软了下来:“你,你,你什么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砰的一声,孟振荣终于支承不住,重重地跌倒在地。王卿萍在一旁见了,赶紧冲到孟振荣的身边:“孟总,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孟振荣气喘嘘嘘的低声说:“我,我,我胸口疼得很。”王卿萍扭转头向着方智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打120。”方智平见王卿萍眼里喷射出来一道怒火,使他感到了一阵寒意,一阵心酸,一阵刻骨铭心的痛楚。从这里面,他看出了王卿萍在他与孟振荣之间作出的最后抉择,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王卿萍对自己忽冷忽热的实际原委。方智平机械式地打通了120的电话以后,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孟振荣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医生在做了必要的初步检查以后,将王卿萍悄悄地拉到外面:“你们是怎么搞的?你先生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居然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王卿萍问:“他要紧吗?”医生说:“还好,好在是在白天发作,而且身边又有人在。不然的话,即使是能捡回一条命,也得落下个半身不遂的。”王卿萍问:“他才四十出头,怎么就会得这种病呢?”医生说:“嘿,现在老年病都年青化了。有不少人平时不注意,又没有及时发现,日子一久,就容易犯大病的。估计你先生高血压的病史已经有一、二年了,平时又没有吃降压药控制血压,遇到什么事情一时性急,就容易犯这毛病。”王卿萍说:“谢谢你了,医生。”医生说:“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就及时来找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卧床休息。”说完后,医生转身出去了。
孟振荣见王卿萍从外面回到自己身边:“阿萍,我这是得的什么病啊?”王卿萍说:“看你,连自己有高血压都不知道。”孟振荣说:“我有高血压吗?难怪近些日子我老觉得头晕来着,原来是高血压啊。”王卿萍说:“行了,别老是说话了,医生让你要好好休息,啊。”孟振荣握紧王卿萍那双柔软而又温暖的手,生怕失去了似的,一种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阿萍,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好吗?”王卿萍此时也忽然觉得自己对于孟振荣有多么的重要啊:“放心好了,我就呆在这里,一刻也不离地陪着你,行了吧。”
孟振荣被送进医院的第二天,钱秘书既买了一个大果篮前来探病:“孟总,怎么搞的,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孟振荣借故将王卿萍支开,从自己的衣服上衣兜里拿出那个钱秘书当时送过来的存折:“钱秘书,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想这两天亲自给你送过去的,没想到……。”钱秘书将存折接过了,也没有看一下,就迅速揣进了口袋里:“不要说了,你要好好休息,静心养病要紧,啊。”一边说,一边又紧紧握了握孟振荣的双手,就告辞先走了。一走到走廊里,钱秘书即悄悄地将存折取了出来,见里面已经从二百万元变成了四百万元,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满意地走上了电梯。在二百万元的盈利中,真正从股市上赚来的也就只有五十二万元,而其它的一百四十八万元,则是孟振荣通过证券经营部,从公司的账户中悄悄地转到钱秘书的存折上的。钱秘书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见资金才投入了三个来月即翻了一倍,更加认定了别人透露给他的这样一个信息——股市才是一个最最容易来钱的地方。
不知是由于王卿萍的悉心照料,还是由于受到王卿萍留在身边的精神感召之下,孟振荣身体恢复的异常顺利。还不到两个星期,孟振荣已经完全可以下地活动了。这天风调日丽,阳光明媚,两人在傍晚外出散步。王卿萍手挽着孟振荣的手臂缓缓而行,孟振荣说:“阿萍,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王卿萍说:“看你说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对我好就行了,哪要你什么的感谢啊。”孟振荣说:“我知道你对我的那份心,我也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找我这个已经有了妻室的人啊。”王卿萍见孟振荣终于挑开了话题,于是连以往叫惯了的称呼也立即变了:“阿荣,我只要跟你在一起的有那份心心相印,息息相依的感觉就够了。根本没想过要跟别人争什么名份,要什么形式上的东西。只要你可以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待我,我就会感到很幸福的了。好吗?”孟振荣说:“这次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去见上帝去了。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两人就这样,如同初恋的情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在医院的花园里来回转圈。都不知疲倦,也不知转了多少圈,反而是越转就越有劲,越转就越想这么一辈子转下去,根本就不再想让它停顿下来。突然,王卿萍停了下来,还用双手拽了拽孟振荣的胳膊:“对了,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千万别再弄出什么名堂来,那可要苦死我了。”孟振荣用右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有你在身边,我早就好了。”然后又用双手搂住王卿萍,将王卿萍托了起来:“怎么样,一点问题也没有吧?”王卿萍在孟振荣的怀中,又是激动,又是撒娇地说:“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孟振荣见周围没人,轻轻地吻了一下王卿萍的嘴唇。王卿萍犹如受到一阵电击的刺激,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脸颊。根本不顾四周是否有人在,双腿借势扣住孟振荣的腰,双手紧紧楼住孟振荣的脖子,满怀深情地将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孟振荣的嘴上,两人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二分钟的时间,但却仿佛过了一、二个世纪似的。王卿萍不由自主地终于松开了双腿,将头微微地与孟振荣拉开了一个有限的距离,但双手还紧紧地搂着孟振荣的脖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啊”当王卿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突然觉得非常的后悔,她多么想将这一刻给永久地凝固在这里,并让它永远地保持下去。孟振荣看着王卿萍那双热情似火,魅力四射的双眼,也觉得此时此刻是多么的美好啊。也将自己已经是一位有妇之夫的身份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又仿佛回到了那初恋的年代,非常不情愿地说:“好吧。”
顾此失彼(1)
梁聪带着女朋友阿霞在国外飘荡了一年多。从澳大利亚到新西兰,再辗转到欧洲大陆,随后又到了美国和加拿大,最后又去了日本和韩国。刚开始俩人的兴致都很高,但整天这么漫无目标的闲逛下去,渐渐地也失去了兴趣和吸引力。梁聪时不时地与国内保持联系,一方面了解一下公司的经营状况,另一方面则为了打听消息,看公安部门是否依然在追查陈金泉自杀死亡的案子。
国内这边看来一切都已经是安然无恙了,只不过股市自从他出国旅游之后就一路大跌,已经从他出国时的2200多点跌到了现在的1500点附近。梁聪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踏实了下来,也在为自己得以侥幸躲过了一次熊市而暗自庆幸。一方面,俩个人在外面飘泊了一年多,也都终于感到了疲倦和百无聊赖,开始对这种飘泊不定的生活产生了厌倦之意。另一方面,梁聪觉得如今的风头已过,特别是股市经过了一年多的大幅下跌以后,又该到了入场运作的时机了。于是俩个人决定取消下一步打算去非洲的旅行计划,在结束了日本的旅行之后,终于踏上了返乡之路。
一回来,梁聪精神为之一振,长途旅行的疲惫,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亦异常地激动万分,似乎已经失去的东西又全部悄然地安然返回。当天晚上,即约方智平到酒吧小聚。俩人见面,千头万绪,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了开话的题目,方智平更是百感交集。相互之间是紧握双手,对望了片刻,终于还是梁聪先打破了沉默:“老弟,看来是混的不错啊,丰田霸道都开上了。”方智平说:“算了吧,别寒碜我了好不好。跟你相比啊,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零头而已。还带着靓女周游世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这才叫让人羡慕不已,让我望尘莫及呐。”梁聪说:“你别看着我表面上是挺风光的,但时间一久了,这个痛苦啊,可别提啦。整天就是走啊,看啊,时间一长,什么都乏味极了。要不是为了到外面去避避风头,我早就回来了。哪有我们当初一块儿运做股票的时候这么带劲和刺激啊。”方智平说:“是啊,当初的那种情景和感受,确实是让大家都留恋不已啊。可是现在啊,全都已经是物是人非喽,一切都变了。”梁聪说:“哎,何必这么灰溜溜的,我现在又回来了,咱们可以再从头来过嘛。”方智平说:“再从头来过?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时光早已经是一去不复返啦,根本就再也找不到过去的那种感觉啦。”梁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这一年多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啦?”方智平说:“这不顺心的事情可是太多了,我啊,不但是陪了金钱,连老婆也飞了。”方智平将他与孟振荣之间发生的矛盾,一五一十地向梁聪细说了一遍:“你说,这孟振荣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梁聪说:“嘿,的确是人心隔肚皮啊,在股票这件事上,孟振荣做的也确实有点过了。不过,这话又得说回来,王卿萍的事情也是你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吧。”方智平不服气地说:“怎么是我自作多情哪,要不是这孟振荣从中作梗,我早就将她给拿下了。”梁聪笑了一笑:“你啊,是当局者迷。我早就看出来了,那王卿萍看孟振荣的眼神啊,总是含情脉脉,春意盎然哪,那会对你情有独衷呐,你就别耿耿于怀了。这女人啊,哪还找不到呢。要不要?我立马让阿霞帮你介绍几个。”方智平说:“嘿,你不懂啊,我可是把她当作我未来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