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病U街械�120联队长和尔大佐等多名日军官被中国军队击毙,周师长作战勇敢,指挥有方,军委会特颁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中国官兵以惨烈的搏杀打退日军一次次强大的攻势,阵地上横尸累累,留在记忆之中的是一片血光,而日军的进攻同样伤亡惨重,历史对它的记载亦是鲜血淋漓。战后,日军116师团133联队长黑濑平一回忆道:
(7月)11日开始了对衡阳的第二次攻击。战斗极其惨烈,尤其是各级军官伤亡严重,令人总不能从悲愤的情绪中自拔。
13日,继续攻击前次未能占领的张家山,战斗中,新到任的第1大队长关根彰大尉和带伤指挥的第2大队长足立初男大尉阵亡。第3大队长迫八郎负重伤被救下阵地,但几天后伤口感染坏疽病而死去。
16日,我向师团长报告战况和伤亡情况,岩永师团长对我联队的困难表示理解,调218联队之第3大队归我指挥。但在17日进攻萧家山要点中,该大队不幸误入敌兵的手榴弹伏击区,损失极大,大队长平冈卓大尉也不幸身亡。
在第一线带领士兵冲锋的中队长和小队长伤亡情况就更加严重。中队长只有一名是战前配备的,小队长全部阵亡。18日在电话中报告战况和伤亡时,不禁流下热泪。我对师团长说,133联队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岩永师团长在电话的另一端久久沉默不语。
7月11日至20日,第10军各师依托着残破的阵地阻挡着日军的疯狂进攻。在几处要点,两军反复争夺。几位亲历老兵都曾说到有这样一种感觉,日军的尸体、战友的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整天看见,都麻木了,战斗紧张,心理紧张,来不及想自己的生死。腐尸的气味熏得人恶心、头胀、不想吃饭,到后来也适应了。
10昼夜腥风血雨,日军116师团前进400米,68师团仅前进200米。横山勇根据两个师团上报的减员情况,于7月20日下午5时下令停止进攻,原地休整,补充兵员、弹药。
但令横山勇更加沮丧的另一件事是,7月18日,日本内阁追究战略要点太平洋*失守的指挥责任,东条英机被迫辞去参谋总长职务,随即被解除日本首相职务。
日军对衡阳第二次攻势失败,在全国抗日军民中引起巨大反响,大后方主要城市举行了庆祝活动,一时间祝捷电报和慰问信漫天飞舞。报刊将方先觉军长和他的“五虎将”(4位师长和参谋长孙鸣玉)宣扬得妇孺皆知。
苦守。腐尸的气味熏得人恶心、头痛、吃不下饭(3)
与这种热闹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困守在衡阳城中的官兵们。
粉碎日军第二次进攻中,全军战斗减员总计已达7/10,自军长到士兵,天天盼望援军到来,不知哪位京剧爱好者带了个头,全城各阵地一阵风一样流行起两句杨家将戏文中杨六郎的唱腔:
“不提那援军还罢了,提起那援军恼煞人。”
符能在衡阳作战前是排长,战斗中连长阵亡,他提为连长。对那段生活,他回忆道:
我们守城已经一个多月,死伤多半,伤员没有医药。如190师568团方子才连长带兵游渡草河侦察敌情,返回时被敌发现,方连长右臂被敌机枪打断。回到师部医疗队时,胡队长根据伤势,决定将伤臂锯掉。没有麻药,甚至没有消毒水,只能用开水消毒。锯臂时,方连长痛得全身发抖。医生护士安慰道,援军一到药品就会有的。
许多伤员伤口感染化脓,有的甚至从伤口里长出蛆虫来。伤员们用刺刀削一支竹签,自己去一点点挑出伤口中的蛆虫。许多伤员因为没有药品,伤势恶化而死去。
由于无法掩埋阵亡的战友们,尸体在夏天的高温中很快就腐烂发臭。一群群老鼠光天化日就来咬尸体,睹之令人心寒。城内老鼠肆虐,许多受重伤不能活动的战友也有被老鼠咬伤的。
本来有够吃三个月的储粮,但由于敌机的轰炸,大部分粮库烧毁,粮食也成了问题。许多士兵打老鼠剥皮用火烧来充饥,有的将老百姓钉在木架上的牛皮取下来用刀切碎煮烂果腹。
中国军队和美国飞虎队的飞机有时为我们空投一些粮食和弹药,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有的物资落到了敌我中间地带,在双方的射程之内,谁也拿不去……
仗打到7月下旬,第10军坚守衡阳已逾一个月,等待援军成为守军的生命所系和惟一的精神支撑。九战区驻第10军督战官兼炮兵指挥官蔡汝霖一直与军部在一起,他回忆道:
衡阳保卫战的最后两旬,我们每夜都在中央银行防空洞上面听援军的枪声,有时听不见就用两手护着耳边,伸着脖子凝神注听。张秘书因听不见,方军长总以为他是年岁大了,耳朵不好。援军的枪声好像故意和我们开玩笑,忽近忽远。听得近了,大家都兴奋欲狂,一切似乎都很光明。但枪声远了,大家不觉又皱起眉头,心里也不知是怨是恨或是希望,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辣滋味。
有一天炮兵陈营长来电话,说我们的援军枪声打得很激烈。他报告的声音显得很高兴,但顷刻我们去电话再问时,他的声音又显得很悲惨地答复说,又听不见了……
方军长在绝望之中只有用电报向委座、薛长官、王耀武、李玉堂及各友军呼救。
“衡阳危在旦夕”、“个人事小国家事大”、“救兵如救火”、“无论如何,哪怕派一团兵力冲进城来也好”……
上峰和友军纷纷答复:
“再守三日,援军即可进城”、“苦斗苦干、必生必胜”、“切勿功败垂成”、“坚持最后五分钟”……
通信营长对我说,测了一个字,十八子李。他说按“李”字的意义,应在7月18日这天援军进城。他说:“我测字向来都是灵验的。”
到了日期,援军杳无消息。我问他,他笑笑说:“这是我安定军心的方法。”
我们每天守在译电人员旁边,等待援军的消息。委座、薛长官、王总司令、李副总司令,几路援军及空军,来往文电如同雪片,译电人员像一部机器昼夜不停。我们如看中央社新闻一般,急急地看电文中有无援军消息。只是什么也没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苦守。腐尸的气味熏得人恶心、头痛、吃不下饭(4)
军部的食品,菜由鸡鸭猪肉变为一碗大鱼,由大鱼变为油炸花生米与黄豆。花生米与黄豆吃光了,就吃白盐和开水,饭也换成了灰糠与糙米。苦吧?并不觉得。
一天,收到委座电报:“我比你们还急,你们苦处我全明白,不必说,敌人知道了打得你们更利害!”
孙参谋长曾说守城满一月时必定能解围,将到一个月时,音讯全无,我对孙打趣说:“即将胜利了,你要准备守城战术材料,将来到了后方,各学校一定请你讲守城要领。”
孙说:“没有旁的,就是地形要熟,连一个巷子的宽度都应该知道。”
我又转向张秘书说:“你要预先准备各方贺电的回电稿,以免临时来不及,因为一个字不当就会得罪人。”
又对彭参谋说:“你要准备接见记者来访问。”彭说:“嘿!这是我常做的事。但说实话,我就怕见记者,因为你来他去,一天到晚不能休息!”
方军长也插入我们的谈话,他说:“哪一部援军先打进城来,我一定向委座叩头,请求颁给他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仿佛援军真的就要到了似的,想来真好比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在谈论怎样住高楼、坐汽车。
方军长有一只黄狗,行动不离主人,一声不叫,到了最后那几天时,它钻前跑后乱吼乱叫,大家说,连狗也着急了。……
在守军望眼欲穿之中,各路援军仍在途中。一个月里,他们徘徊观望者有之,敷衍塞责者有之,虽经苦战但力不从心、突不过日军拦截者亦有之。
7月23日,蒋介石再次向62、74、79、100及37军下达进行围困衡阳之敌的严厉命令。日军破译了军委会和九战区使用的通讯密码,以27、34、40、64师团重兵在衡阳外围堵截。
此次,援军确也不敢怠慢,几经苦战,但仍无一能杀入重困增援衡阳者。第10军官兵们眼巴巴听着衡阳外围的枪声时近时远,心中无限凄凉。
日军久攻不克衡阳,日驻中国派遣军打通大陆交通线、破坏中美空军西南机场的战略意图受阻于一个残破不堪的第10军。日军11军司令官横山勇受到大本营来电指责。横山勇于8月2日率少数参谋人员由长沙赶往衡阳前线。
为避开中美空军,横山勇所带的两架飞机于8月2日凌晨5时30分天刚亮时飞抵衡阳江东机场。
衡阳守军发现两架敌机着陆,当即以迫击炮进行连续射击。飞在横山勇座机前的那架在刚落地时中弹,为尽快停下来,驾驶员紧急刹住轮子,使飞机在惯性力中倒立起来,翻过身去。横山勇见有炮袭,招呼随从人员一起,在飞机还没有完全停稳时就跳到跑道上,并迅速离开机场。飞机刚停稳时,一颗炮弹在机腹下爆炸,一名未离机的军官和两名飞行员当即身亡。
这次来衡阳组织作战,横山勇将擅长城市攻坚的第58师团拉上来作为主力,另以第13师团加强力量,加之68和116师团原有兵力共4个师团建制。横山勇以绝对优势兵力,部署对衡阳的第三次攻击。
8月3日,日11军在衡阳以北4公里处开设作战指挥所。同一天,横山勇亲自组织了4个师团的参谋长进行了一整天兵棋推演,周密安排了各部队和各兵种的作战协同。8月3日晚上,横山勇来到133联队,向官兵们宣布,大本营鉴于133联队在前两次作战中的英勇表现,晋升联队长黑濑平一大佐为陆军少将。因暂时没有旅团长缺职和即将展开的作战的需要,黑濑仍作为联队长率部作战。
4日6时,横山勇带领各师团高级军官遥拜东方本土。仪式毕,他抽出战刀,向衡阳城猛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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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城破之前,呻吟和哭泣声传出很远(1)
出于熟悉攻击路线和守军战术的考虑,横山勇以68和116师团的3个主力联队为第三次攻势的先头部队。
日军黑濑133联队、儿玉120联队与针谷逸郎218联队,兵力仅剩下原编制数的1/4,而他们面前的对手也在40余天坚守中伤亡殆尽。从第三次攻势一开始,相互拼杀的双方就同时可以使用“垂死挣扎”这个词来形容了。
4日、5日两天激战,黑濑联队3名刚刚代理大队长的军官全部阵亡。联队攻击的大西门阵地第3师守军仿佛打不死、死不完似的。5日傍晚,黑濑将刚穿了两天的少将军服脱下来,亲手叠得整整齐齐,打在行军背囊中。他集合起联队全体残兵200余人,自己举着联队军旗,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冲锋。
士兵们从联队长的表情中感觉出这次冲锋的含义,纷纷互相托付后事。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齐声大喊故乡的一个村庄或一座山的名字,然后回到队伍之中。
黑濑平一少将亲率的队伍刚要出发时,师团司令部的一名参谋赶来了解情况,见此情景后立即打电话报告师团长岩永旺。岩永旺考虑这次攻击行动除了表示帝国军人的忠诚和勇气,对摧毁守军阵地并无多大意义。他指示黑濑,于6日清晨在航空兵配合下发起进攻,取消了这次黑濑在以后称之为“悲壮的决一死战”的进攻行动。
儿玉忠雄大佐的120联队在4、5两日进攻预10师防守的天马山与西禅寺阵地。中国官兵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势频频以手榴弹大量杀伤日军,而守军的工事则在日军直瞄火炮的轰击中一处处被摧毁。5日下午,日军涌上西禅寺阵地,两国士兵混战成一团,一时间血肉横飞,天地变色。儿玉向岩永旺报告战况时说:“西禅寺作战中出现了现代昼间作战中很少的悲惨壮烈的场面。”
儿玉忠雄大佐入伍前是文科大学的高才生,是侵略战争将这个具有诗人气质的青年变成一名铁血军人。在回忆起这场作战时他说:“从肉体上消灭敌人,这本来是达到战争目的的手段,为此,我方的死亡也必不可免。但是,当战争之轮飞快旋转起来,死亡便成为目的,仿佛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死去。当战争终于显露出它的冷酷本性时,政治家和军事家对它无能为力。”
8月6日凌晨3时,刚刚投入衡阳作战的58师团突破了城区西北的守军第3师小西门阵地,并紧接着向周围扩展。5时,邻近小西门的体育场阵地守军全部阵亡,日军由这里突入城内。守军在早已构筑好的屋顶、路口工事中进行抵抗。一支支枪口从黑暗中伸出,一颗颗手榴弹从想不到的地方飞出来爆炸。日军不得已停在原地,待天亮后再行进展。
上午10时,横山勇接到报告,57旅团长志摩源吉少将阵亡。
志摩源吉旅团参加过侵华战争的多次重要战役,在中日两军中都颇有名气。8时20分,志摩源吉亲往第一线督战,他看到部下在守军手榴弹攻击中伤亡惨重,指示士兵们要勇敢地扑到守军投来的手榴弹旁,在爆炸前将手榴弹拾起扔回去。志摩源吉在攻击分队士兵中亲自示范,连续扔回四颗将爆的手榴弹,士兵们激动得高声欢呼起来。
就在志摩源吉起身离开时,守军的机枪扫射过来,两颗子弹击中面部,这位“战功卓著”的年轻将领当即气绝。
几天后,黑濑平一填补了这个空缺。
8月7日,坚守衡阳的最后一天。
死守。城破之前,呻吟和哭泣声传出很远(2)
将一群群日军射倒在地的,已是最后的士兵们射出的最后的子弹,而掀起一阵阵春雷般手榴弹爆炸的,则多是浑身无力的士兵们流血的身躯和伤残肢体的最后一搏。
凌晨3时,190师568团2营演武坪阵地被日军突破。5连连长罗夫及全连所剩20余人全部牺牲。
1小时后,该团3营阵地被攻破,率团作战的副团长李适及阵地上30余人全部牺牲。
拂晓,青山街3师阵地,7团团长鞠震环、3营营长王金鼎及所率官兵全部牺牲。
上午9时,日军从城北、城西冲进城里。战区督战官兼炮兵指挥官蔡汝霖已经不用望远镜就很清楚地看到端着机枪和步枪的日军士兵了。他知道大势已去,下令各炮连将各种火炮全部炸毁。
这一天,预10师29团连长符气东第二次受伤。日军远程炮弹片打在他头部太阳穴处,鲜血涌流,他被士兵们抬下阵地急救。苦战至伤,他的连队伤亡大半,几天之前他即被日军掷弹筒弹片打伤臂部,他坚持带伤指挥,直到这时。
听说日军从北门入城,全城5个医院和医疗急救所中数千名重伤员悲愤欲绝。在整个抗战期间,因为救治条件差,抚恤善后没有保障,士兵们都有不怕死而怕伤残的心理,守城47天,城中药品早尽,伤员们一批批死去,坚持活下来的人千难万难苦盼援军入城解救。他们心中清楚,一旦城破,守军幸存者被日军俘虏,那些身强力壮的人一般被强迫去当苦力,或许尚有一丝生机,而伤员们则断无活路。自7日下午,聚集在各处的伤员们不再忍痛不叫一声苦,低沉的呻吟和哭泣传出很远,如湘江潜流,凄惨之至!
中午,方先觉在中央银行地下室军指挥部召集各师长开会。
3师师长周庆祥、190师师长容有略、预10师师长葛先才、暂54师师长饶少伟、战区督战官蔡汝霖等人各抒己见,但都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突围?城中数千伤员,城外四面日军,如何走得脱?
再战?弹已绝,人将绝。剩下的士兵有气无力,就是拼刺刀也只有挨刺的份了。
军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