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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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叶子香-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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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明婵向前走去,边走边道:“这回您又要向我讨什么东西了呢?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雍寂浅笑道:“小掌门,你说呢?”
  湛明婵捋了捋长发——车顶的风太大了,她本来束好的,柔软的黑发,都被吹散,徐徐流到背心,她将头发慢慢挑到前胸来,向雍寂柔和地笑道:“您认为我家的大神赶不过来吗?”
  雍寂暗示道:“如果是你自己动手的话……我想要方便地多呢……”
  因为是盛夏,湛明婵只穿了短袖衫和齐膝的裙子,但夜间的空调硬座车厢,多少要降温的,为避免伤风,她就加了件长袖衫,听了雍寂的话,湛明婵问道:“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了吴双和周榭,以及这一火车的人?”
  雍寂说:“先把外衣递给我。”
  湛明婵上前几步,她脱下外套递了过去,雍寂放荡地一声口哨,“太配合了,如果小掌门早就如此……”
  他只说了一半,便伸手去接湛明婵递来的外套,同时盯着湛明婵前胸的凸起,轻笑道:“然后就是——”
  一道绿光闪过,掩藏在外套下的法杖,正正打中了雍寂的胸膛——雍寂是神仙,湛明婵在正常情况下的这一击打,并不会真正伤害到他,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雍寂向后退去,他也就只有这两三秒的闪神,但早有准备的湛明婵已见缝插针,几乎就是在击打的同时,她藏在袖口中的裂符迅速弹射向雍寂掐诀的左手——那里正捏着固定吴双身躯的法诀,立时被破,吴双的身体呼地往下掉去,湛明婵已来不及去接,但她却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白瑢,尽管她们没有彼此计划好这些——
  几乎是只有一个人在战斗般,雍寂的身子刚做出向后仰去的状态,白瑢控制下的法丝已经铺天盖地,奔袭过来,当它们到了吴双身边的时候,湛明婵刚刚破掉雍寂的定身法诀,白瑢的法丝立刻代替了上去,一只新的笼子迅速交织成型,控制着吴双向站台飘去,也就是在这同时,还有一股子法丝捆住了湛明婵的腰肢,柔韧的力度,将湛明婵也送到站台上。
  变化只在瞬间,湛明婵尚未落地,雍寂已插到她和吴双之间,法杖弹去的前几道光芒都被击散,身后传来短短的曼妙吟唱,银白色的攻击从湛明婵身后而来,雍寂被迫向上升去,大怒下一道仙闪扑向湛明婵的身后,听得轰隆一下,地面摇了摇,湛明婵此刻也顾不上白瑢,只自顾自,掐起了一道结界,擦着雍寂的脚底架起,只圈住了她和吴双,而此刻的吴双,软绵绵地歪斜在站台上,兀自卷着水样大红罩衫的广袖,轻摇团扇,如舞者般挥袖。
  湛明婵心知机不可失——白瑢为她引开了雍寂,她的任务就是带回吴双,掐诀念咒几乎在瞬间完成,“吴双”被十二道黄符团团围住,顿时浑身僵硬,目光呆滞,天灵盖上有红烟一缕,喷薄而出。
  霹雳一声炸开,冲击力直直撞到了湛明婵的障顶,结界顿时粉碎,弹回来的力量让湛明婵感到肺腑间一阵剧痛,法诀停了半拍,那红烟忽地就退了回去,湛明婵大急,她也顾不得白瑢此时如何,只咽下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后,立时要重新发动手诀,逼出藏于吴双体内的,仕女的灵,但那仕女控制着吴双的身躯,突然甜甜一笑,将妆奁抱到了胸前,湛明婵本能一怔:
  她要做什么?用小榭来威胁我吗?
  念头刚过,就见盖子被打开,一道金光射出,湛明婵大惊,身体几乎在同时就不受控制,脚不沾地,一股子巨大的引力从被打开的妆奁盖子后出现,好似一口黑洞,让湛明婵无处可逃,只眼睁睁地看着那金光灿灿的铜镜,离自己愈来愈近!
  侧面突袭的一股子霸道的力量,将她横着撞了出去——这感觉好似被车子撞到般,湛明婵在空中连续翻滚几圈,落地只感浑身骨头散架样叫嚣疼痛,她勉强回过头,只来得及看到:白瑢精致的脚踝和细跟凉拖,没入到铜镜中。
  喀嚓。
  “吴双”关上了妆奁的盖子。
  湛明婵感到肺腑一片空荡,战场之中,她脑子竟短路了:
  白瑢?
  雍寂微笑地落到地上,敲了敲盒盖,“宗家的小掌门,已经被擒在镜子里了呢。”
  他走向湛明婵,“那么你呢?还要继续和我闹脾气吗?”
  湛明婵将法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一言不发地看着雍寂,雍寂摊手,好脾气地说:“做什么呢?你听话,大家都好,乖乖把衣服脱了,我保证放了宗家的小掌门,放了你的同学,放了这列车子所有的人,如果你要当贞洁烈女,那么我不介意送上一千多条人命,给你陪葬。”
  湛明婵的法杖没有挪开,雍寂弹指,“吴双”怀中的妆奁自动升起。
  “脱不脱呢?”雍寂很有耐心地说,他手指动了动,妆奁也跟着动了动,以示一切,都在他雍寂的一念间。
  杖头绿光涌动,突然射向前方,雍寂一惊,闪身躲避,但那攻击竟是冲向了妆奁!
  瞬间,粉碎。
  湛明婵没有闭目,尽管嘴唇被咬得青白一片,心如死灰。
  她亲手毁掉了妆奁,那里面有小榭,还有白瑢。
  白瑢。
  法杖尚有五成力量未散出去,不再有丝毫迟疑,湛明婵将法杖掉转过来,那些可以绝杀的力量,就悉数奔向了她自己的额头!
  雍寂动作何等之快!湛明婵这厢刚调转过法杖,雍寂已闪身近到她跟前,伸手一拦,硬是将那股子力量吸收到他的掌心内,同时右手环住湛明婵的腰肢,裹挟到他自己的怀中。
  “敬酒不吃……”雍寂抓住湛明婵的短袖衫,开始用力拉扯,“那我就无法让你感到温柔的愉悦了。”
  长剑刺目,在湛明婵眼前划过,比雍寂的动作还要快上几分,快到湛明婵只听见雍寂的一声惨呼,只看到鲜血弹上黎明的天空,散开成氤氲。
  她失去了雍寂的支撑,向地上倒去,倒在了另一份支撑中,那股熟悉的叶子香的味道,让她流泪。
  劫后重生的泪水和愤怒到不能自已的泪水。
  她在无涯怀里的第一个动作,是给了他一巴掌。
  “你就是个装蒜的混账王八蛋!”
  湛明婵嘶吼。
  无涯默不作声,一手执剑,一道结界将雍寂挡在外面,一手抱着湛明婵,同时控制着吴双的身体,一起向火车飞去,那车子已经在一声汽笛后,开出了邢台站,速度愈快,眼看要开出站台,无涯下巴一抬,离得最近的一道车门自动打开,他将湛明婵先推了进去,而后送进来吴双,湛明婵落地后回头,看到雍寂的剑已逼近无涯,无涯反手一剑格开,同时关了车门。
  砰!
  隔绝了车内与车外。
  湛明婵躺在地上,火车颠簸。

  第八章 软卧包间

  她茫然地爬起来,车轮的轧轧声刺激着耳膜。
  肺腑间一阵疼痛,她低头将那口憋了好久的血,吐出来,眼看着滴落,在地上绽开了花。
  无涯和雍寂,在车外,车门隔绝彼此。
  白瑢和周榭在妆奁内,妆奁被自己毁掉了。
  这回是什么,隔绝了彼此呢?
  耳旁有轻微的响动,湛明婵默不作声,抬手,法诀扣得死紧,几乎要弄断自己的手指头,袖口一挥,十二道符咒毫不客气地圈住了欲逃走的“吴双”。
  “吴双”叫了一声,手中的团扇打向了湛明婵,她偏头闪过,指甲几乎掐到肉中,她咬牙切齿地将最后一句咒文念完,随后法网一出,直接扣住了被逼出天灵盖的那缕红烟,此刻正逐渐幻化做一位窈窕淑女,五官一一清晰,逐渐秀丽起来,她双目含泪,惊恐地在法网中挣扎,她伸出手,无助地挥动了一下,怯生生地说:“我……我只是想下来玩玩。”
  湛明婵让这句话,作为这个初生灵,说得最后一句话。
  玩?
  你知道你的玩,让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
  别以为我会发善心,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本性。
  她一言不发地收紧法网,秀美的初生灵惨叫一声,化作粉末飞扬,那件披在吴双身上的红色大袖衫兀得就消失了。
  掉到地上的团扇,喀嚓断做两截。
  这一声喀嚓,好像天然气室内的一点火星。
  愤怒,在湛明婵的心中炸开。
  她突然抬脚,将团扇踩踏得更碎,让这些什物,一点点碾压在脚下,她愤懑地看着四分五裂的扇子,想起了四分五裂的妆奁。
  那是自己亲手击碎的,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告诉雍寂:
  不要用什么来威胁我,所有拿来威胁我的,我都会亲手毁掉。
  再毁掉我自己。
  我可以灭天灭地,也包括自己。
  不要认为我软趴趴而优柔寡断,我只是压制着本性中的残忍与决绝而已。
  但是无涯来了,在巧到不能再巧的瞬间,不知该称呼他的来临,是风驰电掣,还是姗姗来迟。
  湛明婵笃定,他一直都在,他看着自己被雍寂玩弄,看着自己的同学逐一陷入危险之中,看着整列火车一点点步入绝境之中,他看着自己和白瑢携手与雍寂交战,再看着白瑢为了救自己,被吸到镜子中。
  我毁掉了妆奁,那里面有白瑢,我毁掉了白瑢,我毁掉了我自己。
  而你,竟然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你的同族雍寂,将我一点点逼入绝境。
  你以为千钧一发的出现,很威风,很值得感激吗?
  她丢下还昏迷在地上的吴双,扑入了卫生间,那里面挂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湛明婵有点近乡情怯地瑟缩了一下,而后试探地将脚踏在地上,手指点在镜子上,她小心地呼吸着,指尖敲击镜面。
  白瑢?
  她在心底想着:
  你是宗堰,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
  你能够隐瞒身份数十年,你能够不动声色地,一一除掉自己的亲人,你能逃脱我父亲布下的天罗地网,你敢和无涯上仙对峙,你从容地辗转在各方势力之间而依旧笑容明媚。
  这一切让我以为,你是万能的。
  所以我从未想过,你消失后,会是什么样子。
  火车颠簸。
  湛明婵扶着镜框,手指最初刚强,慢慢如面条般软弱,再也扶不起了。
  怎么看,那里面有的,只是一个湛明婵,面无表情的湛明婵。
  曾经,她照着镜子,瞪视着镜中的自己,数次,她出现幻觉,看到的最先是自己,而后是白瑢。
  自己照着镜子,看到了白瑢,嚣张,放肆,尖酸,不通人情世故,任性而极端自我的白瑢,那是全班全校都讨厌的美丽女子,也是她排斥的对象。
  怎么看着镜子,竟会看出这个人?
  心虚点燃愤怒,愤怒引发痛苦。
  最痛苦的一次,她不动声色地将镜子用胶布封住,然后她用尽全力,丢到水池里,听得那痛快地哗啦一声,她再回到房间,走进卫生间,吐了一宿。
  但是这回,她照着镜子,头一次觉得,正常出现的,这张自己的脸,竟也会让自己感到恶心。
  湛明婵捂着胃,酸水往上涌,她挣扎着,吞下了恶心的感觉,踉跄地走出卫生间,头顶的广播喇叭,喀喇喀喇,划拉着电流,而后是一阵咿咿呀呀的戏词,女子和男子的情话,甜蜜到肉麻,湛明婵听得出是陈婉约和卞梁的声音,她已懒得分辨这些个情话是否真的存在过,别人的隐私,再龌龊,也不该是她留心的,她的法杖顶在喇叭口,动用了一个拉引的法诀——将法杖变作一个超越时空的吸盘,她觉得自己是在一种近似于毁天灭地的,冷笑的状态中,完成了这段咒文。
  随着一声刺激的电流嘶鸣,喇叭口轰一下破开,好似一个小型的,绽放的礼花。
  无数碎片迸裂着散落出来,各种零件,各种迸裂的电线,还有那些半透明的五彩碎片,纷纷扬扬如落叶飘舞,带着焦糊的味道,滚滚而落。
  雷雯拉开了车厢门,连声叫唤。
  “虫子啊——!天呐——!你做什么啊——!”
  湛明婵维持着举起法杖的姿势,“怎么了?”
  她冷淡地问道。
  雷雯捂着嘴,她吃惊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慢慢放下手,猛地瞪起了眼睛。
  “虫子!虫子!”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杨安,杨安突然倒下了,特可怕,她快不行了!”
  湛明婵冷静地看着雷雯,迅速折了两道符塞过去,“雷子,照顾好吴双。”
  她在列车轻快的颠簸中,麻木而快速地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犹如一个幽灵。
  她经过一重又一重窗口,那外面,已是破晓黎明,远方地平线,云霭后,粉红如泡沫般喷薄,溢开,一切都宣示着,太阳即将升起,一个崭新而美丽的日子到了。
  白瑢在哪里呢?
  湛明婵想着。
  我毁掉了妆奁。
  那些准备在石家庄下车的人,已经专心地收拾起行李,这列火车,这一宿的动静,的确很大,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没有被牵扯进来的旅人们,是管不了这些的,他们还有各自的任务,各自的路,或者急着要回家,或者在旅途中,急着要赶路。
  所以他们不清楚,自己是否有绝对的机会,能够顺利抵达;他们也不知道,为了让他们顺利抵达,一场隐秘的战争在激烈进行着;他们更不知道,战争的背后,失去的将是什么。
  湛明婵踩碎一路茫然,拉开七号车厢的门。
  “虫子?”余晖迎了过来——整节车厢,密密麻麻站满了本系的同学,却异常沉闷。
  “你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在找你呢!杨安出事了!”
  余晖紧张地拉了湛明婵,带着她匆匆来到六号车厢——这里的人稍微少些,杨安躺在椅子上,紧闭双目,面色惨白,嘴唇泛青,她裹着一件长袖衣服,有点紧,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凉。
  湛明婵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一梗,一梗,快停了。
  “杨安?”
  她叫了一声,上前把了把杨安的脉,尚有一息跳动。
  谢天谢地,你还没有抛弃我。
  “杨安?”湛明婵掐了掐人中,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怎么了?”
  陪着挤进来的余晖焦急道:“虫子你不知道,大家刚才都特别混乱,不知道这车子出什么事情了……”
  “杨安怎么了?”
  湛明婵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峻,余晖瑟缩了一下,“虫子……我们也不清楚,她就倒下了,叫不醒,车上找来几个医生,说是极度贫血,说是失血过多症状……没有伤口……不是食物中毒,也不发烧……列车长说,马上就要到石家庄了,立刻送下去到医院。”
  杨安的身体并不差。
  湛明婵的视线凝在了杨安裹着的这件衣服上——和自己一样,为了避免夜间空调室内的低温,杨安也带了件长袖衫,她紧紧裹着这件衣服,从很早以前,她开始说不舒服,开始犯困,精神萎靡,逐渐虚弱起来……
  扯开杨安的右手袖子,入目的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粉色玉镯,散着莹润光泽——那是杨安在玉石大卖场,被人忽悠着给买下的,算是给导游拿提成做了贡献,当时湛明婵瞥了一眼,只觉得是假的,其它到没什么。
  伸手去剥,那玉镯仿佛和杨安的手臂长到了一起,剥落不下。
  湛明婵蹙眉,她不敢再托大,这回戴上了阴阳镜——
  最外层,依旧是粉色的假玉,而那粉色之下,正盈盈流动着一汪血红。
  吸血玉。
  伪装地太他妈的好了。
  只有神族特制的蓝田玉刀,才能砍断吸血玉石。
  否则……
  血尽人亡。
  湛明婵站起来,眼前金星乱冒,有个人扶住了她,她虚弱地道了声谢,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半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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