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负责到底。我说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是学生,还要考研,考博,以后留校任教,受不起现在就结婚生孩子,更受不起没名没份的事情,我们家封建古板,我老妈老爸虽然只是个工薪阶层普通人,但也是要脸的!我杨安不能堕了志气!最后湛明磊那混蛋就去给我买药了,我拿回来吞下去,OK,拍屁股走人!”
湛明婵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吧,那……那不是就没事了嘛……”
“没事个大爷!”杨安怒道,“湛明磊那个混蛋!丫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否则要么就是假冒伪劣的药物,要么就是丫的精子太强大了!”
湛明婵结结巴巴了:“杨安,你,你不会是……”
“对!”
杨安怒气冲冲地说,“老娘肚子里现在有一个你们湛家的种!”
第一章 耳光响亮
湛明婵回家后,把湛明磊给单独找来,“杨安怀孕了,你的。”
湛明磊哦了一声。
“紧急避孕药失效了?”
“我没给她买,换药了。”湛明磊很坦诚。
湛明婵想给他一巴掌,但是行动不便,算了,妹妹打哥哥,不成话。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杨安怀孕了,她根本就没法回去上课了。你要她怎么办?她还要写毕业论文,她还要拿学位证和毕业证,她要去考研,要争取拿一等奖学金给家里省下研究生的费用,她希望一直进到博士后流动站最后当一名大学教授,她已经规划好了她的人生她的未来,不仅是为她也是为了她的家人,你现在把这些都给打乱给毁掉了!”
湛明婵气的将手边上的苹果给丢到地上,四分五裂,“你他妈得负责!”
“我负责!”湛明磊叫道,“我绝对会负责。我娶她。”
“她说过,不进湛家大门。”
“那我就没办法了。”
湛明婵将鲫鱼汤泼到她老哥的脸上,“杨安说的对,你真是个混蛋渣男!”
湛明磊也不擦脸,只道:“有你这样指责自己哥哥的吗?”
“有你这样当男人的吗?”湛明婵反唇相讥,“你对得起你自己的性别吗?”
湛明磊说:“咱爸不让她进门,她也闹着不进门,那你说我能怎么办?这不是我不想和她结婚的问题,是她不想和我结婚!”
湛明婵说:“哥哥,杨安只是希望跟她过日子的男人,不能连脱离家族,另立门户的勇气都没有。”
湛明磊犹豫了。
“哥,杨安不敢告诉家里,但是她怀着孩子,很难按时完成学业了。”湛明婵道,“你要她去哪儿住着?”
湛明磊想了想,“我租间房子吧。”
“然后呢?”
“我去帮她办休学,生下孩子再复课,考研。不耽误的。”
“孩子谁养?”
“我养,我全包了,让她全心全意去学习,我支持。她如果不敢告诉家里,我也就不说。”
“怎么跟爸爸解释?你要是养孩子,父亲必然会知道。”
“照实说吧。” 湛明磊道,“我把人家姑娘弄大肚子里,湛家的种子不能不要。父亲不喜欢杨安,但不会坐视自己的孙儿流落在外的。”
湛明婵慎重地考虑了一下,“要尊重杨安的意思,她愿意如何,就如何。”
又补充一句,“只有一个不能答应,就是打掉孩子。”
敲门声,湛明婵赶快递过手巾,让湛明磊擦干净脸。
进来的是湛明嫣,“义父知道姐姐身子重,但是这个案子有点问题,需要姐姐过目。”
她笑容可掬,陆微暖正跟在她身后,推着餐车,低眉顺目,“饭也好了,义父让我和暖暖给姐姐送来。”
湛明婵看着这两个同样“温顺”的小姑娘,亦是笑盈盈地说了句“辛苦”,便先接过案子翻看,听得陆微暖对湛明磊道:“衣服怎么湿了?”
湛明磊只说:“不小心把汤洒了。”
“那可得赶快洗,都是油啊。”陆微暖柔和道,“我一会儿要带着几个傀儡去洗衣服,不如我帮你洗吧, 那些个傀儡笨手笨脚的,让它们弄弄桌布窗帘就好了,这衣服的料子,还是我亲自处理吧。”
湛明磊自然推说几句,湛明嫣一面给湛明婵舀了碗汤,一面笑道:“暖暖的好意,小哥哥就别推辞了,傀儡再能干,也毕竟是傀儡,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她将汤碗递给湛明婵,“小心烫到。姐姐,你说是吧?小哥哥就是太腼腆了,义父催促了好几次,对着那么多漂亮姑娘,大家小姐,却依然硬着脖子推三阻四的呢。眼看着大嫂就要生小侄女了。”
湛明婵看着湛明嫣,将汤碗顺势放到一旁,“也许我哥哥心里有人了呢。”
湛明嫣问:“是谁?”
湛明磊道:“什么都没有,你们几个女孩子,都别闹了。明嫣,家里又接了什么复杂案子?”
湛明嫣道:“河边的游魂过多,几夜不散,有聚众的态势。只是它们未伤人命,故而我们不好驱赶,但是这样子……父亲总是觉得不大对劲。不是什么天煞的时刻,也不是积凶的地域,怎么会招惹这么多的游魂呢?”
又拿出几份文件,给湛明婵指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公墓都有些不对劲,鬼火明显增多,而且墓碑都成排出现裂纹。尤其是新坟,出现了冒水的现象,水质古怪,泛黄,带着腥味,极其冰冷。”
“还有这几处公园。”湛明嫣继续说道,“夜间鬼哭的现象剧烈起来。”
再挑出一些案卷,“这是寺庙发来的质询。有厉鬼开始闯入佛堂游走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湛明婵说:“阴气过重了。”
“之前义父也召集大家商量过,大家都是这个看法。”湛明嫣道,“奇怪的就是,没有任何原因,能解释阴气过重。”
湛明婵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黄历,对照着案卷上的日期一一浏览,“给我张地图。”
她阖上黄历,接过湛明嫣早就准备好的地图,用铅笔在各个案子的地点处做了记号,再用不同的实线和虚线一一连接。她提起这份作品看了看,皱起眉头。
“没理由。”湛明婵这么说,“我也熟悉这些地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罕见而且偶然性更强,基本不会持续。河边的游魂聚众有多长了?”
“两周左右了。”湛明嫣说,“刚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有野泳的孩子看到了它们,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报到咱们这里来,是四天前。我和明乾表哥去实地看了看,游魂只是徘徊在那里,目的不明。而且它们无意伤人,我们没有接近,它们就已经惶恐不安了。”
“游魂惶恐?”湛明婵喃喃着,“能够引起游魂惊慌的原因都排查过了吗?”
“天灾人祸,基本都不符合。”湛明嫣利落道。
湛明婵翻到最后一页,讨论结果那里写了几条意见,但是最引起她注意力的,就是最后带了问好的一条,是父亲的笔迹:
宗堰所为?
湛明婵有点明白把这摞案子给自己看的意思了——并不是造成恶劣后果的案子,症状也很清晰,一般是不会交到自己这里的,何况自己又名正言顺地告诉族人:你们的掌门怀孕了,所以管不了事了,都交给掌门的父兄去打理吧。
父亲让湛明嫣把案子送过来,不知是真的怀疑了,还是又要提点一下,警告一下了呢?
湛明婵不由冷笑。
她至今都找不到白瑢,只是对这个家伙很有信心,知道她不会有事,故而才放心。
“那就让大家继续关注好了,只要没有伤及人命,扰乱正常作息,我们也没法管。”湛明婵这样说,“你们总不会是准备让我亲自去收拾着局面吧?我下个楼梯都费点事儿呢。”
湛明嫣笑道:“既然姐姐和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没什么了,就怕有别的问题,是姐姐知道,而大家不懂的,毕竟姐姐见多识广嘛。”
她将饭菜一一端上来,微笑着服侍着湛明婵用餐,湛明婵便将案子放到一旁。
过得两三天,杨安又来了电话,“你身子重,就别乱动弹,我是觉得事先应该让一个人知道我去了哪里,省得死在外头找不见尸体。”
“你要干嘛?”
“我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大医院不敢去,准备找家小诊所办事”杨安及其干脆。
湛明婵将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砰一下几乎迸裂。
“杨安,你想死吧?你自己不想活了,别拉上一个孩子!你这他妈是在谋杀!”
杨安无所谓道:“我有能力养活这个孩子吗?我能给孩子一个适合成长的环境吗?如果做不到,带孩子来这个世界,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我宁可背负个客观谋杀的罪孽,我也不想带孩子到这里来陪着我受罪,那次是谋杀,慢性谋杀,极端自私!”
“我二哥没去找你谈?”
“他找过我,说给我买个房子,水电气他全包,并且每月给三千的生活费。每周保证过来看我一次。每月保证陪我去孕检一次。生孩子的时候保证在场。生完孩子保证陪床。学校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弄个证明,让我先休学一年。”
“这还不行吗?”
“虫子,你丫当我是包养在金屋里头的小蜜蜂吗?住在一个不是我老公的男人的房子里头,不工作而完全花着他的钱,只为给他把孩子生下来?我他妈是专门给他生小孩的情妇啊?!”杨安骂道。
“杨安,这是权宜之计啊。再有一个月,你肚子一起来,就绝对不能住宿舍了;你又不能回沈阳去,那你怎么办?注定是要自己租个房子找个落脚地方,我二哥是始作俑者,他不出钱谁出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不好意思,所以我不要这孩子了。孩子不能没有合法父亲。”杨安说,“那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好处。”
“单身妈妈让孩子成材的事情比比皆是!每次战争后有多少没了爹的孩子?他们在母亲的单独抚育下有成为社会渣滓吗?”湛明婵觉得火气上来了。
你他妈要弄掉我的侄儿?!
你要扼杀一个开始发育的胎儿?
不行!
杨安说:“不一样的,虫子。战争后的大背景,虽然动荡但是具有群体性的互相关怀和悲悯,不是现在这个稳定而开始隔阂的年代可以相比的。而且……”
她停了停,“我不愿意因为生了个孩子,就把自己挂到了一个不是我老公,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老公的男人身上,理直气壮地让对方养活我和孩子一辈子,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一个男人的情。但如果我自己养,那么我养不起,我顶多养我自己,即便能勉强让孩子吃饱饭,但也不能提供一个健康的环境,这样的话,只会毁掉一条生命。不如在这条生命体会到痛楚前,就无知而蒙昧地离开。”
湛明婵感到浑身无力,她要找湛明磊再谈谈,不过在这之前是稳住杨安。
“你有没有想过,尊重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呢?”
“首先,作为人,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应该有绝对的自主支配权。其次,难道我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尊重孩子了吗?哪个父母在孩子出生前,有问过这个孩子:你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去体会人类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了吗?孩子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也有不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最后,这个孩子只是来时机不对,我先送他回到天上享福,等时机成熟了,再让他下凡就好了。”
湛明婵觉得小腹胀胀的,估计是气的。
“好好好,即便你真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身体对吧?你先别急,别去小诊所,你都怀了有三个月了吧?这个时候做流产都很危险了,就不要说去小诊所做了。你得为你爸妈想想吧?想上新闻的社会版吗?女大学生黑诊所做人流,血尽人亡?情夫不知所终?消息传回东北,你要你爹妈怎么办?丧女还得承受人家的指指点点?你妈妈那么要强那么要面子,你是逼她死吗?!你个不孝的东西。”
杨安沉默了好久。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再等等好不好?一天,就一天好不好?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怎样,我都不管了。”湛明婵几乎是哀求了,“你要还把我当朋友的话。”
“好。”杨安说,“对了,还有个事儿,童盈想你了。”
“告诉她,我在养病,等好了一定找她去。”这个很好办。
“她现在疑神疑鬼的,非说水房有人唱歌,夜半歌声的……几次爬上床摇醒我,让我去听,我靠,闹得我大半夜都睡不了觉,她说她把恐怖经历都发到空间上去了,你要是有空,去她空间看看,是不是水房最近真不干净啊。”
“我不能碰电脑,辐射。”湛明婵很干脆,“如果是真的有事情,我让人帮我念她的文字好吧?OK,转告她,我不会忘了她的。”
挂了电话,拿起电话拨了快捷键,小哥哥的房间没人接,拨到湛明嫣那里,“明嫣吗?我小哥哥还在不在主宅,在的话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姐姐?我们在开会。”
“他呢?”
“也在开会啊……”
“让他立刻过来,立刻,现在,马上!别他妈的让我再重复第二次!”
“可是……”
“湛家的掌门要求湛明磊迅速到掌门的寝室来一趟!是不是要我下去拜见他啊?!”湛明婵气道。
湛明嫣嗫嚅,“好,好,姐姐……掌门,我们都听到了,我,我开了免提……”
湛明婵撂了电话,我管你开什么呢,我管谁听到了呢,在乎你们那么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摸了摸肚子,刚才有点痛,好在现在舒服了,盘算着无涯一般都临睡前才滚过来,这会儿如果动了胎气可不好,毕竟小筝儿在肚子里才刚满七个月。
无涯前几天曾经听着小家伙的心跳,说过“七个月可以了,六个月的孩子,如果放到保温箱里,好好照料,都可以健康成长呢。”
湛明婵瞪他,“你迫不及待了?还是不耐烦天天伺候着了?”
无涯就陪笑,“我想早点让宝贝女儿认识我了。”
湛明婵便哼了一声,放过他了。
其实她没有忘记,这个神仙是如何用中立的原则当幌子,欺骗自己。
更不会忘记在刑房受过的一切苦楚——从小到大都没那么痛过。
但是正如杨安的态度一样——健康的成长环境。
父母双全,充足的父爱和母爱,引导着孩子长大。
无涯是父亲,小筝儿不能没有父亲参与她的生命。
敲门声后,推门进来的不是湛明磊,是湛修慈,湛明磊和湛明嫣都跟在他的身后。
湛明婵提高警惕了。
“父亲。”她淡淡地招呼,“明嫣,我记得我只让二哥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情吗?”湛修慈坐到女儿床边,“打断了很重要的会议。”
“其实严格来说,缺少掌门出席的会议,不叫重要会议;如果被称之为重要会议,或者客观上确实很重要,那么没有掌门出席,可以叫做目无尊者,或者说是密谋,下一步嘛……”湛明婵笑道,“可谁让我这身子太不灵活了呢,以后小筝儿出来了,还得带她一段日子,估计几年内都要麻烦父亲和兄长们帮忙了。”
湛修慈并不动容,“骂骂咧咧地把你哥哥找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湛明婵道:“您问小哥哥,看他清楚不清楚吧。”
父亲来了,是赶不走的。
父亲到了,瞎话是编不通的。
也没必要编瞎话了,父亲护短,他也许会不管杨安死活,但不会不管孙儿的命,搞不好能保住小胎儿的,也许是父亲。
湛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