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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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叶子香-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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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筝儿本已让无涯给哄得闭了眼睛,这回又睁眼了,可怜巴巴地瞅着湛明婵。
  湛明婵心里一软,无涯就势拉过她和孩子,可她望着无涯的眼睛,突然觉得一股愤懑和恶心就涌了上来,推开了无涯。
  “我就留在这里了。”她说。
  无涯怔住了。
  湛明婵说:“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你留我这儿。”
  无涯说:“明婵,这里不方便。毕竟我的很多东西都留在居所,不能搬到这里。”
  “那你就回去啊。”湛明婵说,“我又没拦着你,反正孩子跟着我。”
  无涯沉默,湛明婵抱着孩子去了小卧室。
  “好了,我陪着你住。”无涯说。
  第二天中午,湛明婵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无涯立在她床边。低着头,从侧面看,似乎神色凝重。
  湛明婵一激灵,赶快去摸孩子。幸好,小筝儿还在,正伸着小胳膊,侧着小脑袋,睡得香甜。
  放下心,这才缓缓地起了身,看清了无涯手里正捏着一封信。
  他对湛明婵说:“宗堰的傀儡,给你的。”
  湛明婵一跃而起,无涯蹙眉,“如果是我捎给你的,恐怕你都不会如此重视。”
  湛明婵道:“你又死不了。”
  “放心。”无涯冷冷地说,“宗堰狡诈地很,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湛明婵懒得搭理他,只是伸手。
  无涯说:“我没看。但是我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湛明婵撕开信封,那信已落到了手上,普通的白纸,但却感觉沉甸甸的,压着手,压着心。
  她一点点展开,好像在读一纸最终判决书一样谨慎而严肃,带着紧张和激动,一点点期盼和惶恐。
  她和白瑢失去联系,又是好几个月了。曾经住得很近的她们,现在只能各自在自己的路上,挣扎。
  对啊,曾经,白瑢就住在自己的对门。
  但那里已经空置了一年多了。
  信纸被完全展开。
  明婵:
  我目前就住在山里。
  对,就是你不想再碰触的那座山脉。
  它有刚硬的背脊,一路曲曲折折的,半包围了我们的城市。
  夏天到了,山里很欢快,但它们都守着规矩——自从山猱群被你的无涯族灭后,山里头的妖妖怪怪,就不敢再轻易听从召唤,出到山外,入那红尘了。它们也怕惹上麻烦。而姎妱对于这个现象,实际上是非常不满的。她太寂寞了,喜欢闹点事情。不过我来了以后,她就不再寂寞了。我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彼此在微笑中敌视,斗智斗勇。她不敢伤了我,我吃定了这一点,所以我的日子,一如既往。
  这里的空气也很清新。清新到每天晚上,我坐在山巅去抬眼,都可以望见群星璀璨,一粒一粒地闪耀,多到数不清,一如我对你的思念。
  我很好。
  昨天晚上,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男孩。
  我希望,由你,来给他取名。
  他姓宗,该是金字旁了。其它的,你随便。
  把你取的名字,写在我的签名下,然后让这只傀儡,再带回给我,好吗?
  我等你的消息。
  爱你。
  最下面,是白瑢的符篆签名。湛明婵一眼就能认清。
  “给她的儿子取名?”湛明婵嘀咕了几下,她没有请求无涯帮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开始思考。身旁的小筝儿被她坐下去的动静给弄醒了,嗯哼了几声,睁眼。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湛明婵,睫毛眨巴。
  “嗯?”湛明婵疑惑地看着小家伙,这小家伙伸着小手,五根小指头,攥住了湛明婵睡衣的衣角,不撒手,湛明婵瞪她,她也瞪湛明婵。
  “小筝儿是要帮着妈妈思考吧。”无涯在一旁笑道,“知道她的妈妈,脑子不够用了。”
  湛明婵白他一眼,指挥他为自己取过来一本字典。
  她翻到偏旁检索中,金字旁那页,随后拉起小筝儿的手指头,“乖乖宝宝啊,妈妈的一个……一个……”
  她停了停,“你的一个阿姨生了小宝宝,是个小子,和我们小筝儿不一样的。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同伴,你们也许会相识,也许彼此仇视,也许彼此欣赏,甚至彼此相爱……”
  湛明婵微笑道:“所以宝宝,你帮着那个阿姨,给比你小了三个月的小弟弟,取个名字好吗?”
  小筝儿啊呀了几下,她大概压根没听懂,眼前这个对自己最亲昵,也是她最熟悉的人,在说些什么,她的世界还是一张白纸,尽管白纸外,已墨汁汹涌。
  她挥舞着小手指头——大概只是因为高兴,然后小巴掌啪一下,就拍到了字典上,五指展开,只有最长的中指,压住了一个字。
  就不再松开。
  湛明婵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的手指抬起来一点。
  那是一个锦字。
  提笔,湛明婵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宗锦。

  第三章 被隐瞒的一夜

  直到小筝儿饿得哭闹,湛明婵才开始琢磨——到底是为了小家伙而回主宅讨奶水呢?还是索性就买奶粉了?
  正琢磨的时候,无涯提着保温奶瓶走过来,“喏。”
  “你变的?”
  拿什么变的?花花草草,还是桌椅板凳?别告诉我是客厅的电话机,你敢给我的宝贝喝这种东西,我灭了你。
  无涯把一只被收回了原型的傀儡交给湛明婵,那下面是湛修慈的符篆签名。
  “你父亲让送来的。是你大嫂弄好的。放心吧,我已经核对过了,不会有任何问题。”无涯说完,停了一会儿,他看着湛明婵面无表情地,小心翼翼地喂着小筝儿——这小家伙啊,有奶喝,立马就安分了。
  “别和你父亲闹了。”无涯最后蹦出这么一句。
  如果不是因为正在喂孩子,湛明婵大概会跳起来和无涯死磕。
  “你知道杨安的事情了吗?”
  湛明婵慢条斯理地说。
  无涯淡淡道:“我明白你昨夜断然离家的心情。但是你抱着孩子跑过来,住到你父亲为你买下的房子里,然后又用你父亲送过来的奶水来喂养孩子,这算什么呢?”
  湛明婵一声不吭,接着给孩子喂奶,小筝儿更不理会那么多,继续舒舒服服赖在湛明婵的怀里,可劲儿地嘬着奶嘴,眯缝着大眼睛,一脸惬意。
  无涯说:“依靠你父亲活着,这样的你,保不住杨安。你现在躲到这里来,拒绝和你父亲谈判,那么杨安呢?你是在舍弃杨安,把她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给斩断了。”
  湛明婵说:“还有什么可回旋的吗?这么大的事情被曝光,你要杨安还如何立足?”
  “那就不要回来了,到别的地方发展吧。”无涯说,“天下之大,若杨安有才,也有抱负,那么任何地方,都是她的沃土。而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你父亲,不要把这条路也给断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杨安很可能会被锁在精神病院里。你能忍受一堆洋鬼子,用各种古怪的疗法,折磨着正常的杨安吗?”
  “令人恶心!”湛明婵忿忿道,她止不住地鄙视,“在国外,同胞彼此去内讧,去相残,真是恶心!不可容忍!”
  “既然不可容忍,那就想办法改变吧。”无涯鼓励道,“去和你父亲摊牌,给杨安一条从容的退路。”
  “嗯?”湛明婵疑惑地说,“你刚才不是要我别和我老子闹吗?”
  “是不要你闹小性子,那样没用,只会拱你父亲的火,还达不到目的。”无涯温柔地说,“明婵,今天晚上,我送你和孩子回湛家主宅。你在书房,不要着急,好好和你父亲,谈一谈吧。”
  夜幕深沉。
  今晚的夜,很是诡异。
  白天晴空万里,烤得令人窒息。但晚上却看不见一颗星星,而月亮早已消失无踪。举头只能看到一片猩红——霓虹的光,有如此强劲吗?
  自从确认阴气出现问题后,湛明婵就没再使用阴阳镜和罗盘针——因为这些根据阴气来运行的法器,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正常工作。何况游魂的增多,也让湛明婵意识到,即便自己戴上阴阳镜,举目也是一片死人样,而罗盘针,恐怕会颤抖地直接坏掉。
  治标治本,方能药到病除,否则没用。
  她又上了会儿网,虽然不敢再去看那些评论,却依然忍不住又瞥了几眼,立刻就因为不堪入目,而关掉了。
  “走吧。”湛明婵催促了几次,她想立刻搞定杨安的事情,晚一分钟,杨安就多受一分钟的折磨。
  但是无涯只是说小筝儿还睡着,别惊了孩子,说到最后,湛明婵都想捏醒了小筝儿,让这呼呼大睡的家伙,配合一下妈妈了。
  东催西催,直到晚上十点多钟,小筝儿眨巴下眼睛醒了,开始哼哼唧唧,无涯才慢吞吞地说:“孩子醒了,咱们走吧。”
  湛明婵一直在注视窗外——夏夜总是热闹,从这一点来看,今夜和以前的夜,也没什么不同,但是不知什么时候,竟就起了风。
  这风,最开始还带着暑气,逐渐就掺了一丝丝冰凉,湛明婵被吹得一个激灵,她刚要抓起法杖,无涯就揽住了她。
  “走吧。”无涯温和地说,碧色的光游走在他们周围,孩子被塞到了湛明婵怀里。
  ‘抱稳了。”无涯在湛明婵耳边说着。
  离开的最后一刻,湛明婵清楚地听到了窗外那一排杨树上,暑蝉,正鸣地响亮。
  急促,不安……
  浑身一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她抱着孩子,缩在无涯的怀里,一起做了移动。
  无涯并没有敲锣打鼓,将湛明婵和小筝儿从湛家主宅的正门给送回去。而是就这样,有点鬼鬼祟祟地,直接移动到了湛明婵的房间里。
  “需要我陪着去吗?”他问道。
  湛明婵冷笑道:“你和我老子实际上是穿一条裤子的,就别过去假惺惺了,照顾孩子。”
  无涯只是微微一笑,抱过小筝儿没说什么。
  湛明婵蹙眉。
  她总觉得,无涯的微微一笑里,透着一股子古怪。
  哪里不大对劲。
  从无涯建议自己回来,到又推三阻四,一直拖到这么晚才回来……
  只是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五指扣在一起,敲响了书房的门。
  湛修慈对女儿的突兀回来,没有任何惊讶,第一句话只是“孩子喂饱了?”
  湛明婵嗯了一下,“父亲,我来是和您正式谈谈杨安的事情的。”
  湛修慈看了一眼挂钟——
  此时是晚上十点半。
  “还有什么需要谈的吗?”湛修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湛明婵说:“父亲,如果我死了,您准备让小筝儿当您的傀儡吗?但是她太小了,不足以服众,尤其是如果我死之前,跟玄黄界那儿说点有意思的事情,恐怕到时候大家是否还会继续认可您,就是个问题了。”
  湛修慈抬了抬手,湛明婵自己坐下来道:“您说我不敢弑父,担负不孝的罪名,但如果您愿意当个不慈的杀女的长者,那我也就认了。只是如果您现在要杀了我,恐怕比较难。因为您做事情都要经过周密的安排,一时怒起而杀人,您不会。您连杀个表亲都要借别人的手,何况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如果我今天能活着离开,那么自然就会考虑好今后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并且会在万一我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下,还能让某些小秘密流入到玄黄界内部,给大家提供一些质疑的观点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傲慢地对湛修慈说:“杀了我,是没用的,只会让您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而逼死我,对您也是不利的,玉石俱焚,最后占便宜的,恐怕是您最不希望的一方。您拥有得太多了,所以处处顾虑,但我不是。”
  湛修慈的眼角跳了跳,同时,他手边的电脑亮了几下,有咚咚的声音连续响起,湛明婵有点分神,她记得这好像是有大规模情况出现的警报声,但是湛修慈已在她继续确认前,就伸手,飞快地关上了电脑,断掉了那声音。
  “你想做什么呢?”他问。
  湛明婵说:“放过杨安,否则鱼死网破。杨安的事情,您的做法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一个人一旦底线被攻破,那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包括孩子。”
  她有点违心,但表面却很坚定地这样说。然后她紧盯着自己的父亲,让自己显得坚强和决绝一些。
  此时屋内的灯光很柔和,但这种柔软的光源覆盖下,勾勒出湛修慈面部轮廓的每一根线条,都仿佛自烈火中走了一遭的钢铁般坚硬。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很不满地绷紧了。
  湛明婵的目光却也毫不示弱,有那么一刻,她确信,自己会为了杨安的结局,把刀架到脖子上,而且会直接割下去,割破血管,让大动脉裂开口子,血液喷溅。
  隐隐的,她感觉到,现在争的,是杨安的退路,是自己的未来。
  滴答滴答。
  钟表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些疾跑的声音,微微带些嘈杂。
  湛明婵回了下头,她心里涌起了很强烈的不祥感,但是湛修慈的开口,阻断了她内心对这种不祥感的继续解读。
  “杨安不能嫁到湛家来。”
  “她从未想过嫁进来。”湛明婵转移回精力。
  “她也不能嫁给明磊。”湛修慈淡淡道,“无论明磊还要不要当个湛家人。”
  “我二哥这回也没扮演什么光彩的角色吧。”湛明婵说,“杨安看不上他。”
  “她必须割舍对孩子的监护权,以及探视权。从此以后,她和孩子将没有任何关联。”湛修慈宣布道。
  湛明婵握紧了拳头,湛修慈在她开口前说,“这是我的底线。湛家要孩子,不要杨安,就这么简单。她不要闹,不要争,乖乖地,继续过她的普通日子去,如果她需要资金来实现她的学术梦想,湛家会负责出钱,如果她不放心她的父母,湛家也会把她的父母送到她身边。但总之,她不可以随便回国,尤其是不能再提出对孩子的任何要求。”
  “您的意思是,放弃孩子,是您的条件?”湛明婵说,“您太过分了,您有没有把我当您的女儿呢?如果有,那么您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您的女儿遇到了这样不公平的待遇,您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是何等滋味?尤其是在您自己的女儿都已经做了母亲的时候。当然,如果您压根就没用正常的父女亲情来对待我的话,那么我和您说这些自然是笑话奇谈。”
  湛修慈说:“这是我的底线。你可以开出你的底线,看一看,彼此是否冲突。”
  湛明婵说:“杨安是孩子的母亲!”
  “事已至此了。”湛修慈耐心地说,“你别忘了,她的案子,犯在了夏威夷。如果当地法庭剥夺了她的监护权,那么你不该为难我。毕竟即便在这之前,她是被冤屈到精神病医院的,那么她大闹海关的一幕,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的……证据。我想帮她洗清都很难。你知道那里不想我们这里,讲究人情世故。剥夺她监护权的局,已经进行到尾声,一个聪明人在这个时候,应该有所取舍了。哪些还能争取,哪些不得已要放弃,审时度势,是很重要的。而你,总是缺少这点定力和眼光。”
  一席话犹如一盆冷水泼过来,湛明婵早就知道,帮杨安争取监护权的事情,很难了,谈判的时候,尽量不侵犯对方底线,在底线外围达成利益和解,实现双赢局面,才是完满的谈判。
  尤其是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
  一个痛苦的抉择,短暂和长远,玉石俱焚和留得青山在。
  湛修慈继续说:“我给你一个选择,除了监护权和回国,杨安其他的合理,可行的条件,湛家都会答应。”
  “什么是合理,可行的条件?”
  “如果她要你老子的命,你也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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