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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莎莎叫了一声,一个警察疾走过来,白美女拍着胸脯,体贴道:“警察叔叔,我们在害怕呢。”
警察安慰了几句,嘱咐大家尽量回到教室就离开了,湛明婵微笑道:“梁莎莎,还要我继续形容吗?”
梁莎莎哭了,白瑢对湛明婵轻轻地说:“多无趣,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她又说:“我不喜欢看她哭,你哭起来会更动人呢,但是当年,你还真得没有哭过。”
“明婵,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哭,就来找我吧。”
湛明婵微笑,“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啊,白美女,这么多年,我猜你还是和初中一样孤独。
然后湛明婵对梁莎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梁莎莎哽咽道:“董轩是方冉的男朋友,方冉太霸道,董轩受不了她,跟她分手,之后和我好了,我不知道当时方冉怀上了,后来才知道董轩甩了她以后,她去打胎了,胎儿好像都成型了,弄下来还挺危险。我听说后还挺愧疚的呢,谁知道方冉那贱人真够歹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咒法,把那胎儿的魂儿给驱到我们寝室来了,天天晚上哭个不停,血淋淋的弄得墙上全是,可吓人了,她是为了报复我,还连累了其他人,我可气了,幸亏乐乐和雅琪重金从天师手里求来了符咒,才驱走了那小鬼,我们寝室好不容易安静了,结果董轩的哥们儿醉酒说漏了嘴巴,把方冉打胎的事儿传出去了,方冉就认定是我传的,她那个好朋友丁樱,那个贱货,和她串通到一起,结果我们寝室养得鱼和兔子全被人给弄死了,你说能是谁干的?那个丁樱看着纯洁,也不是什么好货,她还以为自己是处女吗?!兔子是让人给摔死的,鱼是被倒进了水池子里!你说她们恶毒不恶毒?这种残害小动物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湛明婵点点头,“然后?”
梁莎莎擦擦泪,“还有什么然后,董轩是个花心混蛋,他玩腻了我,把我给甩了,算我白痴跟错了人,还为了他得罪人,弄得生活不宁。”
“你以为这就值得红衣服的女鬼跑来缠着你们三个吗?”
“那我怎么知道,准是方冉和丁樱干的!”
湛明婵说,“你认为董轩是个活生生好端端的家伙?”
“他还能是死人不成?!”梁莎莎赌气道,“反正我也有几个月没见着他人了。”
“他是怎么和你提分手的?”
“电话。”
“你最后是在哪里见到的他?”
“刚才啊。”
“你不是说有几个月没见到人了吗?”
“是啊,他突然说和我分手,说我贱货,我气坏了,立马跟他掰,乐乐和雅琪也说以后我们跟那个贱男形同陌路,他倒是识相,一直到期末都没见到他鬼影子,反正他和我们也不是一个系的,谁知道暑假补课的时候竟然碰上了。”
“那么你最后和他联系是在电话里了?”
“是啊。”
“他的声音和陈述都正常吗?有没有逻辑混乱,或者明显错误的话?”
梁莎莎说:“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他上来就说分手,我就懵了。”
湛明婵表示体谅,“你们在这儿碰见他,一直都没理他,他难道也没有理你们?”
“混帐王八蛋的东西,我们干吗还跟他认识?至于他要不要认识我们,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梁莎莎咬牙切齿,白瑢轻轻地笑了,“好有骨气呢。”
湛明婵说:“看着我,梁莎莎,你保证你说得都是实话吗?”
“当然!”梁莎莎说,“这话我不仅告诉你了,我刚才也跟警察说了。”
湛明婵叹息,一个警察过来找梁莎莎,他们便离开,然后大办公室的门开了,吴帅哥在众多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湛明婵给他让路,吴帅哥看着湛明婵,笑了一下。
湛明婵无动于衷,白瑢趴在她耳边吐气,“是昨天那个帅哥呢,他又冲你笑。”
“又?”
白瑢说:“昨天他也冲你笑来着,我看得可清楚呢。”
湛明婵没理她,吴帅哥向警察那边走去,楼厅安静了些,白瑢问:“明婵,你为什么说我们不能坐在一起呢?”
湛明婵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确说过的“不可能”三个字,她哦了一下,“你可以和那个臭味男换座位,但我不喜欢我现在的座位,它不是属于我的。”
“那是谁的呢?”白美女清纯的眼神楚楚可怜,湛明婵说:“丁樱。”
第六章 左手右手
湛明婵很有耐心地寻到了南侧走廊的尽头,那里阳光很好,而且没有柜子立着,走道很整洁,脑袋顶上也没有横梁,缺点就是走廊尽头是在一堆歪七扭八的拐角后面,但是对于偷听的湛明婵而言,这是不错的设计。
方冉问丁樱,“你?”
湛明婵探过头,丁樱蹲在地上不说话,灰白格子裙垂落在地上的光影中。
方冉给了丁樱一巴掌,丁樱说:“那又如何?”
方冉又给了她一巴掌,抽在右脸上,丁樱抬起手摸了摸脸,手指颤抖在海螺耳坠上,她流泪了。
“你恶毒。”方冉说。
“你难道不想解脱吗?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用这种方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求过很多人了,都说没办法,驱回来的那道符太厉害了。”丁樱委屈地哭。
方冉说:“那就算了,我习惯了。”
“没办法了……”丁樱说,“你刚才又发作了。”
方冉的嘴唇突然向下裂了一下,丁樱眼神恐惧,方冉勉强镇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没事。这回不疼了。”
高跟鞋的声音很轻快,然后是白瑢甜甜地说:“明婵,你在干吗呢?”
方冉和丁樱都跳了起来,一直躲藏的湛明婵哀叹。
不是让她回去休息吗?她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美女的话果然不可靠。
湛明婵走了出来,“是你堕掉的胎儿吧。”她问方冉。
方冉默不作声,她似乎成熟了很多,在连续死了两个同学后。有时候,人是在瞬间长大的,因为瞬间的不平常超过了十年的普通,所以有人用十年才能走向成熟,有人一夜间就会变得懂事。只是有时候懂事来得太晚了些。人算不过天算,绝望而壮烈。
丁樱擦干了眼泪,她很坚定,“你有办法吗?”
“丁樱,当你看到我在读术法类书籍的时候,你想得是什么?”
丁樱说:“我想探你的虚实,看你能不能帮帮方冉。”
湛明婵说:“真的吗?”
“真的。”
“当时你说,你是为了十九层的鬼故事,为了你恐惧的董轩。”
“因为我不敢一上来就说明实情,我毕竟不认识你。”
湛明婵说:“方冉的胎儿是怎么回事?董轩,薛雅琪,陶乐和梁莎莎到底做了什么?”
丁樱说:“梁莎莎很下作,她抢走了董轩,方冉成全了他们,我陪她去做人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冉身边开始闹鬼,床上总是浸满了鲜血,夜里做梦老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胎儿向她挥舞胳膊,她要崩溃了,我就到街边找了个算命摊,那人告诉我用沉檀龙麝四种香燃烧后的灰烬,涂在脸上可以将不干净的东西弹走。”
湛明婵说:“那是一时的,很不稳固,而且你们这么做,会激怒死胎的魂魄,反而壮大他的力量。”
丁樱说:“的确是这样,安稳了没多久,那个小鬼就回来了,而且这次是紧紧缠上了方冉,方冉的嘴角好像被那小鬼揪住了一样,总是不自觉地往下裂,有时候裂得厉害了,就开始冒血。”
湛明婵说:“他就在你前脖子上挂着呢,很小,血糊糊的。”
方冉脸色一变,丁樱轻轻哭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很可怕啊,但是还没等我们想办法,隔壁那几个人,就是梁莎莎,陶乐和薛雅琪,她们竟然把方冉做人流的事儿给捅到网上去了!”
湛明婵说:“是吗?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太过分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个胎儿的魂魄,窜到梁莎莎她们寝室去了,她们似乎请了个很厉害的天师,弄明白这小鬼的来路,就给驱回来了,估计是为了报复,所以她们把人流的事儿给捅出去了,当时风言风语的,当着方冉的面儿,大家还都装成没事儿的样子,有说有笑的,但是人家一转过身去就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网上骂得更难听。那段日子……方冉她……若不是我看得紧,她就不在这儿了……”
丁樱流泪了,阳光下很灿烂。
方冉的眼眶红红的,她不作声。
湛明婵叹息,“之后呢?”
丁樱说:“我们还能怎么样?斗不过人家呗。认栽了,我们只想把这个已经送不走的小鬼给弄走,就这么一点点的事情。”
湛明婵说:“你们还有心情上补习班?”
丁樱说:“难道日子就都不过了吗?”
“你报名的时候,是现在的那位姐姐接待的你吗?”
“是。”
“那么也是她告诉你十九层的故事?”
丁樱犹豫了,方冉说:“是我。”
湛明婵看她,她说:“是我听到的这个故事,是我做兼职的时候,和楼下的保安老蔡聊得不错,他喝多了,无意中带出来了。”
湛明婵说:“你告诉了丁樱。”
“是。”方冉冷漠地看着湛明婵,湛明婵说;“你在这里做兼职了。”
“现在不做了,赚几个钱而已。”
湛明婵说:“方冉,你愿意帮别人交学费吗?”
方冉笑道:“我的愚蠢只够为自己交学费的。”
湛明婵笑道:“交三个人的学费呢?”
方冉沉默了,丁樱说:“你能够帮助我们吗?”
“可以。”湛明婵说,“但是现在让它留在你们身边,对你们而言是幸运的。”
丁樱低下了头,方冉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子,她犹豫着,似乎要用手去摸出一个可能感触不到,但的确存在的实物,然后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嘴角轻轻向下拉扯着,笑到哭出来的感觉。
“很痛苦吧。”湛明婵笑了,她自己都很惊讶,为什么如此残忍。
丁樱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刮过了湛明婵的面颊,方冉低下头。
“告诉我,方冉,你愿意帮别人交学费吗?”湛明婵心平气和地问。
方冉摇摇头,她的嘴角一点点向下撇着,肌肉的拉扯让面部扭曲。
“方冉,你要想清楚,你愿意帮别人交学费吗?”
她还是摇摇头,湛明婵惋惜地笑了,“别乱跑。”她只这么说,然后就走了,她没有理会白美女,白美女一直在对镜梳妆,她就是这样,从初中起,白瑢就是一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子。这样很好,好到湛明婵能够放心地在她面前折腾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白美女是不会关心的。
但是白瑢的高跟鞋追逐在湛明婵的身后,“明婵,”她说,“那个女孩子哭了呢。”
湛明婵没有问是谁哭,“手机还给你,不需要了。”
不需要再请楼下的保安认人了,方冉已经承认了这一点。
白瑢说:“很暖啊。”
湛明婵停住了脚步,“幸亏我手上没汗。”
白瑢轻轻说:“没关系的,我绝对不会介意。”
湛明婵继续走路,高跟鞋的声音伴随在她的耳畔。
“明婵,这里还会死人吗?”
“不知道。”
“最好不要了。”白瑢甜甜地说,“总是不让咱们离开这里,可我还得回家一趟呢,这身衣服可不能去见他。”
湛明婵沉默。
“死也不挑个好时候,真没道德。”白瑢轻轻地说,湛明婵用左手握住了右手,再慢慢地背到身后。
能抽人的手,要离白瑢远一些。
这是初中班里最流行的话。
第七章 丁樱的秘密
教室里,董轩还在刻苦学习,湛明婵敲敲桌子,“同学,出去聊吗?”
董轩戴上了耳机,白瑢小心翼翼地坐回到后面的座位上,她说:“我又困了。”
白美女活动了一下柔嫩的胳膊,很谨慎地打了一个呵欠,将脸蛋贴在了桌子上,“半凉半热的,你说这桌子怎么都这个样子呢。”她小声笑。
湛明婵叹息,她说:“董轩,我不想使用你不希望使用的方法。”
董轩念着单词,发音滑稽可笑。
白瑢将脸蛋埋在掌心,她闭上眼睛。
湛明婵扣住了左手四指,交叉变化三次后一弹食指,一根金丝穿透衬衫的高领子,没入了董轩的侧脖颈,他的鼻孔冒出了一道黑色的血,滴落在雪白的纸上,一小道白烟冒了起来。
董轩瞪着眼睛,无情地看着自己的血化成了烟。
“怎么死的?”湛明婵问他,他看着那缕散入到日光灯下的烟,沉默。
湛明婵说:“一氧化碳中毒?”
董轩的脖子转动,咯吱咯吱响,白瑢抬起头,优雅地又打了一个哈欠,董轩的动作僵住了,白瑢揉揉眼睛,“明婵,你们在聊天么?”
湛明婵看她,“你睡吧,没事。”
白瑢笑了,“嗯。”
就好像一个被情人哄着的女孩。
湛明婵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心。
董轩的正脸对着她,暗黄色,青春痘很多,下巴尖瘦,目光空洞而肌肉生硬。
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
“死人啦…!!!!”
湛明婵抬起头看那些日光灯,它们是如此的炽热而明亮,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白花花地虚弱。
湛明婵行到一半的时候,两个警察从她身边疾走而过,“又是谁?”
“就是刚才的梁莎莎,听说是裸死,吊在了屋子里。”
他们面色凝重,已经跑了起来。湛明婵看到吴帅哥立在楼梯口,黑发垂直腰际。
“再一次失误了。”他对湛明婵说。
湛明婵停住了脚步,警察和工作人员都向同一个房间围拢过去,那个房间的们是开着的,大概有日光灯,所以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映出了一根绳子吊着一个人,在半空晃悠。
她去了也没用了。
“我尽力了。”她抬起头看他,她一米六六的个子绝对不算矮,但对方很高挑。
吴帅哥温和地说:“是吗。”
“我找不到她。”
吴帅哥说:“你的结论需要一个前提,就是你很笨。”
“但是我不觉得你很笨。”
“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前提,你并没有上心。”
“毕竟你不会有事。”
“湛家变了。”
他说完了,湛明婵生气了。
她说:“我的确很笨。”
吴帅哥说:“不,是冷漠。”
湛明婵转回到南侧走廊的尽头,方冉站在窗户前,阳光贴着外墙扫在地上,伸得最长的那一缕,落在蕾丝白袜上,丁樱正坐在墙边,双腿长而细。
湛明婵蹲在丁樱面前,“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丁樱一点点地抬起头,清纯的面孔对着湛明婵的瞳孔。
“什么?”
湛明婵冷不防地捉住了她的左手,举起她的食指来,那里贴了一小块创口贴,“怎么弄的?”
“纸划的。”
“需要用创口贴吗?你用的纸是刀刃做得?”
丁樱说:“我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是不包括那张处女膜。”
丁樱面色惨白,方冉走到湛明婵身后,“同学,我有话跟你说。”
湛明婵坦然回身,立刻挨了一巴掌,丁樱叫了一下。
湛明婵想:我挨了一巴掌,你叫个什么?
她没有去揉散左脸上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她是宽容的人,不能和一个控制不住嘴角的人计较。
方冉放下手,丁樱揪住湛明婵的裙角,“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