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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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叶子香-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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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青阁冷笑道:“咱们的明乾毕竟是个拿捏得住的好孩子,就是有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总是缠着他,修婷,你可得看住了,咱们湛家的子息是愈发单薄,仅有的几个,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学了坏去。”
  二表叔湛修则就斯文道:“妈您多虑了,孩子们玩是玩,但正经场合,是不会给我们湛家丢人的。我看掌门的打扮很得体,头发染得也不算过分,若实在不行,不如现在再给染回来。”
  四表姑湛修晚就笑道:“咱们已经在这里巴巴地等了这么多时辰了,便是咱们这老胳膊老腿不怕累着,也不能总是站在这里,让里面的上仙大人碍眼不是。”
  湛修则道:“二环一向是堵得很,也不怨明儒送掌门来得晚。”
  湛修婷笑道:“哥啊,人家明儒和掌门是同胞兄妹,掌门很少回家,兄妹多日不见,兴许有不少体己话要谈呢,你何必急急地给明儒扣一顶‘怨’字头的大帽子?掌门都没发话呢不是。”
  湛修则便弯弯嘴角不再多言,湛修晚就亲切地说:“有什么体己话的,都是一家人,代表的都是苍溪湛家,何必分那么细致,你们可别拐弯抹角地说掌门偏袒自家人啊。”
  湛明婵听他们一言一语,心里只是觉得有趣,但身后的湛明嫣却十分紧张,疑惑,或者说是恼火,她握着湛明婵的手,慢慢收紧,湛明婵轻轻拍拍她表示安慰,又直接道:“二姨婆,表叔,还有两位表姑,这是曾舅姥爷的曾孙女湛明嫣,今日代表那一支过来。”
  湛明嫣过去问了好,湛青阁对湛修则道:“修则,这是明惠的堂妹是吧?”
  湛修则答了是,湛青阁打量一番道:“好个温柔乖巧的姑娘,比她那猴精儿样的堂姐要文静地多。”
  湛明嫣细声说:“多谢表姑奶奶夸奖。”
  湛青阁道:“明惠怎么没来呢?你说咱们的明菲来不了,还算是事出有因,我这把老骨头也无话可说,明惠那好好的孩子,我不是都和她说好了,要跟着过来拜会的吗?修则,你和修慈是如何谈的?”
  湛修则道:“妈,大表哥的意思是,旁支不用都来,选出一支当代表,只来一个就足够了,因为无涯上仙大人,不喜热闹。”
  湛修婷就接道:“是啊,妈,明惠那孩子伶牙俐齿的,脑子一转就都把咱们落到十万八千里外头去了,真给弄过来,就等着让咱们这帮老人儿出丑呢。还是这明嫣斯文,大表哥考虑才是周全,不愧是掌门的父亲啊。”
  湛明嫣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便低了头,湛明婵默默地注视着她,心想:若是伪装,便是好深沉的心机;若非伪装,这样的人儿,也利于父亲控制。
  这个时候湛明儒也过来了,待他们互相再使枪带棒的“寒暄”一阵后,湛明婵就依着礼节走在前面,轻轻扣了扣黑门,那门许是早已不耐,只碰了一下,便无声地敞开。
  只是那门是被打开的,打开它的,是陆微暖。
  “婵婵。”
  陆微暖两颊通红道,“我……我刚送完礼物,我该走了,不打扰你了。”
  她有点惊慌地看着湛明婵身后那一堆的人,再礼节性地向每个人都微笑,然后侧着身子轻轻低着头,再匆匆离开。
  “那女孩是谁?”这是湛青阁的声音。
  “是无涯上仙比较喜欢的一个女孩子。”湛修则答复。
  “看上去倒真是可爱呢。”湛修婷说。
  “很温婉懂礼貌呢,怪不得上仙会喜欢。”湛修晚笑着评论。
  湛明婵冷着面孔一言不发,手腕和肩膀,一紧,一沉,紧起来的,是湛明嫣又握住了,这女孩子褐色的眼珠里满是关切,似乎看懂了湛明婵见到陆微暖之后的心理活动,这让湛明婵感动之余更加心寒,而肩膀上的一沉,是大哥湛明儒的无声的告诫。
  湛明婵迈过门槛,无涯上仙还是那身淡雅的装束,跽坐在席子上,只是今日叶子香的味道有些淡,好像是被这众多的人气给冲了,而锅子也安静了起来,这让室内有些发冷。
  “进吧。”无涯上仙维持了原有的开场白。
  湛明婵按着规矩,以掌门身份拜见了无涯上仙,又说了恭维和祝福的话——这些话说得她的胃又开始习惯性地泛酸,她强忍了涌到喉咙的恶心把话给说完,过快的语速,连她自己都觉得略有不敬,只是她目前跽坐在最前方,看不到身后族人们的脸上,会是何等模样。
  这样更好。
  无涯微笑道:“多有烦劳了。”
  他们都按着脚本——湛家和神仙交往的脚本,你一句,我一句,进行干巴巴的对话,眼看着时间过去大半,也许再客套几句,就可以离开。
  然而湛明婵感觉到腰际的绣囊中,有手机的轻颤,那颤动最开始还小,但愈来愈强烈,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上英语课的时候,和她同组的几位朋友曾经说过“给你调个振动”这样的话。
  湛明婵苦笑,她身后一片寂静,无形的压力扑了过来——那是湛明婵想像中的,但也是实际存在的。
  无涯上仙沉默了半晌,轻轻道:“接吧。”
  湛明婵麻木地拿起手机。
  白瑢。
  她轻叹,想杀了这个女人。
  “明婵,你在哪里啊?”白瑢那边似乎很吵闹,信号也不是很好,湛明婵希望她能提高点声音,否则自己听不到。
  “你大点声。”她习惯性地说。
  她和同学们打电话,如果遇到相同的情况,都会这么说的。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如此安逸的空间,她接了手机已经不对,还让对方“大点声”,那更是不尊重神族的表现。
  已经无法挽回。
  “我在秦淮河啊。”白瑢果然很听话的,甜甜地,大声地说,湛明婵的耳膜都要被震穿了,但是她拼命将耳机往耳朵上靠,希望不会有更多的声音溜出来,溜满这整个空间。
  “南京真的太神奇了,这个城市很大,但却很平静,和我们那里不同,这里多是静中取闹,一片沉静中的一两个闹点,就好像什么呢?好像一汪平湖,偶尔有鱼儿上跃,翻出几圈涟漪。”白瑢喜气洋洋地说,“好舒服啊。”
  湛明婵说:“你能小点声吗?我正在系里开会呢。”
  这也是她经常编的借口,说得很顺溜了,一句大谎话。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覆水难收。
  她能听到二姨婆湛青阁低低的哼了一声,也能感知出,大哥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背上,阴冷有时候也能烧出洞来。
  她低头,不敢再去看无涯的神情。
  撒谎啊……
  “那你很忙啊,我还想多和你说几句呢。”白瑢笑道,“他这几天也一直都很忙啊,我独自呆在旅馆,总是找不到他,他说他是和家里人有点家务事,要我不要插手,可我总觉得不像,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湛明婵索性保持沉默。
  “明婵,你怎么了?”白瑢提高了声音。
  湛明婵尽力将耳机贴近耳朵,小声道:“我没事。”
  “你怎么这么小声啊?!” 白瑢用甜美的声音唱起了女高音,“不对,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又遇到危险了?是不是那个叫什么吴涯的装13的古装男又难为你了?!那个假清高的玩意,不,他连玩意都算不上,不是玩意的东西,你最好离他远点,不要和他交往。”
  白瑢的声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以及神,都听个清清楚楚。
  湛明婵直接关机,取电池,丢回绣囊,然后向无涯叩首:“失礼了。”
  无涯说:“是她?”
  “是。”湛明婵轻声道。
  “她那隐晦的比喻,很有趣。”无涯说。
  湛明婵盯着席子上的经纬线,“她毕竟是局外人,还请上仙恕罪。”
  “无妨,这又不是你的错误。” 无涯上仙淡淡道,“不过我好像叮嘱过你,要小心一点。”
  湛明婵说:“是。”
  “是什么?”无涯略略提高尾音。
  湛明婵道:“我和她来往不多。”
  无涯说:“最好就不要来往。”
  湛明婵说:“凭什么?”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背后连成一片。
  无涯上仙本是稍微歪斜地依靠着冷调的博山炉,此时却坐正了,“湛掌门,你在问什么?”
  湛明婵平静地说:“凭什么不能和她来往呢?至少她没有害过我,至少她救过我,至少至少,她不是冷漠的旁观者,而是想到了,就努力去做到,无论是否会招人厌烦,无论身份多么的尴尬微妙,无论被人敌视到什么地步,但她也从不违逆自己内心的愿望,至少她是真实而且比警惕她的那些人更有勇气的。”
  无涯上仙冷道:“湛掌门,你可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比警惕她的那些人’。”
  “就是不喜欢她,不愿意和她来往,也不希望别人和她来往的那些人。”
  湛明婵挑衅地一笑,“上仙大人,我说的是‘人’,您不要误会,因为您不是人,对于人类而言,‘不是人’是骂人的话,但是对于神仙如您而言,‘不是人’也许是纯真的夸赞。”
  “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也许’的意思。”无涯面无表情道。
  湛明婵说:“我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话做百分之百的保证。”
  “包括之前,你对我的那些答复吗?它们都是带着不可能和变数的,而不是像你口中所回答的那些‘是是是’一样笃定。”
  湛明婵说:“没错。”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我的面前进行掩饰和伪装。”
  “怎么认为是您的权利,尊重您的认为是我的义务。”
  “我希望作为苍溪湛家掌门的你,可以尊重我,神族上仙的认为,这个‘认为’的内容,你是知道的。”
  最好不要和白瑢来往。
  湛明婵说:“尊重不代表赞同,所以——恕难从命。”
  黑门咣当一声打开,无涯上仙拂袖起身,瞬间已绕入屏风,他的声音就自屏风后传来——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诸位请回吧。”

  第六章 受罚

  湛明婵打的到了北京站,幸运而又随机地买了一张退票,她照着车次通过了即将关闭的检票口,也不顾众人对她服饰的惊讶眼光,只自顾自上了火车,站到了连接处,她的手边就是门和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是一层轻浮而鬼祟的红。
  火车启动,湛明婵拿出绣囊里的手机,她安好了电池,很想把现在的心情找个人诉说一下,但是开机后,在电话簿里翻了很多遍,她的目光停留在杨安,苏婷,叶小柔,陆微暖,童盈等人的名字上,她反复想着自己和她们的一点一滴,她反复推敲着自己和她们交情的深浅,最终的最终,她还是没发出一条信息。
  感觉悲哀的时候,找不到一个可以分担着悲哀的人,就只能握着一只发不出一条短信的手机,在一辆不知终点站的火车上流浪。
  倾听着车轮铁轨的轧轧声,看着灯火由浓密,到稀疏,再到星点,甚至全无,她知道自己被火车载着抽离出了这座城市,但却抽离不出现实,她依然是她,发生过的事情,依然是发生过的,她必定要面对的,也依然是要面对的,火车只是一种带动力的交通工具,不是童话中那些女主的仙女教母们,手中全能的仙杖。
  她握着冰凉的把手颤抖,胃酸阵阵上涌,她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本就不好的胃终于开始委屈地哭诉,那些酸水让她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但听到乘务员的脚步声,她又强忍着恶心爬了起来,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手机开始振动,是大哥湛明儒,打了几十次电话后闪进来一条信息:
  回电话。
  湛明婵直接删除。
  靠着关好的车门,她坐到了颠簸着的地面上。
  她知道自己的冲动和任性,彻底搞砸了一切。
  而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引以为豪的克制力,为何在这个无涯上仙的面前,总是屡屡失效?
  今天这口气,是从何而来的呢?
  从陆微暖走出来开始的吗?
  手机再次闪进来一条短信,这回是哥哥湛明磊:
  妹妹,快回家,否则事情更不好收拾。
  湛明婵继续删除。
  但是陆微暖出现在这里,顶多是导火索,但不是那点燃导火索的火苗子。
  火苗子是什么呢?
  湛明磊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妹妹,接电话好不好?
  妹妹,听话,快回来。
  妹妹,求你了,父亲生气了,你再不回来,事情就无法收拾了!
  妹妹,不要等到父亲派傀儡亲自抓你!
  妹妹,你怎么如此任性啊……
  删除删除再删除。
  谁都不要再想把我从安全的空间揪出去,逼着我面对你们的那个世界,那不是属于我的。
  只有我才是属于我的。
  湛明婵闭了闭眼,她浅浅地睡了一小会儿,但精神始终警惕,所以当空气微微一动,似要成风又没有真正成风的时候,她眼睛尚未睁开,手指缝早已备好的三张符咒,已经准确地打了出去!
  顷刻间,扑向她的三个傀儡已被溶化当场。
  她睁眼,懒得再使用符咒了,制作起来很麻烦,也藏不了那么多。
  于是湛明婵握住法杖,绿光点点,潮水样的傀儡——几乎可以组成一个战斗团的傀儡,在绿光中,前仆后继地化作白水,再蒸发成白烟。
  她下手从未如此狠毒,而且是对自家的傀儡。
  她在火车上进行了这么一场不动声色的屠杀,因为她的左手早就捏着法诀架起了障,不用很大,笼罩这个小小的,连接两截车厢的空间就足够了。
  一刻钟后,再也没有新的傀儡上来,湛明婵留了一只,她将它打回原形后,看了一眼符篆的签名:湛修慈。
  是父亲。
  法杖默默一递,她冷眼看着最后一只傀儡也化作白水,蒸发为白烟。
  湛明婵知道自己的祸已经闯大了,她不在乎继续闯祸,但她还是希望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出了什么问题?
  是白瑢。
  是后来,无涯对白瑢的态度。
  她想起来了。
  那种否定而警惕,鄙视而不悦的态度,是针对白瑢的。
  他阻止自己和白瑢来往,她明白,无涯是为了她好。
  但是无涯上仙,你能阻止我和我来往吗?
  谁都无法阻止我,谁都无法救我,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我眼看着自己正一步步深陷入自己最唯恐的地方。
  手机一亮。
  新的短信:
  在最近的车站下车,我带你回去。
  这条短信的最后有一个署名:
  无涯。
  湛明婵突然哭了出来,她抱着膝盖靠着车门大哭,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哭,因为回家后,会有更能令自己哭出来的事情等待着她,但是握着手机,她不知是绝望还是希望,当这两种感觉混淆在一起的时候,她认为自己快崩溃了。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她下了车,抬头已看到冷清的小站台的中央,立着一条清雅的身影。
  湛明婵一声不吭,一步不挪,她似乎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骄傲,但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时候还维持这些,是天大的笑话。
  无涯上仙只一闪便到了她跟前,宽大的袖衫纹丝不动。
  车站的灯光也是冷色调的,湛明婵一时看花了眼,她看不到无涯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就已被环住了,然后结界笼了过来,他们在瞬间就离开了地面,避开肉眼,遁入夜空。
  这个地方的夜,是发黑的蓝,干净到冷漠。
  谁都没有出声,只有耳边风声飒飒。
  夜空从蓝到红,弹指间已完毕,无涯上仙带着她落下,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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