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儿率领的这批人便是奉六王爷之命潜入到叛军占领区的猛虎帮帮众的其中一个小组,数月以来,他们在叛军占领的三个郡内刺杀军官,毁坏器械,烧掉粮草,直将三个郡弄得乌烟章气,人心惶惶,在很大的程度上打击了叛军的士气,使一些低级军官人人自危,不过,他们在这里却是连接吃了几个亏,损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潜伏下来,寻找机会,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兵竟然自动寻上门来了,大好机会怎能错过,宛儿略施小计,已是将他们手到擒来。
看着打扮停当的众人,宛儿冷静地安排到:“马维,李强和我率领扮成蛮兵的小队潜入对方的粮库,三更开始,尽最大的可能毁坏对方的后勤,莫问率余下的队员潜伏城中,待火起之后,城中必然大乱,此时你们趁乱出击,暗杀对方的军官,四更之时,全体成员出城,至城外乱坟岗集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点头表示清楚,“三更开始,四更结束!”憋了很长时间的队员们一个个眼中放光,摩拳擦掌地等待着夜色的降临。
街上不时有蛮兵纵马驰过,但却浑然不知在这间普通的小院内却隐藏着一支会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队伍。
夜在众人的期盼中慢慢降临了,今晚却是月明星稀,淡淡的风轻轻拂过,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想必这样的夜晚正是人们所期盼的那种,或月下独酌,或相邀漫步,但一切都因为这场战争改变了,昔日繁华的县城中,人们已是多半逃亡而去,剩下一批实在无地可去的人们也是早早地关门闭户,宽阔的街道上除了来来往往的异族军队外,竟是连一个鬼影也看不到。就连平时县城中最多见的野狗也是见不着一条。
一扇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脑袋探出头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片刻,一队全副武装的蛮兵出现在了街道上,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城东而去。
这一队人正是由宛儿率领的猛虎帮众,他们的目标是城东撒察汗国贮存的大批粮草,只要烧掉了他们,凶悍的撒察汗国军队就会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猛虎,再也威风不起来了。马维昂首挺胸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原本光滑的脸上此时却被沾上了一大把的络腮胡子,宛儿却是隐藏在队伍中间。
马维耻高气扬的走在大街上,不时向街头上迎面走来的蛮兵点头示意,仰天打着哈哈地率领着队伍大步前进。此时的宛儿心中却是焦急的很,他们这支队伍中有着一个极大的破绽,那就是没有一个会说撒察汗国的语言,要是有人一加盘问,保准他们立时露馅,但好在此时大街的蛮兵大都是出来寻欢作乐的,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偶而有一队骑马巡逻而过的卫兵,却也只是瞟上他们一眼,就纵马而去,是呀,又有谁会想到,竟然这么一大队人马居然会是由敌人装扮得呢?眼见着离城东粮仓越来越近,宛儿一颗心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巨大的粮垛已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大家都不由得兴奋起来,步伐也不由得加快,片刻功夫,众人已是来到了由巨大的栅栏构成的粮仓前,这里不同于其它地方,虽然已是三更,但却仍是灯火通明,营门前,一队士兵荷枪持刀守在门前,门里,一队队的巡逻兵穿插往复,整个营地竟是灯火通明。马维心里不由一紧,防卫如此森严,却叫他们如何下手呢?回头看了一眼宛儿,却见宛儿也是眉头微皱,显然也是为难之极。
众人的步子虽然没有停下来,但此时却是在两难之间,下手吗?只怕难得得手,转头回去,但自己这一票人马已是出现在了对方的视线当中,真要转头而去,只怕立马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要对方一声唿哨,立刻会有大队的骑兵冲出来,那时可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宛儿眉头一展,眼中露出决然的光茫,向马维点头示意。此时,他们距离营门也只不过只有十数丈远了,一名撒察军官正大步向他们迎来,嘴里叽里哇啦地说着些什么,看神情,像是在询问些什么。
马维硬起头皮,向前迎去,两手向前伸出,作出拥抱状,口中哈哈大笑着,大步迎了上去。心里却在想,你龟儿子要是再多问一句,老子立马就捏死你,再杀进去。
对面的撒察军官心中不由疑惑之极,眼前的这人自己好像并不认识,怎么对方却如此热情,倒像是自己的老熟人一般,自己要是不回应,不太失礼了吗?要知道,在草原,自己对于对方的拥抱要是拒之不理的话,那可是对对方极大的侮辱,是以虽然心中迷惑,他仍是脸上堆起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队伍中的宛儿手中此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就在撒察军官和马维刚刚拥到一起的时候,宛儿手指一弹,细针无声无息的射了出去,毫无阻碍地射穿了对方的盔甲。
撒察军官大腿之上忽地一麻,似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倒也不甚在意,与马维相拥片刻,正待开口问些什么,突地发现自己已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全身酸麻不已。“不好,敌人!”撒察军官心中大惊,情知自己已是受了暗算,竭尽全力想要发出警报,但此时的他却是想动一根小指头也是莫想,只是将脸憋得通红,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马维只觉得手上一沉,定睛看时,撒察军官已是如同一滩乱泥一般倒在自己身上,要不是自己挟着他,只怕会立时倒下去,回望一眼宛儿,却见她正点示意,当下心中明了,单手一用力,已是将这名撒察军官挟起来,左右两名队员围上来,众人大笑着向营内走去,马维不时还俯耳在撒察军官耳边低语几句,似是极度亲密的样子。
门口的撒察士兵眼见自己的长官和对方如此之熟,不由得一个个放松了警惕,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和自己的长官勾肩搭臂地走进了营房。
转过一顶帐蓬,马维长吁一口气,一松手,这名撒察军官已是乱泥一般地滩了下去,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宛儿时,却见宛儿根本不以为意,正打量着军营内的粮垛。一挥手,所有的队员已是分散开去,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莫问正自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身破乱的衣服表明着他此时的身份,那就是一个乞丐,不过一双洁白的双手又暴露出他真实的身份,莫问倒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反正是一会就要天下大乱,自己的任务是杀人,就算对方发现不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就在他的头顶上,他手下的一队人正自一个个张开弩箭,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了。
“队长,燃起来了!”一个队员忽地惊喜地叫了起来,莫问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片刻过夫,城东已是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熊熊的烈火直腾上半空,凄厉的号角声在城中响了起来,如雷般的马蹄声响起,向城东卷过去。
“靠,就算你们赶过去,也只能捞一点炭灰了!”莫问看着街道上一队队疾驰而过的骑兵,又看看那通天的火势,冷笑着道。“嗯,这一队人太多了,吃不下,再等会吧!”莫问看着街道,心里暗道,又懒懒地躺了下去。
此时城东的粮草大营内,已是乱成一团,无数的士兵从营房中涌出来,在长官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扑打着火势,但对于这冲天的火势而言,他们的扑救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李强兴高采烈地在营中东奔西跑,顺手将一支支的火把投向还没有燃着的粮垛。边仍边快活地唱着小曲,唱得却是中原流行的黄色小曲十八摸。
“一呀摸,摸到妹妹的大腿上!”
正自唱得高兴,一声如雷般的吼声突地在他耳边响起,将李强吓了一个哆嗦,定睛看时,却是一个撒察军官正对着他指手画脚,看样子竟是在破口大骂。
“他娘的!”李强心中大骂道,两手一摊,嘴里不知所以的叽里哇啦的一遍大叫,边叫边向这边移过来,蓦地仰天一个哈哈,在对方还不明所以的时候,突地一掠丈余,手中寒光一闪,正是一招千树万树梨花开,一瞬间,已是将这个还在发呆不明白李强说些什么的军官斩成了十七八块。吐吐舌头,李强四下望望,得意地站了起来,又向下一个粮垛奔去。
“二呀摸,一摸摸到妹妹的胸脯上!”摇摇晃晃地转了过去。
此时营中已到处是撒察官兵,宛儿和马维能及大部分队员也都混杂在其间,跟随着众人一起救火,不过他们却是在扑火之中却还掺杂了一些其它的动作,宛儿在人群中奔来奔去,每当她跑过一个军官的时候,这个军官总是在片刻之后,一声闷哼,就莫名其妙地倒下地来,一转眼就浑身发硬,死翘翘了。
马维却是在袖中藏着一柄小刀,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小刀不时地自袖口处伸出,一伸一缩之间,已是有一名撒察士兵了帐。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撒察官兵终于放弃了救火,号角声响起,士兵开始向外撤去,宛儿打个手势,猛虎帮众会意地向另一边摸去,任务完成,该走了。
此时的街道上,守候良久的莫问终于等到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十数匹快马疾冲过来,一看来人的服色,莫问不由大喜,自己运气好,竟然等来了一条大鱼。向高处打个手势,莫问贴着墙根站了起来,右手反背在后,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哧哧哧数声厉响,数十支强力弩箭忽地从头顶上下雨般地倾泄不来,猝不及防之下,这十数名骑士在一声声地惨嚎声中摔下马来。只有为首的这名将军一个漂亮的镦里藏身,身子在一瞬间已是滑到了马的腹下,马儿一声惨嘶,已是身中数只弩箭。
就在这名撒察将军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跌倒在地尚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一道眩目的亮光在眼前闪过,好快的刀,这是他的最后思法。
一击得手,莫问伸手掂掂手中的人头,随手将其掖在腰带上,一挥手,众人一一隐在了黑暗中。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二章:布局
一石击起千层浪,撒察汗国的后勤大本营被焚,引起了战局的极大变化,无可奈何地撒察军队被迫后撤,裴立志叛军的三条主线进攻顿时失去了一条有利的快枪,被朝廷军队打开了一个缺口,使裴立志中军的右翼完全暴露在了王军的攻击之下。
香河镇,裴立志的中军大帐,撒察汉国的大汗撒察钦满面羞惭,低着头不言不语,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后勤支援,只能依靠着裴立志的支援以及军队在占领区内的掠夺度日,但此举又激起了占领区内老百姓的强烈反弹,反抗声此起彼落,百姓暴动烽火四起,使军队疲与奔命,战斗力早已先前不可同日而语,而猛虎帮乘机四处出击,刺杀军官,联结地方武装,势力竟是越来越大。
看着垂头丧气的撒察钦,裴立志微笑着道:“撒察可汉,草原上尊贵的雄鹰,虽然你暂时失利,但你不应当低下你高贵的头颅,也许这对于我们的大业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呢!”
众人都是诧异地看向主帅,这一次的失利,虽说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右翼,还有机会补救,但怎么裴立志会说这是一次机会呢?要是王军乘机进攻,自己的右翼可就危险了。
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裴立志笑着将地图铺到了桌面上,道:“大家都来看看目前的态势。”众人都是围了上来,裴立志手指拖动,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条,众人心中明白,这条曲线就是王军的防御阵线。
“大家看,这条防线本来联自一体,攻一而发动全身,加之对方占据着险关峻峰,是以长期以来,我军难得前进,但现在,情况大变。”手指向下滑动,“撒察军队后撤,给了对方极大的活动空间,这种情况下,对方必定会乘势出击,形成一个锥形的攻击群,直逼我们的右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我们不怕他不出来,就怕他们龟缩在此啊!”裴立志扫视着众人。
葛松阳恍然大悟,“大帅是想以撒察军队的后撤,诱使对手出击,从而在右翼进行一次决战!”
裴立志大笑道:“正是如此!”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几日,我已对我本部军队作出了一些调动,当然,这都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现在我们中军差不多是一个空壳子了,部队都已秘密地移动了这几个位置!”裴立志手指在地图上指点了几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诱使对手出击!撒察大汗,接下来可要你的部队受些委屈了,在与对方小规莫的接触当中,尽量给对手以溃不成军的感觉,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撒察钦点点头,“这不算什么,只要能将敌人歼灭就值得了!”
葛松阳却是有些担心:“大帅,王军的主将六王爷老谋深算,不会看不出我们现在情况不妙,他根本不用出击,在拖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我们就会不战自溃,他会出击吗?”
裴立志微笑道:“我们此次的计划针对的本来就不是他,我想要歼灭的是太子李志的部队。李志得此良机,定然不会放过这样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而由于他的身份,只怕六王爷也是指挥不动他的。从战事开始到现在,我们就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太子与六王爷的步调不太一致,六王爷强调的是固守,而太子的左翼却是不断小规模的出击,始终在寻找着战机,这一次,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我相信他一定会紧抓住不放的。”
众人不由大笑起来。
凌云峰,王军左翼,太子李志兴奋地在帐中踱来踱去,猛虎帮董宛儿的一把火,来他带来了最好的战机,根据前线不停传来的战报,缺少粮草的撒察军队兵败入山倒,一日之内倒退了上百里。
“各位,现在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就能一举击溃叛军的右翼,进而威胁到叛军的中军。”太子李志紧握双拳,双目放光,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帐下的诸将,激动地说道。
“殿下,可是这样大规模的出击,与主帅订下的战略不付啊!”一位将军期期艾艾地道:“是不是先将计划送交到六王爷处,以便全线协同作战。”
李志冷冷地瞥了一眼这名将军,道:“战局千变万化,战机瞬间即逝,这一来一往,便要数日功夫,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已失去了这个机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是当朝太子,难不成还要事事向六王爷请教吗?”
这名将军顿时面红耳赤,太子与六王爷之争,在朝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看来现在太子是铁下心要出击了,一旦成功,不谛是给了六王爷当脸一巴掌,就算战事不顺,以现在撒察汗国的战力,也对他们形不成什么威胁。
“现在,我命令!”太子一转身坐到案后,开始颁布一条条的命令。
昊角郡,六王爷皱着眉头,听着一名下属将目前的军情一一禀报,听到太子李志已准备全线出击,六王爷的眉头微微一跳,施即又恢复了常态,双眼微闭,手指有节奏地在虎案上以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王爷,据我看,只怕这次太子殿下要吃一个大亏了!”六王爷的心腹谋士曾少明担扰地说道,“以裴立志用兵来看,从来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如果真有了,那只能说明这是一个圈套!”
六王爷点点头:“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圈套,如果我估计的没错,此时我们对面只剩下了泰赤汗国的军队,而裴立志的精锐早已尽先开赴到他的左翼,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太子呢?”
曾少明紧张地道:“那是不是要先行警告一下太子殿下呢?要是左翼溃败,对我们可是大有影响啊?”
六王爷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此时正一心想着建功立业,那会将我的话听进去,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