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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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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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人叩见秦长官!”田七爷扑通一个头磕下去,双手将一张纸举过头顶。

    秦林笑着收回那张纸——掌锦衣卫事左都督太子太傅刘守有亲笔签发,委他查办漕银失窃一案的札子,刚才秦林就是把它套在信封里面,让皂衣汉子送进去给田七爷看的。

    田七爷一番配合秘密侦查的举动,已证明他是个聪明人,秦林很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是格外知趣。

    贾富贵在旁边看得眼馋,像田七爷已是商场上了不得的大人物,资本、影响都是他望尘莫及的,但见到秦林就得立刻屈膝下跪,这官场上的威风,果真了不起。

    秦林好整以暇的将田七爷扶起来,宽慰他几句说只要尽快破案,那些被囚的漕工就能及早放回,所以还请他配合调查,尽量提供有用的线索。

    “线索?我也不知道口阿……”田七爷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无奈的将双手一摊:“那白莲教一向和咱们漕帮井水不犯河水,哪晓得他们这次发了失心疯,竟然把手伸到了运河里头,唉~想我这漕帮里面良莠不齐,真被妖言蛊惑一两个,这我也说不准;可官府连纤夫都抓起来,未免也太那个了点。”

    秦林笑笑,知道田七爷的说辞颇有不尽不实之处,指指贾富贵和张紫萱:“这两位都是本官心腹,你完全可以畅所欲言,既然本官秘密查访,你说的就绝不会泄漏半个字出去。

    再者,早日破案,不就能早日洗脱漕帮的嫌疑,令运河恢复正常航运吗?本官估计,被抓的那些漕工田总甲倒不一定放在心上,但运河阻塞,偌大一个漕帮,每天的损失恐怕都以千两白银计算。”

    整个京杭大运河民间漕运都由漕帮把持,拥有十五万漕工帮众,运河阻塞一天,这些人的生计就一天没有着落,对于漕帮来说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压力。

    果然,田七爷闻言面色变了几变,终于无奈的苦笑起来:“田某这个总甲位置,真正是风箱里的耗子——几头受气,方方面面都来催逼,若不是这些个帮众强留,连一天我也不想再做下去了。”

    随后田七爷提供了几条有用的情况,不过因为参与冬解的帮众稍微沾到漕银船的边就被抓了起来,他也是从此次冬解的外围帮众口中得知,因为种种小算盘,此前并没有向官府提及。

    其一,是在三湾停泊的那一夜,有个失眠的舵工偶然听见密舱里面有人咳嗽,他把这件事告诉给一位拉纤的朋友,然后发现漕银失窃,就被关了起来,而他的朋友是拉另外一条船的,就没有被抓,漕帮内部调查的时候他就说了出来。

    因为不知道官场风向如何,文武两名漕运大臣如何承担责任,区区一个漕帮总甲卷进去恐怕连渣都不剩,再者咳嗽似乎和盗银没有联系,田七爷便将此事隐瞒下来。

    其二,则是在镇江府将该府漕银装船的时候,有负责漕银船的船工觉得似乎库丁花费的时间略多了点,和别的伙伴说起过这件事。

    因为漕军把总的设置是江北两个、江南两个,正在为失窃案件互相推诿,地方官府也涉及到扬州和镇江两地,毕竟银子是在扬州三湾丢的,田七爷害怕卷入政争,没敢把镇江府的事情报告上去。

    未完待续)

江南烟雨 177章 锁定嫌疑

    第二天一大早,张紫莹去寻两位兄长,秦林则带了陆远志等人去钦差副使行辕,与黄公公、霍重楼会合。@本章节孤独免费小说 。N/e/T@

    得知秦林已有了头绪,这两位喜不自胜”立刻就陪他去城外漕运总兵官陈王谟驻扎的大营。

    军营扎在一处极大的庄院”原主人是位漕商,因为两位漕运大臣都在淮安开府,这次莅临扬州办案就借了他的庄院暂住。

    漕运总兵官的威风不小,除了庄院本来的房舍,还架着层层叠叠的营帐,看样子至少有一千多兵丁屯扎,辕门前头设着旗鼓,一溜儿旗牌官、校尉官摆开,中间竖起一丈二尺高的总兵官大纛。

    黄公公已来过两次,众官校知道主帅待他甚为客气,所以老远看见他来,就有中军官飞跑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辕门三声炮响”平江伯陈王谟亲自迎了出来。他是个肤色微黑的中年人,身穿绯色大团huā袍,腰上系着青玉带,头戴展脚模头,迈着四方步走来,那一尺二寸的帽脚就随着脚步巍巍颤颤。

    “黄公公早啊?称那边查案可有什么进展?”陈王谟老远就叫起来。

    对这位掌着兵权的伯爷,黄公公可不敢拿大,把腰儿略为呵呵”陪笑道:“中官虽没有进展,但却替伯爷请来了位日断阳、夜审阴的奇才。”

    哦?陈王谟眉头一剔,打量穿着飞鱼服的秦林,忽然喜笑开怀:“难道这位小哥儿,便是老刘堂下断案如神的秦将军?”

    秦林散阶武略将军,所以陈王谟以将军相称,而他口中的老刘”便是掌锦衣卫事刘守有了。

    秦林微微一笑,施礼道:“伯爷谬赞。

    下官谈不上什么断案如神”只是有几分急智,正好去戳破射狼之辈的罪行,叫魅魅勉勉无所遁形罢了。”

    陆远志等人见惯秦林和什么荆王、世子、小公爷、小侯爷打交道,倒也不以为意,黄公公和霍重楼却吓了一大跳,暗道陈王谟是什么人?伯爵乃是超品呀,秦林这话恐怕说得太满了,万一惹得他不高兴那些个中军官、旗牌官、校尉官则大眼瞪小眼:敢这么和伯爷说话”若不是和中官副使黄公公同来的,他们早就呼喝起来;伯爷这几天生的气可不少”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把这口出大言的锦衣官儿乱棍打出辕门。

    陈王谟确实微怔,觉得秦林态度虽然谦恭,口气却十分自信。自打案件发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谁敢说得这样笃定”起初看秦林年纪尚轻,他还有些似信非信的”现在倒更肯定他有几分本事,否则也不敢如此自信啊!

    “好!果然不愧锦衣亲军里头第一个少年英雄!”陈王谟把大拇哥一竖:“今天本官便退位让贤”请秦将军主审!查明案情,本官定然上本”替秦将军蒋功。…=免费/小说/mf/xs会员免费小说 。m/f/x/s。=*”

    秦林故意口出大言刺一刺陈王谟”便是要唬住他以取得主审权”或者激得他生气,再提出以断案相赌,两种结果都是一样。

    于是秦林便提出去案发的漕船查看。

    这是条头等大漕船,密舱设在船身中段,光线昏暗。

    秦林仔细检查”发现舱壁只开着两只小窗。”上面果然灰尘、蜘蛛网都有,铁条紧固,没有动过的痕迹。

    又看排放污水污物的泻洞,在舱底位置,用大毛竹做的管道,和舱板相连的地方上着铁箍。

    密舱天地两头、前后左右四壁,全是坚实的榨木所制,秦林叫陆远志、牛大力打着大牛油蜡烛照亮,自己趴着仔细检查木缝,更不曾有撬动过的痕迹。

    陈王谟见状颇为佩服,他手底下的官儿”还有扬州锦衣卫的人都不止一次的进来检查过,但从未有哪个官儿像秦林这样认真仔细,简直像大姑娘绣huā似的。

    见秦林收手,看着泻洞处若有所思,陈王谟便告诉他,这泻洞铁箍和窗口处的铁条,都是连着整块铁板所铸,外面看只有一点儿铁箍、铁条,其实连着整块铁板都埋在舱壁里头,是为押运漕银而专门建造的,可谓固若金汤。

    “这么说来,银锤能够离开船舱的路径”只剩下大门这唯一的一处了?”秦林问道。

    陈王谟毫不犹豫的尊点头。

    “那么,根本就不能进入内舱的漕工,应该是无辜的?”秦林就劝说陈王谟释放那些无辜的漕工。

    可这次平江伯不毒么乐意了,支支吾吾的,意思是要等案件破了再说。

    秦林笑笑不再说什么,在他看来破这案子并不困难,漕工们也等不了太久了。

    即刻回大营去提审四位把总。

    两今年轻点的把总是直隶江南的,一个姓何、一个姓吕,都是指挥使;两个江南的把总,姓施的是个千户,姓张的也是指挥使。

    刚提到大堂上,四个把总就齐刷刷跪下喊冤:“求伯爷明察,小的冤枉极了,真正是飞来横祸……”

    坐在公座后面的陈王谟把秦林一指:“今天是这位秦将军主审”比不得往〖日〗本官宽纵了,识趣的就老实招了!”

    四人这才注意到公座旁边斜着设了位置,一位身穿飞白服的锦衣卫副千户高坐,看他年纪实在年轻得不像话,但那双眼睛真正犀利,目光锋利得像刀子,刺在人身上隐隐发疼。

    情知锦衣卫里面酷吏居多”这人年纪轻轻佻做到副千户,恐怕免不得是个中翘楚,四个把总都吓得不轻,哭丧着脸互相攀咬。

    “秦将军明鉴!我两个是江南的把总,头天早晨张某人已经点看过箱子”银子完好无损,我俩的事情就交卸了,怎么能攀咬我俩呢?”江南的何把总跟吕把总连声喊冤。

    张把总也跳着脚喊冤:“天可怜见,犯官把门锁上就回去睡觉”钥匙就栓在裤腰带上,密舱里面还睡着施某人”怎么可能是犯官做的案子?”

    那施把总照样不服:“大门紧闭,银子大小又不能从窗口出去”当然是你们谁悄悄开了大门偷银子。”

    听到这里,秦林微微一笑,似乎已胸有成竹。

    站在旁边的陆胖子两眼放光,低声问道:,“秦哥,知道他们怎么偷银子的了?”

    “不知道”,”秦林神色古井不波。

    陆胖子被噎了一下,“嗨”还以为……”

    “不过”真的必须要弄懂作案手法,才能锁定罪犯吗?”秦林笑了起来。

    其实日系推理的所谓“密室杀人案”,大部分是无谓的、虚拟的,在现实中极少发生。

    因为真正破案是从有无动机、作案时间、现场证据来确认的,罪犯设置密室隐藏作案手段根本毫无意义。根据动机和作案时间划定嫌疑人圈子”只要在现场提取到脚印、指纹、毛发等证据”或者在罪犯的皮鞋、衣服上找到细微的喷溅血点,如果是毒杀案找到罪犯获取毒药的途径”这就足以定案了,我管你狗屁密室做什么?

    侦破,并不是办案人员和罪犯玩的智力游戏,再精巧的密室,连福尔摩斯都徒呼奈何”结果办案人员在罪犯的大衣缝里找到了被害人的血迹,那前面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现实中,像无动机杀人,流窜作案之类”给侦破带来的困难反而远超貌似精巧的密室杀人”因为你无法锁定嫌疑人范围”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谈年容易。

    而现在这起案子,秦林已有了大致的范围,那么不管罪犯设置怎样的迷雾,黑虎掏心、直截了当的揪出罪犯就是最可行的办法。

    “胖子,觉得他们之中哪个的口供最可疑?”秦林笑着问道。

    陆远志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施把总!”,秦林点点头,别人都是以种种理由说没有作案,但他却是以,银子无法通过从舱中出去,这种技术性问题来诱导问案官员误入歧途。

    比如杀人案,我通过喷溅形血迹的证据知道罪犯杀了人就真相大白了,我干嘛非得知道罪犯用的什么刀、到底砍了几刀、是从左挥舞还是从右挥舞?这些是该罪犯在审讯中供述的!

    回到这起案子”那天夜里银子不翼而飞,不管它到底怎么不见的,因为别人进不去张把总就算拿钥匙开门也没办法不惊醒里面的人啊,所以舱里面的施把总就是唯一可以作案的人!

    秦林明察暗访,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唯一的一个可能性就着落在施把总身上。

    “来人哪,姓施的说话不尽不实,给我大刑侍候!”,秦林把火签丢下去。

    施把总大吃一惊,嚎叫着喊冤。

    陈王谟也犹豫起来,在他看来秦林未免太酷烈了点,哪有连案子都没有问清就直接动刑的呢?莫非此人浪得虚名,只是个手段残忍的酷吏?

    一位方巾儒服的文士从后堂走出来,趴在陈王谟耳边低语几句”这位平江伯就笑着朝秦林道:,“秦将军,如今案情未明,贸然动大刑,恐怕屈打成招啊!”,秦林笑笑,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陈王谟”既然确实在三湾那个晚上船身轻了不少,银箱全都变空,别人又不可能在不惊动施把总的情况下去把五十万两白银搬空,那么他和这起罪行就必定有所瓜葛。

    至于什么鱼跃龙门,以及银子到底怎么弄走的,打着问就行了”该罪犯招供的内容,我何必要提前替他想清楚?

    不料陈王谟又与那中年文士耳语几句,连连摇头道:“神怪之事虽不能尽信,亦不能不信,施把总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从舱中将银子变没,重刑棰楚、屈打成招,反而……”

    秦林闻言眉头紧皱,啼笑皆非,他在崭州装神弄鬼,岂知到扬州又遇到了神怪之说。

    后世的人并不相信这套,银子失踪只能着落在施把总身上,但这个世代还有神怪之说”完全可以是怪力乱神的东西把银子摄走,在查明作案手段之前,就不能一味拷问施把总的呀!

    看来还是得弄清他用的什么手法,秦林看着堂下嘴角带着狡诈笑意的施把总,手指头轻点:你死定了!!~!

江南烟雨 178章 杀人灭口

    施把总真的死了。(免费/小说 首发)##。biquge。##

    陈王谟留黄公公、秦林、霍重楼吃了顿午饭,刚吃到五六分饱,秦林还盘算等会儿怎么寻找施把总的破绽呢,就有中军官慌慌张张的来报:

    “伯爷,大事不好啦,施把总含冤自尽了!”

    什么!陈王谟刷的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案发也有好几天了,那施把总一直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自尽?

    秦林的心也猛的往下一沉,他之所以秘密查访,便是防着白莲教将知情人杀害灭口,因陈王谟的漕运总督行辕里面没法暗访,再加上认为军队守备严密,不大会出事情,才亮出身份明察。

    却没想到上午刚刚提审,中午那施把总竟然就自杀了。

    就算被陈王谟认为越俎代庖也顾不得了,秦林连忙问道:“施把总手下那几名亲兵,当夜也在舱中,是重要知情人,你们可曾好生看守?”

    中军官颇为悲愤的看看秦林,语声带着明显的敌意:“秦将军自去看,今后随便你怎么大刑侍候,他们都不会叫一声冤枉了!”

    “不得无礼!”陈王谟训斥了中军官,但对秦林的脸色已不怎么好看了,甩着袖子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的赶往囚室。##。biquge。##

    囚室之中,浓重的血腥味儿中人欲呕,墙上、地面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施把总和他的四名亲兵已经横尸当场。

    秦林蹲下检查,发现每人脖子上都是道豁开的伤口,加上地面和墙壁的大片喷溅状血迹,死亡时颈动脉血液在心脏泵压之下像喷泉一样喷射的惨烈场景,已是历历在目。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柄小小的解手刀,本来用于修治船帆、整备缆绳的东西,成为了自杀的凶器。

    从血迹喷溅痕迹、刀口方向、运力角度分析,秦林毫不迟疑的判定这五个人都死于自杀,并不存在外人行凶的可能性。

    五具尸体,五道几乎深及喉骨的刀口,没有挥刀自杀者身体上,常见的因为试探性切割而形成的“试切创”,完全可以想象这几个人死亡时的决绝,顿时让秦林回忆到了在蕲州时,那些白莲教死士的狠辣果决,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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