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冲锋、战斗,抱歉,大象们表示由于莽应里违反劳动福利条例,强迫在节假日加班并且不供应清凉饮料,它们决定起罢工。
目瞪口呆的莽应里亲眼看见,三个骑在战象背上的武士试图恢复控制,驭手用锋利的短矛戳大象的耳朵,并且在它眼睛前面晃动作为威胁。
在过去,战象将很快服服帖帖,但这一次战象怒了,人立起来将背上的三个倒霉蛋摔在地上,然后撒开腿跑开几步,用长鼻子卷起一大串香蕉塞进嘴里。
哼哼哼,不加班费,爷不奉陪了!战象挑衅的冲着莽应里昂昂叫唤。
天哪,莽应里连哭的心都有,他甚至现,自己乘骑的果当大王也呼哧呼哧的喘气,两只大耳朵扇来扇去,似乎对水果很感兴趣……
不远处的小土坡上,钦差督帅的锦绣节旗迎风飘扬,旗帜之下的秦督帅却已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坐不住马鞍。
敢住背上,思忘忧白嫩的手掌都已拍红,笑声如山泉叮咚:“嘻嘻,大象被邓老将军收买啦,莽应里只好干瞪眼!谁叫他平时吝啬抠门,不肯给大象喂水果?”
众人不禁莞尔。七百头战象要是都喂水果,只怕莽应里还真个供应不起。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李建中也对邓子龙竖起了大拇指。
6远志和牛大力两个夯货则在新的番役弟兄面前大吹牛皮,当年在蕲州如何如何跟着秦林察觉白莲教阴谋,救了邓子龙性命——此刻邓老将军设计大破象阵,他俩也与有荣焉。
秦林好不容易止住笑,坐直身子朗声道:“不错。邓老将军水果破象阵,当记功!”
邓子龙格外谦逊:“督帅面前何敢言功?全仗朝廷威严、天子洪福、督帅运筹得力。”
这位老将军确实是打老了仗的。
当年沐英火箭射象,是利用战象的恐惧,莽应里既然知道此事,就多半做了针对性的准备,恐怕不会蠢到照样上当。
于是邓子龙就反其道而行之,转而利用战象的喜好,不再用火药吓唬它,而是用水果引诱它们。结果莽应里全无防备,计谋一举奏功。
由七百头战象组成的缅甸前军,早已混乱不堪。战象到处乱跑吃水果,驭手和象奴完全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同时中军的步卒涌了上来又不敢往前走,一则害怕失去战象部队的支撑,被明军从正面施加打击,二来要从战象队列中冲出,步卒的阵形根本无法保持,第三嘛,七百头战象失去控制,谁不怕被这些大家伙踩到撞到?挨轻的是筋断骨折。挨重了直接上西天!
后面的步卒继续涌来,前军更加混乱不堪。
莽应里急得满头直冒汗,督着果当大王来回驱驰,他胯下这头象王确实有几分灵性,竟抵挡住水果的诱惑。帮着主人收拢战象部队。
但见莽应里每驱着果当大王到哪里,这象王就用长鼻子碰碰别的战象,偶尔还低吼两声,那战象就像被训斥了似的,俯帖耳老实起来。
“我靠。这头象是监工啊?!”秦林远远看见,不禁惊讶起来,然后他坏坏的一笑:“看来还不够乱,邓老将军,给他们找点乐子吧。”
“末将得令!”邓子龙双手抱拳行个军礼,两腿一夹马肚子,战马四蹄翻飞泼拉拉的去了。
这时候要在后撤之后重新组织进攻,其实难度相当大,稍有不慎就从诈败变成了真败,被敌人撵着屁股狠揍,不过这些明军本来就是百战精兵,而且缅兵战象陷入混乱,连后面的步兵也被堵住,完全无法做到衔尾追袭,明军简直就像在训练场上一样,得以从容不迫的整队、列阵,重建鼓号旗帜为主的阵列指挥体系,鸟枪手和炮手也完成了重新装填的作战准备。
“快、快!”莽应里看到明军已经全面恢复了作战体系,不禁心急如焚,鞭笞着果当大王东奔西跑,试图拯救混乱中的战象部队。
已经有三四十头战象被他组织起来,列成了小小的阵势,更多的战象还在四处乱跑,寻找美味的水果。
可惜,老将邓子龙不会给他机会,三声闷雷也似的鼓声从明军阵中敲响,也好像敲在莽应里的心头,让他的心脏也跟着颤抖了三下。
“虎!”明军大喝一声,长矛手将矛朝斜上方四十五度竖起,刀盾手举盾持刀,弓手将箭矢轻轻搭在弦侧,鸟枪兵枪口向上,火绳滋滋的燃烧,炮手们将虎蹲炮和佛郎机瞄准缅兵,黑洞洞的炮口令人寒毛直竖。
不仅莽应里,不少缅兵也看到了这一幕,情知明军的攻击即将降临,他们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虎!”明军又大喝一声,整个阵列开始缓缓前进,压向了混乱中的缅军。
更多缅兵开始慌张,那些被战象带着四处乱跑的武士,也竭尽全力想恢复控制,那些位置靠前的缅兵,眼睛里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色彩。
“虎!”明军出第三声大喝。
虎蹲炮和佛郎机出了怒吼,炮口烈焰迸,弹丸如雨点般扑向敌军,接着鸟枪兵进入射程,排枪齐射的弹幕向着缅军兜头罩落,弓箭手也拉了满弓,轻箭以四十五度角升上天空,然后朝着敌军狠狠扎下!
长矛手、刀盾手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挥舞着明晃晃的武器,以便步朝敌军冲去!
这是传自戚继光戚老虎的战场口令。第一声虎,全军准备作战,第二声虎,全军开始前进,第三声虎,远程武器6续射,长矛兵和刀盾手等近战兵种便步接敌。
邓子龙麾下的浙兵,也沿用这种战法。
缅兵遭遇了当头一棒。原本以为前面明军的枪炮就技止此尔,没想到现在的攻击威力几乎翻倍,虎蹲炮和佛郎机的炮火就像铁雨从天而降,鸟枪手的排子枪打得又准又狠,割韭菜般收割着缅兵的生命;就是抛射的轻箭也对战象背上的武士构成了致命威胁,不停的惨呼着跌落,就算没被箭射死也没跌死,也被乱跑的大象踩成了肉泥。
完了!莽应里心猛地往下沉,他咬了咬牙。冲着不远处的加尔德诺叫道:“快阻止明军,尽量拖时间,我能让更多的战象恢复过来!”
“如您所愿。”加尔德诺摘下帽子鞠了一躬,然后指挥麾下的士兵:“西班牙的勇士们,以上帝和国王的名义,战斗吧!”
能够组织起来的四十头战象被驱赶着挡在前面,并且缓缓加冲向明军,西班牙火枪手支起木什科特火枪,从两翼放了一轮齐射。
明军长矛兵的盔甲并不能抵挡这种重型火枪的子弹,凡是被击中立马一个大血洞,奔跑的身体保持不了平衡。猛地往后一仰,栽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刀盾兵看见对方阵地上火光连片,本能的举起了盾牌护住全身,但木什科特火枪的弹丸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打得盾牌木屑纷飞。击穿之后仍不停下,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刀盾兵身上,立马摔倒在地,嘴角鲜血溢出,就算不死也已重伤。
西班牙人的火枪厉害!秦林看了暗暗惊讶。这种火枪的威力似乎比自己改进的掣电枪、迅雷枪还要强上三分,但是太重太长了,射时还要叉杆支在地上,并不适合大规模装备。
西班牙火枪手,也是配合缅兵行动的,如果单独作战,也需要冷兵器部队的配合,否则一个骑兵冲锋就能把他们打垮。
孙承宗和徐光启是头一次亲眼目睹两军以火器交锋,两位师爷都看得目眩神摇。
“西夷战法也有其犀利处,用之练兵,必能生奇效,”孙承宗咂了咂嘴。
徐光启暗暗点头:“我中华自古号为天朝上邦,如今看来,西洋人亦有长技,不可盲目视为奇技淫巧……只不知世界之上,如佛郎机者又有几国?”
亲临前线指挥的邓子龙不慌不忙,七百头战象明军自然要退避三舍,这里只有几十头战象了,还怕他作甚?
老将军亲自磨动令旗,命所有火枪手、弓箭手和炮手不要理会西班牙人,全部火力朝那几十头战象攒射。
明军阵地里又是一阵猛烈的枪炮声,同样的火力密度对七百头战象算不得什么,集中到四十头战象身上自然不同,当即有十多头战象被放翻,剩下的也被打得皮开肉绽。
嗷呜~~一头战象终于耐不得疼痛,大概是想到同伴还在后头吃水果,自己却在前面挨揍很不划算吧,它转身撒开腿儿就跑,在明军视野中只剩下两片大屁股和一条甩啊甩的小尾巴。
大象是群居生物,从众心理挺强的,有一头开跑,剩下的也都跟着往后乱跑,无论缅兵如何努力也不能阻止它们。
西班牙火枪手布设在这个较小的象阵的两翼,战象逃跑倒是没有冲乱他们的阵形,骄横的火枪手们继续装填子弹,向明军倾泻弹雨。
找死!邓子龙又将令旗磨动,两队轻骑从明军阵后疾驰而出,飞快的扑向火枪手们。
刚才有战象挡路,骑兵冲出去是找死,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骑兵们端着前头粗,带着三个眼儿,后面一根杆子,外形很像拉长的木柄手榴弹的武器,火绳还在滋滋的冒着烟。
木什科特火枪是火绳枪,射击时从扣动扳机到龙头落下再到子弹出膛,有个不算长的延迟,如果是射击步兵当然没问题,打高飞驰的骑兵就很恼火了,西班牙人放了一轮枪,没打中几个明军骑兵。
骑兵们冲到近处,将三眼铳对准敌人,三个眼儿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朝着西班牙人扑去。
这么近!西班牙火枪手吓得不轻,可等到明军骑兵打完了之后,他们欣喜若狂的现自己的伤损和刚才明军骑兵所承受的其实差不多。
三眼铳的威力太小,准头似乎也很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该肉搏了,西班牙火枪手扔掉笨重的火枪,拔出腰间的佩刀逼上去,他们很高兴的看到明军骑兵似乎没有携带长矛和马刀。
嘿嘿嘿……
但下一刻,西班牙人就傻了,因为明军骑兵把三眼铳倒转过来,拿着它尾部的长柄,抡起前头那坨铁一通猛砸!
尼玛,这是火枪还是铁锤啊?被砸得头破血流的西班牙人,顿时欲哭无泪。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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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潜于渊 1014章 斩首记功
即使不算战马冲击的附带效果,单在武器上西班牙人就吃了大亏,火枪兵装备的战刀纤细而狭长,被明军当成铁锤使的三眼铳则沉甸甸的极有分量,两件武器一碰,战刀不是弯曲变形就是干脆断成两截。
更何况明军骑在战马上,西班牙人只能用刀砍他们的腿,明军则持着三眼铳长达六尺的尾柄,把它像长柄铁锤一样抡得呼呼生风,用熟铁打造的枪筒猛砸敌人的天灵盖。
一个照面下来,不少西班牙人被砸得头破血流,乃至脑浆迸裂死在地上,明军的三眼铳沾满了污血和脑浆,以及白花花的碎骨头茬子。
“撤退,撤退!”加尔德诺再也无法维持西班牙勇士的尊严,惊慌失措的下达了逃跑的命令——事实上在这之前,已经有火枪兵扔下武器抱头鼠窜了。
哎呀!奔跑的加尔德诺后背重重挨了一记,捶得他喉头甜直想吐血,原来是明军骑兵见这人叽哩哇啦的下达命令,看样子像个当官的,就追上来给他一下狠的。
亏得加尔德诺身体壮实,又足朝前跑,卸掉不少锤击之力,这才没有当场趴下,他根本不敢回头,强忍剧痛撒腿就跑。
前面就是明军之前丢掉的阵地了,失去控制的战象仍在四处乱跑寻找水果,象奴声嘶力竭的吼着试图恢复对大象的控制,象背上的武士则竭尽全力保持平衡,因为摔下去就很有可能被战象踩成肉泥。
莽应里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四十头战象动攻击,又被明军打死二十头,剩下的掉头跑回,这些惊恐万状的大象乱跳乱跑,引得别的同类也跟着撒野,让这里更加混乱,莽应里被弄得焦头烂额,始终无法恢复控制。
不过比起明军的长柄铁锤,穿过象阵逃生的机会似乎更大一些。加尔德诺率领火枪手们冲了进去,努力躲避战象的践踏。
“上帝呀!”一名西班牙火枪手躲避不及,被奔跑的战象踢中,身体顿时像只倒空了的粮食口袋,软绵绵的跌到旁边,眼耳口鼻中溢出了殷红的血。
“这边,这边走!”莽应里驱着果当大王疾奔而来,凭借象王开辟出一道通路。让西班牙人逃生。
这就是莽应里的枭雄一面了,即便不久前还和加尔德诺起过冲突,但他仍在危急关头予以救援,因为他明白,这些西班牙人能为自己的雄图霸业提供助力。
加尔德诺如蒙大赦,一边率领手下急匆匆逃走,一边朝着莽应里划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您,国王陛下!”
西班牙火枪手被揍了个落花流水,除了抛下满地的尸。连吃饭的家伙——笨重的木什科特火枪都通通扔掉,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看他们逃跑时的张皇失措,逃出生天之后连连在胸口画十字的庆幸。平时吹嘘的尊严和勇气到哪里去了?
西班牙人不顾生死冲过象阵,明军骑兵就没必要去和狂乱跑的战象硬碰硬,往前追了一截儿,又砸死几个落在后面的西班牙兵,便兜转马头不徐不疾的跑回来。
之前骑兵从两翼冲出的时候,明军步卒被远远的甩在后面,这时候他们已经快要跑到刚才敌军战象和西班牙火枪兵所处的位置了,随着骑兵兜马回来,步兵也明显加快了度。如山呼海啸般呐喊着急冲过去,那勇猛无敌的姿态,仿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能趟平。
“朝廷精兵,果然勇猛凡!”李建中啧啧赞叹着,不停捋着颔下胡须微笑点头。前段时间且战且退被缅兵压着打,心头难免郁闷,现在终于看到明军大逞威风,真是扬眉吐气。
孙承宗黑脸涨得通红,朗声道:“天兵神威一至于斯。丑类焉敢跳梁?!”
徐光启也颇为高兴,伸着头往前面看,那里扔着不少木什科特火枪,他想捡几杆回来研究一下。
秦林正带着督帅节旗所处的本阵徐徐往前移动,他冲着刚刚策马回到本阵的邓老将军一竖大拇指:“将士奋勇争先,真是我大明的虎贲,老将军治军很有一套嘛。”
邓子龙先是稍稍怔了一下,顺着秦林目光朝正在快冲锋的部队看过去,明白秦林到底在夸赞什么之后,他紫檀色的老脸就微微红,有些尴尬的道:“督帅过誉,末将愧不敢当……”
话音未落,那里的情形就有些变化了:却见兜马回来的骑兵纷纷跳下来,捡起西班牙人扔掉的战刀,朝着地上的死尸猛砍,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血糊淋当的提在手上,一个个还笑得嘴咧到腮巴子上。
负伤还没有死的西班牙人唬得魂飞魄散,只道这次小命一定玩完,没想到明军又变了嘴脸,不但没有虐俘杀俘,还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从马鞍上摘下水囊和干粮袋,两三个服侍一个,非常殷勤的给战俘喂水、喂干粮。
哎呀妈呀,这可是贵族老爷的待遇呀!活着的西班牙伤兵吃惊不小,这时候欧洲打仗,捉到士兵都通通杀掉,捉到贵族则好吃好喝养起来,等他家里出一笔赎金,所以西班牙兵都寻思,莫不是中国人搞错了,把咱们这些大头兵当作了伯爵老爷?万一他们现真相,自己拿不出赎金,岂不要去见上帝吗?
明军步兵气势汹汹的逼上来,一点没和骑兵们客气,位于阵后的辅兵蜂拥而出,争先恐后的去割人头,就连前排的战兵,看到敌人被混乱的象阵阻隔,没有动进攻的能力,也按捺不住加入了割人头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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