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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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 第6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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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忘忧于宣慰使司摆设礼案伏地嚎啕大哭,祭奠报国而死的父母兄弟

    秦林以督帅身份亲临致祭,朗声诵读祭文,同时上奏朝廷,追封故宣慰使思个为太子少保,令思忘忧女承父职,永镇云南边陲,为中华守此一方土地又将最近俘获的缅将三员斩于灵前,以示我中华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思忘忧朝京师九拜,正式承袭亡父的孟养宣慰使之职,然后与诸土司兵马、孟养各寨土兵以及投降的掸族将士大会于孟养城下,点检计有各族兵将六万八千余,战象八百头大军充塞山谷,兵势极为盛大

    此时莽应里一溃千里,只率着万余残兵败将逃回缅甸甚至不敢在缅甸中部重镇、昔日阿瓦王朝的首都阿瓦城今曼德勒过多停留,由王叔莽灼留守,自己率兵迅退往南方,直奔伊洛瓦底江下游、印度洋边的老巢,白古、东吁一带,试图在那里招兵买马,重振旗鼓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秦林飞檄征召,安南、南掌、暹罗等**队趁势大举出动从四面八方直捣空虚薄弱的东吁王朝腹地,当他率军逃离阿瓦城南下的时候,跑得最快的南掌国王怕呀那款诺已经率兵深入缅甸境内二百里,度之快,甚至把阮松统带的精锐的安南兵都甩在了身后

    莽应里在三天之后才收到地方官员的告急文书他目瞪口呆之余,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直冲到嗓子眼,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怕呀那款诺胆小贪财猥琐无耻,在南掌国内就是个笑话莽应龙莽应里父子就从来没把这号人物放在眼里,莽应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被这等小人欺上门来的地步,对方前些天还称臣纳贡无比恭顺,现在又第一个出手,也太不要脸了

    “趁你病,要你命,嘿嘿嘿……”骑着战象挥军长驱大进的怕呀那款诺表示,脸皮这东西卖多少钱一斤?

    安南兵、暹罗兵,以及尹宾商率领的五峰海商陆战队,各路大军前赴后继杀奔缅甸境内,根本不会留给莽应里休养生息、重整军备的时间,大伙儿都很乐意把痛打落水狗的工作进行到底

    东吁王朝穷兵黩武,将战火烧遍整个中南半岛,建立了缅甸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同时也为自己树立了无数的仇敌,现在这些仇敌很乐意联合起来,成为它的掘墓人

    不仅如此,思忘忧又以同族的身份,打出重建阿瓦王朝的旗帜,东吁王朝境内的掸族军民立刻人心浮动,孟族也和莽应里离心离德,东吁王朝为了发动对外战争,在境内横征暴敛,十几年前就在统治腹心白古爆发过规模庞大的农民起义

    莽应里困坐愁城,各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压来,东吁王朝的覆灭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前方捷报频传,每天都有传骑用长矛高挑写着战况的露布,往永昌府、往昆明、往京师传递捷报

    沿途每到一座城市,士绅百姓们听到报捷声,全都翘首以盼

    传骑必定是满脸骄傲之色,在城市衙署前头的空地勒马,重重的将长矛扎在地上,高声宣读露布写着的战况

    太文绉绉的字句,太专业的军事战况,普通百姓们其实不大懂,但他们很清楚的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战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开始在永昌府,接着收复了芒市,然后是陇川……明军节节胜利,缅军节节败退,战线正在飞快的向前方推移,离百姓们所居的城市越来越远

    曾几何时,保山城、大理城,甚至楚雄、昆明的士绅百姓,听到缅兵大举进攻,已打到云南内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消息,那心头免不了惶恐,然后就是疑惑:怎么朝廷大军迟迟不去平乱,诛灭那些跳梁小丑呢?

    施甸被屠的噩耗,是让百姓们吓得不轻,后方的昆明还好一些,紧邻战场的保山、大理等地,真是一日三惊,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打听前线的消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一场骚乱

    现在好了大军捷报频传,已经把缅兵打得落花流水一溃千里,无论如何也打不到云南内地了,督军南征的钦差秦督帅,也就成为所有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豪杰

    无论大理、楚雄还是昆明,城中大大小小的茶馆都在讲说秦督帅大破缅兵,莽应里丢盔卸甲的故事

    这不,昆明金马碧鸡坊之间一家茶楼里,人们回味着刚才传骑用大嗓门吼出的告捷消息,一个个兴奋莫名

    有个老而瘦的茶客大声道:“那位钦差秦督帅,乃是护法韦陀下凡,生得身高丈二、腰阔十围、眼如铜铃、须赛钢针,有万夫莫挡之勇,在蒲蛮关上一声吼,吓退缅甸十万兵,可怜那缅王莽应里自号金楼白象王嚣张无比,竟被这声吼吓得倒撞下马……”

    这分明是张飞当阳桥头一声吼的段子,茶客们早已听得耳熟能详移到秦林身上,大家也能接受

    老茶客说得正起兴,却有个不知趣的愣头青梗着脖子道:“莽应里是骑象的,并不骑马”

    “那,那就是倒撞下、下象,”老茶客脸皮红了一红,倒撞下象似乎不怎么顺口啊

    好不容易糊弄了愣头青,又有个行脚商人表示异议:“老丈,我怎么听说秦督帅是宋朝狄青转世是个身段翩翩、形貌如妙龄美女的白面郎君?据说他打仗时担心敌军轻视,所以戴一只银面具,骑踏雪乌骓马,使一杆镏金点钢枪,冲阵破敌无往不利”

    角落里扑哧一声笑阿沙慌忙掩住口,鬼头鬼脑的四下看看

    乔装改扮的艾苦禅、紫寒烟等白莲教高手就只有苦笑,按照教义,教主既是奉无生老母法旨降下的摩尼大光明神,又是龙凤王朝的一代帝王以前的白教主倒是庄重严肃,现在这位白教主,真有点望之不似人君……

    “喂喂,你们不要板着脸好不好?”阿沙小嘴嘟得可以挂油瓶,小声解释:“你们不觉得好笑吗,前面那人说什么身高丈二,分明是秦林麾下那个牛大力,后面戴银面具、形貌如美女的,哈哈,是我那教主师傅呀”

    高天龙急忙辩驳:“圣教主仔细失言,白霜华破门叛教,已非本教教主,不可如此称呼”

    切~~白灵沙撇撇嘴,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手悄悄比了比中指,这是秦林教她的

    艾苦禅、紫寒烟等人也点点头,劝道:“圣教主不可自误,白前教主虽与您恩情深重,但无生老母光明大恩德远胜私恩,圣教主须谨记本教圣典所载经文,日日研读以利修为”

    知道啦~~白灵沙郁闷的抱住头,每天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疤啦

    艾苦禅等人再次苦笑,若是前代白教主在位,处断何等果决、决策何等英明,哪里用得着咱们一再提醒?只可惜……

    想到白霜华被秦林骗走,几位魔教高手就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在被古灵精怪的阿沙用层出不穷的方法作弄之后,这种郁闷也就越发深刻

    艾苦禅又道:“白前教主自前方传回消息,说咱们可以立足海外,在缅甸经营俺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条弘扬圣教的捷径”

    紫寒烟、萧云天、练辟尘等人稍有犹豫,毕竟国内传教受到朝廷打压,不能公开进行,只能秘密结社,比起佛教道教的传播就差了好几层,如果能有一块公开传教的地方,倒也不失为变通的办法

    不料高天龙面色改变,嘴唇飞快的翕动,以传音入密之法叫道:“不可你们忘了雁北分舵赵全的往事吗?海外传教,这就是个陷阱龙凤天子绝不可弃国,寒了教中兄弟姐妹的赤心”

    众人齐齐一震,当年雁北分舵的赵全率白莲教徒进入蒙古境内,后来成为了白莲北宗,与俺答为虎作伥,屡屡配合蒙古铁骑入寇,做了真正的汉奸,直到俺答封贡才被抓起来明正典刑

    因此,白莲教本宗对北宗颇为疏离,毕竟本宗坚持的教义,是奉韩山童韩林儿为正统,当年红巾军是打鞑子的,你现在跑去和鞑子勾结,岂不是本教叛徒?

    胡云鹏也低吼:“高左使说得对咱们如果在缅甸立足传教,国内的教中兄弟姐妹会怎么想?到时候咱们是以藩属朝拜伪明,还是发兵攻打伪朝?如果发兵攻打,那岂不是又被扣了汉奸帽子?”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着紧,众人面面相觑,连半个都回答不上来

    缅甸地方贫瘠,又有很多本土的各族居民白莲教高层可以过去传教,大明境内的数十万教众却没有着落

    白莲教以龙凤朝廷为正统,视朱明为****,那么它就绝不可能以藩属身份朝贡,不可能甘心困守缅甸

    到时候和朝廷打仗,自国内起兵,无非陈胜吴广,自国外起兵,那就是张邦昌、刘豫了赵全的下场可不怎么美妙

    白莲教众高手并非寻常江湖人士,而是常年和朝廷作对,以推翻朱明重建龙凤朝廷建设光明的人间天堂为己任的秘密教派,所以人人都有几分政治头脑,很快就发现缅甸传教计划的不利之处

    艾苦禅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那桌面无声无息的陷下去一只手掌印:“差点上了秦林的当,唉,白前教主怎么会……”

    白灵沙一直兴趣缺缺的趴在桌上,几乎快要睡着了,被他这一拍的阴柔劲儿震醒,小手拍拍嘴打个呵欠:“喂喂其实师傅也没怎么害你们,干嘛这么恨她?她是出卖教中兄弟姐妹了,是叛教求荣了,是投靠朝廷做了鹰犬?其实我觉得,到现在她还想着怎么弘扬圣教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呀”

    艾苦禅一怔,虎目中稍有失神,知道阿沙说的有道理,白霜华神功大成,天下间再无抗手如果存心叛教,要和众弟兄为难,在她又有什么打紧的?

    他却没注意到,白灵沙字字句句都是你们,偏偏没提到自己,好像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入白莲教主的角色……

    阿沙又撇撇嘴,百无聊赖的挥挥手:“罢了罢了,说这些你们也不会听的,我看那些信佛的善男信女,也有去道观求签算命的,那些三清门徒,也有到佛前烧香随喜的,哪像你们这么门户之见?尼姑还能还俗呢,道士还有火居的呢,做个教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趣得紧,怪不得师傅一走了之”

    艾苦禅哭笑不得,解释道:“圣教不禁婚娶,前代韩教主娶妻生子,唐教主也嫁有夫婿,圣教主如有意中人,自可风光大嫁”

    “谁说我啦?”阿沙脸蛋红了一红,朝着艾苦禅翻了翻白眼:“我说的是师傅,她要嫁秦林又怎么样?前面如果秦林答应和咱们联手起事,师傅就嫁了,你们还不是一声不吭”

    轮到艾苦禅老脸一红了,秦林不肯和咱们联手起事嘛,这才有后面的事情,要是他肯答应,白前教主就嫁了他,咱们自然无有不允

    阿沙满脸鄙视:“说到底,你们还不是把师傅当工具,秦林答应联手,就风光大嫁,秦林不答应,就必须挥剑斩情丝,切~~堂堂教主去色诱人家,真没意思”

    白灵沙口无遮拦,艾苦禅、紫寒烟等人全都大囧,白莲教和秦林之间的关系几经转折,到现在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被阿沙胡搅蛮缠一通,好像还真像是大伙儿怂恿白霜华去色诱人家……

    嗯,还得加上句,色诱不成反而**,真叫白莲教众高手情何以堪?

    夺夺,高天龙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黑着脸道:“白霜华与秦林之间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我们外人如何得知详情?而且当初身为属下,岂能逼教主以色媚人?自始至终都是白霜华自作主张,焉知她和秦林到底有何居心?”

    高天龙问得极为诛心,意指白霜华一开始就和秦林有所勾结

    阿沙撇撇嘴,想反驳,却不好说什么,毕竟秦林和师傅到底怎么“勾搭”上的,她也只知道一些皮毛

    “唉,高左使不要扯远了,圣教主也不要纠缠旧事,”艾苦禅出来打圆场,“缅甸之议,看来并不可行,然而白前教主为何有此议?将来还要当面向她请教圣教主,你在秦府卧底数年,对此人有何看法?”

    他呀……阿沙星眸弯成了月牙儿,回忆中都是甜甜的东西,记忆中秦林送的许多甜食,那块西域所产的又重又硬的糕点,还被她收藏起来,至今都还没有坏掉呢

    众人见阿沙笑容甜蜜,心头先自有三分不快,当她要说秦林的好话

    孰料阿沙突然笑容一收,贼眉鼠眼的四下看看,这才说道:“奸臣,实打实的奸臣我看这家伙对伪朝伪帝朱翊钧的忠心,连一文钱都值不到”

    众皆绝倒,原来传说中的大英雄竟是这等人啊

    艾苦禅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

    “咦,那家伙是……”白灵沙眼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未完待续)

龙潜于渊 1025章 骆思恭

    一行人匆匆走过金马碧鸡坊之间的长街,为首的汉子年纪三十多岁,敦敦实实的身材,面皮白净富态,身穿灰蓝色长衫,头戴瓦楞帽子,作商号掌柜打扮

    身后跟着的十来名伙计服色杂乱,有短衫打扮的小学徒满脸机灵劲儿,有穿粗布长衫的大伙计举止从容,还有两个看起来就是人精儿的家伙,叉手不离掌柜左右,满脸堆着阿谀的笑

    昆明是西南重镇,人口繁盛商业发达,走滇西北茶马古道的马帮,走川滇线的商队,还有专往各土司辖地跑,做那些上不了明面的生意的豪强,城里实在太多太多,这样的一行人混迹其中,根本惹不来半分注意,无论是官面上的大人先生,还是黑道上的大爷们,连眼皮子都懒得夹他们一下

    可谁要是最近刚从京师过来、并且熟悉厂卫系统,肯定会惊得眼珠子鼓起来:为首戴瓦楞帽的汉子,哪里是什么商号掌柜?分明是万历帝亲手安插在锦衣卫衙门的都督同知、北镇抚司掌印官骆思恭

    这位大人物驾临昆明,当然不是准备到滇池喂鸟的,他奉万历密诏来此,乃是有重案亟待查办

    秦林所遣的传骑刚刚在金马碧鸡坊大声宣读露布告捷四方,街道两边行人议论纷纷,骆思恭嘴角忽然微微一弯,笑道:“秦督帅少年得志,委实英风锐气不肯让人哪,实有冠军侯遗风”

    那可不是,骆思恭一行入滇以来,不知多少次亲眼目睹传骑从前线飞驰而回,直入城邑中心,手持长矛往地上狠狠扎下,然后高声宣读露布上所载的又一场大捷,那副睥睨之态,那股子骄傲的盛气,简直溢于言表随后百姓称颂秦督帅指挥若定、王师勇武无敌的赞扬声,也就响遍了全城

    露布告捷古已有之,帛旗上高书捷报,并不像其他军情那样加以密封,故谓之“露”,骑士持之沿途高声夸耀战绩,以安民心、以彰武功

    但是有明一朝,文臣督师做事多含蓄内敛,武将不敢炫耀战功不知多少年没见过这露布传捷报的场面了,所以骆思恭有此一叹

    他赞秦林这句其实不算什么好话,冠军侯霍去病战功赫赫,却有飞扬跋扈之嫌,要不是年纪轻轻就是死了,恐怕后来结局还难料得很,什么“少年得志”、“不肯让人”,也是贬多于褒

    骆思恭身边两员伙计是北镇抚司调的高手,晓得自家主子心思便凑趣的道:“秦木槿虽有几分功业,终究成名太,行事颇招人猜疑不像骆都督您世受国恩,深得天子信重,将来自有云泥之别”

    另一人也道:“这次的案子,咱们自己办,有骆都督坐镇调度,还能出什么岔子?秦木槿跑到蛮荒之地去了,咱终不至还要巴巴的跑去朝见他”

    骆思恭把脸一虎:“胡说本官与秦督帅相交莫逆,你们做下属的切勿妄自揣摩,此次因秦督帅统兵在边陲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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