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作者有话要说:
☆、辍学
夜有些凉了,洛无名房里没点灯,他缩成一团坐在床头,盯着脚尖上一片惨白月光发呆,上一世的他一直在矛盾,嫉妒的自私与憎恨,他憎恨自己亲手杀死了心爱之人,却又负担着连心爱之人的份一起活下去的重任,将所有想要给他的统统给自己,同时又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刀尖与子弹的硝烟中试图死去,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活了一百四十岁,寿终正寝,真是可笑,他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到最后竟然活到了人类的极限,这绝对是对善恶有报这句老话最极端的嘲讽,尤其是阎王告诉他即使是十八层地狱也不足以惩罚他犯下的重罪,于是他就来了这里,这个瘦弱的孩子的身体里。
洛无名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惩罚,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麻烦,他这种十恶不赦的人不应该一辈子任人践踏时代为奴之类的,或者永生永世在畜生道轮回,为什么他好生生的过着如此平凡的生活,上苍还将那样一个人送到他面前。
流月,和前世的自己一样,受过严格的训练心思干净纯粹的像一张白纸,真是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完全没有心机和城府的人会经历过那样的事,为什么有人会想伤害他呢……这人一定不能算作是人,只是个怪物吧……
洛无名慢慢伸出手,让那片月光停在自己的手心:“我想要的,总能得手。”
学生们读书的声音十分吵闹,洛无名拿书本挡着滥竽充数,不时打个呵欠,之前流月教书他根本不必在意可以肆无忌惮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但今天是司徒先生,他不得不收敛点。
糊弄了一个上午,中午,洛无名终于可以趴在桌上休息了,兰儿拎着食盒进来:“少爷……”
“兰儿。”洛无名伸了个懒腰,“你来了。”
“少爷。”兰儿将食盒打开,两碟素菜一碗米饭。
“不是让你们娘俩去裁新衣服么?”洛无名问。
兰儿说:“上午和娘去扯了布,只是……”
“怎么了?”
“我的几个小姐妹,都学了绣花了……在衣服上绣的桃花,可好看了。”兰儿说,“她们邀我一块儿去呢,就在街上的锦绣阁,锦绣阁的妈妈让我学了一天,说我可有天分了……只是……娘不让我去。”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
“入阁要三两银子。”兰儿说,“虽然张妈说学成之后可以在她那儿做绣件,爷爷还是不同意。”
“三两银子而已,学一门手艺,陈伯真是的。”洛无名说,“你就告诉他,说我同意了。”
“哎!少爷,兰儿一定学好手艺给少爷做好看的衣服。”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手艺了。”洛无名笑笑,“今天的菜不错,谁烧的?”
“是我……会不会不好吃?”
“怎么会。”洛无名说,“陈嫂总是放盐多,咸死我了。”
“是么……那今后少爷的饭菜我来做。”兰儿说。
“兰儿这么心灵手巧的姑娘,将来可得找个好人家。”洛无名说,“将来一定要嫁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贵人家。”
“少爷哪儿的话……兰儿这样……能成么……”
“兰儿天生丽质,怎么不行?”洛无名说,“对了,我让你读的诗你读的怎么样了?”
“流月先生教我了,只是我学得慢,到现在三字经才背了一半。”兰儿说,“兰儿会不会太笨了……”
“识字这种事急不来,你慢慢学。”
“知道了。”
吃过午饭,兰儿收拾了东西回去了,洛无名打折呵欠,偏偏今天老天爷不愿意让他称心如意,刘长恭在他对面坐下来:“之前的事,谢谢了。”
“什么事?”
“文书的事……我爹很开心。”刘长恭说,“我总算知道我爹为什么这么喜欢给人断案了。”
“是么。”洛无名趴在桌上。
刘长恭说:“你读不懂么?我教你?”
“我不学无术,刘少爷和我同流合污,小心刘老爷打你板子。”
“人各有志,你虽不是读书这块料,但你做别的事很厉害。”刘长恭说,“至少,班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是么。”洛无名爬起来,“这等歪门邪道,别人都不入眼的。”
“可是我觉得很厉害。”刘长恭说。
“上课了。”洛无名说。
“恩。”刘长恭离开了。
放学后流月来接他,告诉他在城南一处巷子里买了个宅子,地龙是让杨坤手底下的人混进来挖的,置办些东西很快就能住人了。
“还剩下不少钱。”
“给他好了,他们这群人也找不到什么生计,你手里也留点钱,万一不够了不必太尴尬。”洛无名说,“这个冬天你抽空去把钱兑出来,一次兑的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可我不会赌……”
“无所谓。”洛无名说,“你输的越多,他们才会觉得你不过是一时好运。”
“他么迟早会明白会赌博的是你。”
“没关系。”洛无名笑笑,“等他们明白了,我也该亲自上赌桌了。”
苏阳开心的告诉他的三个新点子成果不错,不过另外两个赔了点钱,但苏阳及时停手了,所以问题不大。
“我又不是神仙,我的法子又不是肯定有用。”洛无名喝着茶。
苏阳打着算盘:“我知道,你只是会挣钱。”
“对了,听说你扩建了店面?”
“恩,找了几个新人,厨房不太够大,我把旁边两个店买下来,一来有富余地方摆糕点,二来厨房也打点,还能顺带卖点别的……”
“你可别闹腾。”洛无名说,“卖糕点就专门卖糕点,买别的里另外开店,别混为一谈。”
“这个我懂。”
“另外我要在隔壁开个茶馆。”
“你这是腰板硬了要和我抢生意了?”苏阳问,好像生怕洛无名甩下他独自发财似的。
“没办法啊……您给我的这一成收入根本不够我补贴家用么。”洛无名说,“而且打算在隔壁开茶馆的老板给我四成股份呢。”
“什么老板?”
“一个走商的,从南山回来。”洛无名说,“正盘算店面开在哪儿,城南或者这旁边都成……”
“开在城南吧,那边富人区,而且茶馆也少。”
“然后我好帮你开茶馆?”
“我也给你四成。”苏阳说,“你一点也不亏不是?你和那老板说说开城南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谁让我们有交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凛
苏阳收拢了隔壁的两幢临街小楼,东边那家开饭馆的老板打算回老家,西边那家卖包子的干不下去了也把店盘了出去,另外还有一家在两条街外一家青楼,这个苏阳还真是什么都想干。
“你要开妓院?”
“那家馆子我花了不少功夫弄到手的,连里面的人都一起买过来,我容易么我。”
“那家馆子里有不少你的相好吧。”
“不多不多,两个头牌。”苏阳搓搓手,“那家馆子本来就干不下去了,地界却不错,要不是急着还债卖不了这么低价,过几天我转手一卖,只赚不赔。”
“是么。”洛无名笑笑,“你还挺有计较的。”
“那是自然。”
“比较有钱途的都走了,除了那两个头牌给你保养了,剩下的歪瓜裂枣谁会要。”洛无名叹了口气,“我看你啊,能挣个三五万两的就该收手了。”
“这个我知道。”
“你说的那家馆子我知道,百花阁,楼很大,院子也很大,正门开在长宁街,后面就是永乐河,那条街上最大的一家店,曾经非常热闹还有自己的码头,但后来就年久失修了。”
“为什么?”
“因为东暖阁开了。”流月说,“东暖阁的是城主的产业所以……”
“这样啊。”洛无名说,“好像很有趣。”
“其实百花阁是前城主的产业,后来他被现任阁主赶走了,这在蓉城还是第一次,从未有过如此无能的城主。”流月说,“或者说,现任城主实在是惊才绝艳。”
“是么。”洛无名说,“那百花阁的位置应当是非常好喽。”
“整个蓉城人最多的地方,而且那条永乐河河面很宽也是大运河的一部分,从那里走水路北上可达上蓝都城,南下能通大明天都,东进可入海,向西,直通蜀门三峡。”
“蜀门三峡?”
“没错,若是三峡也能打通,蓉城即可和三大势力同时通商,原本蓉城就是上蓝和大明角力的产物。”流月说。
“流月,我们可以买下它。”洛无名说,“开青楼这种事,我想没人能抢过你。”
“你要让我重操旧业么?”
“春荒的时候上蓝的灾民会南下到蓉城附近,夏季水涝,大明的灾民也会北上,可以说春夏时节,能买到最上乘的青楼妓子。”洛无名说,“我想,你肯定能调教好她们。”
“这倒是容易。”流月自嘲的笑笑,“若论伺候人的本事,我也算的上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你?”洛无名笑着凑上去,他突然凑这么近,流月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说不定我的本事比你强哦?”
“恩?”流月没回过神来,洛无名已经吻上了他的薄唇,柔软的和看上去一样甜美可人,流月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一吻愣在那里,轻易的被他夺走了呼吸。
“你就这点本事?”洛无名有些轻蔑的说。
“呼……”流月眼前发白,他倒在椅子里,大口的喘气,“为什么……”
“我没告诉你,前世我也是伺候男人的?”洛无名笑笑,“不过和你不一样,我伺候的是我喜欢的男人,我非常非常的爱他。”
“是么……”
“可是……我杀了他……”洛无名看着自己的手,“我……杀了他……”
流月轻轻将他拥入怀中,第一次流月觉得有人比他更可怜,毕竟他一无所有,虽然从未得到过什么,也从未失去过什么……
“你说,我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活着……”洛无名闷闷的问。
“他不会想让你死。”流月说,“他一定会谅解你的苦衷。”
“能杀他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流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无言的吻着他的额头。
洛无名哭了好久才慢慢睡过去,流月小心的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温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去。
流月难得的没有睡意,他一向睡就是睡,做事从来不需要原因,因为有必要他才去睡觉,因为有必要他才去吃饭,因为有必要……可是今天不同,他该去睡了,因为明天还要上课,可他不想睡,那种明明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却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不想睡觉,也许这就是感情用事吧,对他而言已经太陌生了,已经多少年没有因为想做一件事而去做了,流月都快忘记自己是个人了。
拎着酒坛坐在屋顶上,配着皎洁的月色喝着,银白色的月光下他就像飘渺自在的谪仙,谁都有自己的烦恼吧,就算是洛无名那样的人,那样子冷酷无情的人,心里还是有惦念的人吧,说不惦记是假的,烟他如何了?主人有没有为难他,明远还好么?小叔那边还顺利么?可是他不能去了解,因为他是个麻烦,一个只有阴曹地府可以去的害人精,也许他就应该躲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当个死人……
“你说苏老板让你来我这儿干活?”
“苏老板说少爷家没有人能干重活,店里的活俺干不了。”名叫阿凛的年轻人低着头说。
“恩……是么……”阿凛是他要留下的,本来苏阳打算把他赶走了,但洛无名觉得有一个吃苦耐劳好好干活的人听不容易的,只是不太灵光而已。
“少爷……”
“你就留下来吧。”洛无名说,“听陈伯的话,陈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
“不过,苏老板到底为什么要赶你走?”洛无名好奇,苏阳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吧,这家伙据说把周围的店都逛了一遍最后苏阳可怜他才收下他的。
“因为俺一顿要吃二十个馒头……”阿凛低着头。
“是么!”洛无名挑眉有点惊讶。
“少爷……”陈伯有些担忧的说,“这可是家里半个月的饭量。”
“哈哈哈,有意思。”洛无名说,“那你的力气一定很大喽。”
“俺,俺很能干的!一千斤的大鼎俺都能单手举起来。”好像怕洛无名赶他走似的,阿凛急忙说。
“好了好了,我这儿可没有一千斤的大鼎让你举,苏老板不让你留下不只是因为饭量吧。”
“还有……”阿凛挠头,“还有就是俺总是弄坏东西……俺……力气太大了,那些箱子,板车,还有院墙都经不起俺砸……一不小心就……”
“你还真是不省心。”洛无名想了想。
“少爷,俺肯定好好干,俺少吃点,您……您别赶俺走……您要是赶俺走……俺会饿死的……”
“好了好了,没人赶你走,留下吧。”洛无名说,“陈伯,家里多一个人,开支也要多起来了,您又要忙起来了。”
“少爷哪儿的话。”
“这个。”洛无名拿出一只匣子,里面装了一叠银票,“你给我收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凛2
一百两一张,这些银票少说有五六千两,陈伯目瞪口呆的看着银票匣子:“这……这……”
“我比较聪明,有时候帮别人出谋划策,这些是报酬。”洛无名说,“家里也要开个账房,把钱收起来。”
“账房一直是我在做,有间屋子,我去修一修,这么大一笔钱,只有放那儿妥帖。”陈伯说。
“阿凛。”洛无名说,“家里有了钱,免不了有些人动了歪脑筋,我们这儿你也看见了,老弱病残,就你一个身强力壮,今后你除了帮陈伯陈嫂干点力气活,也留意点别让家里进了贼。”
“少爷放心,以前在紫云斋,都是俺一个人看店的,从来没丢过东西,苏老板还跨过俺呢。”阿凛脸红红的,说起这个很兴奋的样子。
“该吃什么吃什么,肉菜不多但馒头米饭管够,还有,陈伯,给他打个铁腕,瓷碗太破费了。”洛无名说。
“嘿嘿,以前苏老板都是让俺抱着桶吃,说是碗到了俺手上都浪费了。”阿凛说,“俺家乡的碗都是金属做的,刚得很。”
“嗤……”兰儿偷偷的笑笑。
“陈伯,兰儿说要去绣房的事……”
“兰儿……学刺绣你娘就能教……去什么绣房……”
“陈伯这话就不对了,兰儿想学点刺绣不是什么坏事。”
“少爷,一个丫头哪能和人家小姐一样……”
“丫头?丫头怎么了?兰儿想学就去学吧。”洛无名说,“也不是供不起。”
“是。”
“我该去学堂了。”洛无名这才出门,“陈伯,给阿凛安排个住处,顺便裁几套新衣服,这几件衣服也太脏了,阿凛,你这么脏可没有女孩儿喜欢。”
“俺……俺有媳妇,那个,成亲前两天突然没了,俺就是出来找她……”阿凛说,“她……长这样。”阿凛拿出一幅画,“少爷你见过没?”
“哦?”洛无名听说过他是出来自己的未婚妻的,画上的确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儿,洛无名摇头:“我没见过。”
“是么……”阿凛有点失望的样子,“俺迟早能找着她,带她回去成亲。”
“是么,祝你好运。”洛无名笑笑,这个单纯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挺讨人喜欢的。
“你就住这屋。”陈伯带着阿凛和兰儿来到一处有些旧的房子,虽然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