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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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献帝新传-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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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手伸得更远。
  既便如此,他心中仍旧有一个中原的情结。在外开拓疆土再多,按照传统的观念,这不过是皇帝的封赐而已,虽然天高皇帝远,但终究受制于人。就好比官员无论封王封侯,还是位极人臣,多半时候还必须得夹着尾巴做人。
  有野心并不一定是坏事,不想做皇帝的皇子,可不是好皇子。人的欲望都是无止境的,这个时代若没有刘协出现,像三国之间,每家最多不过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此时刘协把疆土扩大了数十倍,却仍旧不够儿子们瓜分,这个问题恐怕是他当初没有想到的。
  但是刘逸被各大商社看中,显然并非因为他有济世之才。作为大家印象中一片蛮荒之地的领主,刘逸显然现在已经被人看成了土包子。很简单,一个人若是被发配边疆多年,有人突然肯赎他回来过太平日子,此人一定会对恩人感激涕零。大汉的科技水平已经超出其他诸国太多,现在即便是做普通臣子,也多有洋洋自得之情,看不起其他任何文明。
  另一方面,亚汉省与大汉远隔万里。书信往来一次往往需要数月,刘逸在国内应该可说没有什么根底,因此最容易被控制。老家伙们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这趟算盘自然是打得啪啪响。刘晟那乳臭未干地小子,居然敢拍着桌子跟他们讲话,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也轻易不敢作如此雷霆之怒。今天这小子不过代刘巍行使一点权利已经如此嚣张,哪天真做了皇帝,还有他们这帮老臣的活路么?
  刘逸接到这帮老家伙的消息时,国内的煤荒铁荒已经过去,刘晟的影响力正逐渐扩大,可惜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当然,几大商社当然不会明着说,刘逸你回来当皇帝吧,我们都支持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谁敢公开说出来。岂不知隔墙有耳,事情一旦败露,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信里面提到,目前刘巍身体不大安好,而又逢刘协寿诞将近,诸位老臣与几位皇子数年未曾谋面,心中甚是牵挂,不知刘逸可否从百忙中抽出些时日返回天京,一来可叙天伦之乐,二来也好与诸大臣共商国家大事。听闻刘逸将整个亚汉省治理的井井有条,到时候诸大臣都会前来恭听亚汉王的治国良策。
  刘逸当然不是傻子,其中的暗示他当然看得明白,只不过他对刘晟这个侄子没有太多了解,也知道历朝历代都是父子相传,难得有兄弟之间轮流坐皇帝的。刘晟若是不明白事理的黄口小儿,那当人最好。以刘逸这些年来征南闯北的经历,想来对付一个小侄并非难事。但事情就怕万一,父亲刘协当年也曾经屡受权臣轻视,最后不一样成功平定天下么?此番若是回到天京,弄不好便把自己赔进去,那时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以刘逸此时的地位,其实和皇帝并没有多少区别。但他偏偏因了这该死的乡土观念,总觉得就算将来老死,这把骨头也不能留在异域外邦,叶落总是要归根的。
  富贵险中求,欲望无止境,刘逸决定回天京一趟。当然,即便没有这么多想法,刘逸也该回去看看了,毕竟多年海外开拓疆土,亲朋好友都已经疏远太久,刘逸在亚汉省搜罗了各种本地土特产,装了足足六艘大型商船,另带了五千亲兵和十几艘战舰,离开亚汉省登上了回家省亲的路途。
  这一日风平浪静,刘逸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只见海天一线,归途仍是茫茫。他回想着三十年来在亚汉省的打拼,当初无论是巧取还是豪夺,一干土著都已经乖乖臣服,虽然很多手段只是原样照搬刘协那一套,但执行之中的辛苦,不可向外人道。近些年来,亚汉省的疆域又向南扩大许多,只不过南疆密林丛生,且当地土著也颇为强悍,完全平定尚需时日。
  正遐想间,突然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激起层层浪花,转眼又沉入深水之中,,刘逸心中一惊,思绪被打乱,也懒得再继续思考下去。有阿谀之人,揣测刘逸心思,知道他正在左右为难之间,这时便来道喜,说此乃是鱼跃龙门之兆,殿下近日应当会有大喜。
  刘逸何尝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算盘,不过人总是喜欢听喜不听忧,此时心情放宽许多,他也踌躇满志,已经不再将刘巍父子放在眼里。
  眼看再有十日航程便可抵达大陆,不知到了天京之后,会有一番什么样地情形在等着他。
  至于此时天京城中,也是暗流涌动。在不久前的煤铁之荒中,刘晟与各大商社的负责人处得并不是那么愉快,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虽然说几大商社的雇佣军战斗力也不差,不过那些人马刘晟还没有放在眼里,何况雇佣军分布在海外各地,卧榻之侧,刘巍又怎么可能留这些人在身边呢。
  换句话说,商社根本不构成对帝国的直接威胁,只不过他们若真的倒戈去支持其他诸王,搞搞内战什么的还有可能。比起做生意来,投点资到皇位之争上并不是什么上策,赢了难免以后被卸磨杀驴,输了则是全盘皆输,满门抄斩都不稀奇。若非刘晟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激怒了所有商社,恐怕刘逸也未必有机会得到大家的支持。
  自然,刘逸回京也是事前向刘巍通报了地。刘巍此时常常手脚麻痹,传医问药多时都不曾好转,知道自己多年辛劳,恐怕是积劳成疾,三五月之内调养未必有什么作用。虽然近臣一再为他宽心,说这不过是一点小疾而已,不必挂记在心,可刘巍却越发地担心起来,对种种事情都开始多疑。
  此时刘逸返回天京,在他眼中无疑是司马昭之心,可对方理由冠冕堂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大家都相信只要刘协在世,便没有人敢公然造次,何况弑兄罪名连当年的刘协也是推得比谁都快,若他刘逸回到京城没几天便改朝换代,恐怕对谁都没法交代吧。
  在这种情况下,刘晟与各大商社的交恶,是刘巍最不想见到的。本来这个儿子脾气火爆点也不是坏事,将来把握权柄地时候或者更雷厉风行一点。但做人不可一直强势,否则把身边做事的人都得罪完了,孤家寡人有什么好处呢。
  刘巍不顾身体有恙,亲自设宴款待几大商社的负责人,希望他们能与刘晟和平相处。本来这些人不过看刘晟年轻气盛,心中不服气而已,此时看到刘巍如此重视此事,生怕事情败露,到时候难免落个家破人亡地下场。只得纷纷向刘晟表示忠心。刘晟自然明白这些人是见风使舵,之前他们对刘晟的态度,多半只是为了利益,既然现在皇帝陛下肯退让一步,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至少得罪刘晟一时半会先不会出来太多后果。但是正面与刘巍交火可只有死路一条。
  刘晟非常不满父亲对这帮老家伙的安抚,以他的性格,这些人迟早是要被自己整死的,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暂时让他们嚣张几天。可现在毕竟自己还没有做皇帝,偶尔示一下弱也并非难事,不过对这些人的厌恶则更多了一层。告黑状,他们倒是挺本事啊,没有一个敢当面顶撞的,灰溜溜出来后就跟父皇没命的告黑状,居然连爷爷他老人家也不让清静。
  帝国的情报机构不是吃素地,虽然他们比起后世的锦衣卫来说可能要逊色一些,但这些关系帝国将来走向的小动作,还是很容易被捕捉到蛛丝马迹。刘逸回京的消息一经证实,刘巍心情很不舒服,因此病情稍有加剧,但远远还没有到致命的地步。
  那一场晚宴,刘晟的表现基本上还令刘巍满意。在刘巍眼里,帝王之材首先要做到的是不怒而威,跳起脚来跟泼妇一样和群臣吵架,那这个皇帝离下台恐怕也就不远了。刘晟面上始终带着微笑,一言不发的听刘巍娓娓而谈。其实这种事情,没有谁会摆到台面上,虽然这是场劝和的晚宴,但绝对不会有人把争端摆到桌面上来。开始无非讲一讲天下大势,接着就是一些轻松话题,比如谁家娶了才貌双全的儿媳,谁家最近生意又上了一层楼。
  这种太极对于这帮老家伙来说只不过是基本功,晚宴在欢快祥和地气氛中进行着。不过刘巍话锋一转,提到了前段时间的煤铁危机,众商社的头头们知道话已经到正题,也就不再嘻嘻哈哈,都放下手中餐具,老老实实听皇帝陛下到底有什么高论。
  刘巍语气平静的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几年朕大力推广新式军备,并且在国内推行全面铁路计划,就是希望大汉的总体实力能够远远将其他竞争对手甩在身后。大汉立国四百年,倒有三百多年受匈奴所扰,现在是把他们征服了,问题现在大汉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北方游牧民族,我们在世界各地随时可能面对新的挑战。欧罗巴那些小国家,你们不要小看他们,能产生罗马和希腊文明的地方,迟早有一天还会再度崛起。这只是两个看得见的潜在威胁,可事实上到底有多少挑战者呢?谁能告诉我?”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刘晟朗声说道:“父皇,我们最大的敌人,现在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我们自己。大汉只要维持现有的发展速度,想来三五百年之内不会有什么其他像样的对手。可是如果我们一味奴役别国子民,迟早会犯了众怒,到那个时候,恐怕四面楚歌,大汉应接不及,至少经济发展会全面停滞。而这么大的帝国,经济发展停滞,带来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就好像一列全速运行的火车突然急刹车,即便不脱轨,那么车体也会遭受严重的挫伤,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后患谁也说不清楚。”
  众人都明白刘晟所指乃是前些年矿场对外来童工非人的使用情况,而他口中所指的经济发展全面停滞,恐怕也就是针对商社后来大幅度提升煤铁价格的举措吧。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做出头鸟,都只是静静听着,偌大的宴会厅上,一片鸦雀无声。
  到最后还是刘巍打破了寂静:“晟儿所描述的情形,也仅仅是假设,不过防患于未然,朕倒不觉得他危言耸听。今天把诸位爱卿请到这里来,朕一来是好久没有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你们都是商界的精英,大家多在一起坐坐,多出些发展经济的好办法,都是万民之福;二来以后的国计民生,晟儿还要多多向你们请教,朕已经老了,没有多少日子可熬,今后的天下,都要指望你们出力。”
  席下一片惶恐,如今的大汉天子公然宣称自己时日无多,而且明言刘晟将是合法的接班人,这场夜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吧。但看刘巍语气平和,并没有将这帮老家伙杀人灭口为他黄泉路上作先行军的打算,诸人心里面稍稍宽了一些。
  刘晟会成为大汉的下一任皇帝,这个问题没人有异议。但是以他大权在握后的那种冲动而言,这个皇帝势必要比刘协父子更难伺候。一些人渐渐心思摇动,想趁早改良和刘晟的关系,而另一些胆子大的,则暗下决心一定要铲除这种没有肚量只知道蛮干的家伙,否则后患无穷。
  第十二卷 华夏天下 第二十七章 由分至和
  就在国内一片明争暗斗的过程中,回归到巴比伦的刘协也迅速接到了消息,他趁着自己身体还算健康,立刻将刘晟调回自己身边,协助自己处理巴比伦省的事务,明着是要他来协助自己,实则是要亲自教导最后一两年,同时勒令刘逸滚回自己的老巢去。
  刘巍和刘逸接到信函都知道父亲动了大怒,各自赶紧收拾,一个继续拉拢三大党的关系,暗中讨论新的政策,刘逸则迅速撤离天京城,返回亚汉利亚。
  刘晟于华夏五十五年再次返回巴比伦,爷孙两代再次重逢,各自感怀,刘协特意重新为这个皇孙讲述治国之道理,并安排他以巴比伦省为一个小国调教治理,自己则在旁悉心指点。
  过了一年之后,刘协让刘晟再和自己重商国事,问道:“晟儿,你觉得为君者,如何才能让人追随你的政策和思路啊?”
  刘晟道:“既利国,亦利商,且利民!”
  刘协道:“那如何能够做到这三利呢?”
  刘晟考虑片刻道:“还请皇祖授我!”
  刘协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啊,只有‘平衡’二字,什么叫权衡利弊呢,就是衡量一件事情的利与弊,其实没有一件事情是完全有利,或者是完全有弊。国之上者,当求稳为上,步步为营,不能追求一步到位,朕从十四岁掌政开始推行新政,从国商到集商社,从荆州新田到国田,从三江农基到五湖策,从五胡策到五大农业根基,从除阀门到光党派公会,从三家制衡到道教一统,从四海营到四大海军,从铁翼双骑到八大主力,从治略台到治略院,从襄阳学院到十二国立大学府,其中哪一件事情是一步到位的,期间艰辛困顿,或停或缓,以三十六年之艰辛,一路缓缓推行改革。此处小改一点,那里稍微多改一点,凡事看起来锐进,其实都能照顾各方利益,不致小民益而商社损,也不致商社益而小民损。治理国家就和做生意很像,你曾祖常和朕说他是只会做生意,不会治国的人。朕多年后回想起来啊,曾祖教灵皇帝也不是一个真正懂得做生意的人,做生意要赚到最多的钱,就不能求暴利,要缓赚慢收,这样才能赚得最多。可有些商社为了追求暴利,也确实做得狠了点。但身为君王不能压得太狠,而且这些事情是中央治略府的事情,你和你父亲完全是胡闹,你一个太子直面这种问题去做什么,不要以朕为榜样,朕当年的时代,中央治略府还没有起来,如今三党都在说你们父子夺权过狠,否则他们也不会请刘逸回来,便是在朕在位之时,如此大事也是通过国民院来处理,你们父子究竟将国民院置于何地啦,民主何在、法权何在,蠢到极致就是你们这两父子!”
  刘晟慌忙拜伏道:“皇祖在上啊,我父子二人素来尊重法权和民主主义,绝不叛逆皇祖所定的三大主义精神之意,实在是如此血腥之事,令人发指,而中央国民院和中央治略府置若罔闻,我父子在参政院内商议多次,如少数党派之外,三大党无一赞同,即使是以道德修身著称的道德党竟然也置之不理,弃权不决,实在令我父子心寒,只好避过三大党,直接和商社会面!”
  刘协扶了扶长椅扶手,让人将自己扶起来,缓缓走到窗口,打开窗户,道:“国如大殿,内寒而外冷,若长久闭门闭窗,殿内虽暖然久郁气闷,人在里面就容易生病,所以要开几扇窗户通通风啊,可若是全开了,连正门也开了,大殿则寒如外,人也容易生病,故只开窗少许,内外通风,而外依旧冷,内依旧热,若外无寒意,在内的人怎么知道暖呢?怎么才能满意呢?中央治略府的根基是税收,他们要求税收稳定,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进行国家基础建设,推进教育,扶持医疗,为民提供福利保障,至于矿中奴隶死活,与他们有何相关。对商社来说,他们需要赚钱满足市场需求,若是没有廉价的煤矿,哪里来的国家兴盛,你要改可以,但你就不能慢一点,为什么你就非想在一年之内完成呢,为什么不去花费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地一点点推进呢?你啊,急脾气,若你不能改了这种急脾气,朕认为你不适合做大汉帝国的皇帝,就算给你做了,大治帝国因你将大盛,也将因你而大败斯亡!”
  刘晟急忙磕拜道:“皇祖息怒,孙必改此恶习,若我之后也将永无急躁之心!”
  刘协深深吸了口窗外凉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想做什么事情,就在心中做好规划,凡事分成几步,一点点的推进,将可能遇到的矛盾全部化解掉,予人以利,别人才能支持你。一件事情要最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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