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离大声和荀攸喊道:“是安息人,他们的样子和大秦人很接近!”
是的,安息人号称白匈奴人,是北匈奴早期西迁过程中逐渐演化的民族,其后又融入波斯血统,但他们并不属于波斯,和波斯人也不能融合为一个民族,很多年后,安息这些白匈奴人逐步消失,却在东欧留下他们的种子。
荀攸大声喝道:“全军上铉!”
在他这声大喊之后,立刻从征西军中传来一阵整齐的上箭拉弦之音,但西域各郡传来的上箭拉弦之音却是疏松稀拉一片,竟然还有不少人紧张的把上道一半的弓箭也给拉飞出去的低级失误。
荀攸暗暗摇头,如果今天这一次自己可以侥幸活下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西宁学府和西宁军院建立起来,或者抽调更多西域驻防军的子弟前往长安学习。
二十万骑兵在离大汉营寨五百余步外停下脚步,荀攸知道他们会休息一段时间,重新调整步伐,集体冲击,这是冲锋骑兵的特点,按通常的习惯,这段时间大概是两柱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所有将领都尽力用呐喊提高士气,决胜就在这一刻间
阎行和马腾都是使用骑军的行家,互相举旗示意,示意一起冲锋,
阎行拎起随身的酒袋,拔掉木塞,举过头顶,仰首大喝,定西军五万凉州铁汉也随他一起举起酒袋,大口喝酒。
阎行饮尽袋中的酒,用力将酒袋扔在地上,举起银枪,回首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冲啊!”
马腾那里也饮酒必,带头大声呐喊,征西军五万骑兵士气正高涨。
荀攸、马腾和阎行之间早已配合了整整十年,听到定西军和征西军的呐喊声,荀攸知道,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战机,立刻改变原先战术安排,果断挥旗,让疏勒公硫离领五万西域骑兵自侧门冲锋而出,本部阵营只留下六万余人。
阎行和马腾感觉到荀攸立刻改变战术安排,再也无所顾忌,乘乌孙和安息帝国的大军整顿之际,猛然鱼跃而出,像两股自天山上崩溃而下的雪崩一般,以箭矢阵形向乌孙和安息的联军狂奔突袭而去。
乌孙和安息联军看到营帐的山坡后还隐藏如此之多的骑兵,各自都是慌张,乌孙人素来怀着对大汉的畏惧,忍不住准备后退,安息骑军多年和罗马人对战,对这些军的数量并不害怕,吹响号角,准备冲锋。
乌孙王见安息大将帕尼尔逊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也急忙吹响冲锋号角,两支联军整顿好兵力,康居此时早已是安息帝国的归属国,在听到安息号角之后,也整顿军队追随安息大军脚步,开始慢慢向前驶去。
帕尼尔逊是安息帝国国王阿尔达班四世的侄子,他的父亲是一名北匈奴人,而他母亲则是一名波斯贵族女子,他长的鹰鼻深眼,眉毛粗浓,除了皮肤白皙之外,和波斯人倒有七分相识。
这是一名安息帝国历史上以作战勇敢的将军著称,正是他的努力使得阿尔达班五世顺利即位,为安息帝国演绎了一场灭亡前的荣耀。
对安息人来说,这个是值得敬佩的将军,但也正是他支持阿尔达班五世的同时,消灭了其他继承人势力,为安息帝国埋下了瞬间灭亡的火种。
帕尼尔逊身先士卒,领着骑兵冲锋在前,他所用的是一种罗马式长矛,整个十万安息骑军所用的都是这种罗马式长矛,这是他们做冲锋骑和控弦骑之间过渡性的武器,与他不同的是,乌孙王则大声号令自己族人冲上去。
对于联军而言,方才的急行军让战马消耗了很多体力,加上缺乏整顿时间,这一次的冲锋并不能让帕尼尔逊感到满意,但是突然杀出来的骑兵团队人数至少是十万人以上,一旦被他们冲锋到自己面前,造成的损伤是巨大的。
阎行见对方迅速也启动冲锋,知道对方将领也非常善于指挥骑军,但此时自己的骑军以逸待劳,一瞬间已经将速度提升起来,而对方才是刚刚实现战马冲锋的“小踱步”,离真正的冲锋还有很大的差距,立刻号令全军加速冲锋,冲锋骑军对冲锋骑军,谁的冲锋速度快就是谁掌握了主动权。
眼看对撞在即,阎行立刻让定西军全体持上襄阳连弩。他这边换上襄阳连弩之后,马腾也让兵士自马背上取出连弩,虽然之间有六百步的距离,但双方都是东方和中亚最精良的骑军,所用的战马也是各自国家最顶级的战马,不过霎那间,双方已经开始弓弩相对。
现在大汉大规模装备的襄阳连弩是大汉的制式强弩,而征西和定西两军所用的是荆州武威军备集商社的改良游骑兵专用版本——武锐襄阳连弩,和虎狼营装备的襄阳强弩非常相似,都是襄阳连弩根据不同应用范围的改良版本,武锐襄阳连弩与襄阳连弩最大不同的就是可以连续射三次,而且射程比襄阳连弩更远,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七十步,最远可以射到百步之外,但重装非常困难,作为补充游骑兵通常都同时配有新野强弓。
这主要是由于马背上装箭困难,游骑兵一般也就是连射两箭之后,立刻改换斩马刀,所以荆州武威军备集商社根据这个问题,将襄阳连弩改良成游骑兵一次性连弩,想要再装箭必须借助专用的扣式拉弦勾,相对增加了射程同时,所用三棱钢锥箭也比正常弩箭要长一寸,穿透性也更强。
就在安息骑兵准备搭弦上箭的时候,征西和定西十万骑兵忽然改箭矢阵营为拉开式鱼鳞阵形,这种瞬间换阵是大汉骑兵三将三尉制下独特的优点,其他帝国即使是训练有数的精兵也无法做到,当年赵云征伐漠北之时,大军在箭矢阵、鱼鳞阵和游龙阵之间的切换正是他经常全灭鲜卑骑兵的法宝。
帕尼尔逊一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非常严肃,他知道自己遇到可以和安息骑兵相提并论的骑兵,征战多年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无论军备和骑兵素质,甚至战马上都可以和安息骑兵同层次的骑兵,心中也是非常惊讶。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打断这种变阵,冲锋在前的重骑兵就会被包围起来,而后续大量的轻骑兵就会直面这种冲锋骑兵,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支和安息骑军性质非常接近的骑兵团,虽然他看到对方的骑兵团身上有箭袋,手中握弩,但是正是这些弩让帕尼尔逊确认他遇到的是一支冲锋骑兵,正常的轻骑兵如果用弓才是比较正常的控铉骑兵,只有冲锋骑兵才会选择这种一次性打击的弩箭。
双方的碰撞就在这一霎那间,各自的主将都发出代表必胜呐喊之音。
第九卷 天下云涌 第二十七章 亚洲最强
那拉堤草原海拔相对较低,它是栖息在天山峡俗里横向延伸的大草原,是伊犁摹四大草原之一,正位于天山西段的咽喉之处,是东西方丝绸贸易的最主要通道。
在这里,四侧的天山浩白雪峰傲然屹立,白云流连在雪白的山峰之间。
伊犁河在这里迂回沉吟,变得安顺而宁静,在伊犁河畔,艳丽多姿的野花绽放着自己最华丽的姿容,迎接这早早到来的春天,在草原间,古老而又年轻的榆树、云杉和白杨各自悄然寻找自己的角落,在深绿色的草原上,躲躲闪闪,但却又能让你一眼看见他的踪影。
相传,“一代天骄”成吉思法率军由南向北穿越天山,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霎那间,金色太阳破开层层云逦,撒落万丈道金一气碧辉煌的霞光,照亮前面的草原,成吉思汗高呼一声“那拉堤”(蒙古语的意思就是太阳),于是人们就这样称呼这片华丽的草原。
但在荀攸和帕尼尔逊这一战之后,历史中又将被改变,人们为了纪念这场具有特殊意义的战役,将它称之帕文草原。就在这片草原上,中亚人第一次见识了大汉游骑军的绝杀之技——海潮阵,而大汉人也第一次见识了安息骑军的绝杀之技——安息回首箭,在当时的亚洲排名前两强的骑兵团一次突然的邂逅,使双方都开始真正的敬重对手。
而现在,在这具有决定意义的历史时刻,在这片窈窕修长的草原上,将诞生一场决定谁才是亚洲最强的骑兵的决战。
帕尼尔逊深深清楚,安息和大汉,谁更能左右丝绸之道利益分配的决战就在这一刻,胜利者将继续控制丝绸之道。继续垄断着绝大的利益分配权,而败者,尤其是安息一旦失败,失去的不仅仅是丝绸之道,还有整个帝国的生存基础,对安息这样一个农业不发达的国家来说,贸易通道就是他存活的基础。
实际上,人们都将安息帝国的灭亡归罪于波斯人。但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后来罗马绕过安息通过印度和中国通商,导致安息帝国发生的经济崩溃,这也证明了刘协的观点,两个不同势力之间的决战,很多时候不需要完全依赖战争。
随着之间的距离只有百步远的霎那间,帕尼尔逊忽然发现前方的草地上有陷阱迹象,离自己不过十余步,条件反射让他忍不住拉住马缰,但他的部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百余人瞬间跌落在陷马坑里。
而几乎是同时,征西、定西两军阵营最前方的骑兵已经感觉对方进入襄阳连弩的射程范围内,立刻连续速射,连续三波射击之后降下马速,后面跟进的骑兵立刻发动襄阳连弩,在三波射击之后,也开始把速度降下来。
现在征西军和定西军骑兵给帕尼尔逊演绎的并不是简单的鱼鳞阵,而是大汉游骑兵的绝技——海潮阵。在大汉骑兵改成鱼鳞阵后,五万骑兵根据冲尉的位置组成五十个小编队。而冲尉根据督将的位置组成五排,第一排骑兵完成襄阳连弩三轮射击后就会降速,让第二排骑兵自然越过,第二排骑兵完成射击之后,其余各排依次按程序而射,在第三排骑兵射击之前,第一排骑兵完换斩马刀的准备,开始全力加速,在第五排骑兵完成射击之后,突然以最高速度冲上,而第二排骑兵的加速则安排在第四排骑兵射击之前,此后第三排加速,第四第五排在合适的情况选择新野强弓,迂回到敌人两翼,或者选择合理位置继续冲锋,发动新一轮冲击,直接打散敌人的阵型。
帕尼尔逊幸好拉住马缰,否则在第一轮射击过程中,他一定是最受照顾的对象,但到了第四轮射击完的时候,帕尼尔逊前边两万多重骑军已经完全被摧垮,和他正对面的就是阎行的定西军,十二万支弩箭不过在眨眼间发射而出。
乌孙的轻骑兵更不是这种弩箭的敌手,他们还没有张开弓,前面两千算是冲锋重骑的骑兵瞬间灰飞烟灭,在此之后,征西军的四轮连射下来,三万骑兵立时跌倒。
由于联军的骑兵速度没有拉上来,征西和定西两军骑兵都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射击,使这次射击对造成的损伤非常大,很有可能全歼对手,阎行和马腾立刻选择第五排速射,然后开始进行迂回战术。
第五轮射击就在帕尼尔逊眼前猛然爆发,直接面对他引以为傲的轻骑兵,还好还有不到一万的重骑兵在前,帕尼尔逊立刻觉醒,没有重骑兵的轻骑兵想和对方肉搏是没有前途立刻号令轻骑兵后撤,展开回射。
虽然重骑兵的灭亡已经注定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但帕尼尔逊并没有死心,在他心中安息的骑兵在这片平坦的草原还有非常大的空间可以施展,而他的绝技还没有展露。
在帕尼尔逊吹响后撤的号角后,乌孙王脸色灰白,他快速扫视一眼地上凌乱的尸体,也立刻回撤。
冲锋在前的乌孙骑兵可没有安息骑军那么好的技术和指挥艺术,帕尼尔逊的回撤号令是左绕回撤,而不是急停军式刹车后退,他自己带头用力将标枪向大汉骑军掷去,他这一矛正是对着阎行。
阎行是武学上的行家,做为三国中期少有可以和马超对战的人,他的身手还是非常敏捷的,立刻微微侧身让过这一记标枪。
帕尼尔逊又是微微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但时局不允许他犹豫立刻取出马弓,拨马向左而行,横着向阎行又射一箭,阎行躲避不及,侧身张口咬住来矢。
帕尼尔逊被阎行的身手吓了一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是魔鬼的化身!
此时,定西军在安息骑兵的掷矛攻击下,队形猛然一乱。速度也降了下来,而安息骑兵的前部轻骑兵在帕尼尔逊的带领下抓住这一短瞬间的变化,已经完成了转向,在侧身的时候都向定西军射出一箭,定西军冲在第一排的骑兵立刻倒下一片,而定西军的第五排才开始迂回,错过了包围安息骑兵的最好机遇
安息帝国的骑兵都是精善“安息回首箭”的好手,虽然队形尾部骑兵被第二排冲上来的大汉游骑兵砍死不少。但大部分骑兵在迂回成功之后,立刻不断回身射箭,定西军中的骑兵在追击过程中不断有人倒下来。
这种连续的射击让定西军追击的速度连续下降,甚至不敢过快追击。
相对安息帝国这样中亚第一的骑兵团,乌孙那里牧民凑起来的骑军紧急后撤的结果就严重的多,马腾第一排骑兵冲上来就砍翻数万人,乌孙这样的急转头,骑军的速度迅速下降,完全被马腾包围住。
乌孙王立刻滚下马投诚。马腾冷酷地拔出三只箭同时射出,正中乌孙王双肩和左膝,立刻沔灭将乌孙王逃跑的机会,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骑马了。
就在乌孙王就地哭饶的时候,马腾回首看看定西军,发现他们和自己不一样,面对着一支非常强悍地骑军,整支骑军竟然八成以上兵卒都可以施展草原上的绝技——回首箭。这可是大汉第一神箭——黄忠的绝学。虽然他们没有黄忠那样的准头和力道。但能够掌握基本功底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车师公堰兹所领西域的三万骑兵已经赶到,马腾立刻将押运乌孙王和其五万残部的任务留给他。
堰兹一箭未发,平白无故拣了这么大的功劳,脸都要笑成两半,见马腾一脸冰寒向远方望去,他也顺着视线望去,见到安息帝国的骑兵团大规模表演回首箭,脸色就立刻变成猪肝酱。
马腾盯他一眼,道:“我去帮阎行,你押这些人回去!”
他大声吹个响哨,召集部队重新集中,带头冲锋而出,向阎行和安息帝国骑兵团追去。
阎行发现这样追下去,自己的定西军至少一半要毁在这里,立刻下令全军换新野强弓,展开对射,定西军掌握回首箭的人不多,但这次是他们追击,用正常的飞射就可以了。
帕尼尔孙再次搭箭回首时,差点吓的连下巴都掉了下来,对方这些摆明是冲锋骑的骑兵竟然都换上非常紧绷的强弓,自己手里的箭还没有射出去,对方漫天箭雨已经冲了过来,骑兵团队尾数千骑兵立刻跌倒下去。
定西军这支的游骑兵团是大汉最早形成游骑兵特性的骑兵团,因为他们羌族人过的就是半牧半农的生活,虽然有城池,但却主要靠游牧为主,又身体素质过人,实际上统帅府制定大规模发展游骑兵为大汉主力骑兵团也是从定西军开始。
和游牧民族的马弓射不一样,大汉游骑兵采取的是齐射制,每我名督将发箭之后,所有督将帐下的士兵都立刻以同样角度和方向发射,这种漫天箭雨的面打击有效解决了大汉游骑兵马上弓射不如鲜卑人准确的缺陷,虽然浪费也多,但大汉有的就是钱,缺的是善于飞射的骑兵。同时角度和方向的模仿主要依靠各级尉官完成,督将只要把方向瞄准敌人最薄弱的位置,射空都没有关系,反正一片箭雨下就是捉瞎都能射中百十人。
帕尼尔逊箭也不射了,立刻吹响加速撤退的号角,打算依靠土耳其马(西域人说的大波斯马)的优越性能摆脱这支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