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护花铃之剑出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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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护花铃之剑出江南-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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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朵杜鹃花沐浴在明珠的光辉里,开得异常鲜艳美丽,彩瓣翘立伸展,连绵簇拥,鹤羽流苏、华盖珠幔交错垂落,石壁之上绘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图案,白玉的花盆下铺着软绵绵的银色细沙。

    更有一个银色的小小湖泊,期间水纹澹荡,波光离合,银光返照,恍如地下那条未染世俗尘埃的忘川之河。

    这石室里装饰得甚为漂亮,却不带珠光宝气的浮华浅贵,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布置。

    云纤儿俯下身,用手指剜下花盆里的一点泥土,仔细一瞧,那泥土却是七色的。她不禁讶然道:“晨浩哥哥,这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七色彩泥。”

    段晨浩仔细瞧了瞧云纤儿手指之上的那点尘土,的确是分作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云纤儿接着道:“晨浩哥哥可曾听说过佛祖七步生莲的故事?”

    段晨浩茫然地摇了摇头。

    云纤儿道:“古代印度波罗奈国,疆域辽阔,兵强马壮。国王净饭王,年老无子。一日,国王的夫人摩耶在睡梦中梦见天空中有一人坐乘白象,周围大放光明,普照天下,并有天人散花奏乐,由空中飞下,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夫人从梦中惊醒,告之净饭王,国王不知此梦是否吉祥,便请相师占梦,相师说此梦预示圣神已来府降胎。太子以后,在家当为转轮圣王;出家学道当得作佛,度脱十方。时间匆匆而过,转眼摩耶夫人已怀胎十月,太子身成。古印度有习俗,孩子必须在娘家生产,摩耶夫人的父亲善觉长者欲迎摩耶夫人回家分娩。时逢四月初八,摩耶夫人回提婆陀河城父母家时,途中经蓝毗尼园,去园中游玩,见园中百花开放,夫人心旷神怡。至波罗叉树下,树枝自然低垂,摩耶夫人举右手执树枝,忽然,太子从夫人右腋降生而出。太子从摩耶夫人右腋生出后,地上便马上长出大莲花,将太子托住。此时太子自立于地,不用扶持,便会行走,每走一步,地上便长出一朵莲花,走了七步,足下步步生莲。这时太子又右手指天,左手指地,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三界皆苦,吾当安之”。

    段晨浩听得入神,觉得云纤儿讲的神话故事神奇有趣。

    云纤儿接着说:“这七色彩泥就是沾染了七朵莲花佛气的土壤,据说可以让花朵永不凋零。这种土壤是沉淀在我们雪薇宫七宝池底部,外人很难得到。看来营造这个墓室的人真的是下了不少功夫。”

    段晨浩道:“这陵墓本是前蒙古将军察罕特穆尔的,莫非这一切就是那个蒙古将军的杰作。”

    这时,他看见了通向那做石台的路上有七朵玉石雕刻而成的莲花,于是领着云纤儿踩着那些莲花向石台走去。石台之上,那两座狼和鹿的石像似乎凝定了石室里千年的时光,看上去沧桑而斑驳。

    云纤儿若有所思地道:“晨浩哥哥,你看这墓室顶部,像是一片蓝色的天空。蒙古人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的神,故称长生天。还有这苍狼和白鹿,蒙古人一向信奉萨满教,而狼和鹿则是萨满教的图腾,狼象征勇猛霸悍,鹿象征温柔慈蔼,二者结合,便诞生了草原之上勇猛洒脱的蒙古族。所以这里很可能就是蒙古将军察罕特穆尔所布置的。”

    段晨浩听云纤儿说的条理分明,也觉如是。

    他们穿过两座石像,就只见杜鹃花开得绚烂,一座水晶棺位于其间。透明的棺盖下面,是一个苍白美丽的印度女子。那个女子穿着一身印度服装,眼睛紧闭,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似乎已经在水晶棺里沉睡了好久。

    而棺材旁伏着的那具骷髅,一只已经化成白骨的手臂依旧搭在棺材上,似乎透过透明的棺盖抚摸着棺中印度女子的脸颊。

    段晨浩道:“按理说棺材旁边的人已经化作了一堆白骨,然而棺中这女子却脸色红润,丝毫不像死去的样子,反而像睡着了一般。真是很奇怪啊。”

    云纤儿道:“也许这个女子是服下了千年冰魄,所以永远保持着**的鲜活。”

    这时,他们忽然看见棺材后面的石壁上隐约刻着一些文字,便提着火把走了过去,照亮一看,才发现那些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段晨浩抓耳挠腮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弄得他眼花缭乱。

    云纤儿对段晨浩说:“晨浩哥哥,这些是蒙古的文字,纤儿对蒙古字略有了解。这些文字是蒙古将军察罕特穆尔所书,记录着他和一个印度女子的故事,也就是这具骷髅和棺中的女子。”

    然后,她开始讲述石壁上所记录的故事。

    察罕特穆尔是蒙古那颜,右军大将军,战功显赫,勇猛无敌,曾经有着不败战神之称。他不仅用兵如神,在武学一道上更是独辟蹊径,创出一种独特的内功以及许多精妙的拳法掌法,传言他的武功都记录在一本名为《瀚海长风》的书中,若是学得书中的武功,便可拥有这位大将军的力量。

    他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学,想以自己的虔诚和苦行去追寻那渺不可知的天意。每日,他都会坐在树下练功,那棵树极为高大,参天而起,仿佛翼盖整个大地的神袛,在整个天地间舒展自己的身体,那亦是他的心,追求天地大美。他就在那棵树下思索武学之道,如何创出独特的内功心法,如何创出厉害的剑拳之术,如何成为天下第一。

    他刻苦地修炼着,每个清晨,他踏着露水来到这棵树下,端坐思索修炼,夜晚,他踏着星光回家,依旧修炼。

    然而每天,他的妻都会静静地在远处观望着刻苦练功的丈夫。虽然他忘记了当初的海誓山盟,由于忙于练功而冷落了她,然而那个信奉佛教的印度女子却将自己全部的感情供奉给了她的丈夫,她相信自己只要足够的虔诚,佛祖是可以让丈夫回心转意的。

    如果说丈夫的修炼是参透天道、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功,那么她的修行就是每天不停地付出。用自己的双手做出最好吃的菜肴、缝制最舒适的衣服、泡出最清香的茶叶……

    一天又一天,直到她的心化成了石头,她的身体化成了灰尘,她终究没有等到丈夫对她再一次微笑。她什么也不求,她求的只是丈夫一抹温存的笑容啊。

    终于有一天,他将自己所有的武学著成了《瀚海长风》,这是他苦行思索、刻苦修炼的成果,集天下武功之大成,记述着雄厚的内力和精妙的招式。

    虽然他达成了一直以来的夙愿,然而却没有人与他分享这一切了。那个痴心守候的女子,却已经化成了灰尘。他终于回想起了昔日的海誓山盟,发觉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苦心追求的,不过是一场空,而一直守候在自己身边的幸福,却被自己忽略了。

    生生世世,女子用自己的青春与泪水供奉那不被重视的爱情,只为寻觅那属于自己的微笑。佛教的信仰支持着她的供奉,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虔诚,就可以重新收获爱情。

    终于她成功了,只是她自己却看不见那笑容了。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以后才知道珍惜。

    他想到妻子以前最喜欢杜鹃花,便千辛万苦寻来起色彩泥,种植了成百上千盆永不凋谢的杜鹃花,穷毕生的心血建造了这个墓室。生前他欠了她一个微笑,那只有用死后的数世轮回来偿还。于是他不再练武,穷尽所有心力建造了这个墓室,留下来永远陪着他。

    陵寝之中的棺材是空的,这里才是这个蒙古将军最终的归宿。

    而那本《瀚海长风》,他只当是一本佛经,留在这里静静陪伴着他们。

    讲完这个故事,云纤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吟道:“啼魄一天涯。怨入芳华。可怜零血染烟霞。记得西风秋露冷,曾浼司花。明月满窗纱。倦客思家。故宫春事与愁赊。冉冉断魂招不得,翠冷红斜。”

    段晨浩也听得心中感动,又想到刚听到的那个故事,不由感慨万千。

    良久,他才想到他们此行是寻找出路的,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于是道:“纤儿,我们还是赶快寻找出路吧。”

    于是他们二人开始在这石室之中搜索起来,他们的动作特别轻,生怕惊扰了这两俱尸骨。然而他们找了半天,才发现这石室里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突然,段晨浩看见一方小小的石桌上,有一个紫檀木做的盒子。心想也许那盒中有什么玄机也说不定,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夜明珠的光辉照进盒子里,那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和一本古旧的书。

    段晨浩将那卷羊皮纸拾起,展开一看,不禁喜上眉梢,道:“纤儿,你快看,这是这个陵墓的全图。原来察罕特穆尔怕自己会后悔,于是留了后路,若是他耐不住这石室中孤寂的日子,也可以按照图里的指示走出去。”

    云纤儿有些感伤地道:“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永远陪伴妻子。”

    段晨浩仔细研究起那张图,双目霍然一亮,道:“纤儿,按照图中所指,出口便是在这间石室之中。好像……”他顺着图示的方向望去,目光正好落在那个小小的湖泊之上。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满心疑惑,心想那湖泊怎么会是出口呢,莫不是这地图有误?他蹲在湖边,仔细查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震惊不已,那湖里面的哪里是水,那银色粘稠的液体,赫然正是满湖的水银。幽光粼粼,照得他眉目皆银。

    刚刚升腾起的一点点希望就这样破灭了。这满湖的水银皆是剧毒,他功聚双目,可以看见这水银湖面上竟有一层透明的波旋在缓缓浮动。他默默运转剑心,探出剑气,才发现原来这石室之中竟隐然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和他的内力冲撞着。然而这股力量却并不大。

    他抬手四顾,只见石室里的石壁全都是半透明的,返照着湖面银色的波光,那银光带着纵横交错的一道道磁力互相重叠汇聚,巧妙地在湖面上结下了一道无形无质的屏障,将水银封在湖中,防止其挥发,这样一来水银之毒便不会扩散。

    他惊异于这石室巧妙的布置,也许这图的指示并没有错,若要从出口出去,也许还需要某些巧妙的方法。

    这时,云纤儿来到他的身旁,喜道:“晨浩哥哥,快看看这是什么。”

    段晨浩只见云纤儿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那盒子里的书,再一看封面,他也吃了一惊。这本书,就是察罕特穆尔凝毕生的心血所著的武功秘籍《瀚海长风》。

    然而这虽是无上的武功秘籍,段晨浩此刻却并不怎么欣喜,心想:“这秘道中无水无米,倘若走不出去,最多不过七八日,我和纤儿便要饿死渴死。再高的武功学了也是无用。”

    云纤儿似乎瞧出了他心中所想,安慰道:“晨浩哥哥,你不要灰心,既然图上说出口就是这个水银之湖,那么就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她认真凝视着小小的湖泊,然后拾起那根灭掉的火把,将它缓缓**湖中。那火把大概有五尺多长,然而刚刚只有三分之二没入湖底,可见这湖泊实在是浅得很。

    然后她嫣然一笑,道:“晨浩哥哥,这湖里的水银并不是很多,若是我们以内力把它吸出来,就可以露出出口了。”

    段晨浩恍然大悟,道:“对啊,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纤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说罢,他便运起全身的功力,一瞬间将力量释放出去,真气的波旋形成了一道道龙卷,将水银包裹起来。脚下大地轰然一阵颤动,一平如镜的水银之湖剧烈鼓荡,银色的浪花翻卷而起,直拍上两旁的石壁,却又装成万亿尘埃,飞扬四散。

    忽然,水银停止了震荡,段晨浩气力一断,水银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他的丹田之中,已是半口真气都提不气来了。

    他遗憾地道:“纤儿,这水银着实沉得很,它们之间每一滴都相互吸引牵制着,似乎有着很强的凝聚力。若是让我挥剑炸掉这个湖尚能办到,只是那样一来,水银四溅,立刻就会挥发,毒性也会外泄。但如果是将这些水银包裹后再吸起来,以我现在的功力恐怕还做不到。”

    他说得不错,那些水银彼此之间的确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虽只有小小的一池,却无异于万钧重石,想以人力撼动,当真不易。

    云纤儿依旧笑容甜美,道:“只要晨浩哥哥的内力再高强一些,就可以办到了啊。”然后她双手托起《瀚海长风》,笑呵呵地说:“晨浩哥哥只要练了这本书里的武功,就可以增强功力了。”

    段晨浩觉得她说得有理,如今自己身陷绝境,却有此秘籍相助,莫非这是天意。他心中一动,信手翻了几页。然而他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道:“这里面的练功法门颇为深奥,须当细细参详,以我现在的悟性,若要练成上面的功夫,不是一时三刻能办到的事情。况且这本书里记录的武功博大精深,又岂是短时间内可以速成的。”

    说至此,他无奈地叹道:“纤儿,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

    云纤儿摇头轻笑,道:“晨浩哥哥,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纤儿还要靠着你出去呢。”她的笑容甜美,梨涡浅浅一现,“晨浩哥哥你放开手练便是,纤儿自幼熟读各种武学典籍,可以从旁指点一二。晨浩哥哥只需从内功练起,至于外家功夫,可以出去以后再做参详。”

    段晨浩本来心情低落,可一想到这秘籍是唯一的机会,只有这样云纤儿才不会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一想到云纤儿,他便来了精神,是啊,他不可以放弃,如果放弃,她该怎么办。

    段晨浩的眼睛仿佛亮极的星星,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他点头道:“好的,为了纤儿,晨浩哥哥一定不会轻易认输。”

    于是他席地而坐,摊开秘籍,循着云纤儿所指的那一段内功心法练了起来。云纤儿说只要练会了这一层心法,便可吸走水银。看着那段繁复的心法,他只能依着自己的体会一点点练下去,运气导行,移宫过**,试一照行,先前还觉得气息流畅,然而练到急出,他突然觉得十根手指之中有丝丝冷气渗出,直觉体寒气绕体,不禁颤抖不已。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极热,汗珠从额角渗了出来,就算他闭着眼睛,也料想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犹如火烧,红得厉害。他忽然感觉一方细腻的丝帕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游移,然后就听到了云纤儿清凉如玉的声音:“晨浩哥哥,这段原是秘籍里的上乘心法,你没有从根基修炼,切勿求快。这段基本的心法和晨浩哥哥的火云真气有几分相似,晨浩哥哥只要运转火云真气,然后真气上冲灵台,下沉气海,心神守一,让真气流变三阴脉络……”

    段晨浩闭着眼睛,按照云纤儿的指示,火云真气落于四肢百骸之中,内息缓缓汇聚,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丹田之中内力汇聚,气息澎湃,在如波浪一般的气息中返灌五内。段晨浩以一息念想之力引领火云真气沿着任督二脉运转两个周天,所经之处,气血通常。

    他心中一奇,没想到云纤儿是如此聪慧,只是稍加指点,便消去了他所有的疑惑。如此一来,段晨浩越练越顺,只觉得体内气息充盈,浑厚有力,先前那股冰火相煎的感觉不再出现,全身精神力气指挥如意,有如神助

    如此一来,不过一个多时辰,他便已练成了那段难度颇深的内功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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