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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说到食物链,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在最下层,每个人都以欺侮她为乐……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正在换衣服,等我换好了再和你谈。”宗人府好像很忙,一边出来开门,一边扣衬衫,忙碌得跟颗陀螺似地,来来回回转个不停。
她不安地将装有蛋糕的盒子,放在沙发前端的桌子上,依言坐上沙发,然后规规矩矩地把两手放在膝盖上,偷偷瞄宗人府所在的房间,畏缩的样子好像一头即将被吞进狼肚的小绵羊……
“该死,领带跑到哪里去了?我快来不及了!”房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低吼声,显然野狼此刻比较感兴趣的是领带,不是她这头小绵羊,她想太多了。
既然没事可做,白晓舟只好乱瞄。瞄啊瞄啊,竟然给她瞄到一条银色斜纹领带,也许他就是在找这条领带……
“到底放到哪里去了?!”遍寻不着领带的宗人府怒吼。
白晓舟只得站起来走到另一张沙发拿起领带,慢吞吞地踱向宗人府的房间,刚好和冲出门的宗人府撞满怀──
“是不是这一条?”她捂住差点被撞歪的鼻子,另一只手伸得长长的。
宗人府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她一眼,拿走她手中的领带,当着她的面甩上门。
……是这条领带没错,她猜得真准。
白晓舟不知道她招谁惹谁,是他自己叫她来他家找他,又不是她厚脸皮自愿前来,干嘛这么凶啊──咦,这是?
突然间吸引住她视线的,是一张加框的相片,就摆在客厅转角茶几上最明显的位置,她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
相片中的主角是她和宗人府,他手里拿着泡菜,正要放进她手中的塑料袋里,还没放进去,就被拍起来了。
这是那天他们在“生活体验营”所拍的相片,当时还被宗人府骂得半死,可他却把它留下来了。
“我们快点把事情解决,我等会儿还得去机场接人──”就和白晓舟一样,宗人府话讲到一半,就被同样一张相片吸引过去。
两人同时看着那张相片,同时回想起那天做泡菜的情景,两人顿时无言。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唯一证明,若没有这张相片为证,白晓舟会以为韩国那场邂逅,不过是过往云烟,比烟火还要短暂。
只不过,烟火至少是美丽的,他对她却只有恨意。她不明白为什么,反正是一夜情,对他又有什么损失?他干嘛老是找她麻烦啊……
“你带来的蛋糕呢?”他老是恶声恶气。
“在、在这里。”她如梦初醒地指着桌上的大盒子,他的表情还是一样冷。
“你不打开盖子我怎么看得见里面,你当我有透视眼吗?”
更正,他不只恶声恶气,说话更是歹毒,不愧是食物链最上层的生物。
遇见鲨鱼算她不幸,白晓舟也只得摸摸鼻子,小心把盒盖拿开,里面放了十几种蛋糕。
“我把家里的蛋糕全带来了。”她鼓起勇气进一步跟他说话。
宗人府显然不怎么欣赏她的勇气,视线更是有意无意地住那张相片飘,彷佛还在回味当时的情景。
“你怎么会想到买下那张相片?”不只他忘不了当日的时光,她也是。
“关你什么事?”他反问她,口气非常冲。
她立刻畏缩。
“没有……”他真的好凶。“我只是觉得可惜,我没有这张相片……”
“活该,这叫报应,谁叫你偷跑?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惩罚。”宗人府的话一句毒过一句,毒到最后,她都没有力气了。
“我只是很意外你会买下这张相片,你不是最讨厌拍照……”其实她是想要那张相片,但她没胆讲。
“我是讨厌。”他一副被逮到小辫子不甘心的嘴脸。“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不小心买下那张相片,才在考虑要不要把它丢掉。”
“真的?”白晓舟闻言喜出望外。“那这张相片可不可以给我?”
“要就拿去。”他声音粗哑的点头。“反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拿去好了。”
宗人府刻意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白晓舟虽失望,但同时又庆幸自己能得到这张相片,就很高兴地伸手去拿……
“等一下!”
她的手才刚碰到相框,又被拦下。
“怎么了?”她一脸莫名的望着他,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也有些恶毒。
“不能这么简单就把相片给你,你要拿点东西来交换才行。”宗人府出尔反尔,临时反悔不把相片给她,白晓舟急得都快哭出来。
“要拿什么东西来换……”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干脆……
“泡菜啊!”他指指相片中的泡菜,表情傲慢得不得了。“只要你能做出和相片中一模一样的泡菜,我就无条件把相片送给你。”还附赠相框。
“你要我做泡菜?”她呆呆地看着相片。“但是我根本不会做,那些都是现成的……”
“我管你。”宗人府可乐着哩。“如果你做不出味道相同的泡菜,我就不会给你相片,这是交易。”
……奸臣、大坏蛋。他明明知道她压根儿不会做泡菜,还故意出这个难题考她,摆明了给她难堪。
“怎么样,同不同意?”他看准了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做泡菜,也记不得其中的佐料及配菜,故意考她。
他很坏,而她很没志气。因为她是真的好想要那张相片,好想把它放在枕头下,每天和它一起入眠。就算是作梦也好,她真的好想重温当时的甜蜜。
“我只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超过了以后,就要收回这项提议。”欺侮她还不够,他还要雪上加霜,来个限时大考验。
“五、四、三、二、一──”
“好啦,我答应就是!”眼看着他就要收回承诺,她只得含泪认栽。“我答应做一颗一模一样的泡菜,和你换照片。”这就是位于食物链底层的悲哀,凡事争不过人家,处处受限于人。
“这还差不多。”他眉毛抬得老高,似乎很满意她怯弱的表现。说来变态,宗人府不喜欢她唯唯诺诺,却喜欢她被他压得扁扁的样子,想来这就是独占欲作祟。
“你只有五天的时间。”订了东西还不够,还顺道订定时间,听得白晓舟的眼睛都瞪大起来。
“五、五天?”不会吧,光把大白菜浸软就要花上一天的功夫,五天怎么足够?
“我们在韩国的时候,只花了两个钟头的时间做泡菜,五天已经算很宽松了。”他大爷一副广施恩泽的践样。
是,吾皇万岁万万岁!他怎么不想那是生活体验营、体验营!他们只是去玩玩,又不是真的改行卖泡菜,人家当然只让你玩两个钟头就打发你走,哪能和正统卖泡菜的人相比?
想到区区一张相片居然就能让她受尽折磨,白晓舟的嘴不禁委屈地噘起,正巧被宗人府看到。
“我在韩国帮你做的那颗泡菜呢?”他想起另一个和她的嘴很像的东西。
“啊?”冷不防提起那颗无缘的泡菜,白晓舟噘起的嘴霎时消去了一半,压得平平的。
“那个……”糟了,她只顾逃命,没空带球逃亡,只得把它送给别人,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颗泡菜呢?”宗人府的眼睛迅速玻穑谄埠芪O铡�
“送、送人了……”妈妈咪呀,不要杀她啊!她还没为家里尽到心力,不能死……
“送给谁?”他的眼睛倏地迸出凶光。
“送给同房的大姐。”她几乎不敢看他。“我走的时候,想说带着一颗还在发酵的泡菜离开会很不方便,于是就送给大姐了!”
他交代过要把那颗泡菜收好,别让人拿走。别人是没拿走,但她自己主动送人,罪过比被拿走还大。
“脸过来。”他不惩罚她誓不为人。
“不要。”她又不是呆子,就算要送死,也要为有意义的事,为了一颗泡菜算什么?她不要啦!
“过来。”他大手扑向她。
“不要!”呜呜……她为什么老是这么没用,一直被欺侮?
“我不是说过要把泡菜收好,你竟把它拿去送人?!”他非得把她的脸颊捏得跟泡菜一样肿才行。
“不要啦,不要啦!”她被捏得哎哎叫。“大不了我重做一颗泡菜还你,你不要再捏我的脸颊了!”很痛耶。
白晓舟的脸颊被捏得又红又痛,连带着小嘴也变得艳红,看得宗人府既好笑,又想吻她。
“宗人府……”白晓舟没想到他的头会突然压下来,紧张地猛吞口水,呼喊他的名字,这时候却──
“布谷!布谷!”不知哪里杀来的布谷鸟,谷子不去咬,反而跑到宗人府家的大厅来报时,破坏他们的气氛。
宗人府顿时清醒,转头看往德制布谷钟的方向,上面写明了他快要迟到。
“惨了,差点忘了我的客人!”他瞪她的样子,彷佛她是希特勒;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头号罪犯。
“哦!”她忏悔,她不该噘高红唇,等人亲吻,都是她的错。
“我还得赶去机场接待客户,你也赶快回去。”宗人府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但是我的蛋糕……”不会吧,又要她带回去,这已经是第二次。
“……”他说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话,白晓舟猜大概是诅咒,只是不知是哪国的语言罢了。
“我先吃一块,剩下的你拿回去,改天再──”宗人府本来是想随便敷衍白晓舟的,没想到蛋糕竟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她鼓起勇气问宗人府。“味道还可不可以?”
白晓舟对自家的蛋糕充满信心,就是不知宗人府感觉如何,他都僵住了。
“味道不错,值得讨论。不过现在我没空,没办法全部吃完,你把这些蛋糕全部留下来,我再跟你连络。”这次他不是刻意敷衍,而是真的没时间,此事只得暂缓。
“好……好。”白晓舟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谁叫他真的很忙。
“等一等。”他在她离去之前,突然叫住她。
“咦?”她不明究理的转头。
“回去告诉你的父母,说我明天下午两点,准时登门拜访,我要亲自看看你家制作蛋糕的环境。”
就算她再不懂商业,也知道这已是天大的恩惠了。这等于是给了她家一张入门票,虽不保证绝对成功,但至少有希望。
“我会转告他们。”她高兴得都快跳起来。
当天晚上,全家围在一起吃饭,白晓舟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父母,只见两老手中的筷子纷纷掉下来,满嘴都是饭粒,嘴巴张得好大。
“皇家饭店”的小开要来……那不就是──
“老伴!我的西装还在不在?快拿去送洗!”白爸爸突然大叫,就怕外表不称头。
“你的西装算什么,我的洋装才要紧!怎么办?不知道还能不能穿?”白妈妈才为难哩,她已经好几年没买过新衣服。
“那我怎么办,穿牛仔裤吗?”家里最小的弟弟也来插一脚。
“晓舟,那你呢?”白妈妈忽地问白晓舟。
“呃,我──”白晓舟看着全家,全家也都反看她,害她好尴尬。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很紧张,很紧张……
宗人府大驾光临,迎接他的阵仗不小,举凡白家的人,几乎全上场。
白爸爸,当然排第一个。白妈妈,排第二个。至于白家最小的白小弟,不用说一定是殿后,每个人都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毕恭毕敬地尾随在宗人府的后面,跟着他团团转。
“这是搅拌机,这是我们使用的面粉……”不晓得谁才是蛋糕店真正的主人,本该大方带领客人参观设备的白爸爸,这会儿竟跟在宗人府背后,忽左忽右地闪来闪去,唯恐被他发现不满意的地方。
“还有,这是我们的冰箱,我们做好的蛋糕都放在里面,二十四小时保持新鲜……”穿着碎花洋装的白妈妈,亦非常尽心尽力地为宗人府介绍店里的设施,就连白小弟也凑过来搏命演出。
“这是我设计的传单,近期内我还打算设立网站,将我家的蛋糕介绍给更多人认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白小弟甚至还大胆推销他的想法,唯独捧着蛋糕去见他的白晓舟躲得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宗人府耐着性子,把这一大串解释听完。昨天那些蛋糕他都吃了,口味还不错。虽然只是各尝一口,但就可以吃出大概,品质真的不错。
“如果你有兴趣了解做法的话,我还可以说给你听。”白小弟非常积极。
“不用了。”宗人府口头虽然拒绝,但心里还满肯定白小弟的,他显然比他那胆小的姐姐有用得多。
“那现在……”白氏夫妇不知还能做些什么,能参观的地方都带他去参观过了,他们的店就这么小,没别的了。
“失陪一下。”宗人府真正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白氏夫妇也不能给他,倒是年轻的白小弟能帮得上忙。
“有什么事吗……”白晓舟的弟弟莫名其妙被宗人府拉走,白氏夫妇则是一头雾水。
“你姐姐在哪里?”宗人府也不跟白小弟啰唆,直接挑明找白晓舟,只见白小弟的手指比向两块长长的布帘。
“在厨房。”白小弟极为诚实。
“谢谢。”宗人府冷淡的颔首。“对了,你刚才提出的点子不错,写份企划案交给我的秘书,我会再评估。”
“企、企划案?”好高深的字眼,他只晓得发传单和架设网站,这也得写成报告吗?
白小弟咋舌。
“你如果不晓得怎么做的话,我的秘书会告诉你。”学习最好从年轻时开始,宗人府掏出一张名片交给他,要他去找秘书。
白小弟如获至宝的捧着名片,感动得不得了。他一定会努力学习,立志不做像他姐姐一样的人。
“哈、哈啾!”白晓舟不晓得她弟弟正在背后说她坏话,只当自己是鼻子过敏,一直打喷嚏。
真糟糕,不知道口水掉进盆子没有?她正在打奶油呢!
因为不想跟宗人府碰面,白晓舟只得躲在厨房里随便找事情做。她知道他人现在就在外头,也知道父母正努力巴结。她甚至听得见她弟弟吹嘘他对蛋糕店未来的计划,描绘一幅美丽的远景,但实际上蛋糕店已经破旧不堪。
像她家这种不起眼的小店,人家一定看不上限,还是不要丢脸了吧……
不晓得怎么回事,白晓舟的自信心,在昨天见过宗人府以后全部瓦解。只想着不要见他,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想来这就是怀春少女的矛盾心情。
为了全力防堵宗人府的影子窜入她的脑海里,白晓舟强迫自己专心打奶油,只想着蛋糕的事,全然不察有具高大的身影,悄悄向她靠近,一直到颈间感觉到一股刺人的热气,她才发现自己已被紧紧包围。
“你在打奶油?”站在她身后的宗人府,好像一堵墙,把她的去路全堵住了。
“嗯……嗯。”她愕然停止正努力打奶油的手,脸红得像关公一样,他的呼吸真的好扎人。
“没什么味道。”令她更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拿起她沾着奶油的手指,放在口中舔吮,她几乎昏倒。
“因为……因为没加糖,所以……”天啊,这个动作未免太色情了一点,她最好快逃……
她是想逃,可惜去路封死,唯一的办法是转身面对他,请他让路,但她根本没有勇气。
“你为什么故意缺席?”大家都到了,就她一个人跑给他追,躲在这小小的厨房里打奶油。
“我、我没有……”别说逃跑,白晓舟连抽回手指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一根一根的舔、一根一根的吸,感觉好丢脸哦!
“说谎,你分明在躲我,就跟当时的情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