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床上的她一直作梦,梦见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情节。
“你很痒吧?”梦中的大坏人邪笑地说。
“对,好痒。”梦中的她拚命点头。
“等一下你会更痒。”坏人笑得可乐了。
“为什么?”她不懂。
“因为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坏人说。
“我?”她指指自己。
“对。”
然后,梦境突然消失不见,她只得张开眼睛。
……她在作梦,不,应该说她的过敏发作了,梦境只是反映现实。
白晓舟醒来以后才领悟,她为什么睡不安稳。她的双脚此刻爬满了红疹,耳朵也很不舒服,在在影响她的睡眠品质。
好难过。
她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检查过敏的状况。不算太糟,只有几处红肿,运气好的话,明天就会消失。运气差的话,可能会一直持续到她回台湾为止,但无论是哪种情形,今晚她都别想睡了。
白晓舟不是第一次过敏,亦相当清楚它的威力。她悄悄地溜下床,同房大姐早已呼呼大睡,还兼打鼾,看得她好羡慕,也好怨恨,她要是没听她的话吞下那些药丸就好了。
房间内的暖气呼呼地吹,雪国用来保暖的工具,此刻对白晓舟来说却形同最致命的武器,皮肤过敏最怕热,看来她得出去走走了。
为了怕吵醒同房大姐,白晓舟一口大气也不敢喘,悄悄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很小心地开门。
门外的空气果然比房间内要好上许多。暖气固然舒服,但容易造成头部缺氧,还是走廊的空气新鲜……
“你怎么在外面闲晃?”她好不容易才“跷家”一次,就被抓个正着,抓她的人不消说又是跟她最有缘的宗人府;她的隔壁邻居。
“你、你怎么在这里?”吓死人了,要不是走廊的光线够亮,他铁定会被当成鬼。
“我住你隔壁。”他指指她身后的门板,白晓舟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人家的出入口,连忙脸红让开。
“对不起。”怎么这么巧?四天以来他们第一次住同一层楼,而且还是隔壁邻居。
“没关系。”他玻а劭此牧澈斓孟衿还诘乒庀绿乇鹂扇恕�
“干嘛不睡,跑到外面来?”之前看她不对劲,后来就没再出现,原本以为她好了,怎么知道竟出现在他房门口。
“我……”她低下头,不知道能否将事实告诉他,他知道了铁定开骂。
“快说。”他的眼睛玻У酶袅耍⑶冶懦錾逼�
“就……”她吞吞口水。“就那个、那个……我、就那个皮肤过敏睡不着嘛,只好出来散步……”
“你皮肤过敏发作?”这倒新鲜,她有这毛病?
“嗯……嗯。”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是荨麻疹,我要是不小心吃了含有阿司匹林成分的药,都会这样……”
“吃药了没?”皮肤过敏最麻烦,痒起来烦死人。
“没有……”她回答得小小声。“我没带皮肤过敏的药来……”
“你带了一堆药,却忘了带抗过敏的药?”他的声调忍不住扬高。
“呃……”还有感冒药也没带啦……
“会被你气死,进来!”宗人府一面骂,一面拿钥匙开门并把她推进去。
白晓舟被推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进了他的房间。
“坐下,还有,自己倒一杯水。”宗人府一进房间,就下达一连串指示。
“你要干嘛……”她话还没说完,一颗白色药丸就丢过来,她反射性接住它。
“这是抗过敏的药,你马上吞下。”宗人府的口气很不好,大有她不乖乖照做,就等着领死之势,她立刻照做。
“……咕噜……”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她乖乖吞下药,吞完了以后,把杯子整齐放好,之后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独处,而且两人又靠得这么近,她的心,免不了扑通扑通地跳,真怕他会听见她的心跳声……
“你怎么会吃阿司匹林?”既然知道自己对哪种药物过敏,就该远离那种药物。
宗人府不客气的瞪她。
“呃……”太杀风景了吧,她在想些浪漫的事,他却问她这个问题……
“嗯?”他管她脑中在想些什么,不好好交代,绝不放过她。
“就……”好可怕,光低狺就能吓死人。
“说清楚。”他不只吼声吓人,眼神也很够看,三两下就把她想隐藏的事实逼出来。
没办法,她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大约说了一次,说完以后宗人府沉默,她只得也跟着静下来。
不会是想骂她吧……
“笨蛋!!”
她没猜错,他的确是要骂她。
“你没弄清楚药丸的成分,人家随便一鼓吹,你就把它吞下去,难怪会过敏!”这女人是少根筋还是怎样,做什么都会出错,简直是气死人。
“但是、但是我不好意思拒绝啊……”当时的情况真的很为难的嘛……
“那你痒死活该!”他一点都不同情她。“我记得你那位大姐也是临时冒出来的吧?你当时就该拒绝。”也不至于产生日后的问题。
“她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拒绝她……”太不近人情了……
“就算她是故意的,你也不会拒绝,你就是这么一个滥好人。”现在才来头痛。
白晓舟被骂得有些难堪,一双小狗似的眼睛忍不住眨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欺侮得多惨,实际上他也不过骂她几句而已。
“我不知道你也会随身携带药品。”他看起来就是一副酷到不在乎任何事的模样。
“因为我刚好也是过敏体质。”他极不爽地看着她,彷佛他们拥有相同体质是件多丢脸的事,她的眼睛又开始眨巴起来。
他也是过敏体质耶……
“好一点了吧?”他问她。
“呃,应该有好一点了。”光顾着看他,都忘了自己正在过敏,他真是帖最好的良药。
“那就好。”他倚着墙壁看向窗外。“今天的气温很低,说不定会下雪。”
“下雪?”听见这两个字,她的眼睛都亮起来。
“嗯。”他点头,再一次觉得灯光下的她特别具吸引力,好想咬一口。
“我从来没看过下雪。”雪花片片,一定很漂亮。
“是吗?”他耸肩,不对她的说词多批评些什么,算是很难得。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白晓舟心想或许她该走了。
“谢谢你的药,我先回去了。”白晓舟从椅子上站起来。
“晚安。”他也不留她,以免自己真的做出什么蠢事来。
“晚安。”她不知道他脑中的想法,只觉得他未免太无情,至少该问她要不要喝杯茶嘛!
白晓舟带着沮丧的心情走向门口,还没握到门把,猛然想起──
“啊,我忘记带钥匙了!”怎么办……她无助地望着他。
“按门铃或在门口打地铺,随便选一个。”宗人府实在不太想搭理她,因为他已经气疯。
“可是我怕如果按门铃的话,会吵醒大姐。”会很不好意思……
“那你是选择在门口打地铺了?”他挑眉。
“呃……”白晓舟不晓得他是跟她开玩笑,还当真思索起来。
“算了,今晚你睡在这里好了。”谁叫他要鸡婆,只有好人做到底,让她在房里过夜了。
“睡、睡在这里?”白晓舟闻言吞吞口水,心跳得好快。
“不然呢?”他瞪她,而她畏缩,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是我还没洗澡……”他肯收留她是很好啦,但还有别的问题……
“搞什么……”他气得频频诅咒。“这件衣服拿去,反正你长得够小,应该足够遮到大腿,剩下来的部分再想办法。”截肢。
宗人府丢给她的,是一件宽大的衬衫,纯白色,布料很好,摸起来很舒服。
“谢谢……”她鼓起勇气跟他道谢,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好赶紧进浴室洗澡。
水哗啦啦地冲在她身上,洗去她一身疲惫。在水温的安抚下,她的心情镇定许多,甚至开始哼起小调。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神经啊?在陌生男子的房里,紧张都来不及了,居然还有心情唱歌?
对于她这种无厘头的反应,宗人府哭笑不得,手中的杂志也“砰”一声放下,起身倒酒。
真难喝的酒,饭店提供的酒果然没有一瓶品质好的。
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宗人府真想直接砸了手中的空杯子算。
要嘛就是一小瓶,再不就得自己到酒吧喝酒。他一定是猪头,才会答应递补表妹的名额,参加这次的旅行团,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愚蠢透了。
“啦啦啦……”
最蠢的是他的行为。
他瞪着浴室的门板,把玻璃架上最后一瓶酒也开了。
早知道她这么麻烦,当初他就不该叫住她,让她在房门口打地铺算了,他也不必喝这么难喝的酒。
浴室内歌声乍然停止,尔后传出一阵窸窣的声音,宗人府把手中最后的半杯酒喝完,再次坐回椅子上,拿起杂志。
浴室门缓缓打开,接着一颗头伸出来,彷佛在考虑该不该走出浴室。
“……嗨!”白晓舟对着椅子上的宗人府挥挥手,他的脸绷得好紧。
宗人府从头到尾都没给她好脸色,只是一直瞄着她的上半身,至于她大腿以下,则是还藏在门板后,只看见衬衫的下襬。
他脸色怎么这么坏……
白晓舟实在不想离开浴室,但老是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虽然他的脸色不好,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了。
白色的衬衫,像块沙龙一样挂在她身上。她人是不高,白色衬衫也只及她的大腿肚。其余的部分,也只能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灯光下,接受他的审视。
白晓舟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两只腿也一直发抖,怎样都镇定不下来。
“都失恋二十几次的人了,见到男人还会紧张?”见状,宗人府忍不住出言讽刺。
她笑笑,她是恋爱了二十几次,但却从来没有单独在男人房里的经验,当然也没有SEX这方面的经验,要她不发抖,比登天还难。
这些令人困窘的话题,当然她不会提起。她已经够紧张了,没有必要增加自己的困扰,或听更多的嘲讽。
一股难堪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白晓舟总觉得她该说些什么,气氛才不会一直这么尴尬。
“今晚……今晚是圣诞夜。”
“所以呢?”他眉头挑得老高。
“所以……”没事,她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免得被闷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紧绷着眉头的模样好吓人,她又开始畏缩起来。
“没什么……”她只是想讲今天是圣诞夜,他的脸色能不能好一点,如此而已。
“你有什么想法,就应该要勇敢说出来,这才对。”讨厌她老是一副畏缩的模样,宗人府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没有什么想法……”……不对,她有一大堆想法。除了希望他的脸色能变好以外,还有更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她都希望能够说出来。
“说啊!”他支起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更不许她嘴里说是一套,实际做是一套,他最讨厌伪善的人。
被他这么一逼,白晓舟当真乱了手脚,一方面也是圣诞夜的关系,她竟然不顾一切喊出──
“我喜欢你!!”说了以后才赶紧捂嘴,惨了,她怎么这么大胆?
白晓舟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敢说,她猜想他也没料到她居然敢告白,呆得跟木头人一样。
他一定是想,像她这么笨的女孩子竟然也敢喜欢他,真是跟天借胆了。
“是你自己叫我说出来的,我现在说完了,再见!”放完马后炮她就想落跑,未料会被一只手捞回来。
“你溜得这么快做什么?我都还没回答你呢!”宗人府的反应是慢了些,但他很快就回神,这会儿正横眉竖眼地瞪她。
“那你的回答呢……”她困难的吞吞口水,转头看向他。此刻他的手臂正环注她的腰,像条绳子将她捆得好紧,她只得乖乖等待答案。
“你真想知道?”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真迷人,也真气人。
“嗯。”她点头,她是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他对她有没有意思,会不会喜欢她?
宗人府给她的答案教人意外,他不用言语,而是直接抱她上床。
“宗人府……”她顿时口干舌燥,整个思绪乱成一团。
“闭嘴。”他第N次叫她合上嘴巴,不让她说话,不过这根本做不到。他扰人的舌正深入她的咽喉,唤醒她沈睡已久的欲望。
……
他的舌头,好像带有一点点酒味,他是不是喝酒了?
想着想着,白晓舟很快陷入热吻之中……
他一定喝酒了。
隔日清晨六点钟不到,白晓舟从睡梦中惊醒,才搞清楚怎么回事。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身边的宗人府,他还在睡觉,睡容沈静且安详,好像睡着了的戴维雕像,浑身充满了力与美。
他们、他们!
捧着发烫的脸颊,昨晚发生的事在她的脑中打转,一幕幕跃入她的眼前。
首先,她因为皮肤过敏睡不着,到走廊散步,因而遇见他。
接着,她没带钥匙,不得不暂寄他的房间留宿,还借了他的浴室洗澡。
最后,她向天借胆跟他表白,他竟也没有拒绝,一把抄起她放在床上,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上床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白晓舟依稀记得,他吻她的时候,舌尖还散发着浓浓的酒味,那代表他们上床之前他喝了酒,说不定他是因为喝醉酒才胡里胡涂跟她上床的,等他醒来,会不会翻脸不认帐了?
实在是被他讽刺怕了,也因为自己天生没有自信心。白晓舟在事情发生以后,心底竟涌上一股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衣服……她的内裤在哪里?
有一则网络笑话是这么说的,通常女人在做爱后第一句话是:“我的内裤在哪里?”现在她终于能够体会。
慌慌张张又兼偷偷摸摸的找到内衣、内裤和上衣,白晓舟顾不得还在酸痛的大腿,悄悄溜下床,小心的穿上衣眼。
她没有办法面对他……不,她一定不能面对他。她必须在他醒来之前离开他的房间……不,或许还应该离开旅行团,她不想留下来看他嘲弄的眼神。
白晓舟匆匆地穿好衣服,趁着她还能思考前离开宗人府的房间。他还在睡,睡梦中的他,少了平日的尖锐,多了一分柔和的光采,在灯光照耀下更加迷人。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的大手掌握住她柔胸的影像,那是他们昨晚做爱的镜头,她顿时感到一阵晕眩,一刻也不敢逗留。
快逃,白晓舟,你快逃!
白晓舟一心一意只想逃离宗人府的视线,于是悄悄松开握着的门把,将宗人府隔绝于她的视线之外。
光逃避他的视线还不够,接着还要逃避他的人。白晓舟先是按隔壁房间的电铃,同房大姐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还问她干嘛这么早起?
她向来不太会说谎,因此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就随便唬咔过去了。同房大姐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请她讲清楚一点的时候,又看见她拖出行李箱,埋头整理行李,同房大姐更加莫名其妙。
“怎么这么早就在整理行李,还不到六点。”他们的确预定今日返国,但是晚上的班机,他们一整天都还有行程。
“我临时有事,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她一股脑儿地把所有东西都丢到行李箱里。
“你要跳机?”所谓跳机就是指不跟同团回去,自行安排之后的旅程。
“嗯。”她胡乱点头。“我在汉城的朋友临时C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