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犬之爪--广袖飘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执犬之爪--广袖飘飘-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耍课艺伊四愫芫茫阒缆穑磕阏娴囊丫辉敢饧伊寺穑俊�
                    毛毛虫自是无法体会这话里百转千回的感情,仍旧僵硬地伏在後座上维持著消极逃避的姿势,倒是驾驶座上的方定抬头不屑地冷哼了一句:“死缠烂打。”
                    董一杰沸腾的情绪似乎因为方定泼的冷水而霎时间冷却了下去,终於觉出了不对劲来。
                    确实,毛毛虫对他不是讨厌,而是不加掩饰的惊惧,要不是被意外重逢的狂喜蒙蔽了双眼,他本该一早可以看出来的。
                    被方定拿话噎住的董一杰脸色一片铁青,怒火没法直接冲毛毛虫发,於是只能钻出车子将方定拎下去厉声质问:“云天为什麽在你车上?!他怎麽会变成这样?!你究竟对他做了些什麽?!”
                    方定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这轮不到你来问我!”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究竟该从何说起!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爬起来跳下车走到沙滩上无奈而茫然地蹲坐了下去。毛毛虫见状也立马跟著跳下来,迅速爬到我身旁继续抱著我不放,湿润的沙滩上顿时爬痕宛然。
                    一个二十八岁男人却做出这种以往只有在低龄儿童身上才能一见的举动自然是不成体统,那两个正在对峙的男人同时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快步走过来,想要将毛毛虫从地上扶起。
                    毛毛虫如临大敌,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般警觉地死死揽住我与他俩的力量抗衡,怎麽都不肯松手,一张脸憋得通红。最了解它脾气的我不由心道坏了,果不其然,突然间“汪汪!汪汪!”,毛毛虫龇出一口小白牙,充满敌意地朝那俩不知好歹的家夥陡然大叫起来。
                    两个男人呆若木鸡。
                    大概是两人一惊之下松了手,不再强硬地死拽了,危机感随之降低,毛毛虫便也懒得搭理他们了,自顾自地黏在我身上。董一杰面如土色,看著镇定端坐著的我和一脸依恋表情的毛毛虫两眼发直。
                    当方定好说歹说终於将毛毛虫哄下来抱走的时候,董一杰不加理会,只在我面前缓缓蹲下,不错眼珠地紧紧盯著我的眼睛。
                    是终於有所怀疑了麽?在悲喜莫辨的疲惫中,我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这麽一眨不眨地对视了许久,董一杰终於迟迟疑疑地开了口,“你……是云天?”
                    这话问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麽似的。
                    我点点头,咧开嘴想笑话他,却怎麽都笑不出来。
                    “你真的是云天??”董一杰忽然扬起手,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摸摸我脑袋,却在踟蹰了半晌後只改落到我颈侧,臂间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不爽地看著眼前这男人的表情。喂!大少爷,我只是变成一条狗而已,你干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怒视的目光却因为眼眶的一阵阵莫名的发热而到底失去了其应有的力量,在董一杰悲切的凝视下,我终於不堪忍受地在喉咙口里发出了一声呜咽,主动凑上前去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轻轻舔了一下。
                    董一杰陡然一震,像是蹲不稳似的摇晃了几下後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可他对此恍如未觉,径直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珍而重之地捧著我的脸,带著哭腔喃喃问道,“云,云天,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第三十三章
                    董一杰的反应竟然比我这当事人当初还要激烈,我不得不微微侧过头去,伸舌在脸侧的大手上热热地舔,试图以这种我力所能及的方式去宽慰他。
                    然而我的宽慰似乎成效不大,董一杰仍旧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无论是泛红的眼圈还是颤抖的手指都明明白白地表达著他的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不幸只是我一个人的,痛苦却要他来承担,这份本不该由他来负的沈重我又拿什麽来还?可我确实没有办法变回他所希冀的那个人,於是再多的温存也注定无法填补他心里破的那个大洞。
                    心一急,张嘴便想说些什麽,直到一阵让人不明所以的哼唧声传入耳中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直接交流的方式。无法沟通的感觉顿时让我急得五内俱焚,抬爪不停地在董一杰胸前乱挠。
                    看到我这样,董一杰眼中的伤痛尤甚,他一刻不停地反复摸我的头反复哀声低低叫我道,“云天,云天。”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陡然发生的。
                    在规律的海浪拍岸声中,突如其来地多出了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和董一杰同时悚然回头,却只见方定的车子竟然越过了横在它前边的董一杰的车子,对准我们的方向,像地狱之门被开启,恶魔现身般直冲过来。
                    车头大灯明晃晃的强光有如梦魇重演,我心突突地跳著,一时惊得呆了,倒是董一杰反应奇快,立马伸臂揽著我意图往旁边闪躲。
                    然而在刺目的光晕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似乎随时可能倒下,但却一直百折不挠地向我们奔来的身影。
                    是毛毛虫!
                    或者再也无人能说清它究竟是怎麽误打误撞地打开车门,又是怎麽从飞速行驶中的车子上跳下来却十分命大地只是摔伤了腿,但它的确就那样拖著伤腿,四肢著地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抢身赶在了车子的前头向我直扑过来。
                    在这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始终将我的安全摆在第一位,永远以保护的姿态守在我身旁,那麽答案无疑是毛毛虫。就连董一杰都像是被这份心意镇住了似的,微微怔了一下。
                    就在董一杰迟疑的当口,毛毛虫已经奔到了跟前,眼神惶急飞身扑起,!地一声将我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什麽叫泰山压顶,我想我算是明白了……这个总是好心办坏事的小笨蛋!
                    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似乎听到凄厉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这一昏眩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等我意识逐渐由模糊转为清醒,及至终於积攒够睁开双眼的力气时,眼前的世界竟然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野里干净得不可思议,鼻子和胡子全都不见了,让我一时有些不习惯。而在下一秒我更惊讶地发现,低头看到的不再是一片毛茸茸,而是再熟悉不过的身体!
                    我竟然在暌违一月之後,重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心想事成的速度著实太快,要不是腿上正一阵一阵钻心地疼,我简直要怀疑这一切都是梦。
                    该感谢上天麽?终於开始了终止乱象的过程。
                    当我咬著牙一点一点艰难地爬坐起来的时候,便发现董一杰在旁边正死死抱著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的毛毛虫,他拿大手不住在它胸口轻轻地压,声音无力而绝望:“云天!云天!”
                    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蓦地涌上心头,让我几乎不敢正眼看向他们。
                    是那种类似於“近乡情怯”的情绪吧,我也并不能够清楚地表达。
                    但我到底还是忍不住轻唤了出来:“董一杰。”
                    可能是这副嗓子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被怎麽好好使用过了,声音就像在砂纸上磨过似的又涩又哑,以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话刚出口,董一杰的身形便陡然一僵,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但我发现他的身子竟然在微微发抖。
                    於是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不可名状的颤,“董一杰……”
                    眼前的男人缓缓将毛毛虫放下,而後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僵硬地转头朝我看过来。眼神亮晶晶,就像天上的繁星。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此时的我必定也是同样的眼神。
                    董一杰看著我,张了张口,却什麽也没说,只伸手环住我肩膀,然後用另一只手将我的脑袋摁向他自己的颈窝,以揉入骨血永不分离的力度。
                    後颈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而我眼皮底下的衣料上分明也出现了一片不断扩大的水渍。
                    意识渐渐又开始朦胧,少年那张年轻而英气的脸总在眼前晃来晃去,而十年间的董一杰以各种形象各种表情走马灯似的掠过,最後在一片混沌间只定格在了此刻体温交融的亲昵中,仿佛这样就已经一生一世了。
                    正迷糊著,额前突然一凉,是董一杰将我稍稍推开一点距离,他紧抓著我的手,豁出去似的急促地说:“云,云天,跟我回去吧,你知道的,无论你变成什麽样子我,我都会对你好的,我……”结结巴巴得让人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在商场上指挥若定的男人。
                    无关的联想和嘈杂声好像在瞬间就消退了下去,我望著一脸紧张兮兮的董一杰刚想说些什麽,却不防他突然身形一晃便跌坐到了一旁。
                    原来是清醒过来的毛毛虫将挡在我前面碍事的男人奋力撞开,然後换自己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拿手指擦了擦眼睛,然後笑著张开双臂将这小东西抱了个满怀。
                    毛毛虫将大尾巴摇得虎虎生风,显然高兴坏了,它两只前爪直接便搭上了我肩膀,嗷嗷哼唧著拿舌头替我洗脸,舔我一脸口水。
                    董一杰坐在旁边颇有些委屈地巴巴瞅了毛毛虫一眼,而後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面色一沈,倏地挺身站起来快步走到方定的车子旁,而後将失魂落魄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揪著领口半拖出来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你简直疯了!!”
                    方定眼神散乱,恍如未觉,只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当初……我手臂上的痕迹真的不是和别人搞出来的……”
                    就算董一杰正在火头上,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禁怔了怔,他在毫无起伏地“嗯”了一声当做回答後,方定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我说那时我确实对你心动了,你相信麽?”
                    “我相不相信很重要麽?”董一杰摇摇头,放开了方定的衣领,“算了,和你多计较也没意思。像你这麽有本事的人待在我那小破公司怕是屈了才,我也不敢挡著你的腾飞路。以後你自己多保重吧。”说完,董一杰半转过身便想走回我身旁。
                    “也是,不重要了。”方定仍旧闭著眼睛,双手痉挛般揪住座椅,惨笑,“你知道那时我恨你恨到几乎崩溃吗?幸亏有云天,幸亏有云天……”
                    “云天?”董一杰身形一顿,向我投来诧异的一眼,我平静地轻轻抚摸著折腾累了於是消停地将下巴搁在我肩上撒娇的毛毛虫的後颈,心里著实有种命运弄人的无力感。
                    方定陡然睁开眼,脸色虽然依旧疲惫,眼睛里却不复之前的迷茫,“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坦白告诉你,云天是我撞傻的!我知道他这里已经不太正常,”说著,方定指指太阳穴,“但我愿意养他一辈子!你说什麽都没用,我不会将他让给你的!”方定的情绪显然很激动,说完後呼哧呼哧胸膛起伏,挑衅地仰头盯著董一杰。
                    “……”董一杰一时无语,再度看了我一眼,然後嘴角一弯,古古怪怪地笑出声来,“行,让他自己选,我早已决定绝对不会再强迫他干什麽事了。”
                    方定半信半疑地打量了董一杰一眼,那挺拔的男人倒是自始至终一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凛然正气,让我不由在心里再次暗骂,这个奸商!
                    也许是董一杰这公平竞争的态度给了方定希望,他果真将所有精神都堆到脸上,下车朝我走过来。
                    再难以启齿的现实总归是要面对的,我抬头看著他,平静地开了口:“方先生你好,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你打招呼吧。”说著,我将毛毛虫从怀里推出去让它站好,“十分感谢你照顾了它这麽久。”
                    从海的那一头吹过来的风将毛毛虫金黄柔顺的长毛吹得凌乱纷飞,方定呆立在那里,身上的白衬衫鼓起来猎猎作响。
                    毛毛虫在我旁边跑前跑後欢蹦乱跳,对他视而不见。
                    方定呆怔了半晌,看看我,又看看毛毛虫,脸上的疑惑逐渐加深,“难道……”他在冲口而出两个字後便说不下去了,双拳紧握著微微颤抖。
                    毛毛虫闻声只歪著脑袋看了方定一眼然後便继续蹭到我身旁直起腻,明显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叹了口气,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在那个瞬间,方定脸上霎时间蒙上了一层如死灰般绝望的神色,这种错爱的酸楚让我也跟著难受起来。但方定已经不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头也不回地冲回车上发动车子迅速消失在浓墨一样的黑夜里。
                    在一旁看够了戏的董一杰这会儿终於舍得走过来,他在我面前蹲下来默默地看著我,我也默默地看著他,在周而复始的海浪声中一时相对无话。
                    或者我们心里都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这麽沈默了半天,董一杰突然像为自己打气似的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抿抿唇,抢在他前面出了声,“不用说了,”我认真地看进他眼底,“我和你回去。”
                    并不需要什麽堂皇的理由,在这一刻,我只想听从心底的声音。
                    也许以後会後悔?又或者不会。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有听从内心的勇气。
                    我从来都不知道,像董一杰这麽坚强的男人竟也会有喜极而泣的一天。我话刚一出口,两行清泪便已从他脸上挂了下来,但他却没有什麽进一步的举动,只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在我的头发,我的脸,我的嘴唇上抚摸,反反复复,像总也摸不厌似的。
                    我勉力向他笑笑,将温暖的大手拉下来便想要挺身站起,却力不从心地哎哟一声又跌了下去,机器闲置太久还有生锈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人体,我还不太能自如地控制肢体的动作,再加上刚才毛毛虫跳车的时候还弄伤了腿。
                    正咬牙想要再努力一把,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宽阔得让人心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